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备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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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备嫁记-第12部分
    地摆了一桌子,最后端出来的是汤,装在砂锅里,很慢,还很烫,他用最快的动作将沉重的砂锅在桌上早已放好的砂锅垫上放下,又跳着脚用两只手去捏耳朵,烫得倒吸气。

    他昨晚这一连串动作再去看苏薇,苏薇仍旧没有说话,但目光一动,明显是在看他的手。

    强子将围裙解开,坐下前还给苏薇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就给她夹菜。

    “你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吧?怎么瘦成这样?来尝尝这个鱼,我很久没下厨了,不知道退步没有。”

    苏薇看了他一眼,终于结束长久的沉默,开口道:“强子,你怎么回来了。”

    强子见她不吃,也放下筷子说话,语速很慢,“小威,你怀孕了 。”

    苏薇又是一惊,“你怎么会知道……”说完就有些后悔,但话又收不回来了,只好换了一句再问,“是谁告诉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略有些紧张地直了直身子,准备迎接男人的愤怒。

    但强子只是苦笑,看着她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的,不过小薇,我是孩子的爸爸,应该好好地照顾你们,所以我回来了。”

    强子的反应出乎苏薇的意料,她一直都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她以为他会暴跳如雷,会愤怒不已,这才是她所熟悉的反应,但现在他在她面前苦笑,又说他回来了——为了照顾她。

    苏薇说不出话来了,而强子则安静地看着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实上,那天接到苏玲的电话之后他也疯狂过,他冲出公司,几乎要当场冲到苏薇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事都隐瞒下来,质问她为什么有了他的孩子都还要与他离婚,坚持不原谅他所犯的愚蠢的错误。

    但他的脚步停顿在半途中,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想起过去的甜蜜与每一次的争执。

    究竟是什么让他与苏薇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的过于能干,还是他的一意孤行。当年他选择她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她是苏薇吗?他曾经义无反顾,曾经确信无疑,觉得她是这世上他唯一爱的女人,甜蜜会携手走过一生一世。

    后来呢。

    他的愤怒早已过去了,烦躁焦虑惶恐都像是决堤毁城的洪水,无论怎样肆虐过,最终还是平息下来。这两天他每晚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他不想失去苏薇和他们的孩子,他该怎么做。

    残酷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过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所起的都是反作用,他越是抱怨愤怒,越是用冷漠和不快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苏薇就离他越是遥远,他们已经背对背在浓雾弥漫的独木桥上奏了很久,离对方越来越远,远到彼此回身都快要看不到对方,他和她都成了影影绰绰迷雾中的一个影,虚幻得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们有了孩子,这孩子是老天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是拴在他们身上的一根线,他觉得如果他能够循着这根线努力奔跑,或许能够闯过浓雾找到她,这一次他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她。

    “吃饭吧,这汤是我用老母鸡炖的,我看了书,孕妇多喝点鸡汤好。”他开口,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个话题那样,又笑着将勺子放到她手里。

    “强子,我们还在分居。”苏薇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行,她怎么能就这样在他面前软弱下来?他让她失望太久了,她已经绝望,已经想好了要离开他开始新生活,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在一碗鸡汤面前推翻自己决定的一切。

    强子一愣,想一想,点头站了起来,“好,那我先回去,你安安心心慢慢吃,记得多喝点汤,冰箱里有我买的水果,对吃点水果对孩子好。”

    他这么说着,脚下也不停留,一路就走到了门口,他打开门,默默地看了她几秒钟,苏薇背对门坐着,一直都没有回头,然后门“咔哒”一声轻响,是强子和上门,走了。

    苏薇独自坐在桌前,对着这满桌的饭菜沉默,鸡汤是金黄|色的,炖得香味四溢,表面泛出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灯光下诱人无比。

    她看了许久,最后生出手盛了一碗鸡汤,一个人一个勺,慢慢地将它喝光了。

    c apter17 孩子的意义

    说出来的爱算什么?孩子才是血肉做成的纽带,将一对夫妻真正联系在一起

    苏薇从来都不知道怀孕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当然她过去也没有机会值得。晨吐,晕眩,每天晚上身体莫名的胀痛感,还有永远都感觉快要折断的腰让她成了一个连独自开车都有些困难的类残障人士。

    苏薇独立惯了,对这样的生活很不适应,婶婶倒是来过一次上海——在她电话里将苏玲的近况如实告知之后,但只是匆匆来去的一个周末,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陪着苏玲的,与她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短得她没机会说说自己。

    苏玲带妈妈去了她现在所住的江边豪宅,庄涛与他们一起吃了顿饭,餐厅选在国金五十六层,每一道菜都是用骨瓷盘子送上来的。苏玲母亲出生于小家小户,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只笑得春风吹上脸那样,也不管女儿还没结婚就与人及爱住在一起了,耳提面命地咬苏玲牢牢把握这个机会,千万要珍惜。后来知道苏薇与庄涛是同学,又特地嘱咐苏薇,一定要帮妹妹的忙。

    苏薇苦笑,心想说她并不赞成苏玲与庄涛在一起,但婶婶都点头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话,遂闭口不谈,再也不提此事。

    婶婶唠唠叨叨说了许久苏玲,最后才想起要问她:“小薇,听玲玲说你和强子闹矛盾了,是不是?夫妻夫妻,没有夫哪来的妻?女人终究要有个归宿,你这样好强有什么意思,好好的一份人家不要随随便便就拆掉了,知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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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薇点头诺诺,她亲生父母在她十岁的时候意外去世的,而她十二岁便开始上寄宿中学,之后除了寒暑假基本都在学校生活,毕业之后又去了北京与强子结婚,是以真正在叔叔家生活的时间不过两三年。叔叔婶婶对她并没有苛待之处,该给的都给了,但她则表示出应该的感恩与感谢,一切仅止于此,她和它们都知道,它们永远都代替不了她的父母。

    苏薇记得自己母亲的样子,眉眼乌黑头发柔软,很温柔的一个妇人,每天回家一定要搂着她亲两下,叫她我的乖宝。她发烧的时候在被窝里替她揉脚底心,冬天里怕冻着女儿,总要先搓热了手掌心。

    都那么多年了,苏薇还记得那双手的温度。她将婶婶送走的时候默默地想,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她虽然早就知道她是不会回来的,但她很想念她,很想再看她一眼,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想到让她觉得就算是做梦也是好的。

    苏薇回到家,门里亮着灯,桌上已经放好碗筷了,这些日子强子几乎每天都出现,她已经没有了表示意外与吃惊的心情。

    她现在很少加班,一是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怀孕了,对她多了些照顾,二是她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哪个客户愿意与一个动不动就要跑出去吐一场的女人谈生意,扫兴也不是这么扫发的。

    “你回来了?菜都是热的,那我先走了。”强子将围裙从自己身上解下来,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移动脚步,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苏薇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边喝下最后一口汤的画面。屋子里还有厨房中传出来的油锅炒菜与炖汤的味道,一切都是暖洋洋的,带着热气,胆这一切都会随着强子的关门声消失。她觉得自己因为怀孕而虚弱了,身体日渐臃肿却没有给她带来更多的实在感,当她一个人被留在摆满饭菜的桌边的时候,这屋子与屋里的一切都变得空旷而寒冷,她和她的身体呼吸声音都无法将它填满,她觉得自己需要除自己需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气息,如果一个示弱可以让他留下来,如果这一次他永远都不会再走开……

    强子的脚步动了一下,苏薇突然开口:“你……”

    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热烈地回应她:“什么?”

    苏薇别过头,“你最近都不需要工作吗?整天过来。”

    他是我了,慢慢的“哦”了一声,道:“公司里暂时没什么生意,我也想多照顾照顾你,这不你都快三个月了,最容易累的时候。”

    苏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强子等了半响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再也没有呆下去的理由,只得勉强地笑了笑:“那……我走了。”说完,拖着脚步向外部走去,门被打开又阖上了,“咔哒”一声轻响。

    苏薇如梦初醒,转身走到门口,手才放到门把手上动作就停了,她把额头抵在坚硬的门板上,万分矛盾地皱起了眉头。

    这天夜里,苏薇做梦了,梦里自己回到多年以前,看到十岁的自己放学时独自背着书包回家,家里没有人,她忘记带钥匙了,只好坐在门口一直等,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落日带走最后一丝温暖,没有一个人经过她家门口,她看到自己无助地抱着膝盖,为了保暖将身体尽量蜷缩在一起,又不敢离开。怕自己一走开爸爸或妈妈就回来了。

    她默默地看着多年前的自己,很想走过去告诉她不用再等了,他们谁都不会再回来了,但又无限希望自己能够陪着她一起等下去,等到熟悉的身影最终出现在他们面前。

    即使是在梦里,她都流泪了。

    然后她就突然醒了过来。凌晨一点,一室漆黑,身下有冰冷粘腻的感觉,她有数分钟没有动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相信,她想起身开灯,但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移动甚至是一根手指。

    等终于被打开了,光线落下的一瞬间,苏薇听到陌生而可怕的尖叫声从她自己的嘴里发了出来,那种前所未有的失去一切的感觉让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她惊慌失措地摸索着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出了她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号码。

    钱多多是第二天早晨得知苏薇入院的消息的,担忧让她一路飞车赶到医院,奔进病房的时候钱多多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强子,他正站着病房门口与医生说话,看到钱多多就招呼一声。

    “你来啦,苏薇在里面。”

    钱多多本能地回应了一句,但咋见强子的惊讶让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幸好强子很快就与医生一同走开了,钱多多走进病房,苏薇正坐在床上喝汤,气色不错,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这情景让钱多多先自放下半颗心来,坐到床边问了一句:“没事吧?你和孩子都没事吧?”

    苏薇点头表示自己一切安好,又道:“昨晚我睡到半夜出血了,还好送医院及时,医生做了处理,现在没什么事了。”

    钱多多把手放在胸口上说话:“你吓死我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你跟强子……”

    “昨晚是强子送我到医院的。”苏薇并不隐瞒,“入院手续也是他办的。刚才你看到他了?”

    钱多多发出一声轻轻的“哇!”笑起来,“你们复合啦?”

    苏薇微低头,两颊有些红了,昨晚她在极度惊恐中拨了强子的电话,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冲了回来,男人奔进屋里时苏薇已经六神无主,看到他只知道重复:“我流血了,强子,我流血了。”

    他打开衣橱找出外套将她抱起来,动作小心,声音温和地安慰她:“不要紧的薇薇,没事的薇薇,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尤其是当他将苏薇从床上抱起来看到那一滩刺目血渍的时候,尖锐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打倒在地上。

    他们要失去这个孩子了,他不想失去这孩子,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做一个父亲,渴望拥有一个有苏薇与他们的孩子的家。

    那是上海的凌晨,强子抱着苏薇进电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上说话,声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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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开车,车不在。”

    他答她:“我知道,没事的,我去叫车。”

    强子知道苏薇把车送修了,三天前她的车停在路边被人擦碰,然后她就将车送进了4s店,对此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苏薇是个孕妇,她已经不适合坐在驾驶座上了,每天想着她坐进车里的样子都让他心惊肉跳。

    强子抱着苏薇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偶尔驶过亮着顶灯的空车,却没有一辆愿意停下。下身持续的冰冷感觉让苏薇绝望了,她痛苦地用手掩住脸,但眼泪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男人不断地安慰她,“没事的,很快就有车了。”但她听到自己软弱的声音,“强子,我害怕。”

    强子感觉有一股热血突然间冲了上来,他将她放下,让她坐在路边公交站的座椅上,又转身冲到路中间,对着向他驶来的第一辆出租车猛地张开双手。

    出租车伴着尖锐的喇叭声以及刹车声在强子面前停住,司机被吓得脸都发白了,苏薇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直到坐进车里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真的站在路当中拦车了?”钱多多听得惊心动魄。

    苏薇点头,眼里犹有余悸,“强子一直陪着我,一直跟我说没事的,可医生说孩子保住了的时候他抱着我哭了,我知道他比我更害怕。他说他一定会做个最好的父亲,他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照顾我们保护我们。多多,我躺在急诊室里的时候想,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我也不能失去强子,他是孩子的爸爸,我的丈夫,无论我们之前有过多少矛盾,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就在那里,没有他,我就没有家了。”

    苏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锋利表情,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目光温柔,钱多多震动地看着她,“苏薇,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薇微笑,“是吗?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改变了我,多多,你也很快会体会到这种感觉的,孩子是血肉做成的纽带,将一对夫妻真正联系在一起。”

    这句话瞬间打到了钱多多,她脸上所有的表情求僵硬了,心口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连呼吸都有了刹那的停顿。

    “多多,你怎么了?”苏薇注意到钱多多的异样,奇怪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钱多多立刻否认,紧接着又问了句:“苏薇,如果一个女人一辈子都没有孩子,那她还能留住男人吗?”

    苏薇愣了一下,“多多,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这可不像是你问出来的。”

    钱多多勉强笑笑,“这不跟你说到孩子嘛?我就是好奇。”

    苏薇想一想,“我不知道,现在丁克的家庭也很多,不过我觉得孩子让女人变得完整,有些事没有经历过,你永远都不知道它的奇妙,看着我,多多,我觉得是孩子让我变成一个完整的女人。”

    苏薇说到这里,强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人相视一笑,雨过天晴那样,说不出的恩爱。钱多多默默地看着他们,苏薇的话仍在她耳边回响,她静静地坐在一边,心如刀割。

    飞机降落,许家二老拖着行李从出口处走了出来,许爸爸今年五十有六了,常年在野外工作搞科研工作,晒得一身健康的阳光色,拉着笑自己两岁的妻子的手,默契十足恩恩爱爱,完全不像是一对老夫妻。

    许飞已经等在出口处了,看到他们老远就笑着招了招手,许爸爸性急,大步流星走过来不说,站到儿子面前还左顾右盼,嘴里问着:“多多呢?不是说她会跟你一起来的吗?”

    “她在上班,没请出假来。”

    “在上班啊,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没看到心心念念的未来儿媳,老爸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加班呢,说是要赶一个项目。”许飞解释。

    许飞妈妈在生物研究所工作了一辈子,一向是专业冷静的代表人物,闻言便看了丈夫一眼道:“急什么?总会见到的,还不是我们的项目拖了时间?早就该回来了。”

    “晚上多多会过来一起吃饭,到时候就能见到了,餐厅我已经订好了。”许飞笑起来,左右手抱了一下自己的父母。许家一向民主,夫妻两对孩子才去放任自流的教育态度,到后来与儿子像朋友多过于像父母,放在别人家或许很难理解,他们却是早已习惯了。

    许飞开车送父母到酒店安顿下来,又在酒店门口拨了电话给钱多多,电话里问钱多多,下班去接她可好,他的父母已经到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钱多多正坐在江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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