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儿子他妻子已死的事呢?
晚膳,没心情吃,让杏儿撒了下去。
夜晚睡不安眠,府墙外打更人去了又来,三更天、四更天,模模糊糊似乎才睡了一下,天已大亮,杏儿打了洗脸水来服侍她晨起的梳洗。
“杏儿,我想再睡一下,你别让人来吵我,早膳也不用送了。”展夫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的吩咐道。
杏儿退下后,她继续闭眼睡觉,但、心事重重又怎睡得着呢?翻来覆去多次后,终于还是起身下床在房里踱步叹息,累了又上床躺,躺了睡不着又下床,一整天都待在房里,谁也不见,就等黄清来报。
可是黄清怎么到现在都还无声无影,没一点音讯?都快过一天一夜了。再也按捺不住等待,她扬声叫道:“杏儿。”门外的杏儿闻声,立刻推门而入等着吩咐。“你去找黄总管过来。”
“是。”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打算自个儿出房门去找人时,杏儿带着黄清来了。
黄总管一脸风尘仆仆、疲惫不安,他的眉头紧蹙,什么都还没说,就已透露出不好的预告。
“杏儿,你先下去。”展夫人一见杏儿关门离去,立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小的找不到下手的时机。”黄清神情复杂,犹豫的开口。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犹豫了一下,才低声答道:“少爷昨晚夜宿在少夫人那儿,而今儿个到小的离开为止,他们连一步也没踏出门外。”
“什么?”展夫人呆呆的看着他,像是不懂他这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一样。“夫人,看样子少爷和少夫人可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成了真正的夫妻了,如果少夫人有了身孕,我们还要把她送走吗?”
有了身孕?展夫人脸色一阵惨白,她从没想过这事。
“你别胡说八道,不会有这种事的!”她斥声道。“未及成亲,齐儿不会做出逾矩之事的。”
“可是少爷和少夫人已经成亲了……”黄清提醒道。
“住口!”展夫人生气的喝断他,“你忘了和齐儿成亲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吗?”
黄清暗暗叹口气,看样子,夫人仍打算执迷不悟下去。
“夫人,小的现在该怎么做?”
展夫人根本无计可施,想了想干脆直接把问题丢回去。“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把那个女人送走就是了,听到没有?”
黄清能说什么?只能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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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忽然被人捂住,让如意惊吓得想放声尖叫,却是没有办法。
她感觉自己被人用力的往外拖,却看不见拖她的人是谁,她的心里充满了惊恐与害怕,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脚踢到门坎,踉跄了一下,几乎同时,她的身子忽然又被另一股力道往旁边一拉,跌向另一方,她的脚步还没站稳,便看见人影从她眼前一晃而过,接着看见三人在屋前的院子里打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是刚刚听见屋外好像有什么声音而跑去查看的相公。
三个人你来我往,看得她眼花撩乱。
她不懂武功,看不出相公与另外两人的功夫谁强谁弱,但是以二对一的情况,加上对方手上又握有刀,而相公却是赤手空拳,让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的抓起一旁的扫帚便加入战局,想助相公一臂之力。
她想,至少她加入之后就是二对二了,多少能分担一些攻击,却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安全。展洪齐被她的举动吓坏了,旋身踢飞砍向她的那一刀,再将那人一掌打飞,同时用力将她拉到身边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如意没时间回答他,因为另一个人又拿刀朝他们砍过来了。
“小心!”她大声叫道,用力将他推开想避开这一刀,谁知他才被推开,旋即又伸手过来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保护着,而就在这瞬间,那一刀硬生生的从他手臂上划了过去,鲜血很快的染红了他的衣袖。
“不!”如意骇然的瞠大双眼,惊声尖叫。
“我没事。”他反过来安抚她。
“你流血了,好多血,都是我害的。”她的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眼里只剩下他手臂上的伤,由兀全忘了那两个攻击他们的人,更没注意到他们惊见伤了展洪齐后,那脸色发白、惊慌离去的模样。
“少爷!”黄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脸惊惶失措。
怎么会这样呢?那两个蠢材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让少爷受了伤,这下夫人或少爷若是问起罪来,他该如何是好呀?来到少爷面前,他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少爷,小的该死……”
展洪齐眼一瞪,满是警告的神色,要他小心说话别坏了大事。
黄清机警,立刻改口道:“小的应该要早点来的,这样刀子要砍也是砍在小的身上,而不会砍到少爷的。请少爷、少夫人降罪。”
这一唤,让如意回神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像突然见到了救星,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向他求救道:“黄总管,你快点帮忙止血,快救少爷呀,呜……”
“我手边没金创药,少夫人家里有没?”
“没有。”如意泪流满面的摇摇头,乱了方寸的只是哭泣道:“怎么办?怎么办?”
“如意,冷静点,只是刀伤而已,我不会死的。”展洪齐柔声安抚她,“你先到屋里找找看有没有干净的布巾可以让我绑在伤口上,暂时止血,我们再到城里找大夫。”
如意忍泪点头,立刻起身跑回屋里去找布巾。
“少爷,小的罪该万死,请您降罪。”一见少夫人离开,黄清立刻趴伏在地请罪。
“你何罪之有?”
“属下害您受了伤。”
“只是小伤而已,你别跟如意一样小题大作,站起来。”展洪齐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命令道。
“夫人若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这一点可能就要你自己担待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趁这次的意外把如意带回家,到时应该可以将娘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些。”
“少爷要带少夫人回府?”
“我一直都想带她回去,是她不肯的。但她现在的安全受到威胁,我是不可能留她一个人继续住在这儿的,如果她不想我负伤留在这里保护她的安全,她就会跟我回家。”
黄清再次有种对少爷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感觉,他甚至还有个想法,那就是少爷挨的这一刀该不会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少爷早算好时机故意挨的,这样做不仅可让少夫人乖乖地跟他回家,等回到展府之后,夫人多少也会看在少爷有伤的事上,不会为了少夫人的事与少爷起冲突,愈想愈觉得这是一箭双雕的高招。
“少爷,小的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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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
“这一刀是您故意被砍到的吗?”
展洪齐嘴角微扬,“没错。”
黄清像回想到什么似的又问:“少爷早计划好这一切,所以昨儿个才要小的吩咐他们一定要带刀?”
他仅是微笑,没有应声。
“那少夫人闯进打斗场中,也在少爷计划中?”
展洪齐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不见,他抿紧唇瓣,脸色难看至极。天知道当她闯进无眼的刀剑阵中,他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忘了围攻他们的是自己人,当场上前就将他们给毙了。
黄总管见到他脸上倏然闪现的戾气吓得有些忐忑,他从未见过少爷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可少爷在见到少夫人后迅速的敛了骇人的神情。欸,少夫人真有把百炼钢化做绕指柔的本事啊!
“来,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如意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袖子卷到肩膀上,在看见他上臂皮开肉绽的伤口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泪水差一点又决堤。
“少夫人,让小的来吧。”黄清表示要接手。
“不。”她坚定的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先擦去展洪齐手臂上和伤口四周的血水,才用布巾将伤口包扎起来。她咬紧唇瓣,表情不时瑟缩,但替他的伤做紧急处理的双手却轻柔、坚定又迅速的完成一切的动作。
“黄总管,你去驾马车过来。”她抬起头指一丁道。
“是,少夫人。”黄清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即将马车驾到他们身边停下。
“来,小心点。”
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展洪齐不由得想笑,却也盈满柔情与爱意。“放心,我没事。”他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安抚道。
“你流了好多血。”她注视着他伤口上被血染红的布巾喃喃地说,强忍好久的泪水终究还是抑制不了的滴落下来。
展洪齐轻叹,被她的泪水搞得心疼不已,干脆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去她的泪水,掉一滴吻一滴。
如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时,眼角余光瞥见黄清尴尬的撇过头去,她的脸蓦地涨红,羞得拚命往展洪齐怀里钻,完全忘了为他伤口忧心之事。
嗯,这样很好。展洪齐满意的搂着她,勾起嘴角忖度。
马车驶进林安城,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丫鬟的惊呼声一路从门外叫进来,打断了展夫人与杨玉环一同品茗的悠闲兴致,就连案上袅袅的沉香,都被突然闯入的杏儿打散了。
“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展夫人不悦的斥问。
“少爷受伤了!”
“什么?”展夫人一瞬间便从座上站了起来,着急的往外走,“把话说清楚点,他是怎么受伤的,伤得严不严重,请大夫了没?”
杨玉环紧跟在后。
“少爷的伤已经请大夫医治过了,伤到了手臂,虽然少爷和黄总管都说不碍事,但少爷的袖子都划破了,整个衣袖也都被血染红了。”
“黄总管也在?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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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的表情一僵,连同脚步也一样。
“夫人……”她欲言又止的,“奴婢还有事要报告,和少爷、黄总管一起回府的人,还……还有一个人。”
“谁?”展夫人不耐的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为何这样吞吞吐吐的?”她不悦的蹙眉催促。
“是少夫人。”杏儿低声说。
“什么?”展夫人整个人都被吓呆。“你、你说什么?再、再说一次。”她面无血色,结结巴巴的瞪着杏儿。
“和少爷一起回来的人除了黄总管之外,还有少夫人。”杏儿低着头说,完全不敢看自己的主子。
身为夫人的贴身丫鬟,她比谁都了解夫人有多喜欢玉环小姐,多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问题是少夫人明明就还好好活着,而且现在还让少爷给带回来了,这下子夫人该如何自圆其说,而近来早已当自己是展家人的玉环小姐又该如何自处呢?
杏儿光想到,就觉得头疼了。
“娘,杏儿在说什么?少夫人指的是谁,是洪齐哥的原配夫人吗?”一旁的杨玉环忍不住开口问:“她不是已经病逝好些年了吗?”
“这……”展夫人根本无言以对。
“夫人,黄总管来了。”杏儿如获救星开口道,只见黄清一脸肃容的匆匆走来。展夫人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即转向杨玉环,“玉环,你先回房休息,娘待会儿再去找你好吗?”
“那我先去看看洪齐哥。”杨玉环虽然满腹的疑问,仍是乖巧的点头。
“不!不行!”展夫人急忙阻止。
“娘?”杨玉环看着她,心里有种愈来愈不安的域觉。
那个杏儿口中的少夫人该不会真的是洪齐哥的元配夫人吧?可是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不可能会突然复活的,那么这个少夫人又是何来历,娘又为何这么紧张,不想让她们见面呢?
“娘先和黄总管谈点事,你等我一会儿,咱们再一起过去。”展夫人拖延道。
至少得先让她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女人怎会和齐儿一起回来呢?
“杏儿,先送小姐回房。”她命令道,然后看向等候在一旁的黄清冷声道:“你跟我来!”然后快步离开。
“你刚才说的少夫人指的是谁?”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杨玉环忍不住问起身旁的杏儿。这下换杏儿有口难言了。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杨玉环有些动怒了。
“奴婢听见了。”杏儿低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答话?”
“奴婢不是不答,而是这事……这事……请小姐去问夫人好吗?这事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姐。”杏儿为难的说。
“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少夫人到底是谁就行了。”
“少夫人……就是少夫人。”
“你这有说跟没说不是一样吗?”杨玉环气道。
可杏儿根本什么都不敢说。
杨玉环真被气到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有事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她瞪着嘴巴有如蚌壳紧的丫鬟半晌,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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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去问洪齐哥。”
什么?杏儿惊吓的迅速抬起头来,只觉大事不妙。
“小姐!小姐!”她急忙追上杨玉环想阻止。“小姐,等一下,夫人待会儿会来找您,您现在离开,待会儿夫人找不着您该怎么办?您还是等夫人来了之后再一起去找少爷吧,好不好?”
“让开。”杨玉环冷着脸道。她现在就要把事情弄清楚!
“小姐……”
“我叫你让开!”见她不让,杨玉环干脆动手将她推开。
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身影,杏儿十分无奈,这下该如何是好?对了,她得赶紧通知夫人。她提起裙摆,边跑边扯开喉咙扬声大叫,“夫人,不好了,夫人!”
第八章
听到杏儿来报说玉环已先行去找齐儿了,展夫人脸色一变,顾不得继续责骂那办事不牢靠的黄总管,也匆匆地朝竹园赶去。来到儿子房门前,她还来不及跨进门坎内,就差点被从房里跑出来的人给撞倒,还好紧跟在她身后的杏儿眼捷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夫人小心。”
“玉环,怎么了?”顾不得自己,展夫人忧心仲仲的扶住差点撞倒她、泪流满面的杨玉环问道,却被她摇头甩开了手。
“对不起。”杨玉环伤心欲绝的低声泣道,掩面跑开。
看着她离去的伤心背影,展夫人明白自己来迟了,她的漫天大谎已经被揭穿,现在她较担心的倒不是如何向玉环解释,而是该如何面对儿子。她眉头紧蹙,正犹豫是否该先想好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再来面对儿子时,房里却在这时传来儿子的声音。
“是娘在门外吗?”
她浑身一僵,还在挣扎该不该应声时,手臂上缠着布巾的儿子已前来,身边伴着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女人。
“娘不进来吗?”展洪齐看着站在门外、神色不定的娘亲问道。
都让儿子瞧见了,展夫人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内。
“娘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受伤呢?”她关心的问,语气有些忐忑与心虚。
“娘不知道孩儿怎会受伤吗?”他故意反问。
“娘……娘怎会知道呢?”展夫人脸色一白,避开了儿子的目光。
“孩儿以为黄总管已经跟您说了。孩儿是为了救如意才受伤的。”一顿,展洪齐看向妻子,轻声斥责道:“如意,怎么不唤娘呢?”
“娘。”如意低着头,恭敬地唤了一声。
展夫人无言以对,但已明白儿子要金如意唤她一声娘的意思,便是在向她宣告她是他的妻子,是展家的少夫人。
可这买来的冲喜新娘怎配得上她出色的儿子,她愈想眉头就皱得愈紧。
“娘是不是有话想对孩儿说?”
“什么?”她回神。
“娘的模样像是有话要说。”
“不是什么大事,你既然受了伤,就应该好好休息,我跟媳妇说就行了。”说着,展夫人看向那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媳妇命令道:“你,跟我来。”
“对不起,娘。”她还来不及转身,便听儿子开口,“孩儿需要如意的照顾,不希望她离开孩儿身边,所以您有话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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