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遥站在书房里,手腕一翻,手中忽然多了一块纯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过小半个手掌大小,上面以朱红的笔墨刻着一个“霄”字。
“沈翊霄?”凌遥把玩着从黑衣人身上顺手偷来的令牌,朱唇轻扬,“传闻中体弱避世的四皇子……”
皇子们跟外界的传闻相差甚远;皇族纷争,果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正文 第六章 真相一角
凌遥回到相府的时候已是天色暗沉,她一进落枫馆,红萼便焦急地迎了上来。+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小姐,您可回来了。”见到她,红萼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跟着沈翊涵进了铖王府,却收获了其他的东西。”凌遥对她笑笑,“这件事晚些再说,今天来了三位皇族,两房夫人一定非常热闹,红萼,我们分头去听听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还是红萼一个人去吧。”红萼自小习武,轻功比凌遥高,她担忧道,“小姐您还是休息吧。”
“没事,我从小在相府长大,监听这点事我还应付得来。”凌遥摇手示意她不必再多说了,两人出了院落,分别往东西两个方向潜去。
凌遥一路潜行来到了二房居住的双月阁,绕过门口的丫环,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躲在角落里面,便能听见饭桌上二房母女的对话。
大约今天穆之广去陪正房吃饭了,所以二房是在自己屋里吃的。
“娘,今天铖王爷过来,您可知道他跟爹说了什么?”三小姐穆婉遥轻柔的声音响起。
“他们谈的公务,我怎么会知道?”叶莹心话锋一转,“倒是听老爷说过,皇上前些天闲聊时提起你和穆蓉遥年龄都不小了,也都该成亲了;今日那五皇子过来,可曾为难你?”
凌遥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声,穆婉遥和沈翊涵之间果然不简单!
“沈翊涵他也是知道分寸的,倒没有怎么样。”穆婉遥想起白日里穆蓉遥那恨不得贴到沈翊诺身上的殷勤模样,讥讽道,“倒是我那个二姐,那股子殷勤看的我都牙酸。”
“其实五皇子也不错,虽然还没有封王,却掌握着帝都戍卫的兵权,而且难得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
凌遥听着叶莹心絮絮叨叨,心里却在暗自思量:沈翊涵之前一直在边疆军营,不可能认识穆婉遥;而若是他当真对穆婉遥深情不悔,以他直接了当的性格一定会去禀明皇上要求赐婚,哪里会如此踌躇?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暗流!
“娘,您知道女儿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穆婉遥决然打断了她,坚毅的声音里面燃烧着熊熊的野心,“皇子妃怎样?王府正妃又怎样?女儿要做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妇人之见,就算你挖空了心思嫁给太子又如何?凌遥在暗中默默摇头,且不说皇上身康体健,太子即位还遥遥无期;就说太子的兄弟们,又有哪个甘心把龙椅拱手让人?
这时穆婉遥的一句话又重新引起了她的注意,“今日我瞧着,那杜若琪的确是个伶俐的,而且我隐约觉得她跟铖王爷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铖王爷与和睦一直亲厚,又对穆凌遥百般照料,难道这个杜若琪住进我们相府,竟然是为了那对死去的母女?”叶莹心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没道理她现在又要来调查。”
“那对母女都不在了,就算她真的想查也是死无对证了!”穆婉遥倒是不在意。
凌遥又听了一会,等他们吃完饭才趁着丫鬟们收拾饭桌的混乱出了房间。
她一路回到落枫馆,心思很是混乱,二房母女的对话给她的冲击很大,看来还有很多事她是被瞒在鼓里的。
穆婉遥为何会跟沈翊涵有染?四年前沈翊涵决然地赶她出来,是不是穆婉遥从中作梗?娘的死如果不是意外,是否是二房动的手?她们又知道什么?
凌遥又等了一会,红萼也回来了,红萼关紧了门,才对凌遥说道,“二小姐穆蓉遥只一心想接近三皇子,倒是林传萍提起了先夫人的死,有些心神不宁。”
“看来我娘的死,她们都有份。”凌遥思索道,“这事不急,所有的一切,我早晚都要查个明白。”
现在她要从最近的事情下手。
凌遥回身到书案边,扯过白纸研磨书写,一边问红萼道,“以你的身手,能潜入帝都戍卫的驻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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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萼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进入外围没有问题,若是再深入,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就够了。”说话间凌遥已经写完了,把纸装入信封,递给红萼道,“这封信你就丢在戍卫营地内部显眼的地方,只要保证不要被人随便捡了去就好。”
红萼点头接过来,见信封上面是工整娟秀的小楷:沈翊涵。
“小姐,您现在还给五皇子写信?”红萼诧异地问道。
“这封信我没有署名,只是试探他一下,若他对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感动于我曾经写给他的信,那么他一定会认出我的字迹来;而如果这件事有第三个人参与,他也一定会去找她商量。”凌遥解释道。
“那如果,他对您说的都是假话呢?”红萼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提出了这种可能。
凌遥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这个,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吧,当年欺辱她的人那么多,有些是因为她的身份,有些是因为她的丑陋长相,有些连理由也没有,实在也不多他一个。
“小姐?”红萼见她沉默,担心自己的话伤到她了,急忙道歉,“奴婢的意思……”
“我没事,”凌遥抬起头来对她笑笑,“你去吧。”
红萼离开后,凌遥独自坐着,听见肚子“咕噜”一声,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却说二小姐穆蓉遥吃过晚饭,到底气不过白日里杜若琪在三皇子面前抢她的风头,眼珠一转,命下人张二去找了些“玩意”送到杜若琪的房间里,想着杜若琪见到那些东西时花容失色的表情,不由觉得神清气爽,这时听见去送东西的下人汇报说看见杜若琪往厨房方向走去了,急忙带着几个下人赶往厨房。
正文 第七章 我回来了
厨房管事的还是曹嫂,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见到凌遥也颇为客气,听她说明了来意就回身去给她拿了些干粮出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凌遥道了谢,曹嫂虽然看上去粗鲁,人却不错,当年她的饭菜被穆蓉遥恶意洒进沙子或者直接倒掉的时候,都是她悄悄给她送去几个馒头。
凌遥一转头却看见一边烧火的小姑娘很是眼熟,她忍不住站在她身后仔细观察,见瘦弱的小姑娘把柴填入灶中,很是费力地往里面吹着气,滚滚浓烟倒灌出来,呛得她连声咳嗽。
“彩云?”凌遥忍不住轻唤出口。
小姑娘闻声回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凌遥一眼,“你是谁?”
看着她被烟熏得乌黑的小脸、凌乱的头发和明显被人打的青肿的嘴角,凌遥几乎忍不住立时就要落下泪来。
彩云是她在相府唯一的侍女,奶娘过世后便只有她陪着凌遥,跟着自己比地位最低的粗使丫鬟都不如,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奴才都能随意地对她吆五喝六的,更别提大房二房她那两个妹妹时时刻刻有意的刁难,可彩云却一直坚持侍奉着她,在孤苦无依的童年一直支持着她。
凌遥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眨着眼睛把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转身对曹嫂笑道,“我看这个小丫头这么年轻,实在不适合做烧火这种粗活,正好我刚来相府身边缺少伺候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让她过来伺候我?”
“这个,相府的人员调动都要问过管家才行……”曹嫂为难道。
凌遥思索了一会,道:“这样吧,我先把她带回去,明天就找总管要人。”
曹嫂看了看彩云,挺好的一个丫头,大小姐过世后愣是让夫人刻意安排来了伙房,烧火打水这样重的差事,哪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应付的?于是也就点点头,让彩云起来道:“这是杜家的小姐,你就跟着去伺候吧。”
彩云怯怯地看了凌遥一眼,微微点头,看得凌遥心中又是一痛:曾经多么活泼灵动的丫头,怎么竟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凌遥从厨房出来,彩云拿着食盒跟在后面,却迎面碰上了盛气凌人的二小姐穆蓉遥。
“原来是杜表姐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来厨房偷东西呢!”穆蓉遥得意一笑,眼珠一转看见了凌遥身后的彩云,又故意大声道,“还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乍一看真像一对姐妹花!”
彩云早在看见穆蓉遥的瞬间就躲在了凌遥的背后,凌遥知道穆蓉遥欺负彩云必是肆无忌惮,她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笑道:“听说现在相府都是妹妹和夫人说了算,正好,我看这丫头在厨房烧火挺可怜,想要了她来做侍女,这对妹妹不是什么问题吧?”
“你要她?”穆蓉遥瞪大了眼睛,心想果然穆凌遥的亲戚都跟她一样思维不清,连穆凌遥曾经的侍女都要,她刚下意识地要拒绝,忽然心头浮上一计,于是假意大方地点头道,“一个小丫头,表姐喜欢就带走吧。”
“那就多谢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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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带着彩云回到了落枫馆,打开房门才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只见彩云怔怔地站在院门口,满脸的凄凉伤心。
“怎么,不认识了?”凌遥扬眉轻笑。
彩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跨进院来。
凌遥正要招呼她进屋,忽然眉头一紧,熟悉的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仿若毒蛇在畔的诡异感觉瞬间袭来,她急忙伸手止住了彩云,自己走进房间。
凌遥悄无声息地往屋内走,水眸警惕地四处查看,同时右手在袖中扣紧了一排银针。
很快她便走到了里屋,一边的衣柜下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西索声,凌遥心头一紧,就见一个黑影从柜底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
凌遥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右手银针不假思索地激射而出,瞬间便把黑影钉在了地上。
她凑近了去看,尽管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那被牢牢钉在地上、腿脚还在微微颤动的,竟然是一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毛腿蜘蛛!
短暂的惊愕之后,凌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样下作的手段,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报复她当年对自己的欺辱,她倒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又上前几步,一手翻开了自己的被子,赫然见到几只赤色蜈蚣和毛蜘蛛在自己的床上蠕动!
凌遥手腕翻转,毫不迟疑地把所有的毒物都钉在了床上,腥臭的血气刺激得她胃部一阵翻滚。
“啊!”一声尖叫传来,凌遥回过头来,原来是彩云听见声响不放心地自己进来查看,却看见了形容狰狞的毒物,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彩云,没事了,这些都被我弄死了。”凌遥急忙上去扶她。
“杜小姐,您是不是得罪了二小姐?”彩云闪开了她的手,自己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以前……二小姐也用这样的方法整过我们小姐……二小姐很不喜欢奴婢,您还是不要留着奴婢了吧。”
凌遥听得一阵心酸,彩云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良,可是她活泼开朗的彩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自轻自贱的话?
“彩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凌遥在她面前蹲下 身来,认真地注视着她。
“您是……”彩云的目光渐渐地有了迷茫。
“我曾经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六年……”凌遥轻声提醒了她一句,“我八岁的时候穆蓉遥把几只毒蝎子放到了我的床上,我吓得大哭,还是你强忍着恐惧把蝎子都弄走了。”
“您……”彩云讶异地张大了嘴巴,青肿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十一岁的时候穆婉遥让人把我屋里的碳都浸湿了,一点火就冒出滚滚黑烟,数九寒天我的手脚都生了冻疮,是你把所有御寒的衣物都给了我,每天晚上把我搂在怀里,我才能挺过来。”
彩云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纷纷滚落而下。
“彩云,我是穆凌遥,”凌遥的声音似喟似叹,好像湿寒的秋雨霖霖而下。
“我回来了。”
正文 第八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彩云伏在凌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惹得凌遥好一阵劝说,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凌遥叫人打了热水来为彩云洗过了澡,她一眼瞟见彩云手臂、后背上全是被人拧掐抽打留下的青紫血痕,急忙寻了伤药来给她一一擦过,这才让她先在红萼的床上睡了。
她又认真地检查了自己房间,确定没有遗漏下任何的毒虫,才把所有钉死的毒虫都集中在一个瓷盘里,拿起干粮来吃了,又等了一会,红萼也回来了。
红萼一直躲在暗处眼看得亲兵捡起信件送去给沈翊涵,才起身返回,她看见桌上的毒虫也是吃了大大一惊,没有想到看上去弱质纤纤的二小姐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小姐,这太危险了,以后您每天睡觉之前都让红萼先检查一遍房间吧!”红萼心有余悸,“要不,干脆您就睡在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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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爹也给我安排了下人伺候,差不多明天人也就都过来了。”凌遥笑笑,眼眸深处却有一点淬寒的冰意,“再说,我也不再是一起那个认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穆凌遥了。”
“那现在?”红萼瞟了一眼桌上散发出腥臭味道的毒虫。
“我那二妹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我当然要礼尚往来咯!”凌遥对她挑眉一笑,红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 …… ……
三天后。
厨房里正紧张地准备着午膳,如果没有特别的大事,一般都是各房分开了吃各自的,由厨房统一做好了送过去,又因为林传萍是正房,所以总是优先准备她一房的饭食。
现下正值午饭的时间,整个厨房的人都在奔走忙碌着,做好的饭菜都整齐地摆放在临窗一张干净的长桌上,等着下人们来端走。
刚刚做好的一道西湖牛肉羹扣着细瓷的盖子被摆放在了桌上,厨娘立刻就转身去准备下一道菜了,就在这个瞬间,一双嫩白玉手从大开的窗口伸进来端走了羹肴,片刻之后又重新把扣着盖子的瓷碗放回了原处,整个过程中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 …… ……
凌遥独自走在街市之上,刚刚帮林传萍和穆蓉遥准备了一道佳肴,心情颇为愉悦。
当年她还在相府的时候,就经常受到穆蓉遥的欺负捉弄,这么多年了,她的手段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居然还是只能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老办法。
她的好心情来之不易,也实在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因为她今天便要去见一个人——沈翊涵。
三日前她让红萼送信给沈翊涵,约定今天在仙来酒楼见面,她没有署名,却料定沈翊涵会认识她的笔迹。
对沈翊涵那夜的暴跳如雷,凌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之后他还远在边疆,她曾经与他通过半年多的信,信中两人相谈甚欢、相互关心,怎的大婚之夜他却忽然翻脸了?
难道就因为她面有青疤,与他梦想中貌美如花的相府千金相去甚远,他就忍心这样舍弃自己么?
她今天去见这无情无义、虚荣浅薄之徒,便是要告诉他:穆凌遥没有死,她要让他为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凌遥转过一个街坊,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嚣,凑近了看,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带着几个市痞无赖在纠缠一个妙龄的少女。
“小娘子,今儿好好陪哥哥玩玩!”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调笑着,抬手就要去摸少女的脸。
“拿开你的猪手!”那少女长得娇柔甜美,此时横眉冷目地瞪视着身边的无赖们,狠狠挥开了公子哥的手,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欺负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好怕啊!”公子哥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和周围的痞子们一齐大声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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