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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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妾-第12部分(2/2)
怕这个丑!另外,还有句什么比喻来着?也是比较在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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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徐卷霜听高文说半句话就不说了,然后大半天的,他就一个人埋着头望着缎面出神,俨然是抛下徐卷霜神游到天外去了。

    “额……”高文耸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叔则单子不握在手,他总是容易情不自禁想远……说正事。

    高文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徐卷霜:“他们中间,有个关于我的谣言一直在传,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国公爷不要在意那些谣言。”徐卷霜矢口否认,心里想:嗯,听说过,隐疾。

    高文却信了徐卷霜没听说过,心道:难办了,她要是听说过,那就可以一带而过了。她没听说过,他还得亲口一字一字的解释……不好意思,又纠结着神游了。

    “其实……那也不是谣言,是事实。”高文咬牙继续说。萧叔则同他说了,将接下来这番话,就是炭火上走路,肯定痛苦,但是熬一熬忍一忍,走过去就好了。而且走得快点就可以减轻疼痛,于是高文的话语一路小跑:“就是我有隐疾。你知道隐疾是什么不?就是我不能跟你亲近,虽然我心里愿意亲近,也没法亲近,你明白不?”

    高文语若连珠,徐卷霜脑子没跟上他语速,慢了一拍半,少顷回味过来……她心点点疼,放柔了声音:“国公爷……要不要寻方子治治?”

    高文刚才一鼓作气说完,心里到没怎么刺骨,这会徐卷霜慢慢一问,他才钝痛上来,含糊半响,细细道:“治了很久了,并不见好。”

    又听得缎面上一响,是徐卷霜的身子又动了几下:“国公爷莫不是心疾?”

    “嗯。”不!高文纠正自己:“好。”

    “国公爷要是……不介意,能否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徐卷霜用最柔软的声音问。

    到底是怎样的事,积郁在他心里,以致隐疾。

    “不好说。”高文旋即拒绝。

    他不想说——也从来没对人说过,就是萧叔则,也只知道他有隐疾,却不知道原因。

    少顷,高文觉察到自己的发丝在被人扯着,他眼珠向下一瞟,见是徐卷霜执了高文的一缕发丝,和她自己的一缕发丝,握在同一只手中。

    她攥拳,再松开,发丝就绞缠到一起去,成一团摊在掌心。

    高文心里莫名酸软:她这是结发啊!

    “我跟国公爷虽不是夫妻,但以后也是要一起生活的人,国公爷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同我讲讲。倘若不愿意讲,也不妨来我院里喝一盏茶,晒晒太阳。”徐卷霜盯着掌心的发,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高文的发色比她的发色要黑些:“人吃五谷杂粮,难免有病。这病皆可大可小,其实对我来说……治不治得好,以后也……照样跟国公爷过日子。”

    “我一定好好待你!”高文猛抓了徐卷霜的手,颤得差点将她掌上青丝震下去。他刚才听她说“虽不是夫妻”,旋即记起律例规定“不可扶妾做妻”,心里的钝痛就变作了锐锋横划。再听徐卷霜后来那些话,高文整个心里都淋漓酸楚一片,难过!情绪里满满都是难过,很多年都不曾这么难过。

    “国公爷,我信你没有说过那句话。”徐卷霜道:高文将自己的隐疾都坦白来讲了,她怎能不信高文没说过那句话?!既然那句话不是高文讲的,那她迫给裴峨做妾,也势必十之七八不是高文算计的。那……五殿下作甚要栽赃高文?

    徐卷霜另起话题,问出心中疑惑:“国公爷,我堂姐和柳公子的婚事,你有没有参与?”

    “自然没有!”高文不知徐卷霜为什么要这么问,便将自己离开羽林郎之前的事,尤其最后在南衙那天发生的事,全都给徐卷霜说了。

    徐卷霜听完默然不语:原来他那天托葡萄来竟是好意……是她不对了,改日她自掏腰包买些葡萄来,虽不是御赐,但也能同他共品,弥补下自己的过错。

    “国公爷,实是抱歉,那日我鲁莽掀翻葡萄,是我好心当作驴肝肺了。”徐卷霜向高文赔不是,不点破段秦山的名字,隐晦提醒高文:“国公爷,你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几番……想要害你。”她又想到一事,问道:“国公爷你辞去羽林郎这么久了?那你每日卯辰出门,申酉才归,都是去哪了?”

    “你怎么还叫我国公爷?!”高文所专注的,明显跟徐卷霜专注的不是同一些事情:“卷霜,你以后可以叫我子文。”

    高文心里自自己肯定自己:话说……萧叔则的单子丢了,徐卷霜的问题也脱离了萧叔则的预估,那么……也不怪他就信马由缰,自由发挥了吧!

    他跟她都这么推心置腹了,他都叫她“卷霜”了,她真心不该继续称他“国公爷”啊!多生疏!

    高文闻着徐卷霜不答话,就捏捏她的手:“若是你不喜欢‘子文’这个称呼,那你也可以随意喊个别的。”

    嗯——哼!她也可以给他起个独一无二,只属于她的称呼哦!

    高文想到两个人都有一个最亲近的昵称,仿佛突然间拥有了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心头不觉字字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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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向徐卷霜强调:“无论如何,你喊个别的!随意喊!”

    这……徐卷霜犯难,其实“子文”挺好的,但是他非要她随意再起……那就把“子文”倒过来吧!

    徐卷霜问高文:“你觉得‘文子’可好?”另外也得继续问正事:“国公……文子你每日照常出门,都是去哪了?”

    “好。”高文先应好,喜滋滋:莫说蚊子了,只要是她起的,就是绿头苍蝇也好啊!

    接着,高文如实交代:“我每天都是去叔则那里去了!”

    夜色虽漆,徐卷霜仍能瞧见高文一张脸庞神采奕奕,话说……他们什么时候改成面对面说话了?

    徐卷霜比较高文一脸天然,更觉段秦山心思深沉,便打算把些话更深入地同高文讲:“我今日出门去了,是去祭拜家父。”

    “原来今日是王大人忌日。”高文这才想起来萧叔则的单子里有一条,是叫他挑破询问徐卷霜跟段秦山今天在做什么……这条被高文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想起来,高文觉得也不必问了:徐卷霜既然主动来同他讲,那她跟段秦山就肯定是没什么了!

    “按理不该是今日忌日。”徐卷霜双唇一启,竟将王远乔那“忌日提前三日”的奇怪遗言,也跟高文坦白说了。

    高文听完像是遭了很多触动,熠熠的脸庞忽然就黯了下来。

    “文子?”徐卷霜推搡他。

    “嗯?好!”高文回过神来,迟滞地问:“你是八岁亡父?”

    徐卷霜疑惑点头:是啊,她不是刚刚才讲了么?

    “我们真是有点相似呢。我是……八岁没的母亲。”

    徐卷霜闻言,先想:高文八岁……那得多久以前?她还没出生呢!

    忽然她发现了一处不对劲,整个人打了个寒摆子:“国夫人……不是一直住在国公府么?”

    国夫人明明就生活在于俩人一墙之隔的地方,活得好好的,上半年还随皇帝御驾去了将军陵,祭拜自己的夫君啊!

    “那是皇上的手段。”高文松了抓着徐卷霜的手,微侧身子,将脸蒙向长枕埋起来:“李代桃僵,欺瞒世人。”

    作者有话要说:捉了个虫,谢谢拉那西亚╭(╯3╰)╮

    36第三十五回

    李代桃僵?欺瞒世人?

    徐卷霜惊得脱口而出:“隔壁住的国夫人是假的?”

    高文的面目朝着枕面埋着,他看不清她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只从徐卷霜的声音里判断出她仍是不信。高文紧紧握了拳,嗓子发涩告诉徐卷霜:“八岁时,我是眼睁睁瞧着娘亲自尽的,她让我答应她日后好好的活,说完就自横了那把弯刀,流星似一划,我都没来得及反应……”

    徐卷霜闻着情形不对了,高文埋着头呜呜咽咽,似是要说不下去,她赶紧把话接过来:“圣上后来知道了,就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让国夫人继续‘活’在世上?”

    高文沉默半响,窸窣一动转了身子,面朝徐卷霜道:“他不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当时就在场。”

    皇帝也瞧着国夫人自尽了?徐卷霜顿感事事怀疑,忽然觉得普天下皆知的老鄂国公战死沙场,也有蹊跷:“那老鄂国公真正又是几时死的?”

    “我父亲的确死在沙场,民间知晓的那个日子不错。”高文迅速回答。

    徐卷霜一听,心底唏嘘一声:他原来也是无父无母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眸珠皆一转一转,心似黄河九曲,又如峡江十数弯,蜿蜒流转,道不尽四个字:同命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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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徐卷霜轻声长叹:“天下皆知圣上仁君致厚,却原来也不尽然……”

    心头千潮起伏,她实在是忍不住非议了皇帝。

    “哼!”高文低低哼了一声。他仰面朝天躺着,把臂往一伸,徐卷霜就默契地微抬脑袋,让高文的右臂从她颈下伸过去。

    她枕在他手臂上,他拥她在怀中。

    高文这才开始抱怨:“他是皇帝,是天,自然天想让百姓们看到什么颜色,便是什么颜色了!他当年弑弟夺位,不也有千千万万好文采贴上去央求为他粉饰么?”

    今帝是先帝不得宠的庶子,封做楚王。先帝去后,今上于楚地起兵,攻入京师夺了嫡弟的皇位。

    这事情,当年真相如何,已无人得知。徐卷霜等晚辈,生时今帝就已是明君仁君。

    修的今史上说,先帝冥顽,立嫡不立贤,立了昏庸荒}滛的太子为君。太子即位,穷奢极侈,妄耗百出,不可胜数,楚王忠耿为民,一谏再谏,皇帝却不仅不听,还步步迫害楚王,楚王一让再让,甚至被贬为庶民。到最后,实在是女干臣满朝,横征暴敛,举国晦暗不堪,百姓怨声载道,纷纷拥举楚王,楚王这才迫不得已兴兵,清君侧为百姓做主的。

    徐卷霜将这段无论在哪本书上看到都一模一样,字句不改的历史仔细回味了一遍,沉下心来一想,其实可笑颇多:楚王都被贬为庶民了,又是哪里一夜冒出来百万雄兵?领这百万雄兵攻入京师,真的是因为“迫不得已”这四个字么?

    “算了。”徐卷霜劝高文:“事发不过三十年,虽有粉饰,但你我好歹还知晓发生过这场变故。过五十年八十年,这变故抹得不留痕迹了,那时的人还有谁知晓发生过这件事?”

    不知道和五十八十年后的人比,她跟高文是幸运还是不幸。

    高文听了这话,微有怔忪,过来明静下来,狠狠吐了句话:“不管怎样,反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为他伪君子卖命!”

    徐卷霜没接话,只把脑袋往高文怀中更靠了几分,偎依在他肩头。高文楞了楞,继而将原本平直伸展的右臂屈起来,环住徐卷霜。

    徐卷霜贴在高文肩膀上,看不见他的脸庞和表情,只心里想:他原来并不是真像表面上那样大大咧咧的,他心里原来也有苦,也有沉郁……天威逼慑再加之隐疾,得亏了高文不羁又无心的性子,不然这么多阴郁积攒在心里……真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卷霜就侧了身,把手环上高文的腰,整个人与他贴紧。

    感谢上苍,让他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依然没有变恶劣,犹执本善。

    “唉!”高文突然发了声。两个人说了这么多话,他才猛地想起来,那萧叔则的单子上好像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必须要告诉徐卷霜。

    高文就问徐卷霜:“卷霜,王远达是你伯父么?”

    这句话高文是依照着萧叔则的单子念的,但话一出口,他心里就默道:这不废话!

    明知故问。

    “怎么了?”徐卷霜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飘飞到她大伯那去了。

    “他跟玉山很熟,曾私下拜在裴含章做门生,你知么?”

    徐卷霜的身子猛地就往上抬,似要坐起来,奈何高文的手臂圈着她,还是将她拦在了怀中。

    “我不知。”徐卷霜凝视高文面庞,眸中明显带着考究:“你……是什么知道的?”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就是王远达。”高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嗯,他以前一直都懒得知道那人就是王远达。

    高文右手顺势去抓徐卷霜的右手:“不过我对他面相却是熟悉的,我小时候在玉山家里玩,就常常遇见你这位伯父。有时候啊,你伯父跟裴含章在书房商议事情,我跟玉山为着好玩,就躲在桌下偷听,桌布一搭下来,谁也见不着谁。”

    “我大伯跟裴老将军商议什么事情?”徐卷霜手脚发凉:王远达不是和裴峨不熟么?只是裴峨登门王家,骗说和她有私情,王远达才迫不得已将她送去裴家做妾的么?

    又是一个“迫不得已”,自皇帝天子往下,这满朝文武皆喜欢用一个“迫不得已”啊!

    “我……不记得了。”高文内疚道,面色微觑:小时候听到的话,他哪还留份心记到现在,就记得藏在桌子下挺好玩的……

    高文觉得怀里的人不对劲,他抱住她感受了一下,方才道:“阿霜,你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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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拉过来被子:“是冷么?扎紧点,脖颈处不可漏风。”

    ……

    两人讲了大半夜的话,到后来皆困了,深睡补眠,到早晨卯时才醒过来。起床的时候徐卷霜和高文脸上都忽然有些红,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灼红远比半夜里要瞧得明显。两个人互相退让了一番,最后你友我恭的先后起床,背对着背麻利整了衣衫。广带和琵琶一齐端了洗脸水进来,两个丫鬟都笑嘻嘻的,尤其是广带,一脸的暧昧,看得徐卷霜都不好意思了。

    “国公爷,国公爷,出大事了!”百尺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了。

    广带抢先,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国公——广、广带、带姐早!”百尺又结巴了,本来火急火燎的人,骤然又变作一根柱子僵在原地。

    广带踮起脚敲了百尺头顶:“说你的正事!”

    百尺被广带一教训,这才反应过来,佝腰同高文说:“国公爷,出大事了!”

    高文听了,不言不语半分钟,继而才冷冷没好气地道:“你喊什么喊,天塌下来砸了皇宫,也不关我的事。”过会高文又问百尺:“什么大事?”

    “不是宫里的事。”百尺回道:“东北鞑虏犯境,前线节节败退,鞑子们再逼近,就要入关了。”

    高文身上还只着了昨夜穿来的那件鹅黄单衣,佩剑他昨晚上床之前解下来,尚置在木桌上,还来不及佩戴。这会听了百尺的话,高文回身几步,一把从桌子上抓起剑,振振道:“走!”

    说完他就往门外冲。

    徐卷霜拉住他:“你要哪去?”

    “自然是请缨从军。”高文不假思索地回答。

    “文子,你不是说这一辈子都不会……”徐卷霜问高文:他不是屡次强调,不会从军为皇帝卖命么?

    谁料高文将徐卷霜拽着自己的手一扒,毫不犹豫道:“家国眼看不保,哪里还计较那么多!”

    他眼望徐卷霜:“我进宫一趟。”接着,便带着百尺大步流星地赶进宫里去了。

    徐卷霜怔怔目送高文走远,又回转身,瞧见地上有一团白纸,已被踩扁,好像是高文昨夜掉出来的那团东西……

    徐卷霜将已经腌脏的纸团捡起来,缓缓展开来看,原来是张单子啊……单上诸般条例,明显是有人在教高文怎么同她相处。

    这写单子的人……徐卷霜想了想,只可能是萧叔则了。

    徐卷霜瞬间脑海里想象出高文找萧叔则列这单子时的情景,表情神态,一举一动……徐卷霜不觉就笑了,一半高兴,又有一半无可奈何。

    她收拾收拾,就跟两个丫鬟在院中一面耍玩,一面等高文回来。

    晌午过不久高文就回来了,顺道还带来了宫中的消息:皇帝下的圣旨,以柱国将军朱护为统帅,拨兵四十万开往辽东。战事不容耽误,明日启程开赴战场。

    皇帝也给高文封了给强弩将军,做朱护的一名副将。

    “怎么,你不替我高兴吗?”高文见徐卷霜脸上始终罩着一层阴霾,便问道。

    徐卷霜不知怎么说,一来,她担忧高文安危。二来,这强弩将军虽然属于杂号将军,但毕竟也是四品,高文从无战功,首次从军不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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