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呢!”
凌遥僵直地坐在凳子上,放在桌下的左手早已紧握成拳,纤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却好像浑然未觉那钻心的疼痛。
睡了半夜?她何曾与沈翊涵睡过?却是谁散播了这样的谣言,不止是她的名声,连她的清白也要这样诬蔑?
“唉,好好一个窈窕少女,这就算是回来了,女儿家的清白却已……”郭圣燕见凌遥那面无表情、朱唇紧抿的样子,只当她是被这个故事吓到了,假意惋惜道:“五皇子不要她,却还能够嫁于谁家呢?”
“是啊,女儿家的清白可是最最重要的。”荣妃也附和地叹息一声,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那五皇子之前几年一直在边疆戍守,传闻一直骁勇善战,待将士们也很是礼遇,听说为了完成婚事还提前回了上京,谁知道竟会闹出这么一出呢?可见啊,有时候传闻未必就是真的,一面之缘也不能尽信啊!”
皇后赞同地点点头,她威慑凌遥的目的达到,仿若这时才发现凌遥木愣的脸色一样,急忙阻止了荣妃继续往下说:“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平白地吓到了若琪!还不快住嘴。”
“您瞧臣妾这张嘴啊,只是想到那穆凌遥着实可怜。”荣妃又摇了摇头,才殷切地安慰凌遥道:“别怕,皇子们也不是个个都如五皇子一样混账的,我也就是想给你提个醒,看人哪还是要认真细致才好!”
郭圣燕关切地点头道,“莫怕,若你也不幸出了这档子事,本宫定会给你做主的。”
“谢娘娘。”凌遥低头谢过,左手掌心早已血肉模糊,她却依然死死地握着拳头,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克制住心里汹涌澎湃的阴暗和滔天的怒意。
自己的悲惨经历,竟让这些妇人在茶余饭后这样消遣般地谈起,更是添油加醋地用来训斥年轻女子!
这些轻松谈论自己的惨剧的人,她们可知道四年前自己被沈翊涵赶出来时的痛苦挣扎、无助绝望?
便是因为她娘死的早,在相府没有任何地位,便就这样任人随意践踏么?
而现在,因为“杜若琪”身上未知的利用价值,皇后、荣妃、莹贵妃,就一个一个如此殷勤地想拉拢自己,甚至不惜拿出一个女子惨遭抛弃的过往来说教,在这些女子的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丝的怜悯和仁慈么?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公主安阳
终于吃过了午膳,郭圣燕派采菊领着凌遥和红萼去了安排给她的住所,景仁宫的后殿群芳殿。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收拾妥当之后,采菊关上殿门离开了,凌遥依然僵直地站在原地,目光阴涩地盯着关阖的朱漆殿门。
她的水眸之中浮着浓重的阴翳,仿佛乌云遮天蔽日,再看不见以前的清明,僵硬的身体微微地发着抖。
红萼早在皇后殿中的时候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却无法出言提醒她,此时暗叹一声,走上前去拉过她的手臂,找出藏在袖中的左手,一点点将她紧捏的五指展开。
只见纤白的指尖沾着淋漓鲜血,细嫩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红萼明白是皇后和荣妃用她的过往举例刺中了她心中积年的旧伤,当下也不多言语,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来,拔出瓶塞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细细地洒在她掌心的伤口处,又扯了一条白色布带轻柔地包扎好了。
她两只手握着凌遥包好的左手,脉脉温暖从她掌心传到凌遥手上,红衣侍女看着凌遥的眼睛轻声道:“小姐,我晓得你心中苦痛,但我们现在是在皇宫,还请谨言慎行。”
“我明白。”凌遥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勉强挑唇笑道:“虽然进宫的缘由阴差阳错,但既然她们对我有所图谋,这接近真相的机会我怎能错过?”
她抽出手来,整束着衣裙道:“红萼,随我出去走走吧。”
红萼应了一声,跟在凌遥后面出了群芳殿。
…… …… ……
听说凌遥要在宫中转转,皇后不顾她的推辞安排了四名宫女跟着她,美其名曰照料和带路,凌遥推拒不得,只好带着四只跟屁虫出了景仁宫。
在采菊的指引下,凌遥一路往御花园走去,有她们几个跟着,凌遥也不能做什么,只得四处闲逛。
行了一会便到了御花园,凌遥便在四名宫女和红萼的陪同下在其中闲逛。
到底是皇家园林,一草一木皆是精心修剪雕琢的,正是春季,各种花朵姹紫嫣红,开得正艳,正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亮丽中又各有千秋。
看着御花园中绝美的景色,凌遥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沿着石子铺就的小路在林间穿梭,转过一个弯,便看见前面的草地上列着一个石桌,周围围着四个石凳,便走了过去。
“若琪!”这时从树林中传来一声少女清丽的呼喊声,听着有些耳熟。
凌遥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一身碧色宫装的少女从树林中兴奋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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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女面容甜美可人,身材姣好,凌遥看在眼中觉得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等她跑过来,凌遥身后跟着的宫女们纷纷行礼,恭谨道:“参见公主殿下。”
少女不耐烦地冲她们摆摆手,上前亲切地携起凌遥的手,开心道:“若琪,你怎么进宫来了?”
凌遥仔细地端详她,终于想了起来,这少女便是那日在街市上被市痞无赖纠缠、又被自己刚好救下的,名唤“安阳”的姑娘,而也是因为她,自己隔着车帘与沈翊霄有了第一次交谈。
她急忙屈身想行礼,安阳公主已经扯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了,她转头对一边的宫女们道:“我跟若琪有话要说,你们都退下吧。”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玩笑
宫女们面面相觑,皇后派她们跟在凌遥身边,名为照料伺候,实为监视,更要防着不被莹贵妃的人盯了去,按皇后娘娘的命令自是说什么都不能离开凌遥身边的,但这安阳公主却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女儿,若得罪了她……
安阳见她们踌躇,不耐烦道:“怎么,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还不退下!”
宫女们怯怯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采菊上前禀道:“殿下,是皇后娘娘命令奴婢们跟在杜姑娘身边,以——”
“多话!”安阳娇声喝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瞪大了眼睛道:“若琪跟着本公主,还怕她出什么事吗?你们还不退下!”
安阳在宫中的骄纵也是有目共睹的,宫女们谁也不想得罪这位公主,于是在采菊的带领下行了一礼,不甘不愿地退下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等四名宫女离开了,凌遥对红萼使了个眼色,道:“红萼,你也回去吧。”
红萼点点头,挑唇微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明白了,也起身离开了。
“若琪,这边坐!”安阳热情地拉着凌遥在石桌边坐下,笑道:“我还想着何时能再见到你呢,你倒自己进宫来了。”
“是我前几天跟着霄王爷受了点伤,皇后娘娘便特意恩准我进宫来调养。”凌遥解释道。
“哦,原来是因为四哥呀!”安阳促狭地冲她挤了挤眉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一指前方问道:“哎,你可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
凌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片稀松平常的树林,不明所以道:“不过就是一片树林,有什么特别的吗?”
“哎呀若琪,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安阳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明媚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调侃,“那不就是你跟四哥第二次见面的地方么?”
“什么?”凌遥不意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真忘啦?就是上次母后请你们来赏花的事啊,”安阳笑意融融,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怀好意,“听说你们还在那垂柳上上演了一场郎情妾意的亲密大戏呢,那真是见者皆艳羡啊!只可惜我那天睡过了时辰,错过了这场好戏,只能凭空想象了……”言罢还颇为惋惜地长叹了一声。
凌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那天在树林中,明明就是沈翊霄在众人面前利用了自己的难堪,威逼自己交出他霄王府的令牌罢了,结果加上自己之后在莹贵妃面前的言语,倒真是引起了众人无限的遐想,这口耳相传之下自己想解释却也说不清了。
却听安阳继续道:“我都听说了,莹贵妃逼你嫁给三哥,母后现下招你入宫,怕也是存了要娶你做儿媳妇的心呢!”
凌遥心中一惊,没想到安阳看上去开朗不羁,原来内心里却也明白深宫诡流。
安阳瞟见她惊讶的神色,了然道:“很吃惊吗?别忘了我可是自小在这皇宫里长大的,她们那些个心思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刚才呀,我是故意把那四个宫女支走的!”
凌遥瞧她带着些得意的明艳神色,不由得也笑了,“就算大家都看出来那又怎么样?一个是当朝国母,一个是贵妃,哪个我都惹不起。”
“所以我才要跟你说啊!”安阳拉住她的手道:“要是她们逼你嫁给她们的儿子,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去求父皇,定要你嫁给四哥的!”
“……”凌遥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们这也太过分了,明明你跟四哥两情相悦,还要做出这等棒打鸳鸯的缺德事。”那边厢安阳仍在忿忿不平道:“若琪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被她们欺负了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冷宫
那之后的几日间,安阳一有空闲就来景仁宫找凌遥玩,带着她四下逛逛,她总是厉声遣走皇后派来跟着的宫女,也不许自己宫里的人跟着,两人年龄相差不多,几日相处下来也至颇为熟稔。+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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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也没有什么目标,只是想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以防出现什么意外,便随意地走着,安阳跟在旁边为她指路,每到一处宫室都能介绍个大概:宫殿的名字、用途或者住在里面的主子娘娘等等,她简直随口就来。
这一日安阳早早地便找了凌遥出来,两人沿着青石铺就的石板路随意走着,绕过一个弯,眼前却渐次荒凉起来:脚下的青石地板开始有了裂缝,青青的小草从缝隙中钻出来随着微风摆着头,朱色墙壁上墙皮脱落,高耸的墙壁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宫室,木质宫门紧紧闭合着。
整条路上只有凌遥和安阳两个人,显得很是萧索,沉静中一阵阴风挂过,虽已时近夏季,仍让人感觉到了丝丝凉意缓缓侵入五脏六腑。
“这是什么地方?”凌遥诧异问道,不知为何,一到了这里,她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急切感,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一样。
“哎呀,怎么走到这里了?”安阳懊悔地叹了一口气,指着前面那紧闭的宫门道:“前面那个就是冷宫啊!”
“冷宫?”凌遥抬头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院落,总觉得那粗糙的木门里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
“就是安置犯错的妃嫔的地方。”安阳以为她不明白,就开口解释了一句,她察觉到了凌遥专注的目光,难以置信道:“若琪,你……不会是想进去吧?”
冷宫里面都是落魄失宠的妃子,很有一些精神失常的整日介深思恍惚地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若琪她,该不是想进去参观吧?
凌遥瞧见了安阳不太好的脸色,轻声问道:“这里不能随意进去么?”
“你真的想进去?”安阳愣了愣,心想冷宫有什么好看的呢?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自小在皇宫里长大,对于宫中的一切自是早就熟悉厌烦了,而若琪第一次到这里,难免心生好奇,于是点头道:“没问题。这里按理说是有侍卫把守的,不过他们大多玩忽职守,现下大概又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偷懒去了;你要是真想看看,我就带你进去。”
凌遥点点头,道:“我确实很想进去,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安阳听她在担心这个,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有我带着你,能有什么麻烦?不过若是你单独一个人,可不要随便进去啊!”
凌遥当然知道这宫中有很多地方自己是不能随意出入的,当下点头应是,安阳已经领先一步往冷宫走去。
冷宫的宫门是从外面落栓上锁的,安阳上前直接抽走了木栓,凌遥和她一起用力推门,沉重的吱呀声中木制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隙。
凌遥和安阳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了冷宫,只见院中杂草丛生,凄凄荒草在风中凌乱地摇晃,正殿和两边的侧殿均是落败不堪,殿门半斜着挂在门框上,随着风左右摇晃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房顶上瓦片破碎零落,可以看见几个黑乎乎的大洞。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好像是在晒太阳,对进来的两人看也不看一眼,从阴暗的大殿里面传来模糊的歌声,夹杂着野兽般的嚎叫。
纵使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凌遥还是吃了一惊。
这些女子也曾经千娇百媚,曾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谁知被皇帝遗弃之后却是如此的落魄不堪。
她何尝不知道冷宫便是关押犯错的妃嫔的地方?可被拘束在这里、终日不见天日的,又有多少是真正犯了错的呢?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稍不留心便会遭人陷害,若又失了君王的宠爱,可不就是生死由天了么?
屈身在这狭小脏乱的院子里,后半辈子唯一的乐趣便是躺在地上晒晒太阳罢了,每日的时光就如此庸碌而过,浑浑噩噩不知所归。
“若琪,若琪?”安阳见凌遥发呆,忍不住伸出洁白的玉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关切道:“你没事吧?我都说了不要进来了嘛,真没什么好看的。”
“我没事。”凌遥回头对她笑了笑,心里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什么那么想到这里来,“我们出去吧。”
安阳点头,凌遥正准备转身,躺在前面地上晒太阳的一个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似乎是准备回屋里去,半个吃剩下发霉的馒头从她怀里掉下来,滴溜溜地滚到了凌遥脚下。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疑是故人来
凌遥弯下腰捡起那半块馒头,触手坚硬,好像握着一块石头,上面还沾着碧绿色的霉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还给我!”那女子见状却心急地大叫一声,扑上前来猛地抢过了馒头,一把推开了凌遥,宝贝似的把馒头以最快的速度藏进了怀里。
凌遥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安阳急忙上前扶住她,正欲开口呵斥,那女子无意中抬头看了凌遥一眼,却“啊”地惊叫一声,见鬼似的拼命往后退。
这样的情况凌遥始料未及,不由得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女子发疯一样尖叫着想远离自己,却被地上一块石头绊倒,艰难地挣扎着要爬起来,一边嘴里嘟囔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是我的错,不要……”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灰蒙蒙的袍子,上面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一双扶在身侧的手上沾满了黑漆漆的污垢,脸被乱糟糟的头发遮去一半,剩下的地方也是肮脏不堪的,却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毫不遮掩的惊恐的表情。
凌遥凝神看了一会,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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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见了自己又为什么如此惊骇呢?是精神失常了,还是认错了人?
安阳也仔细地观察着状若疯癫的女子,有些迟疑地说道:“这,这仿佛是父皇先前的敏贵人。”
敏贵人?凌遥从来没听过什么敏贵人,她忍不住上前几步想看个清楚,那女子见了立刻向后缩去,一边胡乱地摆着手似是想阻止凌遥的靠近,惊叫道:“不是我害你的,和睦公主,不关我事,都是娘娘的命令,不关我的事啊!你不要来找我,不要——”
“和睦皇姑?”安阳诧异地接了一句,指着凌遥道:“喂,疯女人,你看清楚,这是杜若琪,不是和睦!”
和睦公主!
凌遥心中仿佛有一道爆雷平地炸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后和莹贵妃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争着要拉拢自己,竟是因为自己与过世的娘亲有几分相像!
而听这个疯女子的话,娘亲的死竟与这宫廷斗争有关!
她一时心急,难以克制地上前一把扯住了敏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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