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出的数量没什么大的变化,比较稳定,没有暴增,也没有减少,只是销量涨得很慢。我看啊。木制小摆件的客户已经基本上固定下来了。”曾广成拿出账本给叶紫灵和林世杰看。
林世杰说:“涨得慢就涨得慢。只要稳住就好。再说咱们毕竟还要做家具,不宜在这上面多花精力。”又忙对叶紫灵说。“不要误会啊,我只是……”
叶紫灵笑道:“大少爷,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吗?而且我好歹在老店混了大半年。怎么会分不清楚主次?你放心吧。这小摆件啊,只是给老店和南记锦上添花。而且咱们现在渐渐将小摆件和轮椅的制作都转移到了南记这边,不会影响老店那边的生意。”
曾广成惭愧道:“都是我没用,净给你们拖后腿。否则。咱们两家联手,最多再过上两三年。就能把东记打压下去了。”
林世杰赶紧安慰:“表舅不能这么说,这么多年来,你为庆盛昌也付出了不少心血,我爹不会因为一城一地的得失就否定了你。做生意么,有顺风顺水的时候,也有举步维艰的时候,有盆满钵溢的时候,就有不景气的时候,哪家店铺没有经历过这些?表舅不用自责。”
曾广成叹道:“我不仅仅是自责,而更多的是担心。世杰啊,上次清泉坡的事情,固然是他们那个三叔公背后捣鬼,故意挑起事端制造混乱,以至于当时的场面不可收拾,出了人命。可是,我的的确确曾经想从什字村购买木材,可是有人告诉我,那是什字村啊,旁人连想都不要想了,因为已经给林家二少爷垄断了。我和你娘说了好几次,可是你娘劝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先不要讲出去,二少爷现在最得老爷信任喜爱,可不能触这个霉头,闹不好,还落得个无中生有挑拨里间的罪名。”
叶紫灵沉吟道:“什字村的木材尽管便宜,可是,二少爷若真的想垄断那里的木材,那也得花不少银子呢。东记的全部收入,和老店、南记一样,都在老爷掌控之下,他又是买宅子又是雇打手,我就不信,他这些年的积蓄,能比大少爷还多。那天常贵常喜回来说,为了顺利地烧掉柯老板订做的那批家具,他给了那个什么司马大哥好几张银票,我想,既然以银票的方式支付,那么数额一定不少。所以,我就奇怪了,他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曾广成说:“那就只有在账面上做手脚了,他外祖家也不富裕,只开着一个小油坊,不可能贴补他这么多。不过,在账面上做手脚,总是要被发现的。这两三年来,老爷虽然身体不大好,可依然紧紧抓着三家作坊和店铺的银钱支出和收入,我们三家的账本,每个月都要拿给老爷去看,所以我也想不通,二少爷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私自支出那么多银子。”
林世杰直摇头:“这两三年来,爹只管着大面儿上的事,具体的事情已经放心让咱们去做,至于每个月看账本,爹也是看得越来越粗略了,尤其是东记的账本。世伟最讨爹的喜欢,爹对他越来越放心,所以,现在我都不知道,东记那边的账本,爹到底有没有仔细核算。”
曾广成无奈地说:“可我们总不能提醒老爷去细细查阅东记的账本吧。”
叶紫灵也点头道:“是啊,现在咱们三个,加上夫人,四个人,哪一个也不能开口去和老爷说这个话。一则,万一二少爷的账面做得滴水不漏,或者人家真的有别的来钱的渠道,根本没花庆盛昌的银子,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嫉妒人家生意比咱们做的好的小人?二则,即便真的二少爷在账上做了手脚,咱们也不能保证老爷就愿意追究这个事儿。俗话说得好,肉烂在锅里面。反正都是林家的财产,用在了林家人的身上,我和曾老爷碍于身份,固然不好多嘴,可即便是夫人和大少爷,也不能让老爷拿着自己亲生儿子开刀啊。”
曾广成赞同道:“叶姨娘所言不差,咱们还是暂时静观其变吧。”
林世杰十分懊恼:“静观其变静观其变,我都观察了好几个月了,发现的破绽也不少,可就是不能和爹去明说。”
“那你打算怎么说?”叶紫灵反问,“是打算将闹市区那处宅子和玲珑抖搂出来,还是打算告诉老爷,二少爷前几天雇了江湖上的人试图火烧柯老板那批家具?那处宅子,虽然地契上写的是二少爷的名字,可未必就是二少爷自己花银子买的,再说玲珑这时候早就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你想和老爷说这事儿?怎么说?说什么?证据呢?还有啊,雇人纵火的事情,咱们那批家具不是已经顺顺当当运到了柯老板的新宅子里吗,已经银货两讫。难道咱们能让常贵常喜去跟老爷说,他们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老爷是比较相信他们,还是比较相信二少爷啊?”
林世杰十分泄气:“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叶紫灵说:“该忍的时候就得忍,不该忍的时候,当然要一并发作。”
林世杰叹气道:“可我看不到,我们还有希望等到不该忍的时候。”
“急什么?”叶紫灵看了他一眼,“较量才刚刚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老店和南记。第一,老店一切事情都要谨慎对待,包括即将做好的那批红木家具和已经开工的北平王府那批黄花梨木家具。第二,南记这边,维持现状,稳步上升,能接到大宗生意就做,接不到也不用强求,做好这些小摆件和轮椅之类的东西,能赚一点是一点。等到闲了,我再设计一些小摆件,尽量扩大销路,让咱们南记这边也不要太落后了。对了大少爷,上次清泉坡的族长说,一时之间来不及弄齐那么多黄花梨木,咱们还需要等一个多月才能等到所需要的全部的木材,那么这两天,你去看过没有,他们到底能不能按时交货?咱们的订金可都付过了。”
林世杰皱眉道:“我就心烦这个事儿呢。原先和他们族长说好了,这几天就能把全部的木材运回来,可是前儿他们告诉我,说是另有一位大主顾也买了一大批黄花梨木,所以,咱们的那一半,只能等到一个月之后了。不过这也不打紧,咱们先用这一半的木料开工,等一个月之后,那一半来了,再做后面的。只是我想不出来,宁州及附近,还有哪家木器行能这样财大气粗,买得起那么多黄花梨木?而且,他们做了这么贵重的家具,又会卖给谁?”
叶紫灵急道:“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这个事儿呢?”
林世杰说:“这几天你不是忙吗?何况这也没什么啊,反正就算是一下子买来全部的木材,咱们也得一点一点来做,这又耽误不了什么。”
叶紫灵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可是,总是不放心啊。”
曾广成给她宽心:“以前庆盛昌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需要的木材多,清泉坡一下子供应不及,就只能分期分批购进,不会耽误北平王府那笔生意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行属水属相为牛的女人
这一天,下着小雨,高素月照例早早来到云熙堂,给林老爷和林夫人问安。
林夫人看见她穿的一件浅紫色罗裙的下摆都被地上的雨水弄湿了,再抬头一看,一张瓜子脸儿有些发青,想来是外面天气阴冷的缘故,心下十分不忍,忙命金大娘将她扶进来,又命丫鬟倒一杯热茶给她暖暖身子。
“怎么也不叫个人跟着?”林夫人嗔怪道,“绾翠阁的丫鬟婆子们都在做什么?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还下着雨,连个撑伞的人都没有。”
高素月说:“她们都在赶制冬衣呢。今年看这天气,恐怕冬天来得早些,我怕耽误了她们准备冬衣,就没让跟着。再说绾翠阁到云熙堂也没几步路,一会儿就走过来了。”
林夫人说:“即便如此,可总能抽出一个人来服侍你吧,总不能都去做棉衣了。”
高素月依旧轻声慢语答道:“主要是给嫣红姑娘做的。嫣红姑娘这么多年一直服侍骆姨娘,忽然来到绾翠阁,又那么辛苦,怕是不太习惯。所以我想给她的冬衣做的好一些,再给她多做一件,就算是我感谢她这些日子来教导绾翠阁下人有方吧。我带来的奶妈支大娘针线上利索一些,做出来的东西也精致,所以,我就让支大娘专给嫣红姑娘做冬衣,小玉给她打下手。”
“也不必如此,都是林府的人,一样对待就行了。”林夫人对高素月的印象越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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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高素月每天风雨无阻,准时来到云熙堂问安。还接替了叶紫灵做了一半就没时间做下去的萝卜杏仁猪肺汤,天天炖给林老爷服用,说话行事也是温柔得体。渐渐的,林老爷林夫人对她的印象大有改观。尤其是林老爷。由于萝卜杏仁猪肺汤起了作用,使他的咳疾大大减轻,所以。更是对高素月赞不绝口,认为林世杰眼光不错,挑选的妾室很懂事。
高素月笑道:“旁人倒也罢了,只有嫣红姑娘,最是劳苦功高,一定要和别人不一样,我才能心安。对了。不知老爷这两天咳疾是不是又好了一些,我前儿又得了一个偏方,若是萝卜杏仁猪肺汤不好,那我就试试那个偏方。”
林夫人说:“不必了,你天天炖汤送过来。实在是受累了。其实,这些活计叫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你的脚才好,还是应该多休息。老爷的咳疾,是好多了,只是今天下雨,所以还睡着,没有出来。”
高素月欣慰地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我做的猪肺汤不好。老爷今天不舒服呢。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夫人示下。”
“什么事?尽管说吧。”
“前几天,我到圆因寺上香,许了三个愿,一是祈求庆盛昌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二是祈求老爷夫人和大少爷身体安康福寿双全,三是祈求大少奶奶顺利为林家诞下长孙。然后,还求了一支签。”
“签上怎么说?”林夫人虽然认为,圆因寺比不上归尘寺,可圆因寺供奉的也是释迦牟尼,再说圆因寺也有些名气,所以,本对着佛祖恭敬虔诚的原则,她还是迫切地想知道高素月了一只什么签。
高素月有些为难,犹疑半晌才说:“是素月无能,只求得一只中下签。”
“中下签?怎么会这样?”虽然不大相信圆因寺的签,可一听不是上上签,林夫人心里还是“咯噔”一下,“那么签上怎么说?”
“签上说——”高素月轻声道,“签上说咱们家里有一个五行属水且属相为牛的女人,这个女人有些天生带来的戾气,可能会对生意和子嗣不利,所以,听起来不大好。不过寺里一位大师说了,只要及时化解,就能逢凶化吉。”
“是吗?”林夫人忽然目光如炬,看似漫不经心,却严厉地盯住了高素月。
高素月一时有些心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演不过关,没能瞒得住看起来诸事不管的林夫人。
可又一想,不会的,林夫人笃信佛祖,十分虔诚,虽然圆因寺名气比不上归尘寺,可林夫人不会怀疑释迦牟尼的。
于是定了定神,平静地说:“是啊。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心想咱们家一向顺顺当当,哪里会有什么戾气?再说了,咱们家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有一个五行属水而又属相为牛的女人,再说了,这五行、这属相也没什么呀!可是圆因寺那位大师说,这个五行属水属相为牛的女子,以前只是个下等人,不在重要的人身边,所以不碍事儿,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女子,已经今非昔比,与家中最重要的人在一起,那戾气难免会伤了人。”
“那么可有破解之法?”林夫人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已经想好了,只要高素月说出来,那个五行属水属相为牛的女子应该和那个最重要的人分开,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将高素月贬为扫地的奴婢。因为林夫人再清楚不过了,这府里的女人,五行属水而又属相为牛的,只有叶紫灵一人。
高素月不慌不忙地说:“圆因寺那位大师说了,虽然这个女子身上戾气较重,可并不是没有破解之法,不过这法子比较麻烦,而且是个长久之功,需要坚持下去才能有效果。”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林夫人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
“最平和的办法,是请一位得道的高僧来家中给这位女子讲经,也不要多,每天讲一个时辰足矣。然后,这个女子还需要皈依佛门,虽不需要每天吃斋,可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需要吃素,还得请一尊佛像放在睡觉的房间里,每天上香祝祷。再有就是多做善事。”
“就这些吗?”林夫人有些怀疑自己错怪了高素月,因为,如果高素月真的想拿佛祖当借口来对付叶紫灵,那么,说了这么半天,又是五行属相又是戾气的,可说到底,她也没有借着圆因寺大师来将叶紫灵怎么样,只不过是要她笃信佛祖多做善事罢了。
林夫人觉得,高素月最多也就是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让叶紫灵不要那么厉害,多做善事,善待和自己同为小妾的女子罢了。
林夫人虽然只去归尘寺上香布施,可听人说过,圆因寺有一位虚空大师,德高望重,心怀慈悲,精通佛法,座下弟子众多,个个都是受人尊敬的高僧。
于是问道:“素月啊,你说的那位圆因寺的大师,究竟是谁?我一向只去归尘寺,对圆因寺的高僧们不大熟悉。”
高素月笑道:“正是圆因寺的方丈虚空大师。”
听了这句话,林夫人对高素月的话又多信了五分,因为任何人都不敢拿虚空大师来开玩笑或者说谎。
“可是,照虚空大师说的,每天都要紫灵听一个时辰的佛法,会不会耽误时间啊?现在她可是老店和南记的顶梁柱啊。”林夫人相信了高素月的话。
高素月吃惊地睁圆了眼睛,看着林夫人:“难道虚空大师所说的那个五行属水属相为牛的女子,就是叶姨娘?这怎么可能啊?叶姨娘看起来,并不像带有戾气的人。”
林夫人拿不定主意,高素月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不过,能把戏演到这份儿上,也不容易了。
高素月仿佛才从震惊中醒过来,忐忑不安地对林夫人说:“夫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虚空大师说的那个女子就是叶姨娘,刚才我……我真是不该那么多嘴,请夫人责罚。”
林夫人看了她很长时间,直到高素月都快要承受不了那两道目光的压力站立不稳的时候,林夫人才收回了目光,缓缓开口:“紫灵的生辰八字,你自然不会知道了。不过,既然刚才那些话是圆因寺的虚空大师说的,那么为了整个林家,也为了紫灵的将来,我们不妨照办。”
高素月心中暗喜,可是不敢流露出来,赶紧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我怕叶姨娘知道是我说的,恐怕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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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担心?你这也是为了她好。紫灵虽然有时候过于锋芒毕露,可毕竟还是通情达理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
高素月这才露出了欣然的神色:“有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只希望,能够与叶姨娘和睦相处,她在店铺里,我在家里,都能为大少爷分忧。”
林夫人说:“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那么,你所说的请一位高僧来家里给紫灵讲佛法,请谁比较好呢?”
高素月犹豫道:“按说,归尘寺的大德高僧最多,理应到那里去请一位高僧来,为叶姨娘化解戾气。可是,那支签毕竟是从圆因寺求来的,而且归尘寺离这里也比较远,每天来来去去,也比较麻烦,不如咱们一事不烦二主,就请虚空大师来家里给叶姨娘讲经吧。”
林夫人点头道:“嗯,这样也好。那么,等明天雨停了,我就去一趟圆因寺,专程去请一趟。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得来,咱们家和圆因寺并不熟悉。”
高素月说:“这倒不打紧。以前我娘家倒是最信奉圆因寺,经常去那里上香、听经、布施,我爹爹和哥哥与虚空大师也能说上话。既然夫人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就让我哥哥去和虚空大师说说,请他好事做到底,既然为我解了那支签,那就是和咱们家有缘,请他一并化解了咱们家的难题。”
林夫人十分欣慰:“那就麻烦高公子了。不过,即便如此,我最好还是亲自去请一趟比较好,毕竟,虚空大师在宁州的声望,没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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