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怨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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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怨姻缘-第3部分(2/2)
),一人烧一只灶膛,煮粥和烀番薯。

    一屋子草已烧光。李全华从灶间门外的草堆上,扛了一大捆草进来。

    王小二不解地说:“小李,粥和山芋都烧好了。中饭草,开过早饭,再去扛好了。”

    李全华解释道:“天越来越冷了,大家用冷水洗脸刷牙不好受啊!烧点热水给大家用。等有了老虎灶就好了。”

    王小二说:“那得要多少草啊!”

    李全华说:“草滩里不是有的是吗?”

    王小二说:“可是……”

    厨房里。中饭已开过。

    顾家富(二十岁左右)说:“没人打了,我们吃饭吧。肚子早饿了。以前都是开饭前先吃。”

    王小二问:“小李呢?”

    李全华从灶间探出头来,说:“在这儿。你们先吃吧。我和赵宏热点剩粥(来)吃。头一回早上供应山芋,难估计,粥剩得太多了。”

    顾家富说:“不要紧的,可以兑在晚上的粥里。有饭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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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全华说:“兑多了,粥就不会黏糊了。还是多少吃掉一些吧。”

    李全华从锅子里,舀已经热好了的剩粥。赵宏接过勺子也舀。王小二和顾家富等人面面相觑,倒掉盆子里的饭,去打粥缸里的剩粥……倒进锅里热。

    赵宏对他们说:“我们在外面,如果每天能白吃到半小碗的剩粥,那准会高兴得发疯!李大哥是忘不了忍饥挨饿吃野菜的苦日子啊!”

    李全华深有感悟地说:“那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想,我们这一代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饿肚子的难受滋味,也不会忘记要想填饱肚子有多么地不容易!”

    正文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0-5-18 14:24:21 本章字数:5078

    炊事员宿舍。一天晚饭后。

    刚开完晚饭。李全华在看《毛选》,赵宏在看《绘画技巧》。忽然,窗玻璃被人“咚咚咚”敲了三下。俩人抬头看时,那人已从窗户前一闪而过。不一会,门口传来于莉莉的嗓音:“李全华!给你送衣裳来了。”

    李全华放下手里的《毛选》去开门。于莉莉手捧报纸包的衣服站在门口。

    于莉莉边说:“棉袄还没有干。”边揭开报纸。想必是让他拿报纸上的衣服。

    李全华看到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衣服,高兴地伸出双手连报纸一块接。可能是垂下的报纸遮盖吧,他的手无意中托着了于莉莉的手。

    于莉莉羞得立刻低下了头,瞬间脸红到耳朵根。

    李全华忙说:“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于莉莉本想进屋说说话,告诉他衣服都是她姐姐洗的。现在,难为情得赶忙转身离去了。

    赵宏纳闷地问李全华:“她怎么不进来?人家给你洗好衣服晒干送来,应该说谢谢。怎么说对不起?你呀,真不会说话!”

    当天晚上。

    李全华和赵宏进食堂工作没几天,让他俩人深有体为的就是:肚子是吃饱不饿了,就是整天忙得一到晚上只想睡觉。

    明天早饭又轮到李全华和王小二负责。可是今天晚上,不知怎么搞的,李全华好长时间都没睡着。

    他想到接衣服时碰到于莉莉手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莫明其妙的、难以言表的好感觉。凭良心说,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可于莉莉又会怎么想呢?认为他是个挺会耍花招占女孩子便宜的坏蛋,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搭理他这种人了?这件事情,得跟她说明白了!可是,他又估计自己肯定没有勇气主动去找她谈。

    隔了两天。中饭开过后。

    李全华和赵宏忙累了一上午,正想睡一小会,再到草滩装运烧草。

    赵宏已经坐在被窝里,正要脱棉袄午睡,忽然听到敲窗玻璃声和于莉莉在屋外叫李全华。于是从枕头底下拿出《人像素描》的画书欣赏。

    李全华在写日记,还没有上床午睡。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老在责怪自己窝囊,一点勇气都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都想不出来。霍地听到于莉莉叫他的亲切声音,几天来郁闷不乐的坏心情和胡思乱想的念头,顿时一扫而光。

    于莉莉还是没进门就说:“你的棉袄。总算干了。”

    李全华这回不再马上就接衣服了。他开了门就往里屋走,于莉莉只好跟了进来。

    李全华真想跟她多说说聊聊,让她能多呆一会儿。却紧张得想不出该说什么好。他接过棉袄放在床上,顿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表示感谢。于是说:“谢谢你了!”

    于莉莉忙说:“不要谢我。全是我姐姐给你洗的。”

    李全华好像不太相信似地,应了声:“噢?”

    于莉莉主动告诉他:“我姐姐是‘内务部长’。缝补、洗衣服、收拾床铺,全是她的事情。我包打饭、泡水,拿信等外勤活。”

    李全华顺着她说的,不加细想,随心找话跟着往下说:“哦,你是‘外交部长’!于玲玲派你出国送衣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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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莉莉瞪大眼睛,说道:“派我?我们两个人同是部长级呀!”

    李全华高兴地说:“哦,对了,对了!这是你职责范围里的事。那就请小于部长向大于部长传达我对她的谢意。”

    于莉莉笑着转身出门去。

    李全华还想跟她说说话,问问她,借给他穿的毛线衣是谁的。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突然转身走了。于是,他推开窗户,准备守她走过来再问。

    于莉莉见他打开窗户,感到诧异,就转脸朝屋里看。

    二人四目默然相对。俩人目光灼灼,眼神异样。李全华想问的话没问。这样,俩人无言无声的对视就成了眼神脉脉传情。于莉莉羞答答地首先收回视线,低下头,又默然无声地转身离去,就像是依依不舍而去一样。李全华站在窗口望着她拖着长辫子离去的背影,说他是一脸的眷恋之色,也不为过了。

    赵宏、李全华、于莉莉仨人处的位子几近等边三角形。赵宏并不在意,隔着墙,也看不到于莉莉和李全华那几秒钟的对视。只是见他不抓紧时间睡一会,却打开窗户,出神地凝望窗外,感到奇怪。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呀?”他边说边起身,手撑课桌要看究竟。

    李全华如梦方醒,赶紧关窗。

    赵宏透过窗玻璃,还是看到了于莉莉远去的背影。便笑话李全华道:“就是想多看上一眼呀!那也没有必要打开窗户呀!”

    李全华急忙掩饰,解释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打开窗户是想问问她,借给我穿的绒线衫是谁的。”

    赵宏于是乎问:“那你怎么不问呢?”

    李全华谎称:“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走过去了。”

    赵宏恍然有悟:“我说呢,你傻乎乎地站在窗口前干什么,是在想这件事情啊。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你叫我去请韦平来帮食堂砌猪圈,韦平说起过,这件事他知道,就是不告诉我。等他明天来了,你问他好了。赶快抓紧时间睡一会吧!”

    心情不好会影响睡眠,心情太好也让人难以入睡。李全华脑海里老是浮现出于莉莉俊俏的脸蛋,特别是他俩对视时,她那双美丽、明亮又脉脉含情的大眼睛。恐怕一个多小时的午睡时间,李全华能睡上半个小时就不错了。

    次日是休息天。下午。李全华、赵宏和韦平仨人在食堂南面,砌猪圈。

    赵宏拿洗脸盆当泥浆桶装泥浆。李全华将菜刀作瓦刀和韦平一起砌墙。

    韦平将赵宏端来的泥浆倒在砖上,迅速将泥浆抹平后,紧接着再摆放砖。砖在他手里转向、翻个、砍断、摆放,快速利落。可见他的瓦工技术相当娴熟。跟李全华笨手笨脚、左看右看、后又将砖块拿起重新摆放,形成显明对比。

    韦平得意洋洋地对李全华说:“怎么样,佩服吧?你看你有多慢!”

    李全华打心底里叹服,却故意装出“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说:“你用瓦刀,我用的是菜刀。要时时刻刻提防割着自己的手,当然没有你快了。来,换一换使使!”

    韦平赶紧将瓦刀往身后藏。说:“工匠的用具就是军人的刀枪。怎么可以轻易撒手?不然的话,我就可以给你借一把来了。无锡市建筑学校解散后,我们一块来农场的一共有十个人。许多人箱子里都藏着瓦刀、抹子、泥板。都指望有朝一日……唉,有用得着的一天吗?”

    李全华听了,感到震惊。深为他们这些“建校”生,眼下学无所用和生不逢时而感到遗憾、惋惜。不过,还是安慰道:“市‘建校’的高材生!今天不就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吗?几年以后,不少人都将成双成对,真正是安家落户农场了,新郎新娘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就怕你们日夜造房子都来不及呢!”

    韦平含笑道:“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是泥浆供应来不及!你不要砌墙了,也去供给我泥浆吧。就用铁锨好了……”

    猪圈墙已经砌好。当作屋梁用的三根毛竹,放上了两边的山墙。

    赵宏站在猪圈外不远处,用眼打量着说:“正好,水平。真行!有水平!”

    本地看不到哪里长有竹子,却盛产芦苇。根据设计的猪圈大小,李全华已经请老职工预先编好两块芦苇篱笆。将它固定在毛竹上,篱笆上再铺上茅草就是房顶。这里的房子屋顶,几乎全是用芦苇和茅草盖的。

    韦平笑着拍拍手上的灰,对李全华戏说:“给支香烟总要了吧?”

    李全华笑了笑,回说:“你一来我就对你说‘可没吃的招待你呀’,其中就包括香烟。”

    韦平明知他俩不抽烟,不可能有香烟给他,就自己掏出香烟点来抽。边抽烟边跟李全华说笑:“也包括白开水?”

    李全华回答:“白开水有。”

    韦平一笑说:“不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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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全华也一笑说:“水是喝的。”

    韦平好像稳操胜券了,大笑道:“那烟是吸的!哈哈!”

    不料李全华却说:“吸的?那就补充一条,帮食堂干活是尽公民的光荣义务,没吃的招待,吸的也没有!”

    韦平没话好说了,挠着头皮道:“乖乖弄底东,宪法随你定!”

    李全华说:“不是宪法随我定,是你要咬文嚼字。吃香烟,吃香烟,本来就可以说是‘吃’嘛。”

    韦平无可奈何地挠头苦笑,李全华得胜般地开怀大笑,双手提着、胳膊夹着茅草捆过来的赵宏也幸灾乐祸地对韦平嗤笑。

    李全华招呼他俩:“来,歇一会吧。篱笆上坐。歇过后上篱笆。韦平,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韦平坐在篱笆上,他已经猜到李全华要问什么事,却故意神气活现地,拿腔拿调地问:“想要——问——大爷——什么——事情啊?”

    李全华只能忍着性子当孙子,笑脸央求他道:“我掉进河里,借穿的衣服,都洗好晒干后还给人家了。就剩一件绒线衫,不可以洗,也不知道是谁的。‘韦平大爷’,听说你知道是谁的,可不可以给小的透个信?”

    韦平听他甘愿称自己“韦平大爷”,开心得一阵哈哈大笑。笑后却仍旧卖足关子,撇撇嘴、耸耸肩、摇摇头,拿腔作势地说:“噢,你要问这件事情啊——”他在篱笆上仰天躺下了!“不清楚!让大爷躺一会,好好想想。等把篱笆放上去后,也许会想出来。”

    李全华拿他没办法,只得忍气吞声、顺从地说:“那好吧,上好篱笆后听你……听大爷讲。”

    芦苇篱笆已经抬上屋梁,铺好。赵宏将不远处铺屋顶用的茅草捆,一捆捆搬到猪圈的墙下,堆好。李全华负责将小木头条一个一个递给韦平,韦平将小木条从篱笆上面钉在毛竹上,固定住篱笆。

    猪圈算是砌好,只等老职工来铺茅草屋顶了。

    等韦平从篱笆上下来后,李全华央求韦平快点说:“爽快人要说爽快话,求你不要再跟我卖关子了,好不好?”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赵宏故意板着脸帮腔道:“再不直截了当快点说,今天晚饭就不卖给你了!”

    韦平假装来气了,沉下脸来训斥赵宏:“赵宏!你别跟着肇(赵)事起哄(宏)!替食堂砌了半天猪圈,不说给我烧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还想要饿我一顿饭。真好意思的!我可要回宿舍去休息了!”

    李全华只得爽快地割肉,说:“不要,不要!大爷别生气!下个休息天,我请你吃螃蟹。总好了吧?”

    韦平笑逐颜开,说道:“欸,这还不去说它。说话可要算数哦!好,那我就告诉你吧。绒线衫是于莉莉的!”

    李全华听了暗喜,却假装不信。连说:“不可能!不可能!”

    韦平见李全华不相信,不假思索地道出真情:“肯定是她的!郑婕亲口告诉我的。还关照我不要对任何人说……”

    李全华惊讶地说:“郑婕?郑婕怎么不告诉我和赵宏,单单告诉你?莫非她跟你——哼,哼!”

    韦平不知是被人曲解、嘲笑急的,还是自己心虚臊的,涨红了脸;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这……这……”

    李全华和赵宏见他窘得钳口结舌、憨态可掬,两个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赵宏不饶他,故意逗他说:“马上我就去问郑婕,为啥只告诉你!”

    韦平真急了,央求道:“千万不可以去问!”

    刚才他对自己唇枪舌剑,那么凶巴巴地训斥,这时候怎能轻易放过他?赵宏于是乘机对他提出条件:“那你发了工资,请我们两个人吃螃蟹!”

    韦平可怜兮兮地说:“好,好吧。请你们两个吃螃蟹……”

    李全华实在不忍心再捉弄韦平了,安慰他道:“你辛苦了半天,还倒过来请我们两个人吃螃蟹?不义之食吃了会肚子疼的!我保证这事到此为止,就当我没问,你什么也没有告诉我。赵宏他肯定会听我的,我一定请你们两个人吃螃蟹……”

    正文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10-5-18 14:24:21 本章字数:3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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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中饭后,李全华夹着一包东西来到于莉莉的宿舍门口。

    他边敲门边喊:“于莉莉!”

    门开了一条缝,于莉莉俊俏的脸蛋露了出来。她低头朝李全华手里捧的一包东西瞥了一眼。虽用报纸包着,心里就明白,包的是什么了。她不接东西,也不让他进屋。说道:“哎、哎、哎!女生宿舍不可以随便进去,有什么事外面说!”于莉莉说着就跨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也不管李全华跟着没跟着,引着他直往没人的地方走。

    李全华跟在她后头,边走边说:“我是来还你绒线衫的。谢谢你了。”说完就将包着的毛线衣往于莉莉手里塞。

    于莉莉俩手直往背后藏,说:“哎、哎、哎!就这么一句‘谢谢你了’,就行了?”

    李全华窘迫得不知该说什么好:“那……”

    于莉莉含笑望着他,说:“嫌小,穿在尽里头的,是吧?”

    李全华显得特别傻,说:“不是!里头还有衬衫呢。”

    于莉莉听了格格地大笑起来。

    李全华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可笑,连忙找话自我解嘲:“我本来是想穿在球衫外面的,太小……我真没想到绒线衫是你的……”他见于莉莉笑得很响,怕她听不见,提高了嗓门。

    于莉莉左右顾盼,敛容而慧黠地说:“你能不能小点声?你早知道是我的,就不要穿了,是不是?”

    李全华急忙摇头表白说:“不是!不是!”

    于莉莉告诉他:“马老师叫我们去拿你的湿衣服洗,是我偷偷地放在你枕头旁边的。是怕别人笑话你穿女生的衣服,你可能不好意思,才这样保密的。可是你却大声嚷嚷……你穿了这么多天,老出汗,肯定脏了。我不要了!”

    李全华急了,说:“脏了,不要了?那……那怎么可以?我给你洗……”

    于莉莉又扑哧笑起来,说:“要洗,我难道不会洗?要洗就要拆了,拆了你能给我重新编出来吗?”

    李全华傻了眼,说:“那……那我去问问马老师该怎么办好。”

    于莉莉柔情似水地看着李全华,凑到他耳旁,压低声音说道:“我说,傻大哥,你谁也不要去问,继续穿吧!”

    李全华凝望着脸上泛红晕的于莉莉。片刻,忽然脸露茅塞顿开的喜色,说道:“那好吧,等凑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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