赵大帅府上的儿媳妇,她敢不周全。”
年三十晚上,曼明的病还未好,吃了年夜饭就上楼躺着,她的婚期定在三月底,日子一天天临近,家里人都忙着给她张罗嫁妆各项事宜。反倒将她忘了。
曼明有时候睡到半夜醒来,自己到阳台上站着吹冷风,看着底下的草坪,她想,如果那天真的就那样跳下去,或者在沈阳就那样走了,她的命运还会不会有转机?可是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有些东西在骨子里根深蒂固,身为世族长女,她明白这其中厉害,那时候总觉得妈妈这辈子所爱非人,现在知道,她不过是在履行她这辈子的责职,外公门上世代书香,到这一辈已是渐渐往下的趋势,乱世中常言,半个县长不如一个团长,外公最终选择了父亲。而现在,她也难逃这样的安排。
病一日重似一日,王芸佳只是着急,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
闲暇时,陈珊珊也过来陪她坐坐,看着她意志渐渐消沉,心里替她着急,曼明自己倒想得开,还反过来劝她别担心。
捱到结婚那日,曼明的病还未好,许振山有意将婚期推迟,被曼明拒绝了,既然躲不掉不如早早赴死。
婚礼是中西合璧式的,礼炮开路,婚礼队伍占足了半条街,簇拥着几辆花车开到门前,曼明穿着西式的白纱,头上蒙了面纱,被施佩荣与陈珊珊扶着自楼上下来,在前厅向父母敬茶,叫一声“爸。”
许振山答应着,眼眶微红,看着快要出嫁的女儿,心里有些难过,端茶的手微微颤抖着,“嫁过去要好好孝敬公婆,相夫教子。”
“是。”
王芸佳过去安慰老爷,“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佩荣,快扶着上车,别误了吉时。”
掺扶着出了门,童男童女在身后捧纱,婚纱是法国订制的,头天才运来,曼明病着,瘦了几斤,婚纱有点大,现改已来不及,只能将就穿上,不时要提一提袖子,鞋子也不合脚,全都是王芸佳安排的。
赵承颖一袭白色西服,衬托得俊美无双,站在车前,由几个媒人引导。
“新娘子出来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礼炮点了起来,人群即刻乱了起来。
曼明被突如其来的炮声吓了一跳,身子向后退了退,几乎站不住脚,混乱中扶着一只胳膊,他将她托起来,磁性的嗓音透着沉稳,“当心。”
曼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白纱,见他眉目如画,目光缱绻,端的是位好男儿,这,便是他今后的良人吗?
曼明有一瞬间的疑惑,回过神来,从他怀里抽离,“谢谢。”
赵承颖却不肯放过她,牢牢揽住她的腰,在门前站立,远处有人扛着相机在拍照,成百上千的人看着,曼明挣了几挣,终是放弃了,在这个时候闹起来总归不好,原先扶着她的佩荣与珊珊已经自觉的退到了一旁,曼明用眼神跟珊珊求救,隔着白纱,她看不分明,只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曼明无耐望天,只能认命的被他挟制。
她裙摆过大过重,走起来不方便,偏鞋子也大,踩在空炮竹上左右不稳,赵承颖牵着她,也感觉到她的紧张,湿热的一只小手似乎在发抖,手心涔涔的汗,曼明早起只喝了一碗大补的汤药,起来化妆更衣,折腾了半日,耳目昏沉,只觉得队伍好长,花车好远,总也走不到头似的,大庭广众下被人们目光紧紧盯牢,曼明提着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出丑。只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股向下的力量将她定住,曼明低下头,可不是赵承颖一只大脚牢牢踩在她裙摆上。
她停下来,用小得只有两人的声音道:“踩着我裙子了。”
“哦。”赵承颖低头看见,抬了抬脚,曼明松了一口气,正要走突然觉得他又踩了上来,礼服向下滑了一寸,她忙护住胸前,好险没有叫出声来。
“照这样得走到什么时候?”赵承颖已经不耐烦了,弯了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老七,艳福不浅哪。”
“不要吓着新娘子。”
赵承颖只是呵呵笑着,稳稳的抱着她朝花车走去。
曼明尴尬的被他抱着,“你做什么?还不放我下来?”
“不想摔下来就老实点。”
曼明本身不胖,可是礼服加假发也有十公斤重,拖拖拽拽,累累赘赘,还要防着不会踩到,本就走得费力,曼明见这样,也不敢再挣,任他抱她上了车。
两人坐在车后座上,司机将车子稳稳的驶出。
曼明才发现自己出了满额的汗,也不知妆花了没有,坐在那里,只是拘谨。
赵承颖倒不像她一样,整俱人仰在椅子上,扯了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与结实的胸膛。
曼明红着脸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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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一声,朝她看了看,“热就先把头纱拿下来。”
“我不热。”
他也不再说,二话不说上来就扯她的手套与头纱。
“你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车子里本来空间就小,曼明的衣服占了大半的地方,他几乎坐在发她裙子上,“怕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回头下车再戴上。”
“你别碰我。”
“给我过来,啊……”
赵承颖没防备,被她抓了一把,下巴处三条指甲印,醒目又刺眼。
曼明也被自己吓到了,脱了一只手套的手赶紧收回来,紧紧握在胸前,“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承颖疼得直呲牙,摸了一把,见指上有几点血痕,也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惊弓之鸟的女人,有种气愤之下的无力感。
司机在前头开车,自倒后镜里瞧见,想笑,被赵承颖一个眼神吓回来,生生憋住了。
后面的气氛一度僵下来,曼明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强,缩在角落里,离他远远的,生怕他一个兴起再扑上来还她一拳。
赵承颖被她挠了一把也安生下来,独自生着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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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又断更了。
☆、番外18:土匪似的
车子拐进赵家大宅那条街,胡同里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曼明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准备下车。
远远的见迎亲队伍过来,就有腿脚灵便的小厮先一步跑过去通报,炮竹声震耳欲聋,七八个媒人在门前候着,唱着吉祥话。
赵承颖先一步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人群中早已有人窃窃私语。
“呦,老七脸上那是……”
立刻有好事的喊起来,“老七,你猴急什么,还没洞房就硬来,新娘子好威风,一进门就把老七制住了。”
赵承颖满脸的不悦,一把将她拖下车,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抱起来,身后媒人急得喊他,“七少爷,新娘子还没跨火盆呢!”
“先去正厅拜天地,使不得七少爷,这不合规矩……七少爷。”
人早已没了影有,小孩子们跟在后头起哄,曼明脸胀得通红,幸好有面纱遮着,此时她真恨不得有个洞钻进去。
赵承颖一直抱她进了正厅,戴春梅与赵耀邦一干族人亲眷正在候着,眼见着他土匪似的把新娘子抱进门来,后头送亲的媒人在后面一路追过来,众人面面相觑,都尴尬不已。
这个老七,浑毛病又犯了,戴春梅在心里恨一声,面上仍旧带着笑意,侧了侧身,对大少奶奶铁文秀递了个眼神,文秀会意,立刻带着丫头过去将媒人在门口拦住,拉到一旁廊下,内厅虽离得远,仍能听见媒人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大少奶奶,这是怎么话说的,新娘子连下轿喜都没有接就把人掳了去,不知道的还当这是抢亲呢!您这是为难我呢,我回家没法跟夫人老爷交待……”
厅里的人听着,脸上更加尴尬,赵耀邦咳了一声,沉着脸喝道:“老七,太不像话了。”
转身就去抽腰上的鞭子,摸了个空,低下头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早起换衣服时早就让夫人给收了,戴春梅也跟着冒冷汗,起身劝道:“老爷,小孩子们玩闹,不必跟他置气,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冲了喜气。”
安抚了老爷,回身走到赵承颖身边,低声道:“还不放下呢!”
赵承颖这才将曼明给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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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曼明被阖屋人望定,又是这么个情况,局促得不行,两只手紧紧的绞在一起。
她带来的丫头老妈子此时都没跟进来,媒人也被拉走了,一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只有身边这个赵承颖,这个阎王,她是不敢再去得罪他了。
戴春梅走到曼明身边,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曼明,别怕,有我呢,回头我教训他。”
曼明恩一声,垂着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
戴春梅见曼明的手套被扯脱了丝,瞪了赵承颖一眼,转头吩咐佣人,“少奶奶一步辛苦,先抚进去更衣。”
“是。”
即刻有几个人过来将曼明架住,扶到后面更衣。
戴春梅原要说他几句,一回身见他脸上几道血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时的怒气倒平了,只是想笑,摆摆手对他道:“你也下去整理一下,看看衣服像什么样子。”
“是。”
赵承颖退下。
亲族长老们也被请到偏殿用茶点。
戴春梅走到桌旁,亲自倒了杯龙井递给他,“老爷,我瞧着这两个孩子满登对的。”
赵耀邦仍上气头上,将杯子重重搁在桌子上,“瞧你生的好儿子,也不看今天什么日子,多少人看着,就敢把人家的人抢进来,我的老脸都给他丢光了。”
戴春梅道:“左右不过是小孩子们胡闹,无伤大雅,而且我瞧着,老七在曼明那里也没占着多少便宜。”
赵耀邦见她脸上有笑意,不禁皱了眉,“你倒还能笑得出来。”
戴春梅也不解释,只是道:“你瞧着罢,这两个孩子日后且有得闹呢!”
一场婚礼下来,曼明累得七晕八素,光礼服就换了四五套,一套白纱,一套霞帔,一套大红色晚礼服并一件中式旗袍,晚上送礼又是一套镶水钻的长裙。
有了赵耀邦的威喝,后头的仪式,赵承颖没敢再胡闹,陪嫁过来的张妈时时跟在身边,生怕再出了闪失,陈珊珊也不敢大意。中间休息时,两人坐在偌大的更衣室里,把下人远远的打发了。曼明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整个人摊在那里,动也不动。
陈珊珊走到窗边,看着底下被人围住灌酒的赵承颖,忍不住笑道:“喂,你也真下得去手,才刚嫁进来就要谋杀亲夫,瞧瞧他脸上的伤,啧啧。”
“你打趣我。”曼明没好气。
陈珊珊笑着道:“赵承颖这个人,我瞧着他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喜欢你拿去。”
“戚,你这话就该早说,现在都成了亲了再说这种话,可见是没诚意,要当真不想嫁,我一早收了回去如今也不必一个人在宣城混得这么辛苦了。”
陈珊珊现在在宣城定居,在贸易公司找了个职务,一周五天,一天六个工时,倒不辛苦,她性格豪爽又会交际,很快就在宣城的名流圈混得风声水起,很是得意。
最后一场下来,到了送宾时,曼明将自己那边的亲戚送走,维持的最后一抹笑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就卸下来,身子软软的倒下去。
一旁跟着小丫头吓了一跳,忙着叫人,“少奶奶,七少奶奶您怎么了,快来人哪。”
院里一通忙乱,把她抬进新房。
曼明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了,她身上的紧身礼服已经脱了,身上盖着喜被,空气里一股浓重的酒味,曼明动了动身子,觉得有些不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条胳膊就横过来搭在她胸前,很自然的将她往怀里带。
曼明尖叫一声,推开他坐了起来。
赵承颖醉得像滩烂泥,鼾睡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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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外头的张妈推门进来,“大小姐,怎么了?”
曼明急着跳下床,指着床上的那人道:“他怎么在这里?”
一句话说得张妈哭笑不得,“大小姐,你们已经成亲了,他本来就睡在这里……”
曼明这才想起今天她成亲的事,虽然早有准备,可是事发突然,还是有些不能适应,“他在这里,我睡不着。”
张妈叹了口气,扶着她到外面起居室坐下,给她倒了碗参茶,“先喝一口参茶补补元气,再把药吃了,今天您突然晕倒,赵夫人吓得什么似的,连夜请人来瞧,才知道是发烧,又说您性子太倔,病了也不说一声,硬要强撑着。”
曼明低头喝着参茶,觉得昏沉的耳目清醒了些,一旁张妈还在念叨,“老爷夫人那边,我已派了人去回过话了,要他们别担心,明天一早就回门了,您好好养着,不然回去老爷又该担心了。”
曼明只是坐着,看着这间陌生的新房,想着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内心不免有些伤感,不自觉的叹了出来。
张妈瞧着她的神色道:“刚进了别人家的门是有些不适应的,时间长了就好了,何况姑爷是个很好的人。”
听到她说赵承颖,许曼明不屑的冷哼一声,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
张妈道:“今天您晕倒了,七少爷本来在送客,隔了十来米远,又被人灌了那么多酒,几步就冲过来,硬是把您抱起来送回房,又亲自盯着医生给您诊了脉,输了营养液才放心,一直守在床边,后半夜摸着您的烧退了,他才合衣躺下。”
曼明有些动容,只是想到今天他对她动粗的样子,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听着里头隐约的声音,张妈道:“可是七少爷醒了?少奶奶,快回房睡罢,新婚之夜别闹得太不像样,我现在虽然能进来,可外头,还是有赵夫人的丫头彻夜守着呢,明天早上还要见喜呢!”
曼明自然知道见喜的意思,脸上一红,起身进了房。
赵承颖半梦半醒,吵着要水喝,曼明本来不想理他,想到张妈刚才的话,怀着报恩的心情给他倒了杯茶端过去,喂他喝下,一边咕哝着:“呐,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我们两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
喂他喝完水,曼明转身要走,谁知突然被他扣住手腕,一手拉进怀里,曼明没有防备,胸口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撞得生疼,睁开眼,见他圆睁着双眼瞧着自己,意识到他醒了,许曼明叫道:“赵承颖,你发什么疯,”
☆、番外19:歪脖子
赵承颖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洞房花烛夜,你说我发什么疯?”
“你别欺人太甚。”
“哪的理儿?”
“别碰我。”
他酒劲还没过去,手下力道吃不准,曼明觉得胳膊快要被她拧断了,他伸手就要来解她扣子,曼明一急,低头咬信他的手,赵承颖吃痛叫了一声,身子弹起来,“你属狗的,不是挠就是咬的?”
曼明也不跟他争,翻身就下了床。
门外头,张妈与一个小丫头坐在那里打瞌睡,听到里头打闹声,两人震了震,帖在门上往里听,像是有摔东西的声音。
张妈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是什么动静?”
小丫头说:“难不成在打架?”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说,只紧张的注意着里头的动静。
见又静了一会,张妈咳了咳说,“没事,睡罢。”
派来伺候的丫头是赵夫人帖身的大丫鬟,叫喜鹊,还没结过婚,意识到她说的什么意思,一时脸上又羞又臊,低下头去。
好容易捱到天亮,喜鹊捧了红枣莲子粥过去敲门,“少爷,少奶奶,该起了。”
叫了半天听里头无动静,便径自推门进去,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根本没下脚的地方,七少爷合衣倒在沙发上,蜷着身子,身上盖着一张蕾丝桌布,屋里虽有暖气,可眼下倒春寒,这么睡一夜,非生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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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忙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小丫头,上去推了推他,“少爷,少爷……”
赵承颖醒过来,起身的动作牵动了脖子,他哀叫一声,咒骂一句,扶着僵直的脖子坐起来,朝卧室看了看,门仍旧锁着。
张妈看到这样,也吓了一跳,洞房花烛夜闹成这样,怎么说得过去,她忙过去敲门:“少奶奶,起床了。”
许曼明将门拉开一条缝,放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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