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狗蛋从种烟叶的父亲那里偷来的旱烟,卷好递给甄强,盛情之下,也会抽几支。
爸爸发现他会抽烟了,却意外的宽容:以后干农活,累了,不能说歇着,那样人家会说你耍j,要说抽根烟,则是人之常情,抽烟不是坏毛病!
于是,甄强在高中时,才写出了那篇关于旱烟,被柴老师全年级表扬的说明短文:取寸宽白纸一条,放烟末少许,按顺时值旋之成锥状。用唾液粘牢烟纸,掐其头,含其尾,擦火点燃,冒烟即可!
有了这样的底蕴,甄强岂能不明白张大富敬烟的深层含义?正常的回应,应该是甄强自己也点上这支烟。
可甄强却故做没明白,没去点那根烟。
甄强把玩着手中的烟盒:这烟是外烟,一定很贵吧。可惜我不太会抽,叔叔,你给我抽是浪费了,你留着抽吧!
“拿着,拿着,你不抽还有用着的时候,常在外面跑业务,总归有用着的时候。”
甄强笑笑,没再推辞。心想,包括之前的王厂长,怎么都这么势利,自己这官还没开始行驶权力,这风向就全转了
正文 第66章 冰山的一角
更新时间:2013-9-3 10:13:02 本章字数:3014
张叔,既然你来了,我也不用去特意去拜访你了,我正好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呢?”甄强不想在阿谀奉承上多浪费时间,于是把话题转一了工作上。
“你自管问,说请教就见外了。”
“咱们厂都能接那方面的活,有多大的加工能力?”
“咱们机修厂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从结构件到翻砂的铸钢铸铁件,都能接。机加工方面,特大的床子虽然没有,但车、铣、刨、磨各类设备还算齐全,各种活计都能接。另外还有现场安装施工人员。也就是说,有关机械制造的活计,咱都能干。至于加工能力问题,这个不太好说,咱们厂的活从来就没饱满过,现在的工人,大部分在放假,月产量不过几十吨的样子,如果有活,干个几百吨也不是问题。”
张大富说的相当专业,对于甄强来讲,要一时全理解,还真有点困难。好在,甄强记忆力可帮他渡过难关,不明白不怕,先记下后再去想办法查资料理解。
“我们机修厂的加工合同来源怎样?是全靠我们的业务员拉来的吗?”
甄强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说起加工合同,这可是个要命的死结。也好,听甄镇长讲,工业站的成立,就是要帮助我们企业,多拉些加工订单来,这可是件大好事,我们正期待着呢。
现在工厂的合同,不瞒你说,基本上是我通过关系拉来的。虽然也先后试用过五六个业务员,每个人也跑了不下一年,竟一笔也没跑成过。我拉来的订单,也都是老客户,更多地是看在人情的份上才给的,要发展一个新客户,以我们现有的,并不比同行高的技术水平和能力,再加上没有像你这样的业务人员,谈开发新客户,真是有点难啊!”
“哦,那这些订单,是不是也就基本上没有利润了?”
既然是通过人情拉来的订单,又是支撑整个机修厂生存的基础,应该是在利润上做出很大让步的基础上才能够争取了,这是甄强推断的结果,而有这一问,也只是为核实这样的推断。
“这话可两说着,实际上,我拿来的订单,利润都很高,有的甚至达到百分百的利润。但是,真正落实到机修厂的部分,却少的可怜。这一点,你叔甄镇长也是知道的。”
张大富听到甄强问利润,稍稍犹豫了一下,解释道。
“嗯,我够理解,现在托人找订单不容易,即要打点也要给回扣,就把利润这部分给吃的差不多了,整个社会都这样,我们这个小厂,也没办法独清啊!”
甄强也看出张大富的犹豫,知道他是不想说出关于送回扣和走人情等更深层次的细节,于是他主动提到这点。
“咳咳!”
张大富干咳了两声,似乎被烟呛了一下。
从张大富突然变得有些游移的眼神中,甄强知道,这两声音干咳,对于一个常抽烟的人来讲,有点装的感觉。他之所以这样,当然是在掩饰他在思考该怎样回答甄强,就如农民认为,田间地头抽根烟不算偷j耍滑的道理一样,张大富是用干咳,来为自己的思考争取时间。
而甄强却不想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因为他想知道真像,他思考的越多,就会找更多的理由来掩饰真实的东西。
“也就是说,机修厂表面看起来,年产值一直稳居乡镇厂的第一位,但利润却是少得可怜甚至于于亏损,实际都被这块给吃掉了,一年下来,也只是穷于维持运转而已,因此,机修厂的财务状况并不像外界看上去那样风光,只是徒有虚表的空架子而已。我看过机修厂今年截止到现在的财务报表,看来,今年的亏损已成定局!”
张大富抬起头,丝毫不掩饰他吃惊的眼神。他不明白,甄强按常理,这才是刚正式上任工作的第一天,他是什么时间开始了解机修厂的?又为什么对机修厂这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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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鹏程书记在我上任前的谈话中对我说,工业站就是全镇乡镇企业的龙头,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企业走出困境,如果不对企业的经营状况有个深入的了解,空谈帮助企业,我认为是瞎扯!”
对于张大富的不解,甄强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看到的,往往和实际情况之间会有一段距离!”
张大富说了句很意味深长的话。
“张叔,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听听你想对我说什么!”
甄强又紧逼了一步。他知道,如果张大富肯说,一定有让他惊讶的内情。
“我不认为,工业站的成立,会对企业,特别是我们机修厂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质的改变。即便是你能帮我们拉来些订单,也不会从本质上实现扭亏的局面。是不是这话有些难听?”
“确实,不过,越难听的话,越能说明问题。”
“好吧,既然你有这态度,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叔,那我也把一些内情,或者不好听地说,是一些黑幕讲给你,免得你误打误撞,不明黑白地往前冲,等闯出了祸,连你叔都会受到牵连。”
张大富又点上一根烟。
甄强也把桌上放的那根烟点上,他要有个心里准备,来承受张大富即将揭开的内幕。
“前两年,在砖厂向外承包时,也传出过,机修厂向外承包的事。我在机修厂干了十多年了,要承包,我不出头,别人还真没有这个胆量。但是,我却没敢出头,为什么?因为镇政府并不是想真承包出去。究其原因,其实你已经看出些苗头了了,机修厂实际已成了镇政府的小金库,没有机修厂,镇政府一年十多万无法从正规途径报销的招待费,从哪里出?”
十多万!要知道,这数字放在现在,一点都不稀奇。而这可是九十年代的十多万,那时的“万元户”可就是富翁的代名词。单政府的招待费就十多万,确实一下雷到了甄强。
张大富看到甄强一脸愕然的样子,也只是微微一笑:
“这些是能上账的,还有不能走账的,也不是笔小数字。其实,这些在镇政府中,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对外人,却是绝对的机密。”
告诉你知道这些,再联系到你所看到的公开数据,你肯定会为机修厂的现状鸣不平!而这点正是我所担心的,怕你年青冲动,会在这上面做文章,如果是这样,你可能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而最大的受害者,不是我,而是你叔。
而如果不告诉你,你可能迟早会了解到一些内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后果,可能会更让你更冲动。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对你讲黑幕的原因,当然,你叔是同意我告诉你的。如果刚才讲的只是其一的话,那么其二,你就必须有所了解,才能让你知道,该如何坐在这个位置上开始你的工作。”
“机修厂的业务,名义上是我拉来的,实际上,一半是你叔的关系,当然,还有罗立镇长和孙鹏程介绍来的业务。尽管改革开放的口号喊了有好多年了,但对于凌海这样一个内陆城市,说实话,我感受到的是行动远远落后于口号,特别是,体制的作用,离所谓的市场经济还差十万八千里的路。
给你举个实例,你也许会理解的更深一些。孙鹏程刚到任后,上级也许是为帮助他打开工作局,通过县领导们的施压,在县机械厂里任务也并不饱满的情况下,硬是从他们手里挤出了一笔几十万远的加工订单。
这笔订单,虽然是戴着帽下来,但,经手的相关人,如果得不到好处,也会找各种理由刁难,甚至最终泡汤也难说。明知这里边会有一些潜规则的东西,而孙书记却不直接参与操作,却是让你叔去具体办理签合同等的事务。
不要小看这件事的重要意义。说轻了是烫手的山竽,说重了是决定你叔的乌纱帽戴不戴得稳的考验。事情做好了,是孙书记的功劳,而如果做不好,则是甄镇长的无能!这种情况下,你叔只能硬着头皮,去送礼,去请客,甚至去洗澡中心帮人找小姐。于是,才有了这么多的招待费。
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你提到机修厂的财务状况,提到今年会亏损等字眼后,我才决定现在就告诉你这些幕后的实情。你一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注意到巨额招待费的问题,我已预感到,如果我不说出实情,你会顺这条线偷偷地查下去,其后果,可能是要捅一个大马蜂窝!”
正文 第67章 另有深意
更新时间:2013-9-3 10:13:02 本章字数:2806
这幕后的实情,确实让甄强震惊了,以至于,他只能呆呆地听着,连插句话甚至哼一声都没有。
如果把机修厂的财务状况比做了个大地雷,而抗着这个地雷的,并不是机修厂厂长一个人,而是和甄有才一起抗着。如果不是今天,张大富说出这幕后的实情,相信甄强这辈子也不会明白,在好似一对亲哥们的两人之间,还有着必须一起共进退的经济和政治利益在里边,说直白些,两人其实是一条线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这应该是为什么,小叔不直接对自己讲,而是暗示或直接交待,通过张大富的口对自己交待一些幕后实情的原因。
当然,这个地雷看似危险且杀伤力极大,但它的安全性却是相对的稳定,因为能引爆这个地雷的人,却也都和这地雷有着紧密的关系,一旦这个地雷爆炸,镇长罗立怕是也难逃牵连。
这一点,甄有才明白,所以才敢和镇长罗立叫板。
张大富也明白,所以他的厂长位子稳如泰山。
镇长罗立也明白,所以才会在对乡镇企业的控制权上,不得不做出些妥协和让步,在不到万不得已时,他还不想与甄有才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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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鹏程也意识到这里边会有些问题,但却预想不到问题有如此严重。虽然是空降到镇上党委书记,镀完金后也注定是要离开王沟镇,但是,他需要在镇上出成绩。而要出成绩,就不可以被两个镇长架空,于是在精心准备后,才有了他在成立工业站的问题上,采取了出人意料的手段。无论是从人选还是从控制权上,他都采取了主动措施,而甄强,现在更强烈的意识到,孙书记让自己当这个工业站站长,显然,其用意很深。
从资料中看出些问题的甄强,此时,还真有点头顶冒凉气的感觉:如果真要按昨天当时看到资料时的冲动想法去做,还真得是要被人当成工具去捅这马蜂窝。
“张叔,你今天所讲的,对我来说,确实很长见识。我自己知道我的能力,也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然水很浑,也不知道有多深,那我没必要冒着危险去趟这趟混水。大路条条通罗马,不是吗?”
甄强看清了问题的实质后,也用这样相对含蓄的回答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帮助机修厂,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你把你们的成本价给我,再告诉我机修厂所需的最低利润,然后,制定出一个业务提成办法,如果能替你们拉来业务,我不想再用原来体制内一贯的方式跟你们合作,我的方式是,亲兄弟明算账,我要求你给我一个提成比例,是公开性的,所有的业务费用,从这里边出,不再和厂发生一分一厘的业务招待费用,你看这样的方式是否可行?”
“聪明且可行的办法,我完全赞同!”
张大富毫不犹豫地做了回答。聪明的人,当然不用细说,甄强的话,实际已表明了态度,再多说一句,都会嫌多。
张大富走了,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这笑容意味着,他达到了他的目的。
张大富刚出门,紧接着又进来一位厂长。
其间,李清雅进来在甄强耳边小声告诉他,本来只通知三位厂长来镇政府,现在一下来了十几位,让他加快些谈话的速度。
甄强也明白,这些厂长,在管理和业务方面不一定有过人之处,但敏感性一点也不低,如果没有这个嗅觉,估计也当不成厂长。既然都第一时间来到镇政府,当然没有不见的道理,于是甄强拣重点问题问过后,就叫下一位厂长。
等石材厂厂长路天伟进来时,已是最后一位。
“不好意思,厂里来了订货的客户,晚到了些!”
路厂长是李清雅通知来镇政府的厂长之一,进门后,他忙开口解释。
“没关系,我也一直没闲着,又没什么急事。请坐吧!”
路天伟是王沟镇石材厂厂长,这几年,石材厂谈不上效益好,但由于没有什么成本,主要产品就是从山上采石,靠人工打成长方型的石材卖出去。
石材的利润不错,但销路比较窄,只有南方的一位老板订货,听说是卖给南方某开放城市的建筑商,但也只是听说,石材厂从来没见过最终的用户。也正是因为销量上不来,虽然不亏损,但也没什么大的发展前景,镇上对这方面,也不是太重视。
甄强之所以要点名见路厂长,是想从他那了解些其它方面的情况。
在路厂长汇报完厂的产品种类,目前的经营情况后,甄强问道:
“之前,有外商来考察过,说要投资开发铁矿的事,现在还有没有消息?”
路天伟是这些厂长中,唯一戴着眼镜的厂长。他是多年前,以最后一批下乡支青的身份来到王沟镇的。后来支青返城,他因为在镇上与本地人家的姑娘成了家生了子,主动放弃了回城。
石材厂成立之初,是因为接到了客户的订单,镇政府也比较重视,派身为机修厂的厂长张天富兼任石材厂厂长。当然,这里边还有另一层原因,镇政府拿不出大笔资金来购买采掘设备,责成机修厂按实际的需要,土办法制造了些土设备后,才正式开工。当时张天富也很积极,如果没他的配合,石材厂还是很难开工生产的。
几年过去后,石材厂的发展并没有想象的好,张天富也借机修厂太记忙为由,提出辞去了石材厂厂长职务,镇政府经过开会研究,基本同意他的请求,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石材厂不定期挂靠在机修厂,由当时身为石材厂技术员的路天伟接过厂长的职务。他这一干,也有五六年了。
路天伟以前也是在某矿业学校上过学,至于为什么没完成学业,没人知道。但也正是他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他才在石材厂成立之初就当上了技术员。
听到甄强问到了相对专业性的问题,不太善于讲话的他,也打开了话匣子:
“王沟镇上的石材资源,大体分为两类。一类就是现在石材厂正利用的建筑类花岗岩。现在我们只是打成长方型石块卖出去,实际还是处于粗加工阶段,如果能够加工成板材,附加值会大大提升。当然,这需要在采掘、切割、和抛光方面,上最先进的设备才能办到。暂时怕是镇里也没钱投入。
另一类资源就是铁矿石。平岭村附近的几座山,都是含铁的矿石。外商曾经来人进行考察,也取了样回去,后来听说化验完后,认为铁矿石的品位太低,也就放弃了开采。当然,这里边还有政策上的原因,目前因内的铁矿还不允许外资直接开采,如果他们要投资,还要借道内资公司来完成,这可能也是他们放弃开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我对品位低结论却有不同的看法,我这几年,没事的时候经常去实地考察,对那几座上有多少个山头,多少个山脊都印在我心中。我认为他们采集试样的地点并不科学,按照山的走势,以及这一带丘陵的成因,我推断,他们采样的地点,并没真正打到矿脉上,这也是导致他们认为铁矿品位太低的原因。”
“你的观点跟领导或有关方面汇报过吗?”甄强接着问道。
之前,张大富的话,已让甄强震惊,震惊于一个机修厂的厂长,却可能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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