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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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之日-第16部分(2/2)
 “有一样东西我准备了很久,我想还是应该给你。”他回房取了一个纸袋,放在崔嫣的膝盖上。

    “是什么?”如果说崔嫣打开之前尚有期盼,那么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彻底陷入了绝望。

    纸袋里是她的护照、机票和一所境外学校的资料。

    “什么意思?”崔嫣抖着声音问。

    曾斐勉强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到更好的艺术类学校深造吗?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在那边,一切的开支和生活我都会替你打点好,你会……”

    “我问你什么意思?这样就想打发我走?”崔嫣崩溃了,泪如雨下地说着狠话,“你是人吗?曾斐,吃干抹净就打发我走。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想让我安安静静地消失,除非我死,像我妈妈一样,死了就没人给你制造麻烦。”

    “不要动不动就把她搬出来。那是我和她的事!你已经成年了,我尽到了我的责任!”曾斐说话间也喘着粗气。

    “你和我上床也是责任?”崔嫣把那些东西统统扔到脚下,拼命地揉踩,原本清秀的一张脸布满泪水和恨意,“我不走!你要是逼我,我会把你做的事全抖出去,让别人知道你是多么假正经。害怕了?我要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曾斐的脸上有狠意闪过,然而终化为颓败和屈服。

    “好,你去说。我妈?我姐?康康?还是别的亲戚朋友?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一块叫来?”从他把崔嫣按在镜子上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今天。色授魂与,心愉一侧,他当时收不了手,注定要抵偿无尽的罪孽。

    崔嫣看着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曾斐,缓缓地坐在地板上抽泣,她想不通,“你宁愿身败名裂,也不愿爱我?”

    曾斐等自己平静下来,蹲下去抱住崔嫣,揉搓她的头发,说:“你不会那么做的。崔嫣,这段时间我反复地想我们以后的路。我想过对你负起责任,问题在于我到现在根本搞不清自己的感觉,那可能只是一个老男人卑鄙的欲望,也可能是我对你妈妈的歉疚导致了移情,都不是真的爱情。”

    “我不在乎,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们怎么在一起?人是活在社会里的动物,除了法律束缚,还有道德和人伦,不允许你为所欲为。我妈都快七十岁了,你叫了她七年的‘姥姥’,她能接受当作外孙女一样的人变成儿媳妇?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从此以后,任何知道内情的人看到我们,首先想到的不再是‘曾斐’和‘崔嫣’这两个名字,而是作为可以拿来取笑的话题。无论再怎么装作幸福,这个标签也会跟随你我一辈子。”

    “你怕了?你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和好名声,所以就要舍下我?”

    “我是害怕。即使我愿意毁了现在的生活和你在一起,我们能快乐几年?你才二十一岁不到,等你正当盛年,我已经老了,到最后我们都会很痛苦。我不能等到那时候才把所有的问题丢给你。”

    崔嫣呜呜地哭,“我不会走的。”

    曾斐像以往那样纵容着她的胡闹,徐徐道:“你不走可以,换我走。我放了你,你也放过我。原谅那天晚上我做的糊涂事,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

    “除了跟我在一起?”崔嫣跪坐在地上久久地沉默,等到她的泪流干了,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我最后问你一次,曾斐,你闭上眼睛,想着我彻底离开你,你没有一点心痛?想着我嫁给别的男人,过得很幸福,你也不会心痛?”

    曾斐依言闭上双眼,双手握紧,又松开。他摇了摇头,“你过得好,我会高兴。”

    崔嫣喉咙里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声响,仰着头,对曾斐说:“即使你的孩子日后叫别人爸爸,你也一样高兴?”

    70.第70章 另一种相濡以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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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澜想了许多要在三十岁生日这天做的事,她后悔从前没有好好列张清单,到了紧要的关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似乎什么都很想做,可做什么都不够好。看电影,太费时;去旅行,来不及;上游乐场,人太多……她和丁小野之间有数不清的空白等着去填补,恨不得把一生都浓缩到眼前。

    后来他们回了封澜的住处,好像也没谁主动提出这个想法,但又不约而同地默许了。

    封澜的身上混杂了各种宿醉的味道,她一秒都不想让它们在身上停留。一回到家,她就钻进了洗手间,把客卫留给了丁小野。

    温暖的水流让封澜焕然一新,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发现丁小野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啃苹果,甚是优哉。

    “就知道吃!”封澜抱怨道,“你上辈子是饿死的?”

    丁小野笑着回头说:“小气什么?有机会你秋天去察尔德尼,我种的苹果树也结果了,到时赔你一箩筐。”

    “你得陪我去!”封澜强调道。

    “好啊。“丁小野竟爽快地答应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不过我的苹果不如外面买的,有点酸。这很适合你。”

    “适不适合吃了才知道。”封澜问他,“你没去洗澡?”

    丁小野反问:“为什么要洗?”

    他这么一说,反显得封澜的要求如司马昭之心,太过赤裸。她拉紧了浴袍的前襟,理直气壮地说:“你昨晚洗过了吗?看看你脸上身上,又是灰尘又是血,头发有多久没剪过了?整洁是一种礼貌,懂吗?”

    “我们俩相互表示了‘礼貌’之后要干什么?”丁小野虚心请教。

    封澜总能找到理由,头一偏,说道:“既然今天是我生日,接下来当然是生日大餐。我说过我的厨艺很不错,你洗干净等着就好。”她说着,又苛刻地打量了他一轮,补充道,“难道你想让我以后回忆起三十岁生日这天,是和‘这副样子’的男人一起度过的?”

    丁小野似乎被说服了,想了想,朝客卫走去。封澜跟上去告诉他:“其实外面的浴室很少用,地漏有点问题,不太好排水。你可以到我房间去洗,我不介意。”

    丁小野说:“没关系,我正好帮你检查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你可以去做饭了。”他走过封澜身边,多看了她一眼,好奇道,“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失落?”

    “那么小心干什么,怕我马蚤扰你?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封澜愤愤不平。

    丁小野笑着问:“难道你不是吗?”

    封澜给了他一脚。

    地漏的小故障很快被丁小野解决。浴室里水声刚响起没多久,封澜敲了敲门,大概是水声掩盖了敲门声,丁小野没有回应。封澜想了想,推门进去。

    “呃……我忘了给你毛巾!”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就好像刚走进一间普通的书房。

    丁小野背对着她,听见她的声音,停下了洗澡的动作,倒也不慌,只是说:“放着就行。”

    封澜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

    “还要看多久?”丁小野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封澜不屑一顾,“谁看你?我在想毛巾该放在哪里。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丁小野侧过来的脸上似乎带着笑。

    “给我。”

    “什么?”

    “毛巾!”

    他说着就要转身来拿,封澜反而不好意思了,把毛巾放在洗漱台上就走。

    她才不是丁小野想的那种人。但是“绝非这种人”的她过了一会儿又关切地询问了他关于水温的问题,还给他送了一回换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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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小野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封澜扔进了洗衣机,他走出来找上衣,她扔给他一件衬衫。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浑不在意地问:“观察了那么多回,有什么结果吗?”

    他都那么直接,封澜再闪烁其词未免落了下风。她承认自己对于衣服下的丁小野有些好奇,毕竟上次那半途而废的激|情里,丁小野始终衣衫未乱,反而是她失去了更多遮蔽,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她摸着下巴点评道:“还行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衣服穿到一半的丁小野扭过头来问。

    “没什么,我去给你找块毛巾擦头发。”

    封澜才走出一步就被丁小野拉了回来。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他提醒道。

    看他总是摆出一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想不到对此还挺介意的。封澜不落痕迹地掩饰好笑意,回头惊讶道:“非要我夸你身材很好?”

    “我问的是你的后半句话的意思。”丁小野其实也看出封澜有心戏弄,偏偏又想听到下文,只得听之任之。

    “别的女人是怎么评价的?”

    “答非所问。”

    丁小野松开她的手去系胸前的纽扣,显得意兴阑珊。

    “这就生气了?”封澜伸手在丁小野眼前晃了晃,他正低头扣最后一颗扣子,有一滴水珠顺着他前额半干的发梢滑落,打在封澜的手背。封澜笑着反手把水珠子擦在他肩膀上,他要笑不笑地抬眼看她,带着不满、好奇、容忍和一点点孩子气的耍赖。

    “说不说!”

    封澜心中的那个直觉更强烈了。说什么“骗过很多女人,上钩的也不少”?她越来越怀疑那些女人是否存在。

    “行了,你什么都好。只是身上的伤有些碍眼。”封澜见好就收。她想起了刚才在他身上看到的伤痕。尤其是腰眼处那一块触目惊心的青紫,曾斐下手太狠了。

    “你的‘只不过’就是指这个?”丁小野翻个白眼。

    “别大意,留下病根就麻烦了。”封澜有些心疼地在他伤得最重的地方按了一下,“要不我给你上点药?我妈给过我一瓶药酒……”

    丁小野对封澜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些在意,不自在地截住了她的手,“你别乱动我就没事!”

    封澜佯怒,“这么贞烈?”

    丁小野把她的手轻轻放回她身畔,认真道:“我现在身上痛死了,肚子也饿,全身心等你的生日大餐。”

    封澜只得朝厨房走去,一边在冰箱里翻找,一边留神看着丁小野。他把袖子往上挽。

    “为什么不问我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封澜说。

    丁小野顺着她的话道:“哦……为什么?”

    “是我以前买了打算送给周陶然的,结果没送出去。放心吧,衣服是新的。”封澜搅着鸡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丁小野聊着,“他总是说我挑衣服的眼光很好,我就替他包办了,到头来他反而嫌弃我送的衣服太贵。”

    “很贵吗?”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挺贵的。”

    丁小野彻底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笑道:“那我岂不是赚到了?”

    封澜也笑了,这才是她喜欢的丁小野。她有感而发,“都说礼轻情意重,难道礼重了情义就轻?周陶然说他选择冯莹,是要做平凡的夫妻,过踏实的日子。我想要的也不过如此啊!我比他有钱,这是事实,因为这个,我的心意就比不上别人了?”

    71.第71章 另一种相濡以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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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吗不亲口告诉他?”丁小野漫不经心道。

    封澜吁了口气,“我想过,分开了也要把话说清楚。但是再见他时,又发现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何必费那个劲去说这些?过去就过去,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和他没有关系。”

    封澜在厨房忙碌,等她把三菜一汤摆上桌,丁小野也替她修理好漏水的龙头,顺便让阳台的茶几不再摇晃。

    “开饭了!”封澜在餐厅叫他。

    丁小野擦擦手走过去,桌上摆着西红柿炒蛋、葱花煎蛋、水蒸蛋和蛋花汤。封澜赶在他质疑前不好意思地解释:“很久没在家自己做了,冰箱里除了一盒鸡蛋没别的存货,我不想出去采购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将就着吃吧。”

    “一个正常人一天需要这么多蛋类吗?”丁小野低头闻了闻味道,好像还不错。

    封澜给他盛汤,嘴上说道:“你受了伤,多吃点补一补……”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她的手停顿了一下,果然丁小野表情微妙。他说:“封澜你挺会骂人的。”

    封澜脸一红,她本没有别的意思,怎么一对上丁小野,在低级趣味的路线上就回不了头了呢?

    他们相对而坐,丁小野正打算喝一口汤,封澜站起来说:“不对,应该有烛光!”

    “现在是中午!”丁小野提醒她。

    封澜仿佛没听见一样,跑来跑去拉上了家里所有的窗帘。帘子的遮光效果不错,室内顿时昏暗了下来,随即她又拿出了香薰蜡烛,逐一点上。丁小野任她折腾,等她终于坐了回来,才问道:“可以吃了吗?”

    无怪乎恋人间需要烛光调剂情调,灯下不看郎,烛光下也一样。丁小野的头发有些长了,洗了头,还没干透,被他胡乱地往后拢,下巴上冒出了新的胡碴,光线弱化了他脸上的伤。丁小野的好看是凛冽的、咄咄逼人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其他,以至于封澜这才留心去细看他今天的打扮。她没见过他正装的模样,可这套她原本计划在四周年纪念日时送给周陶然的armani现在套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

    封澜想说话,又没出声,只是笑了,恍然觉得全世界的衬衫都该留给他来穿,这辈子的饭都该陪着他一块吃。

    她又站了起来,“你等会儿!”

    “喂,封澜,我真的饿了!”丁小野抗议道。

    “你先吃,不用等我,我马上就好。”封澜奔回房间,飞快地打开衣柜挑选衣裳,换好了裙子,又去整理头发,还腾出时间花了个超快速的淡妆。

    她日后一定会反复回忆起这一刻,绝不能允许美好片段里的自己穿着浴袍,头发凌乱,还顶着黑眼圈。

    丁小野虚脱地靠在封澜的房间门口,看她如走马灯一般折腾,等她终于施施然走了出来,他心生感慨,女人真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动物。然而目睹这个女人从清水素面,转瞬全副武装,光彩照人,这给他带来的新鲜感不亚于一场魔术。

    “你平时就是这么‘变身’的?”丁小野走回餐桌,又回头瞄她一眼。

    换了身装束令封澜多了点底气,她端坐在他对面,扬起下巴问:“不好看吗?”

    丁小野本可讽刺她几句的,然而用他饿昏了的眼睛看过去,她确实不丑。

    “还行。”他敷衍道。

    “牛嚼牡丹。”封澜把特意为迁就丁小野的风格而买的那身衣裳扔进了垃圾桶。她想通了,那身衣服不适合她,她就是这样的人,丁小野若心里有她,便该接受她真实的模样,一如她从未在意他一无所有。

    丁小野人生中的前二十年是个对吃的颇为挑剔的人,不过他得承认,封澜的菜式单调,味道尚可。最起码从她的外表看不出她是拥有这样手艺的人。封澜有很多地方让他觉得好笑,但也有很多地方让他意外,糅合在一起,又觉得天经地义,封澜就是封澜。

    烛光还没燃尽,一顿饭已吃毕。封澜仍有遗憾,她被饿死鬼投胎的丁小野感染,竟忘了开瓶红酒,就这么陪着他风卷残云。

    她提前打了招呼,“我可以做饭,但不洗碗。”

    用意不言而喻。她从未觉得女人完全不做家务值得夸耀,同样男人也是。

    丁小野没说什么,卷起衣袖收拾碗筷。封澜不忘笑盈盈地监督,提醒他小心轻放,这套餐具是她英籍的嫂子送的,坏了就可惜了。

    丁小野嫌她聒噪,正好她接了通电话,人走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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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电的是老张。他为昨晚喝多了没送封澜回家而道歉,不知从哪儿听说今天是封澜的生日,想约她出去。

    封澜推说女人对生日这一天没什么好感,不过是又老了一岁,没什么可庆祝的,顺带感谢了老张的好意。老张却说他人已经候在楼下,纵使封澜不肯和他出去,至少让他把礼物送到寿星手里——假如她懒得出门,他也可以亲自上门,只要她愿意。

    这么一来,封澜委实找不出推脱的理由。她总不能让老张上来,自己不下去又没有礼貌。她做贼心虚地朝厨房看了一眼,丁小野背对着她,似乎并不关心。

    封澜心想,也该是和老张说清楚的时候。她和丁小野日后会怎么样,完全不知道,然而他在的时候,不可能有别人。并非道德洁癖,而是满脑子全是这个人,别的事情,她有心无力。

    封澜让老张等一会儿,她这就下去。还来不及挂断电话,手机被人从耳畔抽走。她转身撞上丁小野,他两根湿漉漉的手指捏着手机,含笑道:“谁啊?”

    “一个朋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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