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啥呀。我听说了,有的是把里面的瓤子掏空了,剩个空皮;有的整个切了,给人胸上剜出很大疤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要是也那样,我就不活了。活着都不像个女人了,还活个什么劲儿?
又来了。你说的肯定不对。要么我再去问问医生护士?
算了。问啥呢?爱死死爱活活,人到了这一步,顾不了那么多了。扈婉璇又露出凄婉的神色,她在安仲熙跟前说话很任性:反正要把我弄得不像人了,我就死。
后来扈婉璇露出倦意,安仲熙说:你躺好,闭上眼睛养养神。我去上个厕所。
安仲熙从厕所出来,就悄悄去了医生值班室。晚上值班的是一个身高马大的女大夫,看见安仲熙一脸恭谦的笑容跟本不为所动,弄得安仲熙脸上的笑容便僵了。
大夫,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安仲熙坐也不敢坐,站在值班大夫对面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问。
你是病人陪员?
是是是,是是是。安仲熙赶忙点头。
你坐吧。大夫被安仲熙鸡啄米般点头的样子逗笑了。她一笑,显现出酒窝,阔大的脸庞竟然也有几分妩媚。
好好好,谢谢。安仲熙也一下子轻松了,说话变得很利索:我请教一个问题,大夫你别见怪。|孚仭较僦琢銮谐质酰谕庑紊夏芨∪舜词裁囱谋浠br />
你老婆?
就算是吧。
什么叫“就算是吧”?你这人有意思。不是老婆大概就是情人了。能给情人来陪床,你这人不错,有情有义。这值班大夫原来也很饶舌:一般情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跑得没影了。现在的人啊,哪儿有什么真感情!
您说得我都脸红了。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首先要保证把癌变部分切除干净。至于病人手术后外表会怎样,大夫一般不会顾忌。因为我们的职责首先是治病救命。大夫说。
这个部位对女人来说多重要啊!安仲熙指指自己的胸部,又把值班大夫逗笑了。
我是女人我还不知道?要你说!当然,在尽可能保证手术成功的前提下,我们也会尽量保护病人身体表层少受伤害,我们起码也有革命的人道主义嘛。
嗯。我明白了。谢谢,谢谢,谢谢……安仲熙又鸡啄米一般点头。
慢点慢点,我担心你脖子的强度够不够。大夫调侃安仲熙说。
你还挺幽默。您贵姓?
免贵,姓高。
高大夫,我再跟你打听个事儿。37床,名叫扈婉璇的病人明天手术,主刀大夫是谁?
哦,你是陪37床的?那个病人的老公我见过。你还真是情人?这么有责任心!高大夫朝安仲熙伸了伸大拇指。你问的主刀大夫姓孙,孙大夫。也是女的,瘦瘦高高的。你认识吗?
知道知道。见了面能认出来。她明天早上几点来?
孙大夫平常上班早,不过有手术她一般都是吃过早餐才来。八点钟肯定到了。
哦。谢谢,谢谢。
怎么啦?要给主刀大夫送红包?我们医院最近搞医德医风教育呢,你可别给人上眼药。值班大夫说。
不会不会。打扰了,打扰了。安仲熙告辞,又回到病房陪扈婉璇到很晚,史新强来了他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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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仲熙早早就到医院去了。晚上没睡好,眼睛里全是血丝。给扈婉璇主刀的孙大夫刚刚进了更衣室,安仲熙就跟进去了。
孙大夫您好,我想跟您说句话。安仲熙一脸媚笑,态度十分恭谦。
你是?孙大夫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干扰她更衣的过程很有几分不满,所以神色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哦,我是来陪护病人的。
哪个病人?
就是您今天要给做手术的,|孚仭较僦琢觯柰耔br />
哦,难怪看见你眼熟。你是不是经常来?不过她的老公好像不是你呀。
对对对。孙大夫您好眼力。安仲熙脸就红了。
有啥事你快说。我得赶紧换衣服,做手术前的准备。
好好好,我就想求您一件事。给扈婉璇做手术的时候,请大夫手下留情,尽量给她保持——怎么说呢,这也是病人的意思——想让大夫给尽量保持她的女性特征。就是说,就是说……
行啦行啦!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好像这事情轮不到你来说啊,她丈夫是干嘛的?你跟这个扈婉璇是什么关系?亲戚?朋友?还是情人?女大夫口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屑,眼睛斜视着安仲熙。
呵呵,就是朋友,朋友。孙大夫,这是一点儿心意,病人家属托我转交给您的。安仲熙就要把一个装着1000元人民币的信封塞给女大夫。
拿走。否则我在手术台上就没法手下留情了。孙大夫很严肃地说。
那好,那好。手术以后再好好感谢您吧。看见女大夫凛然的神色,安仲熙只好收起他瞒着扈婉璇备好的红包。
记着,不要再搞这些名堂。病人和家属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们这样做,是在贬低我们的人格。手术以后也不必,否则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您真是医德高尚的白衣天使啊!安仲熙由衷地赞扬了一句。
第18章
夏能仁撂下重话要吊销“天圆地方”的文化产业经营许可证,要重罚违规经营的个体老板常新荣,但实际操作起来他却不能不有所顾忌。常新荣是滚刀肉型的无赖,听他的口气来者不善,轻易不会向夏能仁俯首称臣,真闹大了恐怕会两败俱伤,弄不好夏能仁还要栽得更重一些。最近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对文化市场的稽查整顿整体效果不佳,违法违规经营在经过短期的隐藏和收敛之后,最近反而变本加厉。这种失控局面假如要再整顿,情况会更复杂,难度会进一步增大,想一想都让夏能仁头痛。更麻烦的是顶头上司姚天啸局长也旁敲侧击批评了夏能仁,说最近n市文化市场出现了乱象,主管本局的副市长已经打电话表达了不满,要求限期整改,并且要将整改情况书面上报他本人。姚局长要求夏能仁坚决贯彻市上领导指示精神,短时间内必须拨乱反正,保证文化市场规范、平稳运行。
老夏,你是咋搞的?越整顿还越乱了,这很不正常嘛。姚天啸口气不软不硬,夏能仁听了心跳得扑通扑通。
夏能仁连续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苦思冥想,最终决定还是采用软办法,息事宁人,争取让文化市场恢复到稽查整顿前的状况。这样也许就会波澜不惊,不给领导制造新的麻烦,也不会特别吸引领导的眼球,混一混就过去了。至于个别严重违规违法的业主,再想办法慢慢收拾他们。
首先还是要设法对付“天圆地方”的常新荣。
夏能仁再没有亲自出马,而是指派了一位特别有韧性、会办事的科员,给常新荣送去了一张小额罚单,实际上就是让常新荣交了第一次的罚款,就放他过关。那个科员果然很有本事,去了以后对常新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胡萝卜加大棒,摆出两条出路、两种前景,威逼利诱,常新荣果然就乖乖就范了。
你比你们科长水平高多了。他要是像你这样人性化执法,我常新荣难道还愿意拿鸡蛋去碰石头?行行行,你说罚款就罚款,我交就是了。常新荣说。
以后再不要公然跟稽查人员叫板,更不要公然违反条规。你以为你是铁头?你以为在n市你能天不收地不管?你以为执法机关拿你没办法?科员居高临下。
不敢不敢。常新荣点头哈腰。
科员回到局里跟“科座”一汇报,夏能仁松了一口气,但他心里马上又犯嘀咕:你不就是个普通科员吗?你得意什么?你难道还比我牛皮?给你一根麦秸还真当拐棍儿拄呢?看来以后得警惕这小子,不能让他得志,要不然翅膀硬了会威胁到我夏能仁的威信乃至位子呢!
常新荣这样的人暂时消停了,夏能仁又给送过礼行过贿的因而被他放了一马的企业主打招呼,让他们各自收敛一下违规行为,同时他让科室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地下去督察,高密度地频频出现在文化产业的各类经营机构中,也起到了敲山镇虎、遏制违规违法经营行为的作用。局面又逐步得到了控制。
文化市场情况好转,夏能仁主动去向局长去汇报,想要消除姚天啸的疑虑和不满,不料他刚刚在姚天啸的办公室落座,这位局长大人脸就黑了。
夏科长,你最近搞文化市场稽查,搞出来的名堂大呀!姚天啸口气冷冷的,脸上也是嘲讽的表情。
姚局,怎么啦?夏能仁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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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怎么啦?问我?我正要问你呢。
我认认真真工作,不管效果如何,出发点总是好的,总是为了规范文化市场。我也没犯啥错误呀。再说,我正想给您汇报,最近几天我们下去稽查,情况正在一天天好转呀。夏能仁几乎是本能地为自己辩解,心里确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我没问你最近情况怎样。我现在代表局领导班子很严肃、很正式地跟你谈话。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前段时间搞文化产业的监督稽查,你们,不,主要是你本人是不是都做到了公正执法?有没有收礼受贿、徇私舞弊的行为?姚天啸局长在办公桌后来的真皮转椅上挺直了身子,眼睛逼视着夏能仁。
姚局,您这样说可是冤枉我呀。咱俩在一起工作了多少年了,您没当局长前我们就是同事,当了局长我也一直在你手下工作,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夏能仁的为人?我干工作一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根本没有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想法。这次搞稽查,主要是科室的同志具体接触那些企业主,我只是总体上负责而已,我根本不接触那些违规违法的经营者,我到哪里去收礼受贿呀?
夏能仁虽然不敢正视姚天啸,但他还是极力为自己抗辩。他的脑子急速转动,分析眼前这件事到底会有多大来头。一般来讲,给稽查工作人员行贿的人不会出卖受贿者,原因就在于行贿同样不是光彩的事情,数额大了也是犯罪,况且收受礼品礼金的人也不会给他们打收条,说别人受礼受贿也很难拿出证据。姚局长也可能是接到了有些人不怀好意的举报电话或者匿名信,估计他手里也不会有直接的证据,所以,为了自我保护,必须要嘴硬,必须背上牛头不认赃。这样,局长他也拿我没办法,要是自己一软,放弃防御,那才会引起很大麻烦呢。夏能仁要求自己尽量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局长大人面前负隅顽抗。
老夏,你先不要急,更不要一推六二五先把你自己择出来。无风不起浪,组织上能很正式地找你谈话,说明肯定是有一定根据的,至少也是接到了群众举报。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主动把问题谈出来,组织上处理起来就主动些,甚至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个领导也不愿意看着手下的干部犯错误摔跟头,哪个领导也不愿意在自己手里处分干部,无端地得罪人干嘛?你要是不主动说出来,组织上就要深入调查了解,假如掌握了证据,那时候再找你谈话可能就不是我,而上级派来的纪检监察人员。到那时候你就麻烦了。你还是先好好想一想。姚天啸说。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收礼受贿。姚局长您要是不相信,那你们尽管调查了解。真要是有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处理。夏能仁从姚天啸的话里听出组织上并没有掌握什么证据,是想先从他这里打开缺口。姚局的谈话是诱供,是敲山镇虎。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绝对不能软。所以,夏能仁口气更硬了。
那好,今天我俩就先谈到这里。我还是想提醒你,老夏你一定要对自己负责,不要放弃组织上挽救你的机会,将来悔之晚矣。这件事组织上肯定要继续调查,目前你仍然要好好工作,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的情绪有问题。这对你也是一种考验。我当然也希望进一步调查的结果会对你有利。就这样。
从姚局长办公室出来,夏能仁一下子觉得腿都软了,额头上直冒虚汗。这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收礼受贿真的东窗事发,倒霉就在眼前?看来真是仕途凶险,情况瞬息万变,前程难以预料呀!前段时间明明看着提拔副处级是有希望的,所以在局机关尽量夹着尾巴做人。花钱请客是为了落个好人缘为提拔准备条件,搞了一次大规模的文化市场监督稽查本来是为了彰显政绩,同时也为下一步仕途钻营准备些物质条件,谁知道期待中的效益尚未显现,这么快就惹出了不必要的麻烦!假如真的收礼受贿被抓住了小辫子,这事情后果也难以预料。往最糟糕的方面设想,这件事完全能够断送了我夏能仁的前程。到那时且不说爬上高位的企盼将化为泡影,就是眼前拥有的科长职位也不见得就能保得住,更严重些,受处分,开除公职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夏能仁不寒而栗。
其实,之所以有人告状,还是夏能仁没有把本科室内部的事情处理好,堡垒内部出了问题。包括田副科长在内的科室工作人员都参与了监督稽查的具体工作,大家都在严格执法,都程度不等得罪了一些人,唯有夏能仁一个人捞到了好处。他收礼受贿的事情能瞒过别人,但是很难瞒过本科室的人。以田副科长的聪明,把夏能仁前后行事不一的状况看在眼里,仅凭想像就能知道他一定有收礼受贿的问题。干活大家干,得罪人是具体办事的,好处却让你夏科长一人得了!聪明而又不甘居人下的田副科长于是就向上级领导写了匿名信,告夏能仁收礼受贿,徇私枉法。他甚至暗地里向那几个他认为可能给夏科长行贿的非法经营者进行调查,努力掌握第一手的证据,要置夏能仁于死地。夏能仁要是栽了,科长舍我其谁?田副科长也有他的如意算盘。
局长找谈话,弄得夏能仁垂头丧气,满腹的郁闷无疑排解。这天快下班了,他一个人关上办公室的门,心里盘算着要想个办法去发泄发泄,放松放松。单位上要是象有些日本企业那样,专门给员工弄一个出气撒野的房间,任你把画着老板头像的橡皮人拳打脚踢,那就好了,就不愁气没地方撒了。要么找人打一架去吧?且不说能不能打过别人,一个很大的问题是找不到打架的对象。打姚天啸局长?那不是找死嘛,说破大天来也不敢。打给领导告黑状的人?这人是谁根本不知道,没地儿找去。要么就到大街上去,逮谁跟谁打一架?那不是疯了嘛!显然也不成。打架不成,约几个人喝酒去?一醉方休,也就暂时忘却了烦恼。可是约谁去呢?去了以后跟朋友怎样说呢?收礼受贿的事情也不是轻易能够说出去的,仔细想想,我夏能仁的朋友还真没有能推心置腹、把个人的核心机密可以随便告诉对方的,交情似乎还都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再说,请人喝酒还要花钱!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干脆就找个女人去搞一搞。性快乐能使男人暂时忘掉心里的苦闷,能起到排遣郁闷、消除心中块垒的作用。比起跟人打架、喝酒,找女人相对容易些,也更安全,也不见得就要花钱。那么找谁呢?夏能仁首先想到的还是郝萍。
他操起办公用的座机给郝萍打手机:你在哪儿?在办公室?那好,你先别走。我也在办公室。等别人都走了,我请你出去吃饭。
郝萍答应等别人都下班走了,她到夏能仁办公室来。
郝萍这个女人还是不错的。无论啥时候都能召之即来,而且从来跟我夏能仁不提要求,不讲价钱,很纯粹是奔感情来的。现在的人都很功利——包括我夏能仁,做任何事情何尝不是为了这样那样的目的?相比较而言,郝萍这里还算是一片净土。在我夏能仁感觉最困难、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还是要向这个女人求助,还是觉得只有她可以敞开胸襟面对,可以毫不设防地跟她在一起,把她当作排忧解难的智能工具以及……性工具!红颜知己啊,今后还是要好好待这个女人,绝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任何事情!夏能仁作如是想,忽然就觉得自己高尚起来了。
同事们都走了许久,郝萍才推开虚掩着的夏能仁办公室的门。她一进来,反手关上门,扑上来就抱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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