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
「如果你要复仇,请针对我。当年,我是要杀死你,一旦你没死,我就已领悟
到,终有一天,你会来取我的命——因为,我有罪——」他坦诚道。
「是的。」仇尘刚仇视道。「你杀了我妹妹,你让我在海外整整十四年过着
生不如死的生活,这笔帐,是该清算了。」
「清算!?」王伟效脸上黯淡无光,向来赫赫有名,绝不表露情绪的大企业
家,竟露出痛心疾首的口吻道:「如果我有罪,我该死,难道,你就没有罪,
没有错?」
「天下哪一个丈夫能够忍受妻子的背叛?而你,就是令妻子对丈夫不忠实的
罪魁祸首,你成功地毁了我。那时,我内心所承受的煎熬、痛苦,该我几乎想
以自杀解决我自己,就算你没拿刀杀我,却已使用了最可怕的杀人手腕。」王
伟效一脸落寞道。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没错、也没有罪,那我当然无话可说,毕竟我确实欠你
一条命,「杀人偿命」是自古不变的定律,请动手吧!」
仇尘刚静立不动。王伟效有错吗?他不停地想着。
熊熊的恨火,此刻却莫名其妙地灭了。
面对他恨的人,他的心,竟一片平静。
不再有恨、不再有怨、不再愤世嫉俗,怨天尤人,他已从禁锢中完全解脱了,
只因——他才是凶手——是他杀死了他辣文的妹妹。
面对他妹妹的死,他已能坦然处之。
过了许久,仇尘刚觉悟道:「我也有错,我该为我妹妹的死负责,因为是我
先与你的妻子有不伦的关系——」他向他的妹妹忏悔。「妹妹,原谅我!」
「葛烈——」王伟效和席谷雪泪流不已。
「尘刚——」夜蝶心悸地流下泪水。
「一切的恩恩怨怨,就此终了吧!」他潇道。他侧过头,注视着夜蝶——他
的世界中,只有她。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王裕元对天狂啸。「我不得不死啊!义大利黑手
党的人,不会饶过我的,他们因为我,在股票中赔得彻底,他们铁定会杀了我,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宁愿有骨气的先自杀。」
他痛哭流涕。「对不起,爸爸!妈妈!」
「不——裕元——」谷雪这一声叫喊,也是最後一次叫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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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裕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纵身往下一跳——「裕元——」王伟效痛彻
心扉地狂啸。
他最宝贝的儿子,在一瞬间粉身碎骨。
王伟效承受不了这致命的刺激,心脏病突发,与他的儿子共赴黄泉。
席谷雪一刹间失去了所有——她这辈子的「倚靠」都没有了,她——活着还
有何意义?
她受不了地崩溃了——成了一个疯子!
这场血腥的「赌注」,风云变色的股市——已俨然成为一个人类的杀戮刑场。
「啊!」仇尘刚仰天长啸,他的心底哭泣不已。他猛地一旋身,向前跑。
「尘刚——」夜蝶吼叫。「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她跪在地上哀嚎。
她听到他的回音。「你现在是一代股市女大亨,你已得到了你的「荣耀」,
你不再需要我了……」
这就是她的「代价」吗?
「尘刚——」夜蝶怆然痛哭。
我爱你啊,我爱你……求求你别走……
一切都结束了——室内黑得有股森冷的气息,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夜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她脑中空白又混沌,而她的心,也归於死寂。
收音机传来新间报导的内容:「……震惊全球的金融风暴使股市重挫,造成
投资客倾家荡产,负债累累……初步估计,全世界至少有数百名投资客跳楼自
杀……」接着新闻播报员报导台湾地区死者的姓名。
当夜蝶听到坚基叔叔及婶婶的名字时,她哀伤地将脸用力埋在双掌内。
这场赌注——无形中,竟残害这麽多条人命:王裕元临死之前的话,在她脑
海中盘旋——一个人拥有了全世界,却赔上了自己的生命……
是否有一天,她也会赔上自己的命?
她现在是一代股市女大亨啊!为什麽她已得到了她的「荣耀」,却一点也不
快乐?
她只有痛苦、失落,以及悔恨!
难道她不该成功,她不该富有,她不该……杀人?老天爷!原来害死这麽多
人的凶手是她!
而仇尘刚却为她背负「杀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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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蝶的心一沈,感到痛苦异常。
求求你回来!尘刚!求求你快点回来!
他们是恶人——恶人死不足惜啊!
尘刚——喔!她不能没有他啊!
强烈的失落感侵入她的骨髓,她全身血液彷佛冻结。
他还没回来?他当真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他不再走入这个他俩共同居住四年
的地方吗?不!她不准!
这就是她的「荣耀」吗?
她不需要成功,不需要财富,不要成为一代女大亨!她只要——仇尘刚爱她,
答应让她当他的妻子,这才是一个女人的荣耀。
她终於大彻大悟了。
这才是她要追寻的真正「荣耀」。
但是——夜蝶全身虚脱无力,她陷入更深的沮丧中。
她该怎样得到这份真正的荣耀呢?
如果仇尘刚真的一去不返;如果他不爱她,只爱她的肉体;如果,他只要她
做他的情妇,不要她当他的妻子……如果……夜蝶像小女孩似的啼哭不断。她
想起黑家的「诅咒」,她受不了地对这黑漆漆的暗室尖叫。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吗?
刹那间,她仿佛听到仇尘刚的话在她耳中盘旋。「……一个女人,要能掌我
自己的生命……」
掌握自己的生命?
夜蝶双拳握得死紧,她决定搏「命」演出。
她要拿她的生命与「诅咒」较量。
她火速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绝笔书」。
一样月黑风高的寒冷夜里——他依然独自一人站在堤防边,望着深不可测的
海水。过去所有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中……
天地未变,而他的心,早已伤痕累累。
他是凶手——这就是「股神至尊」的真实面目吗?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彷佛
看到手上沾满了鲜血。
喔!夜蝶,我让你看见我最丑陋的一面了,我配不上你!你一定会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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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受报应——离开你将是我唯一的选择——失去你,是我有生之年心灵最
大的折磨。
我的下半辈子,该在忏悔、孤独中度过。
夜蝶!我爱你,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他将手伸入口袋中,握紧那盒珠宝。他脸上心碎的表情,足以让大地哀嚎。
再回一次旅馆,最後再见她一面,然後在心里告诉她:我爱你。放下手中的
珠宝盒後,他会大踏步离开。
他无声无息地回到旅馆,决定在她睡梦中向她告别……当他发现室内空无一
人时,非常的沮丧,但他无意间瞥见桌上的「遗书」时,剧烈的心痛凌驾他全
身。
「夜蝶——」他咆哮着冲出套房。
站在股市交易所所在大楼的顶端,夜蝶手中握着的一大束野姜花,野姜花特
有的香气,不断在她鼻中盘旋。
她在赌——仇尘刚会不会同到饭店?
仇尘刚会不会看到她留的「遗书」?
仇尘刚会不会来找她?
仇尘刚会不会答应……
一连串的赌注,时间在她冥想中悄悄流逝……而夜蝶,一样伫立在围墙边。
冷风飕飕,劲风好几次把她如丝飘逸的秀发吹得散开,而全身只裹着被单的
她,强风好几次都差点让她春光外。正当她冷得直颤抖,远方的天空已出现鱼
肚白,晨曦缓缓在她身上。她的背後,终於传来急速慌张的脚步声及紧张的喘
息声。夜蝶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气急败坏声也随即传来。「注意你的大腿,别被人看光了——」夜蝶
闻言,立即并紧双脚。
他的情妇,让他快气死了。她一直惹他挂心,惹他发怒,惹得他不知如何是
好,如此他怎能放心地离开她?
他破口大骂。「你疯了,把被单当衣服,还留下遗书,你太无聊了!」
「这不无聊!」夜蝶大声驳斥。「我不是野姜花,我身负的「诅咒」,一定
会发生——」
「夜蝶——」仇尘刚百感交集,止住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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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做女大亨,更不喜欢做情妇。」她看着他道。「是你教我如何掌
握女人的生命,如何成就女人的荣耀,如今我富有了,却不快乐,我做你的情
妇,却觉得羞耻。为什麽?你知道吗?」
「夜蝶——」仇尘刚落寞道。「站在你眼前的,是一个杀手,双手沾满血腥
的杀手——」
「不!不是。我才是杀人犯。」夜蝶心情沈重。「我会赢,是拜「股神至尊」
之助,因为有你,所以死的不是我。而我为了活下来,也害了不少人,这一切
的一切,不应该由你单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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