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仍旧坐着没动,直到听见单宇枫开门的声音,她才迟疑着回过神来,短暂的迟疑,她起身从桌面上拿了盒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看见她走过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只静静的等着,她歉疚的将盒子送了过去,他问:“决定了?”
她嗯了一声,他又问:“用心做的决定?”
她轻轻点头,他含笑着接了过去,喃喃道:“那就好,至少你不会后悔!”
“为什么给我看报纸?”她忍不住问。
他凄然笑道:“我怕你冒然接受,想后悔又怕伤到我,会很为难!”
看着她脸上的凄伤,他忽然想要安慰她的笑了笑:“最主要是,这件事本来就怪我,如果不自私的想要见你,就不会被他利用,如果我不写那封信,你或许就不会来,沐昊然也就不会……”
她抢口道“这不怪你!”,脸上的笑容充满自责,凄然说:“其实我早猜到他会又企图,只是我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单宇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喃喃道:“谢谢你,这么告诉我!”他说着将手里握着的东西递了过来,是车票,笑容越发灿烂的说:“知道我为什么只愿意叫你风四娘么?”他顿了顿,自问自答的说:“因为我心里清楚,只有风四娘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单宇枫的,而身为凌冰蝶的你,对我只可能有短暂的依恋,却永远不会真的走向我!”
她愣神的望着车票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早知道我的选择?”
他微笑点头,她痛苦的摇着头,声音也有些嘶哑:“为什么要让我做选择,你应该知道,凌冰蝶的一生可以选择的时候不多,所以……一旦有机会,就只会选择最容易的路走,竹园的时候选择逃避,潍坊的时候没有坚持,这些难道你都还没看明白么?为什么这次还要让我自己选?”
“我明白!”他肯定的回答,笑容依旧诚恳,她脱口问出:“既然明白,为什么这次还有给我机会选择?”
他看着她的眼神溢满疼惜,轻言说着:“因为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你的心,幸福,快乐都不是你最想要的,自由、心的自由才是你真正在乎的,所以我希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刻你都能完全的自由。自由的笑,自由的哭,自由的生活,自由的选择”
自由么?怎么可能自由,她现在想要痛哭一场,可是却还是要忍着,他说她不会后悔,真的不会后悔么?这个男人,她第一次因他开心的笑,第一次为他伤心的哭,可是她却要放开他,她怎会不后悔。
他双手扶着她的脸,看着她满眼的凄伤却还要强颜欢笑,他的心都碎了:“没能在竹园留住你,没能在潍坊坚持到最后,没能让你坚定起依靠我的决心,都是我不好!我……”
她连连摇头,凄然笑着:“不是这样的,是你的温暖融化了我心里的冰凌,可是却没能让你进入心里,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如何去接受,有缘无分的错过,都是我的错!”
注定的离别,彼此自责已经于事无补,唯有在最后为彼此留下笑脸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离别虽痛彻心扉却没有抱头痛哭,他用了最温柔的笑容跟她话别:“我知道你不喜欢难分难舍的场面,所以,我也就不去送你了!”
“好!”她微笑应答,用了最美的笑容。
“可是……你回去可能会面对很大的困难,没有关系么?”他心里依旧担着心,她却笑得很自信说:“当然,因为我是凌冰蝶!”
他的脸上也升起灿烂的笑容,信任之情溢于言表,喃喃轻语,“对,你是凌冰蝶!”
想是喜欢
经过一番奔波,凌冰蝶回到了牟平,她人刚踏上牟平地界,凌晟睿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她还未见到沐昊然就已经被凌晟睿押到了沐云天的面前接受审判,沐云天依旧保持着笑面虎的特色,可话里却刺激的凌晟睿不得不对他做出交代,沐军本就军纪严明,处罚也是必不可少,但她终究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用常年不离身的马鞭抽她,鞭如雨下,一鞭下去一道血痕,她咬牙忍着,想起来周妈说的话,当时听着没有感觉,现在可算是感同深受了,眼中哀凉之意渐浓,加之听到沐云天在旁不温不火、不急不慢的劝说,在她心里更是燃起了一团火。
“住手!”忽然的一声呵斥,她无需回头也知道是谁,不过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想来伤势也并无大碍,想到此她不禁微露笑意,至于他为何会突然赶来,必定和刘晨他们有关。
他的喝声一落,舞动的鞭子也停了下来,她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凌晟睿陪着小心喊了一声:“少帅!”
没有听到回应,只听一阵啪啪的脚步声,那个身影与她擦肩而过,站到了她前侧,语气恳切却又不容置疑道:“父帅,这件事可否交由我来处理?”
沐云天依旧笑容可掬,一边吧嗒的抽着烟一边眯眼看着眼前的众生,并不急着答话,凌晟睿上前一步抢着说:“少帅,是卑职管教不严,才让她如此目无军纪犯下过失,让少帅您贵体受损,卑职一定严加责罚,给您和大帅一个交代!”
“凌叔!”他断然喝住,回头瞟了地上不卑不亢、漠视一切的凌冰蝶,叹道:“如果她逃离沐军之前我已知晓却没有阻止,那她又何错之有?更何况战场之上负伤之事在所难免,又怎么能算是她的过失?倘若因为她没在身边,我就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我身边养的其它人是不是也太不中用了,凌叔,你如此认真让我不禁猜想,您是要追究她的责任还是要强调她的重要性呢?”
听见沐昊然话中有话的斥责,凌晟睿惶恐称说:“少帅误会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沐云天此时起身当起了和事老,笑拍凌晟睿的肩膀道:“好了,你既然注重军纪就当知道,冰蝶现在不止是你的女儿,更是他的部下,这件事理当交由他处理吧,你就不要多管了,还是陪我去看看我最新找到的好马吧!”
凌晟睿垂首称是,跟沐昊然行了礼就退到一旁,沐云天慈爱的扶起凌冰蝶,笑道:“冰蝶啊,你父亲也是军纪难为,他下手最不留情,可这每一鞭又何尝不是打在他自己的心上,不要怨他,也不要怪军纪,谁叫你是军人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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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眼看着他的笑容,眼神空洞的漠视着,依旧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并无客气的答说:“我犯错在先,不敢有怨!”
“恩,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凌晟睿傲然的走了,她心里腾升的冷笑还未到脸上,就被眼前沐昊然深冷的表情压了下去,她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整齐,外表看上去并不像是受了伤,于是悠然开口打趣说:“说话中气十足,衣着整齐似乎也无外伤,看来记者言辞也不可尽信!或者……受伤之事内有隐情?”
“凌冰蝶!”他一声爆喝之后,原本还在门口打望的刘晨几人马上闪的没了人影,而他自己也因牵动伤口而面部扭曲,她怔了片刻,皱眉走进问:“真的受了伤?”
她说着就伸手去探视,却被沐昊然冷冷的挡开,气愤难当的吼道:“你既然走了,就应该像昊婷一样走的越远越好,为什么又要回来?”
她本来自己也鞭痕累累,被他粗暴的一推,也难免牵动伤口,禁不住吃疼的咬着嘴唇,听他忽然语气低沉,怨气十足的说着:“你全然不在乎我为你做了什么,一心想着去找他,但你至少该告诉我,我到底什么地方输给了他!”
“你没有输给他!”她懒懒的说,看到他惊疑的表情不禁露出笑意道:“我为了他不惜违反军纪也要离开,又为了你冒着忍受处罚的危险也要回来,严格算来你也没输啊!”
对于她一改往日的作风,语气散漫轻柔,还带着些别样的轻佻,他顿时愣住了,似乎根本不认识她一般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是什么意思?”
她直面着他,沉下脸来,认真的回答说:“我说,我回来不是为了父亲,不是为了军纪,更不是妥协屈服,是因为你,我听见你受伤了,所以……”
他激动的捉住她的双肩,急切的问:“所以,你抛下单宇枫回来,是因为你更担心我,是吗?”
凌晟睿的手法真准,鞭鞭都在肩上,原本只是浸满淤血,现在被沐昊然这么用力一捏,血慢慢的流了出来,凌冰蝶吃疼的惊呼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慌忙放开双手,他圆睁双眼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连连说着对不起,她深吸着气压抑堵塞心口的疼痛,半晌只说出“没事”两个字。
他惊慌着让找医生来,被凌冰蝶阻止了,他只得送她回凌园,等莲嫂替她上好了药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你话还没说完呢!”
她尽量找了一个他够不着的位置站定,才说:“我连自己都没弄清楚,怎么回答你!”
他顿时着急起来,想要走过去追问,见她眼中升起警惕又忙停了下来,不满的说:“可是你刚明明都说……”
“我什么都没说!”她近乎耍赖的完全否定,沉思片刻才又说:“我回来也想了解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他急切的追问,她思索片刻眉头都皱了起来,喃喃说:“我为什么要回来!”
“什么?”他忽然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般,气愤的吼了起来:“凌冰蝶,你该不会想把擅离职守的罪蒙混过去才编的那些话吧?我就说你那会怎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还跟我开起玩笑来,你真是……”
她听着心里不禁来了气,冷笑道:“我是那种会害怕降罪的人么?”
他骤然怔住,想想也觉得不可能,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泄气的问:“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也觉得心烦,没好气的回答:“就是因为没想清楚才不能乱说,好了,等想清楚会告诉你,现在各自养伤吧!”
她说着砰的一声关在门外,他生气的捶了几下门,终于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叹道:“凌冰蝶,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的心意,我知道这样沉默下去你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所以生日那天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可是我赶来的时候,看见你正骑马朝林子路赶,我明白你是为了避开我才改道的,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能用自己的私心来禁锢你,可是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打算再放开你,所以……你也试着接受我吧!”
话音落幕,一阵沉寂,等了许久,她猜测他已经离开,于是慢慢拉开房门,却听他出其不意的说出:“我爱你!”
他没料到她会开门,她也未料到他还在门口,如此对视的场面有着几分尴尬,他小心的看着她面部表情的变化,等待着她再次将门关闭,停顿了许久,她出乎意料的问:“爱和喜欢一样么?”
他愣怔片刻,茫然摇头,她淡然一笑,似有几分玩笑的说:“那就有些不公平了,到目前为止,我对你还只是喜欢!”
她说得有些轻描淡写,完全不像是表白感情,他从愣神中醒悟过来,脸上蓦地升起笑容,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想要拥抱这份意外的惊喜,但却扑了个空,她灵巧的闪开,在他失望的瞬间喊出:“莲嫂!”
他吃惊的回头,见莲嫂正陪笑着站在回廊上,有着几分不自然的望着他们二人,脚下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有什么事么?”她问的极其自然,似乎刚才什么也未发生,轻松的化解了暗流的尴尬。
脸上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欠身向沐昊然行了礼,这才回头向着凌冰蝶问:“小姐,我准备了瘦肉粥,您这会要不要用点?”
未等凌冰蝶回答,沐昊然率先开口道:“莲嫂,也替我送点过来可好?”
一听他要吃,莲嫂有些受宠若惊,连连含笑称是,正要转身,凌冰蝶才懒懒开口,“莲嫂,替少主送去沐府,我现在要休息,迟些再送来!”
莲嫂正要唠叨何谓待客之道,可她已经回身进屋并将门给带上了,也不管门外两人做何表情,她不是娇羞造作才拒人门外,两日的奔波确有几分倦意,可躺下来又怎么也不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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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晚餐?
“我走了,却将你置于此地,你又该如何?”那天她如此问单宇枫。
“你不用担心我,我跟你的处境不一样,别忘了,他们一个是我父亲一个对我有情,我愿意回去他们不胜欢迎,就算不回去,他们也不会伤及我分毫!”为了安慰她,他总是将任何事都说的极其简单,他的笑容,他的眼泪都是为了她的处境。
他就是这样一个优秀温暖的男人,浩瀚的心胸、似水的柔情全都无私的奉献给别人,跟他在一起的每个人,都会时时感觉被春风吹拂、温柔包裹,什么天塌地陷、刀山火海、什么困难险阻、撕心裂肺,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如春风化雨、润心浸肺,似阳光普照、柔云铺陈。
他就是这样一个全身心爱着她的男人,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还不能明白,自己为何会选择离开他,当她把喜欢两个字对沐昊然说出口时,她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有一种安心的舒适,恍惚有些懂了。
时序颠倒,昼夜不分的习惯是她经常执行任务养成的,现在虽然甚少执行任务,她也没必要白天休息晚上行动,可这个习惯依旧没有改过来,这一觉又睡到了晚饭时分才醒来,阳台上那插满木香的花瓶早已被莲嫂换掉,现在摆放着的是沐昊然让人从潍坊搬回来的依米花。
她弯腰蹲在半人高的阳台护栏前,仔细的打量着横栏上的依米花,时隔几月,它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如一株小草,孤零零的屹立在花盆中央,傲然忘物、无欲无求,秋风过处,它也只是轻摆身姿,不折不挠、无畏无惧。她细细品味着,不觉露出笑意。
这时莲嫂过来想请,说是凌晟睿让她去一起用晚饭,除了那次不欢而散的外餐,她恍惚记得与他一起吃饭早已是一年前的事了,不禁有些凄然,莲嫂见她发愣,以为她又要拒绝,忙想劝慰,被她举手阻止了,沉默了片刻她才朝饭厅走去,饭厅里灯火明亮,纤尘不染,但偌大的空间里却只摆了个长条形饭桌,显得孤清冷寂。
凌晟睿与她分坐在长桌分隔最远的两头,中间隔着四五张凳子,也成就了她们父女两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坐下来时面前马上摆放好了碗碟,几个盘子里虽然放着的都是她喜爱的食物,但她丝毫没有心情去碰触,虽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可依旧情绪不佳。
凌晟睿自顾的吃了两口,瞟眼看她懒动碗筷的样子,便朝凌鹏眼神示意了一下,凌鹏会意,转身走出饭厅,片刻之后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进来,托盘上躺着一个丝帕包裹的物件,她只瞟了一眼,就已明了那物件的品种。
凌鹏含笑将托盘奉上,献宝似的解说:“小姐,老爷知道您惯用的那支在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丢了,怕你用不惯现在的,所以专门让人去替你找了这把最新型的朗勃宁,一定比您以前的还好用!”
她懒懒的拿起托盘里的物件,拆开包裹的丝帕,漫不经心的打开枪膛来看,子弹已经装满,她手指轻抬阖上枪膛,身姿未动,挥手而发,只听清脆的一声响,众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止,目光紧紧锁定远处托盘上摆放的茶杯,上边赫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孔,响声停了片刻,凌鹏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吐气声未歇,瞬即响起一声砸碎的爆响,刚才的茶杯碎成了渣片飞射开来。
她细细的审视着手里袖珍的朗勃宁,感受着手里微不可察的酥麻感,不觉有些喜欢,射速快、威力大、震动小,的确比以前的那支要好很多。但高兴也只是瞬间的事,职业的习惯让她有着对这种完美武器的酷爱,但对血雨腥风已生厌倦的她突然间拥有这样的完美又不自觉生出哀凉,而对于这样的礼物,她也无需道谢,她替他杀人,他为她提供最好的工具,本就没有谢字可言。
她轻抚着枪身,用不易察觉的冷屑问着:“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她的话问出口,凌晟睿吃饭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惊楞的眼神对上她冷屑的脸,眼中隐约有着凄伤,但她会如此问也在情理之中,每当他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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