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有没有跟你提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离婚,凭什么?”江晓岚气极反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第一个反应是:“世上竟有这种荒谬的事,难道世界变了,这年头第三者居然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大妇提出这种事来?”
“凭什么,”单好佳轻轻一按自己还十分干瘪的腹部,得意洋洋地一扬头:“就凭我已经有了亚历克斯的孩子了!”
江晓岚把墨镜推回自己的眼睛位置,冷笑一声:“单小姐,我真建议您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身体没问题,就检查一下脑子!”
单好佳脸色一变,尖利地说:“你跟阿亚克斯结婚十年还没有孩子,说明你们根本不相爱,或者根本就是你有问题。亚历克斯是张家的独子,我怀的可是张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再会讨好董事长和老太太,他们也只会更看重张家的传宗接代问题。阿亚克斯为人太好才不想为难你,可我劝你还是早早退出的好,跟我斗你没胜算。只要你提出的数字不要太过份,阿亚克斯为人很好,是不会亏待你的。”
江晓岚听到单好佳说的上半段话时已经脸色变了,听到她后半段话时终于脸色又恢复了:“单小姐,你好象找错人了。如果你想告诉别人你怀孕了,你得向那个对你提供□的人说。如果你觉得有谁对张家的传宗接代最感兴趣,你就向谁去证明你的确怀了张家的种。我跟我丈夫的婚姻问题,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婚姻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事情,而不是两个女人的事情。对不起,我没兴趣做同性恋!”
说着,晓岚已经站了起来,招手服务员结账。
单好佳坐在那里,脸色直接从她的丝巾颜色过渡到她的手袋颜色,好半天还不能回过神来,看到晓岚签了单拿起香奈尔的黑色小手袋就站起来,万分不甘心地也站起来尖叫道:“喂,你不能这么走了,你想这么就完了,不可能!”
江晓岚站在桌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对,我是还有一件事没有作。”
说着,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泼在了单好佳的脸上,不理会那可以响彻整座咖啡馆的尖叫,转身就走。
呼叫转移
走出咖啡馆,晓岚只觉得浑身冰冷,全身无力,差点就要扶墙倒下去。只想到车里坐下,开到无人可见处好好定一下自己的心神。可打开手袋半天,竟然拿不出钥匙来,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眼前竟然找不到焦点。这当口竟然脑子里还蹦出这样一个意念来:“现在不能开车,会出问题的。”扶着车门怔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看前面却有一家常去的美容厅,便提了提神走过去。
进了美容厅,只沉声吩咐说:“我要做个spa。”
坐在沙发等了一会儿,热水放好了,她走进浴室前吩咐了一声:“放点音乐,声音稍响一些。”
她一直戴着墨镜,直进了浴室,这才卸下墨镜,把自己泡进热水里,精油的芳香带着热气薰蒸上来,音箱里的传出来的乐声足以掩盖一切。
江晓岚在热气的薰蒸中,无声流泪,放纵地任由泪水带着心底所有的酸痛愤恨一起流出来。
她的丈夫,居然有了外遇,而她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件事情的存在,就足以像是让她感觉像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天知道她要怎么要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在单好佳面前失态,天知道她要怎么样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当众痛哭失声,天知道她要怎么努力控制自己,才能勉强维持住那已经破碎不堪的骄傲。
十年前那个令她沮丧之至的夏天,她的感情她的事业她的人生存在价值几乎被否全面否定,当她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挤在从幼儿园回家的公交车上时,几乎绝望地放声大哭。
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时隔十年,这种痛苦绝望自厌自弃的情绪居然再度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甚至是比以前更强烈更无助。
这十年里,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虚荣,完美的面具忽然间寸寸裂开,看到的是万分不堪的实质。她象一只潜在海底的贝壳被打捞出水面,被人用刀子强行撬开厚厚的珍珠般色泽想象中铜墙铁壁可抵万物的厚壳,她用尽多少的力气都无法避免那软弱无助的□被剥示于众前,无尽的疼痛和羞侮恐惧刺入最深处,却无处可逃。
她在水里蜷缩起了身份,似在母体中的婴儿般地纵情大哭,只哭得头痛欲裂心脏紧缩整个背部都在抽痛着,终于哭到全身似虚脱似地,才慢慢摊开了手脚,无声哽咽,不能地自控地打着嗝停不下来。
音乐声悠扬,蔡琴的声音在低低地吟唱着:“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似乎连水都开始变凉了,门外美容厅的小姐小心翼翼地敲门:“晓岚姐,美容师已经在等着您了,您准备出来了吗?”
晓岚的回答有点鼻音:“等一下,我就出来。”
她站起来,穿上浴袍,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眼睛和鼻子有点红肿,但在整张脸都被热气薰到红通通的情况下,这点红肿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走出浴室,让美容师给她做精油按摩,哭到全身紧绷发痛的肌肉,在美容师温柔而有力的排按下,渐渐舒缓开来。
暂时舒缓了的,似乎还有她的精神,哭到筋疲力尽的她,竟然在氲氤的精油的薰衣草香,在轻缓的音乐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做完按摩起来,才看到窗边一片艳阳色,已经是夕阳西照了。
她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细细地化了一个淡妆,自觉妆容已经足够修饰好了,这才出门,开车回家。
她车子刚发动,就听到袋子中手机的铃声,她打开手机,竟然已经有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她还来不及看就顺手按下接听,就听到手机中极度刺耳的尖叫声:“江晓岚,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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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岚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立刻被再度搅得恶心起来,她当机立断就掐掉了手机,顿时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直接拨了张富成的特助老李的电话:“老李,我是晓岚。”
张富成虽然处于半退休状态,事务性的都已经交给张羽纶了,只有重大事项才要请示于他。但是他的特助老李还在公司中,等于他的心耳意神,老李是经常上张家去的,所以跟晓岚也很熟,此时接到晓岚的电话,笑道:“晓岚,什么事啊!”
晓岚深吸一口气,说:“阿纶是不是有个秘书叫单好佳的?”
老李听了这话一怔,顿时收起了轻松的心情,谨慎地说:“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晓岚咬了咬牙说:“你今天就辞了她,给她结算三个月工资,叫她立刻就走。对,阿纶要问起来,就说是爸爸的意思!”
老李一惊,晓岚从来不曾插手公司事务,也从来不会打这样的电话,顿时有些不妙的预感,犹豫地问:“那,董事长那边——”
晓岚冷冷地说:“这就是爸爸的意思,你要不放心,明天自己打电话问我爸去。”
老李吓了一跳,连忙说:“好的,我这就通知人力资源部去,立刻就辞了她!”
晓岚说了声谢谢,就挂了机。
这边刚挂机,那边手机声又响,晓岚一看,又是那个电话,她厌恶已极,伸手掐掉的同时,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
不一会儿就回了家,她停好车刚到走门口,就看到九婆已经开了门,站在门边同她抱怨着:“怎么这时候才到家呢,我叫荣仔给你打手机也不接,荣仔和他爹妈都已经坐下来开吃了,还好还好,才刚刚吃上。”
晓岚换了鞋子,听得九婆抱怨手机未接,心中一动,再度打开手机。果然一打开手机,就又看到她今天被马蚤扰无数次的那个号码再度锲而不舍地追打过来。她刚要掐掉,却听到餐厅里张羽纶的笑声,一股怒气自冲头顶,忽然一个主张从脑海中蹦出来,她按了一下设定,把来电转接全部转到了张羽纶的手机中。
她方走到餐厅门口,就听得张羽纶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张羽纶不以为意地顺手按了接听,就听得单好佳那变了形的尖厉之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江晓岚你这个老女人,你别妄想阿历克斯还会喜欢你,告诉你他爱的是我,是我?#¥%……”
顿时张氏老夫妻目瞪口呆,一起看着张羽纶,张羽纶也愣住了,仿佛不能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似乎想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接错电话,但听得手机中单好佳不堪入耳的骂声仍然滔滔不绝,气得七窍生烟,对着手机大吼一声:“你发什么神经,打到我的手机里!”
但听得手机那头一声长长的尖叫,忽然间单好佳的声音惶急地传来:“阿历克斯,你听我解释,江晓岚,她好卑鄙……”
这时候张富成也已是同时大吼一声:“阿纶,这是怎么回事?”
张羽纶把手机一摔,急得满头大汗:“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您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呢——”
忽然间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不如问我吧!”
江晓岚已经站在餐厅的门边,冷笑:“这个女人下午跟我见面,叫我跟阿纶离婚,因为她说她跟阿纶早就关系非浅,她才有资格做张家媳妇。我不理她……”她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她一下午打了我二十多个电话,所以我只好转到你的手机上,你自己处理好了!”说着向张富成夫妻微一点头:“我吃不下,先回房了!”说完,转身上了楼,也不理会这餐厅里顿时翻天覆地的一团乱境。
她走进卧室,转身锁了门,把自己扔上床上,忽然只觉得无尽疲累,累到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愿意抬起,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餐厅里,等晓岚一走,张富成就发作了:“阿英,你去楼上看看晓岚。阿纶,跟我进书房!”
进了书房,老爷子大刀金马地坐下,沉着脸审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给我说实话?”
张羽纶有些心神不定,显见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听到张富成这话,又气又恼说:“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间就出这种事!”
张富成哼了一声:“别打岔,我问你,电话里那个女人是谁?”
“就、就是我的秘书单好佳!”张羽纶跌坐在沙发上,直抓头:“您见过她的。”
张富成拍了一下桌子:“你跟她是怎么回事,你外头养女人了?”
“没有!”张羽纶举手大声以示冤枉:“爸,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富成大吼一声打断了:“没有,没有人家怎么会找上你?她吃多了吃撑了?”
张羽纶脸红了红,放下手不说了。
张富成声音也低了下去,却很有威慑力:“说,有没有跟她发生过关系?”
“没……有!”张羽纶下意识地想说没,却被张富成瞪了一眼,连忙改口,低下头去:“不过,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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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次我们去东北谈总代理的事情,您也知道,东北人灌起酒来有多可怕,那天我就直接被他们放倒了。”张羽纶低声回忆那一天的事:“后来醒来……就发现……是在宾馆里……旁边,是她……”
张富成沉着脸:“你就醉到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羽纶急道:“真的,我当时就是喝高了……”
张富成一拍桌子:“放屁,你跟你老子扯谎,都是男人我还能不明白?什么叫酒醉三分醒,你真要喝到不省人事,女人喝死过去让男人上了有可能,男人喝死过去了还能自己动吗?”
张羽纶的脸憋成了紫红色。只得承认:“当时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好像朦胧中感觉有个女人在脱我衣服……”看父亲那炯炯的目光不禁恼羞成怒:“爸,我是个男人,不是太监,这种时候要没反应就是个太监了!”
张富成直逼问到:“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反正男人不吃亏?”
张羽纶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张富成指着儿子大骂:“妈的,你要是真有外遇,有真感情出了轨,老子还能接受,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直接上了,你他妈的是头猪!人之异于禽兽者是什么?是人有控制能力,人有分析能力,人有判断能力!你以为这种便宜是白给的啊,你这猪脑,将来把企业交给你,你一看到便宜就上,直接可以把你自己带企业卖给人家了还帮人家数钱。”
张羽纶捂着脸,不置信地看着父亲,自他初中以后就没挨过大了,没想到这么大了,居然还挨老爷子的耳光,气得道:“那只是个意外,你以为我想啊,我都懊恼得要死了,我哪知道这种one-nig t stand会有这么大的后遗症啊!”
老爷子听不懂洋文,愣了一下继续暴跳如雷:“汪……汪什么汪,说人话,少给老子放洋屁!”
张羽纶低声说了一句,老爷子没听清楚,吼道:“大声点!”
“one-nig t stand,□!”张羽纶也怒了,大声叫了出来。
老爷子一拍桌子,吼得比他更大声:“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叫得这么响,很光荣吗?”
张羽纶对着老爷子,满脑子只有“无可理谕”这四个字,气得叫道:“我跟你没法沟通,反正我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
老爷子大怒:“你还有理了,你以为你自己没错啊?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意外的,就算是意外你也得当不是意外来处理。否则的话,将来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张羽纶有些发愣:“意外就是意外,还能当不是意外?”
老爷子哼了一声,拉开抽屉翻找,他向来有烟瘾,自从前两年抽上雪茄以后觉得有档次,就直接换抽雪茄了,这时候一急上来顾不得抽雪茄,直接命令儿子:“把烟给我!”
张羽纶忙掏了自己的烟递给老爷子,张富成点了烟抽了两口,才道:“你要永远把失败当意外,那就永远会失败,天灾人祸,是意外吗,可天底下哪有完全的意外?嗯,东北人灌你酒?知道东北人会灌你酒,你带个女秘书去干嘛?你得带个能帮你挡酒的男人去!江湖七分险啊,你要遇上人家算计你怎么办,就算不是那个女秘书,塞个别的女人给你呢?到时候也跑过来说有了你的种,你怎么办?”
张羽纶不语了,忽然第一次对老爷子产生了敬佩之情,以前他总还是觉得,父亲再强,那也是过去式了,在高科技的现在,未必有用。可是老爷子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对人性的通达,都远不是他能比得上了。
老爷子敲了敲烟灰,问儿子:“后来呢,那个女人?”
张羽纶不语,好一会儿才说:“后来回来以后,她就一直缠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对待她才好。上个月她说她生日,要让我陪她一起过。我就只好给她买了个包送给她,她想留我我也没留下来。后来她就哭了,她说爱我,一直想嫁给我,还说有了我的孩子……”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烦,抓了抓头:“我以为她应该会明白的,东北那次也应该是她自己主动的。她知道我结婚了她还主动,我都告诉她了,我不可能跟我太太离婚的。我以为就是one-nig t stand而已嘛,怎么会搞得这么复杂?”
“屁!”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又骂道:“你以为人家冲着你这个人啊,你也不照照镜子,还汪什么汪的,你以为你是007,女人都抢着贴你。人家看上的是你的钱,我们张家的钱,她早就算计上你这个傻小子了,你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卖了你还给人家数钱呢!”
老爷子的英语
张羽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爸,对不起,是我惹出来的麻烦,让大家为我而受惊了。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要防身边的人,更没想到单好佳她去找晓岚,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心思。”老爷子一番话,实实在在地打击到他了。他本来还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单好佳的,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来,也实实吓了他一头冷汗,难堪之下不再摇摆不定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你现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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