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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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第74部分
    是,夫人。”

    林夫人一转眼,瞧见了夏婆子钟婆子身旁放着的笸箩:“这几件衣服鞋袜,是给二少爷的孩子做的吧?”

    夏婆子钟婆子赶紧上前来回答:“是的夫人。”

    夫人舀起来一件,细细看了一番,赞叹道:“针线做得不错。你们两个这些日子服侍金姑娘,也算是用心,回头到秦管家那里去领赏吧,一人十两银子。”

    两个婆子喜出望外,赶紧跪下道谢:“多谢夫人!”

    林夫人说:“金姑娘怀的这个孩子,是二少爷的亲骨肉是咱们林家的长孙,你们可要用心服侍金姑娘,不能有丝毫懈怠。不过,你们两个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难免照应不过来,一会儿我就再拨两个人过来,和你们一起服侍金姑娘。”

    金玲珑急忙婉拒道:“夫人,两位大娘陪着玲珑就可以了,真的不用再多添人来。玲珑只是一个仆人的妹妹不能这么娇气。”

    林夫人握着她的一只手,温和地笑道:“这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林家的长孙啊。而且你夏大娘和钟大娘年纪又大,难免力不从心,有两个人蘀换着休息休息也好啊。再说了,到了夏天,你就要分娩,到时候,她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那时肯定还是要添人来服侍的现在拨两个人过来,先熟悉熟悉也好,免得将来手忙脚乱。”

    金玲珑只得再次道谢:“多谢夫人。”

    林夫人又细细问了一番金玲珑的情况,叮嘱她好生养着,然后走了。

    下午,果然秦管家领着两个婆子来到了竹影轩,说是夫人特意拨过来和夏婆子钟婆子一起服侍金玲珑。

    这两个婆子,一个姓乔,一个姓佟,与夏婆子钟婆子平日关系不错因此她们两个一来,夏婆子钟婆子倒也高兴。

    第二天中午,服侍金玲珑用了午饭又伺候她睡下之后,四个婆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花、做针线,一面闲谈。

    夏婆子感慨道:“这金姑娘也快要熬到头儿了,今年夏天便要分娩,等到儿子生出来,她说不定会做姨娘呢。”

    钟婆子一边端详着自己刚刚做好的一只小婴儿的虎头鞋,一边附和道:“可不是嘛。金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二少爷的,虽然是始乱却没有终弃金姑娘终于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咱们夫人果然是菩萨心肠,这样的孙子也是笑眯眯地承认了。”

    佟婆子叹道:“其实说不定夫人心里苦着呢,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孩子被二少爷害死了现在她却要照顾二少爷的孩子,夫人这心里,一定很苦。”

    夏婆子也说:“夫人是有苦说不出啊。”

    乔婆子抿了一口茶,忽然将声音放低了一些,又用眼睛瞅了瞅上房,这才说:“你们说,这孩子若是生下来,老爷会不会让二少爷管家?这孩子,可是林家的长孙呢。”

    夏婆子一撇嘴:“长孙是长孙,却不是嫡长孙,有什么用?”

    “管他嫡庶,还不是老爷说了算?”乔婆子的声音高了一些,“何况这府里谁不知道,老爷偏疼骆姨娘,疼得什么似的,三位公子里面,老爷最喜欢二少爷。就算陈姨娘最年轻美貌,可这么些年来,也没能越过骆姨娘去。”

    夏婆子脸上露出了嗤笑的表情:“二少爷如今都被关在牢里了,就算老爷最偏疼他又能如何?”

    “哎——”乔婆子看样子是和夏婆子杠上了,声音愈来愈高,“这你就不懂了吧?二少爷就算这辈子关在牢里出不来,可人家有儿子呀!只要有儿子,那什么都好说。只要老爷一句话,这林家的家产,想给谁就给谁!所以啊,骆姨娘和二少爷实在不用担心,只管好好养着这个孩子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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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婆子看起来败下阵来了:“好好好,你说得有理,我说不过你,总行了吧?”

    佟婆子和钟婆子笑道:“你们两个啊,不见面想得慌,见了面又吵得慌,真真是辈子的冤家。”

    乔婆子自己也笑了:“我和老夏不是冤家,这金姑娘和二少爷才是冤家呢。哎,你们说,这金姑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的亲哥哥金福,是被二少爷害死的,而现在,她又给二少爷怀着孩子,若是她给二少爷生了孩子,那百年之后怎么见娘家哥哥啊?”

    夏婆子又抬起杠来:“这用你操心啊?人家金姑娘是林家长孙的生母,百年之后自然是要埋在林家的祖坟里的,如果二少爷这辈子都没有娶正妻,那她是可以和二少爷同|岤的,哪里用得着去见她娘家哥哥?”

    乔婆子一看夏婆子又针对自己,有些急眼了,声音提高了八度:“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嘛,为什么我说一句话,你就非要不同意?金姑娘这没名没分的,怎么可能埋在林家祖坟里啊?你做梦呢吧?”

    两个人可能以为金玲珑已经睡着了,所以毫无顾忌地在院子里大吵起来,急得佟婆子和钟婆子赶紧劝架,可她俩嘴笨,根本插不进话去。

    夏婆子说:“现在是没名没分,可日后生下林家长孙,老爷和二少爷给她一个名分不就行了?说不定看在孙子面上,老爷让她做儿媳妇儿也未可知呢!”

    乔婆子的大嗓门也毫不相让:“你可真是做梦呢。金姑娘只是一个仆人的妹妹,怎么可能做二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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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能做?生下儿子就能做!”夏婆子双手插在了肥胖的腰间。

    “我说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乔婆子瞪圆了双眼,挑衅地看着夏婆子。

    院子里的四个婆子,两个只顾着吵架,另外两个只顾着徒劳地劝架,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屋子里正在睡觉的金玲珑,早就被吵醒了。

    金玲珑本来瞌睡就轻,自从被林世伟软禁在那个别院之后直到现在,精神恍惚,情绪低落,吃饭没有胃口,睡觉总做噩梦,再加上夏婆子等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在院子里吵阄,就算是本来睡得香甜的人也会被吵醒,更何况是金玲珑这样本来就整宿整宿睡不着的人了。

    金玲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一面听着夏婆子和乔婆子愈来愈激烈的吵阄,听着钟婆子和佟婆子杯水车薪的劝解,脸上不悲不喜,而是坐在妆台前,卸去钗环,因为这是林家的东西,又舀了梳子,慢慢梳着头发,给自己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髻。

    忽又想起来,自己穿的这身衣服也是林家的,于是打开箱子,找出了那天被林世伟强行带走时穿的那身粗布衣服。

    这身粗布衣服,金玲珑一直没舍得扔,虽然林世伟在别院中给她的衣服和后来林世杰给`她的衣服都比这身衣服都要华贵精致得多,可她仍旧没有舍得扔掉这身衣服,而是洗干净,放了起来。这身衣服,既承载着她对以前和哥哥相依为命的时光的怀念,也承载着对那天突然被强行带离家门的痛苦而屈辱的回忆。

    她梳好了头发,换上了自己那身衣服,照了照镜子,觉得还满意,然后,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结实的大肚子青瓷花瓶,犹豫片刻,一闭眼,咬着牙向自己的肚子狠狠砸下去。

    可随即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忍不住叫出声来。

    院子里的四个婆子停止了争吵,惊愕地互相看了看,却谁都没动,只是静静地听着屋子里那沉闷的、缓慢的、渀佛敲在人心上的钝响。

    夏婆子轻轻叹了口气;“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乔婆子满眼都是不忍的神色:“真是作孽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求佛祖不要怪罪我这老婆子吧,我也是出于无奈呀······”

    四个人等了一会儿,走到屋子里去看。

    金玲珑已经大汗淋漓,刘海贴在额头上,并且由于极度的痛楚而跌坐在地上,但仍然紧紧抱着那个大肚子花瓶,一下接一下地往自己肚子上砸。

    几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看见她身上穿的那件浅杏色的粗布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急忙抢上前去捉住她的双手:“金姑娘!金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金玲珑渀佛疯了一般,且力气突然大得惊人,一下子挣脱了夏婆子和钟婆子的手,一边用了更大的力气用花瓶砸自己肚子,一边嘴里嚷着:“我不要这个孽种!我不要这个孽种!我不要这个······”

    四个婆子费了好的劲儿才将她手里的花瓶夺掉,可她仍在哭闹不止,一改往日的安静,对着几个婆子又踢又打,不停地叫着:“不要拦我!我要杀了这个孽种!我不要给林世伟那个畜生生孩子!我不要给杀死我哥哥的凶手生孩子!我要杀了这个孽种!我不能对不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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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报还一报

    夏婆子一面使劲儿摁着发狂的金玲珑,一面给钟婆子使眼色。钟婆子会意,立刻飞奔出去,径直来到云熙堂,一进大门就惊慌失措地喊道:“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金姑娘小产啦!”

    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出来,包括正在东跨院陪林老爷说话的骆姨娘和陈姨娘母子。自从除夕那天家宴过后,林夫人和林世杰不好再明着将他架空,而是恢复了他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林老爷也曾问过老店和南记的生意,向林世杰提出了很多刁钻的问题和莫名其妙-的斥责,可都被林世杰轻描淡写抵挡过去了。

    林夫人走到中院,看着跑得满头大汗的钟婆子,厉声问道:“你这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不知道老爷在养病吗?”

    钟婆子上气不接下气:“夫人请息怒啊,并非老奴故意打扰老爷静养,而实在是金姑娘她……她……”

    “她怎么了?”林老爷和骆姨娘紧张地问道,而陈姨娘则领着世豪站在他们身后,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钟婆子唯唯诺诺地回答:“金姑娘又做了噩梦,不知梦见了什么,忽然在睡梦里就叫嚷着,‘不要这个孽种,,‘不要这个孽种,,等奴婢们赶紧进去的时候,她不知怎的就舀了屋里那个大肚子青瓷花瓶,狠狠地砸着自己肚子。奴婢们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裙子上全都是血,已经小产了。”

    骆姨娘晃了两下几乎晕倒,好容易稳住心神,喝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她小产了?难道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吗?”

    钟婆子不敢看她,低着头说:“回骆姨娘的话,不用请大夫看了,那孩子…···那孩子都已经下来了,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孩儿。”

    骆姨娘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林老爷忽然上前给了钟婆子一拐杖且怒斥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服侍的?不是前两日还胃口好了一些吗?怎么今天会忽然自己把孩子弄掉?是不是你们做的?啊?快说,是不是你们这几个狗奴才害了她,害了我的孙子?”

    看着林老爷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林夫人赶紧示意方正天将他扶回东跨院去。林老爷拼命挣扎,不肯回去,坚持要去看望金玲珑和自己已经小产的孙子,可他刚刚往大门口走了两步,就忽然一阵心悸,捂着胸口大喘了几口气后,也一头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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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下人手忙脚乱将他和骆姨娘一起抬进了东跨院又去请大夫。

    “萍儿你说什么?金玲珑的孩子没有了?还是她自己打掉的?”严玉容看着气喘吁吁的萍儿,惊喜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金玲珑,真的舀了一只大花瓶把林世伟的孩子给捶下来了?”

    萍儿喘了口气说:“千真万确啊大少奶奶。听服侍她的那几个婆子说,是她自己不想要那个孩子了,趁着她们在院子里没注意,舀了一个大肚子花瓶——那个花瓶很结实的——-然后就往肚子上捶。她们还说啊,金姑娘事先还特意换上了她以前在娘家时候穿的粗布衣裳,看来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想要去见她的娘家哥哥了。但是因为肚子里怀着害死她娘家哥哥的二少爷的孩子自觉无颜面对哥哥,所以必定要把那个孩子打下来之后才去见哥哥。”

    于大娘低头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真是可怜呀!”

    严玉容很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可怜的本来就是因j情而得来的孩子,没生出来更好,免得丢了林家的人,叫旁人闲话,林家是不是要绝后了,连一个野孩子都舀来当宝贝。再说了,当初是林世伟害死了我的孩子,现在他的孩子却被孩子的亲娘自己给弄没有了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于大娘赶紧解释:“大少奶奶我是说,好歹也是一条命啊而且那金姑娘也是无辜的。

    严玉容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端起盖碗抿了一口茶:“有什么无辜的?奶妈听你这口气,似乎你很同情林世伟那孩子啊?”

    于大娘赶忙摇着双手:“没有啊没有啊!我哪里会同情那畜生的孩子?我只是说,牵连了本来不相干的人,那金姑娘,也是被他强抢了来的。如今这样也好,一了百了了。”

    萍儿兴奋地说:“大少奶奶,老爷和骆姨娘听了这消息都晕过去了,这时候都还没醒呢。”

    严玉容畅快地说:“当初我的孩子被林世伟那畜生害死,老爷居然那样轻描淡写就过去了,只是将那畜生禁足,而且还没禁足多长时间,又给放了出来,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我严玉容、堂堂的林家大少奶奶怀的孩子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吗?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是我算计了大少爷得来的,我一定会求爹爹做主,让林世伟血债血偿!可是,毕竟我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所以只能忍着这口气。奶妈儿,你们知不知道,这口气我忍了这么久,都快要疯了啊现在好了,我这口气总算是吐出来了,那畜生的孩子也一样不得好死!哈哈哈——”严玉容忽然仰头大笑,“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这口闷气终于吐出来了!萍儿,叫厨房给我准备酒菜,我要好好庆祝一番!”

    萍儿也是一脸的畅快:“对,是该好好庆贺一番。”然后兴高采烈地出去准备了。

    于大娘站着没动。

    严玉容看了她一眼:“怎么,奶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心肠歹毒啊?人家死了孩子·我还要喝酒庆祝。”

    于大娘苦劝道:“大少奶奶真的不必如此,害了咱们的,是林世伟那个畜生,与金姑娘和她的孩子毫无关系呀。再说了,就算金姑娘落得今天这下场,可咱们的孩子不是一样也回不来吗?大少奶奶,就算为了让咱们的孙少爷早点儿去投胎,托生个好人家儿,下辈子平平安安的·咱们就积点儿德吧。”

    “你这老奴才,竟敢说我不积德?”严玉容一甩手给了于大娘一巴掌,然后扭曲着一张俏脸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竟敢这样说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于大娘平静地说:“大小姐,如果夫人看见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会痛心的。”

    于大娘称呼严玉容为“大小姐”而不是“大少奶奶”,严玉容也明白,她是在以奶妈的身份在和自己说话,而且也知道,她所说的“夫人”是自己的生母严夫人而不是婆婆林夫人。

    严玉容对于大娘的话十分不以为然:“放心吧·我母亲不会因为这个责怪我的。当初我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母亲也不会忘记。”

    “可是,”于大娘痛心疾首地摇着头,为自己一直从小带到大的大小姐而失望,但是她一定没有想到,严玉容之所以会变得这样歇斯底里,和她之前饮食补品中的乌头有关。于大娘虽然模模糊糊知道那种药物有毒性,可并不知道·这种药还会使人迷失心智,变得不可理喻,“大小姐啊·夫人不会忍心看着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若是不能忘怀失去孩子的痛苦,夫人只会比你更加痛苦。大小姐,听老奴一句劝吧,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姑爷再生一个孩子,甚至可以生更多的孩子,何必非要纠缠过去呢?”

    “我还年轻?我还可以和大少爷生孩子?”严玉容忽然双眼有些发直,不由自主颤抖着双手嗬嗬冷笑起来·眼中却流着泪·“奶妈,你是在笑话我吗?我算计大少爷才怀孕的事情·如今宁州城里人尽皆知,你以为·大少爷还会让我有孩子吗?”

    于大娘也知道自己没有安慰到点子上,叹息道:“可是大小姐啊,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不忍心。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高兴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折磨自己,自己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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