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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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第108部分
    ”    林世杰只好笑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再陪你出来坐着不也是一样?”

    严玉容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少爷以为我这病还能好得起来吗?”

    林世杰吃了一惊,因为听严玉容说话这口气,似乎十分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清醒,那么,她真的要走了吗?所以在临走之前,佛祖怜悯她,给了她片刻的安宁和清醒,让她与自己道别?

    严玉容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就要走了,大少爷,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道别吗?”

    林世杰再也忍不住,哽咽道:“玉容,别瞎说了,你能走到哪里去?”

    严玉容淡淡地说:“我病了这些日子,也快将你拖累坏了,我这一走,你就不用每天都陪着我这个神志不清的人了。”

    林世杰想说什么,却被严玉容的目光制止了:“大少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就让我把话说完好吗?我心里有好多话,都想说给你听,只是,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了。”

    林世杰轻轻握住她的手:“玉容,听话,咱们回去吧,这里起风了。”

    严玉容却固执地摇摇头,回头吩咐身后想哭却又不敢哭的于大娘:“奶妈,你上去把我妆奁拿来,给我梳梳头。我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打扮了,现在蓬头垢面的,实在是对夫君的不敬。”

    于大娘上楼去,将严玉容的妆奁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把檀木梳子,轻轻地给严玉容梳头:“大少奶奶,您想梳个什么样式的发髻呢?”

    “嗯……就乌云髻吧。”严玉容对着于大娘刚刚放在石桌上的铜镜说,“我记得,大少爷最喜欢我梳这个发髻。”

    林世杰呆呆地看着铜镜中笑靥如花的严玉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严玉容忽然又叫道:“哎呀,我还要换上那件湖绿色的裙子呢,奶妈,你先去给我拿裙子。”

    林世杰说:“于大娘正给你梳头呢,我去拿吧。”

    林世杰飞奔上楼,让仆妇找到了那件湖绿色的裙子。

    严玉容换上了这件裙子,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她轻盈地在地上转了一个圈,笑着问道:“大少爷,你看我穿这件裙子好看吗?”

    林世杰只得说:“好看。”

    严玉容高兴极了:“那么你陪我出去走走?”

    “啊?”林世杰愣了一下,说:“咱们这不是已经在外面吗?”

    “可是我想去荷花池那边看看,就像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你经常陪着我的那样。”

    “可是玉容,现在荷花已经开败了,连荷叶都枯萎了,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不嘛,我就要去嘛。”严玉容抱住林世杰的一条胳膊,撒娇般地轻轻摇晃着。

    林世杰只好点头:“好吧。”

    第一卷  第三百七十四章 香消玉殒

    林世杰扶着严玉容,慢慢走到了荷花池边,沿着池塘边的石子路慢慢地向前走。

    “绿珠,那个病怏怏的女人,就是严玉容了吧。”荷花池旁边的一座小楼上,张清芷轻轻摇着一把檀香扇,轻声问身旁的丫鬟。

    绿珠向外面探头看了看,肯定地说:“奴婢也没有见过大少奶奶,不过奴婢猜测,应该就是了吧。这府里,除了大少奶奶,谁还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而且,大少爷还这样亲热地搀着她。”

    张清芷眼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亲热又怎么样?这个女人,活不过下个月了。”

    绿珠嘻嘻一笑:“是啊,这位大少奶奶是活不长了,最多等到明年,小姐您就要成为这林府的女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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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张清芷忽然没来由地轻叹了一声,“只可惜,给表哥做了个填房,而不是原配。”

    “那也是正妻哦,又不是小妾。”绿珠赶紧安慰自己家小姐,“是不是原配,也没什么要紧的。”

    “是啊,也许是我想多了。”张清芷自嘲地笑了笑,“只要能够成为林家的女主人,管他是原配还是填房呢。”又漫不经心地朝着窗下看了一眼,说,“严玉容这个女人,不足畏惧,我担心的,倒是那个叶紫灵。”

    “叶紫灵?”绿珠反问了一句,“只不过是店铺里的一个小伙计而已,小姐担心她做什么呢?”

    张清芷白了她一眼:“绿珠,你是不是病糊涂了?那件事……明明你知道的……”

    绿珠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小姐说的事是那次您掉进……”忽然醒悟过来,张清芷不许别人再提起那天她掉进了锯末垛子里的事儿,急忙闭上了嘴凌步青云。

    本来,那天绿珠是应该陪着张清芷去东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绿珠自从来到宁州,就一直在生病,请了大夫号脉,只说是水土不服,或者舟车劳顿。可是张家老宅离宁州城也并不远,不过两天的路程,而且绿珠一直都陪着张清芷坐在马车上,待遇和小姐差不多,连张清芷都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水土不服舟车劳顿?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她休息。本来,张家还带来了别的几个丫鬟。可张清芷嫌她们粗苯,服侍自己服侍不到点子上,而且心想有父亲和弟弟的陪伴,又是在林家的作坊,来回都坐着马车。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人服侍的地方,于是就一个人跟着父亲和弟弟去了,可是没想到,竟然弄的那样狼狈,也许,那天她不要太倔强。不要太嫌弃别的丫鬟,好歹带着个人跟着去,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张清芷并没有计较绿珠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绿珠也没有说出来。嘴巴闭上得挺及时——而是轻轻蹙起了眉头:“绿珠啊,你说表哥为什么对那个叶紫灵念念不忘?她明明是自己自请下堂的么。”

    那天林世杰和张清芷的对话绿珠自然不会听见,可是张清芷告诉她,林世杰亲口对自己说,叶紫灵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以代替。

    因此,绿珠想了想说:“也许是……也许是叶姑娘做生意很有办法。能给大少爷帮上忙,所以大少爷离不了她吧。”

    张清芷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表哥一定是欣赏叶紫灵的经商才能,所以才会离不开她。”

    绿珠转了转眼珠:“小姐,你也有经商才能的啊,完全可以将大少爷抢过来。”

    “可是,”张清芷有些犹豫,“咱们家开的那个小小的木材行,能和大伯家的庆盛昌相比吗?恐怕叶紫灵做生意比我精通很多呢。”

    “没关系。”绿珠赶紧安慰自家小姐,“叶紫灵之所以能在庆盛昌如鱼得水,恐怕不是因为她本人有多能干,而是因为庆盛昌本来就是宁州最大的木器行的缘故吧。”

    张清芷笑道:“这就是了。绿珠啊,你说,若是我去庆盛昌给表哥帮忙,会比那个叶紫灵做得好呢?还是会不如她?”

    绿珠不假思索地说:“小姐您当然要比那个叶紫灵强多了,再怎么说,您也是跟着咱们家老爷在生意场上闯荡过的人,当初咱们家的木材行,账目可是您一个人在管,从来也没有出过差错。”

    张清芷点点头,又恨恨地道:“是啊,以前咱们家的木材行,账目全是我一人经手在管,可是到了这里,竟然被那个叶紫灵挤兑得连庆盛昌的大门都不能进去了。这个叶紫灵,真是太可恶了,若说她没有野心抢走表哥,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绿珠沉吟道:“可现在叶紫灵不是主动放弃了东记、而专管南记了吗?庆盛昌的三家店铺,老店最大,位置最好,东记次之,最差的就是南记了,所以,现在叶紫灵主动放弃了东记,东记已经是咱们家老爷和少爷在打理,小姐何不请林老爷做主,让你去东记帮忙?等到小姐您在东记做出些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来,那大少爷自然会注意到你的。”

    “这倒也是个好法子。”张清芷慢慢地思考着绿珠的建议,“叶紫灵如今已经主动放弃了东记,我得抓住这个机会。好,等下午大伯午睡醒来,我就去和他说。”

    “小姐,您快看,大少奶奶好像哭了。”绿珠眼尖,刚才无意间想窗下瞥了一眼,居然看见严玉容和林世杰已经坐在了池塘岸边的草地上,严玉容正在流泪,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什么,而林世杰神色凝重,却一言不发。

    张清芷听绿珠这么一说,也好奇地将头探出了窗外,立刻就看见,严玉容真的在哭,嘴里还诉说着什么,可惜离得有点儿远,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汉鼎记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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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其实……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不该在酒里面放了药算计你……”严玉容坐在秋日的阳光里,显得精神了许多,而且头脑也是无比的清醒,说话条理清晰,虽然是一边哭一边说,可并没有胡言乱语。

    林世杰听了半天,都插不上嘴,只得静静地听着,好容易等到严玉容停顿了一下,他打算说点儿安慰她的话,可忽然想起来,如今这荷花池边的荷香院,已经给表叔一家住了,虽然认为不一定就这么巧,表婶和张清芷刚好临窗眺望,看见他和严玉容,可他还是谨慎地扶着严玉容远离了荷香院的视线,来到了从荷香院的小楼上看不见的一座凉亭里面。

    严玉容仿佛走累了,紧紧靠在林世杰的身上。林世杰说:“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严玉容轻轻摇摇头:“不,大少爷,今天,我要把想对你说的心里话全都说完,否则,我怕我没有机会说了。”

    林世杰心酸道:“真是胡说,怎么会没有机会呢?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将身体养好,咱们以后说话的机会多着呢。”

    说出这番话,林世杰暗骂自己好虚伪。严玉容分明已是弥留之际了,她一定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所以才会让自己陪着她出来走走,说说心里话,因为她知道,她真的没有机会做这些了。

    严玉容笑着摇摇头:“大少爷,你不用骗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虽然很多时候病得无法控制自己,可是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你知道吗大少爷,其实我并不怕死,因为死了,我就可以去陪伴咱们的孩子了……”

    林世杰柔声道:“玉容,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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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安慰我。”严玉容忽然用一种决绝的语气说,“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算计了你才得来的,所以,终究不被老天所容,所以,他还是离我而去了。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这个竟然算计自己夫君的女人。所以,我今天这个样子,也是罪有应得,更不用说,我曾经还蓄意谋害高素月,想让她永远变成一个傻子。而最终,高素月安然无恙,虽然被贬为了洗衣的婢子,可至少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反倒是我,是我这个处心积虑去害别人的人,最终遭到了报应。”

    “玉容,你别说了,素月她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你不必过于自责。”

    “其实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在娘家被宠坏了,所以,我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宠着我让着我,尤其是你,我的夫君,更应该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只是,我错了,等我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迟了……”

    严玉容的声音忽然低弱了下去,而且,她脸上的神采也正在慢慢消失。

    林世杰心中一痛,急忙抱住了她:“玉容,玉容好了别说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严玉容软软地倒在林世杰怀中,双眸轻轻合上,似乎她已经没有力气让双眸睁开了。她的嘴唇慢慢地动着,林世杰将耳朵贴近了才听清楚,她是在说,我累了,我想睡一觉,可是我不想回掬雪楼,我就想在这里睡一觉。

    还没等林世杰对她说“不要睡”,她的头忽然垂了下来,垂在了林世杰的胸前,双手也慢慢松开了林世杰的胳膊,但是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就像是一个太累的人沉沉睡去了。

    林世杰不相信似的腾出一只手,将一根手指慢慢探向了她的鼻子下方,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难道,她就这样走了?

    林世杰紧紧抱着严玉容还未僵硬的身体,眼睛湿润了……

    第一卷  第三百七十五章 没有这个人

    天气渐渐转冷了,不知不觉,又到了冬季。今年的冬天仿佛来得格外的早,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着热闹繁华的宁州城,使这座城池平添了几分宁静与平和。

    叶紫灵披着一件白狐裘皮斗篷,和林世杰坐在南记店铺后院的屋子里,一边喝着滚烫的茶水,一边闲谈。

    林世杰说:“东记那边,莫金山那批家具快做好了,大概过完腊八就可以送货了。”

    “但愿那个时候,雪能停了吧,东记可以顺利地把家具给人家运过去。”叶紫灵抱着手炉,懒洋洋地说,“今年的雪,仿佛比去年多得多呢。”

    “这边天香歌舞坊的家具也做得差不多了吧?”林世杰问道。

    当初,叶紫灵主动提出退出东记,只打理南记,同时将天香歌舞坊那笔生意也带了过来。张家父子刚开始自然是不情愿的,可又一想,那笔生意本来也是人家叶紫灵的,况且现在他们已经接了一个大订单,又接了零零碎碎的一些小订单,也忙不过来,所以也就答应了。

    叶紫灵说:“南记这边有经验的工匠少,大多都是新手,所以做得比较慢,估计要到明年三月了。不过,蓝夫人也不急着用,所以时间上还是很从容的。我想啊,南记好容易做了这么一笔大生意,还是不要急着赶时间,关键是要保证家具的质量。”

    林世杰点点头:“是啊,南记很久都没有做过一笔像样的生意了,虽说小摆件和轮椅也赚了不少银子,可比起正经家具来,还是比不上的。况且天香歌舞坊那笔订单,蓝夫人本来也是冲着你才去订做的,所以。你一定要将这批家具做好。”

    林世杰还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叶紫灵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好天香歌舞坊这批家具,不要再失去南记,同时也让林老爷看看,即便是只有南记,叶紫灵也能够做得很好。

    林世杰又叹息道:“当初,按照咱们的设想,将所有小摆件的生意都放在了南记,于是将南记一些经验丰富的工匠也拨到了东记。谁承想,现在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爹就是瞅准了东记正在蒸蒸日上而南记还在慢慢挣扎。所以才让表叔他们打理东记而不是南记,只是苦了你,辛辛苦苦为东记做了那么多,才让它起死回生,却被别人坐享其成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到时候南记若是接不到大的订单,我就将老店的订单分过去一些好了花都奇兵最新章节。”

    叶紫灵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屋子里太热了,她穿的衣服又多,所以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林世杰站起来,披上了斗篷。对叶紫灵说:“你若是困了,就去睡一会儿吧,别硬撑着了。虽说这几个月来你的心痛几乎没有怎么发作,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然后,林世杰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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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腊八,有的人家儿就开始张罗着准备过年了,张家父子二人也受到了这种节日氛围的感染。有些兴奋。

    “爹,今年。咱们一家就要在宁州过年了。”张清岩一边和父亲一起清点着已经制作好的家具,一边说。

    张老爷毕竟年纪大一些,不像儿子这样喜形于色,捻着胡须慢慢点头道:“这还没过小年儿呢,你就急着要过大年了。先将这批家具平平安安运到永济县莫财主家里去才是正事。等这笔生意做成,爹一定给你和你姐姐好好置办些年货,让你们高兴高兴。”

    “真的啊?谢谢爹!”张清岩高兴地说。

    又过了两天,莫金山订做的家具全部打包完毕,张老爷和他的一双儿女亲眼看着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家具被抬上马车,然后马车驶出了作坊大门,他们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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