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理由。他的每一句话,都隐隐地命中要害。
两人就这么姿势暧昧地僵持着。鼻尖相碰,稍稍下压,那两片带着同样咬痕的嘴唇便会再度碰到一起。
约莫一厘米的距离,两个人却谁都没有动。
天堂地狱,有时候在毫厘之间。也许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短短一厘米的距离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同样染满寂寞的眼眸,相对无言。
若不是刘小琴的一通电话,这个夜晚也许对许多人而言,都会成为一个新的开始。
酒店的房间里,刘小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滴向小冬哭诉她怀孕的过程,以及马汀是怎么逼她拿掉肚子里的孩子的。
李木鱼听了约莫三分钟后,径直离去。
小冬追出去叮嘱他不要酒后驾驶。李木鱼趁她不备,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晚安吻。不待小冬有所反应,他已迈进了三步开外的电梯里。
刘小琴的情绪特别激动,小冬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坐在一旁不断给她递纸巾擦眼泪。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苦水倒完了,她大概也说累了,摇摇晃晃地起身走进卧室,脱光了衣服直接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小冬和衣躺在沙发上,几乎一夜未眠。要是被大舅知道刘小琴还没结婚就让人搞大了肚子,按照他溺爱刘小琴的程度来看,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最令人头疼的是,刘小琴似乎也很得意自己手里握着的这张牌,几次扬言若是小冬不帮忙想办法让马汀认了这个孩子,那她就只能打电话,通知家里人进城一同商议了。
天蒙蒙亮,小冬按捺不住,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去找孙少晏。
不知道马汀昨晚是不是也有留宿在酒店里,希望没有,她还没想好对付马汀的说辞。小冬对堕胎有心理阴影,所以不希望刘小琴步自己的后尘。可仔细想想,当初是刘小琴非要坚持跟马汀这种花花公子谈恋爱的。花花公子与灰姑娘的爱情里,用计怀孕和强行堕胎似乎是永不褪色的戏码。
小冬忐忑地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仔细确认了下门上的烫金数字——正是薇姐昨天在电话里告诉她的。时间尚早,不知道二哥起没起床。
她轻轻按下门铃,竖起耳朵聆听着屋内的动静。很快,里面传出响动,脚步声很稳健,明显不是二哥。
“冬冬,这么早?”马汀睡眼惺忪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门口。
小冬进了门。套房的格局似乎跟她睡的那间不同,看起来更大一些。舒适的白色软皮沙发明显有被人睡过的痕迹,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瓶,都是空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客厅里的空气异常恶劣。
“小少还在睡觉,昨晚我们聊天聊到半夜。”马汀哈欠连天地瘫坐在沙发上,随时都有睡过去的可能。
卧室房门半掩,小冬知道二哥就在里面,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他还好吧?”
马汀懒洋洋地看着她,“你是指哪方面?”
小冬不理会他的调侃,难掩担心的问:“他腿没事吧?”
“他说没,我也不清楚,大概没事。”
马汀那玩世不恭的强调惹得小冬有些愤怒,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跟他说刘小琴的事,就在这时,卧室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小冬,进来。”
听到这半死不活的动静,小冬哪里还顾得上管刘小琴的事。
卧室里光线很暗,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毫不留情地把所有光线都拒之窗外。小冬摸到了墙上的壁灯开关,随手打开。
孙少晏靠坐在床上,精神相当不济,样子惨到小冬都不敢仔细看。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蓝色衬衫,只是皱皱巴巴的,毫无造型可言。小冬弯腰捡起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墙边的眼镜,走过去轻轻帮他戴上。
“怎么不戴隐形眼镜了?”
“眼睛不舒服。”
“眼药水在哪儿?”
“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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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去给你买。”
小冬说完,转身就要走。孙少晏终于还是没能绷住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耍酷了?”小冬扑哧一笑,强装的严肃顿时灰飞烟灭。
孙少晏皱眉,心情相当不爽,“耍酷?这就是你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小冬举起手腕,示威似的在他眼前来回晃,“你的杰作,都肿了。”
“过来我看看。”
“得了,逗你玩儿的,都快好了。”
“我看看。”
小冬笑嘻嘻地从床边跑开,“就不给你看。”
孙少晏摇摇头,作势要下床。小冬连忙跑过去按住他,“你别折腾了,老老实实在床上待着。”
“小冬……”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那三个字,而且我的气在昨晚都已经消化了,你就甭替我操心了。”
“昨晚在酒店睡的?”
“嗯。”
“跟谁?”
“刘小琴。”
孙少晏大感意外,“刘小琴?”
“是啊,新奇吧。”小冬坐在床边,轻轻卷起他的牛仔裤,紧张地检查着被层层绷带缠绕的右小腿。
看起来还好,只是脚踝以下裸露在外的部位有点肿。她抬指在他脚背上轻轻按了按,果然就见他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知道疼啊?”小冬没好气地瞪着他,“昨晚喝了那么多‘舒筋活血’的红酒,我还以为你已经能飞身而起、健步如飞了呢!”
孙少晏似乎不想提起昨晚那场实在谈不上愉快的晚宴,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刘小琴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她昨天晚上突然跑过来。她说她怀了马汀的孩子,马汀让她……”小冬咬着嘴唇,迟迟没有将“堕胎”二字说出口。
“傻丫头,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大舅知道了,你也不用担心。”
“大舅的脾气我最清楚……”小冬觉得这件事万一要是处理不好,后果一定会非常非常的不堪设想。
“刘小琴在哪个房间?”孙少晏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这种事让她自己跟马汀协商解决。马汀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一早就知道,当她在避孕套上扎洞的时候,就应该做好承担这种后果的心理准备。”
“啊?避孕套上扎洞?马汀跟你说的?也忒有想象力了吧!”
孙少晏晃晃手里的话筒,“房间号。”
“一二零六。”
电话里,刘小琴说她刚起床,洗个澡就过去。但一小时后,仍没见到人影。
小冬等得昏昏欲睡,孙少晏心里早就有了谱儿——十成十是畏罪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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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小冬觉得,在这件事上马汀和刘小琴都有责任。可吃早餐时,看到马汀那副谈笑风生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后,她几次忍不住想出言跟他理论,都被孙少晏暗地里制止了。
吃过饭,马汀自愿充当免费司机。
孙少晏说他要回公寓取点东西。小冬问他要了三姨家的钥匙,拒绝了马汀的好意,肚子离开。二哥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她得在三姨回来之前,过去好好收拾一下。
离开希尔顿之前,小冬给李木鱼打了个电话。李默接的,说李木鱼还没起床。
小冬非常理解。虽然李木鱼向来晚期早睡,可昨天自从下飞机后便马不停蹄地折腾,加之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而且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当然该补睡一下。
小冬说没什么要紧事,让李默不要吵醒他。电话里,她顺便问李默什么时候去她那儿,把衣服和洗漱用具都拿走。
李默嘿嘿一乐,说都来回折腾好几回了,那些东西就放那儿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小冬拿他没辙。自己那儿,已经俨然成了他的免费收容所。
李默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小冬说下午还有事,没空儿。李默郁闷不已,说午饭后要跟小爸一起回s市探望爷爷,住两三天,国庆假期结束前才能回来。
小冬觉得自己就是心太软,而李默这臭小子绝对是瞅准了她这一点。电话里,李默那可怜巴巴的声音,成功地让她改变了主意。
挂电话前,李默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她说:“孟老师,昨晚小爸回家时,心情相当不错,竟然连我打架的事都没再提起。而且……嘿嘿,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潘婷洗发水的味道,柔香型的哦。小爸从不用潘婷,你说是谁的呢?是谁的呢?谁的呢?”
刻意拖长的古怪腔调不断重复着最后的话,让小冬又好气又好笑,没跟他多啰嗦,直接收线。
李木鱼昨晚心情好吗?小冬不这么认为。经历了那顿晚宴,估计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肥婆夫妇除外。小冬猜测,他大约是因为太累的缘故,所以才没有跟李默计较打架的事吧。当然,小冬绝对不认为李木鱼会这么轻易就忘记。肥婆那头还没摆平,李默现在身处的,恐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的宁静。
因为答应了李默,中午要跟他们一起吃饭,所以小冬决定下午再去三姨家打扫卫生。
啊坐着地铁回到公寓,洗了个澡,换了套轻便的衣服。吹干头发扎起马尾,镜子里那张脸又恢复了清秀纯净,看起来像是个尚未走出校门的女大学生。
时间尚早,小冬站在阳台上,倚着栏杆晒太阳。不知哪来的兴致,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高高举起,对着摄像头展露出一个很甜美的笑容。
咔嚓一声,这个自恋的瞬间永远定格。光线充足,肤色看起来健康而粉嫩,嘴角的笑容虽然有点儿傻,却灿烂无比……总体而言,这张自拍照令小冬非常满意。
她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把照片设成了桌面。正意犹未尽地想再拍几张时,一条短信姗姗而至——
小冬,救命啊!!
小冬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当看清发信人时,面上顿现无奈之色,迅速地回想起昨天苏笑临走前在她耳边念叨的那件事。
据他声泪俱下的描述,情况大致是这样的,家里老太太收到风声,听说他谈女朋友了,立马命令他带出来给她看看。只有她那关审核通过了,两人才能继续处。老太太办事毫不拖泥带水,非常雷厉风行,见面时间就定在……明天。他一听,顿时急红了眼。要是到时候老太太发现被骗了,那他就必须得跟老太太亲自挑选出来的那几个根正苗红的女青年轮番相亲,然后从中挑哟个娶回家当老婆!
小冬特别理解苏笑的痛苦,可她是在是爱莫能助。自己身边的事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拿出来浪费。所以昨天不管苏笑怎么哀求,她都坚决不松口。正琢磨着该怎么更有力度地拒绝他时,又进来一条短信——
小冬啊,为了捍卫我处男的名誉,你舍身成仁的光荣时刻终于来临了!!
小冬对着手机屏幕哈哈大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沫沫!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小冬没多犹豫,立刻给苏笑回了条消息——
苏笑同志,组织上一定会尽快派人前去与你会合,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严峻考验!
过了片刻,苏笑来电。
小冬正在跟沫沫通话,兴奋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袭击了她的耳朵,迫得她把手机远远拿开。好一会儿,余音方才袅袅散去。
“耳朵都快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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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他真同意跟我相亲啊?”
“见面,记住是见面!能不能看对眼儿,就要看你的道行够不够深了。”
“你赶紧跟我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温柔的?娇媚的?妖艳的?性感的?对胸部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我现在去买加厚胸罩还来得及!”
“清爽自然就好了,不用刻意装扮。尤其是他家人,非常不喜欢那种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小冬无奈地掏掏耳朵,转身走进客厅——眼睛被阳光晃得有点花。
“家风严谨啊!我喜欢!”沫沫的声音已经快high上天了。
小冬忍不住打断她激|情澎湃的意滛,却又不得不说:“明天他妈妈也会去。”
“啊……”脑筋急转弯,沫沫傻眼了。踌躇片刻,故作娇嗔地道,“为什么啊?这样人家压力多大嘛!”
“甭跟我发嗲。他妈对儿媳要求很严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黄了,可别跑到我家哭。”
沫沫哧哧一笑,“放心!为了那双令我魂牵梦萦的电眼,我豁出去了!前方就是刀山油锅我也坚决不会为之却步!”
小冬被她酸得浑身直哆嗦。,沫沫绝对是个好女孩,就是动不动好抽个风,耍个宝。
“详细情况我晚点儿再给你打电话。现在还不是百分百肯定,我得再确认一下。”
“收到!冬冬,我太爱你了!”
“谢了,我一点儿也不爱你。再见。”
小冬没有立即给苏笑回电话,而是准备等晚上回来直接去隔壁找他——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中午要跟李木鱼一起吃饭,小冬不禁想起昨晚被他压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幕,心跳微微加速。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有紧张,有慌乱,却独独没有厌恶。甚至,近距离地对上他那双微染疲惫的双眸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动摇了。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渴望,她想去回应他心中的渴望。若不是被刘小琴的电话破坏的气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男女间感情的变化是微妙的,苦苦挣扎的泥潭也许只是迷乱中的幻觉,温暖的光划破黑暗时,一切都会变得豁然开朗。曙光初现的刹那,小冬的脑海中却闪现出二哥的面孔……他们也曾拥抱过,甚至接吻。小冬鼓起勇气,努力却回想当时的感觉。很温柔,很温暖,却总是令人觉得不安。她不知道这份不安究竟来自何处。她曾经以为,不安的根源来自于世俗的压力。然而,当李木鱼强势地吻上她的唇,强势地把她压倒时,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自医生宣告她今后再也无法生育时,她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爱的渴望。她努力存钱,买房供房,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前进。也许她已经忘记了一个女人该如何去爱一个男人。她的世界里,永远不会离他而去的,只有亲情。
当二哥吻上她时,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想伤害,也不想被伤害,所以她选择顺从,糊里糊涂的顺从,不负责任的顺从。若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也许结局不至于太坏。毕竟在她心中,二哥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世事总是如此出人意料。一次偶然的相亲,李木鱼,这个名字怪异的男人就这样闯进了她的生活。他跟她,从相遇的那天起,似乎就玩起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与她,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友情之上,爱情未满的暧昧,是成熟都市男女常玩的把戏。她喜欢李默,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幻想,如何自己能有一个李默这样的儿子,生活该是多么美好。当她惑然地游走在这种恼人的混沌中时,李木鱼却突然强势地打碎了他们二人间那微妙的平衡。她知道,他已经玩够了这场暧昧的游戏。可她呢?
天堂地狱,其实仅在一念之间。
第三十一章 感情的转变
小冬忽然觉得恶心。她看了林西北一眼,视线没有过多地停留。
十一点半,李木鱼的车稳稳停在小冬家楼下。
小冬走出楼门时,看到他站在车边打电话。今天他的着装风格跟以往有些不同,黑白细条纹想间的宽松式薄毛衣,配着牛仔裤和时髦的休闲裤,内敛优雅中透出几许染着阳光味道的青春气息。
李木鱼看到小冬,很快结束了通话,打开车门让她上车。李默今天打扮得也很帅气,特意戴了顶棒球帽,遮掩住脸上那些引人注目的伤痕。
李木鱼今天心情不错,看来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体上的疲惫已经恢复。坐在副驾驶位上,小冬偏头看他时,无意中发现他右眼皮上似乎有个小小的凸起。她凑近看了看,凸起更明显,他的眼睛也有点发红。
看症状像是“麦粒肿”,就是在眼皮里面起的小节子。她建议李木鱼最好去医院看看,现在还不是很大,敷点外用药,说不定就能让它消下去。若是不闻不问,任由它继续长大,那就只能去医院动刀了。
李木鱼本来只是觉得右眼里好像有沙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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