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至奢华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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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至奢华的一件事-第1部分(2/2)
    “闲的。家里又没人等我回去,一回去面对四面白墙壁,周末两天不知道怎么过。我不像你,家里现成饭煮着叫你回去吃,爸爸妈妈、阿娘阿爷、外公外婆、姑姑阿姨、堂哥表妹一大堆,只嫌吵,不嫌静。每天都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七个菜八个碟的。我要是会开车,就一个人开到东滩看日出,开到西沙看晚霞,南下象山吃海鲜,再去阳澄湖吃大闸蟹,多少惬意。我一个人在家尽吃粥,煮一锅粥吃两天,一块|孚仭礁蕉伲也徽业闶伦鲎觯砍怂蹩词榭吹鼓茏鍪裁矗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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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赵薇薇笑说,“东滩西沙的,张小姐说的话传到你耳朵里了?”

    潘书嗤一声笑出来,“那还能不传过来?中午都去相过亲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要你妈这样起劲?”

    赵薇薇“呸”道:“一只海龟。说马上要回美国了,只有这个时候有空,晚上还有一场呢,抢手得勿得了。说是个博士,学生物的,自己有三十六了,开出的条件却是从十八岁到三十岁的都行,最重要是漂亮。他自己人又呆,还好意思要人家漂亮。”

    “那意思是,只要是个漂亮小姑娘就行?”

    “还要肯和亲,入蕃,下厨房。”赵薇薇笑着一只手握电话,一只手扳手指,一样样数,说:“嗲伐?好处都让人家给算到了。这个老婆娶过去,厨子女佣床伴都有了,身兼数职,还不用发工钿。”

    潘书笑着接下去,“有空还要听伊发牢马蚤吐苦水,骂老板,夸自己多么英明神武,怀才不遇,做这份工是多么的屈才,嫁给伊是多么的幸运。”

    赵薇薇大笑,“你不相亲,却啥都晓得。可不就是这么一幅腔调?”

    潘书冷笑一声说:“我还用得着相亲?天天见的就够我作呕了。你知道贺凯旋打电话来了,约我去东滩西沙的?约了这个约那个,这个不行,马上打下一个电话。周末了,拿了电话簿子一个接一个地打,总能找到一个人陪他去吃那顿海鲜。一定是开车才能到的地方,最好能在那里住一夜,好处是一定要占的,不然对不起那点汽油钱。所以呢,我一时兴趣来了,就想去学车,有了车子我还用得着受这种龌龊气?”

    赵薇薇大力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潘书看不见,“这话有理。那你安排好辰光,到时叫我就好了,要请假什么的,你自己跟考绩效的人说一声,免得扣我的钱。”

    潘书说晓得,两边收了线。开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一直在听赵薇薇讲电话,这时插话说:“小姐你讲了老对的,我有一个表阿妹,也是在公司里做白领,我阿姨让她去相亲,对方也是这么提的要求。男人家现在只要小姑娘,要漂亮,还要自己赚得动。也不看看自己,条件这么好的小姑娘,什么人找不到,要他那种瘪三?”

    赵薇薇大起知己之感,说:“阿姐,侬讲了老对的。侬年纪不大呀,表阿妹有几岁了,也要相亲?我当是只有我这样的才相呢。”

    女司机说:“廿四岁。小是还小,不过就要趁现在年纪轻,才好找。”

    赵薇薇点头,“对的对的,我就是相晚了,弄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年龄越大越不好找。不过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前头有更好在等着,这么一荡,就老了。”

    女司机看她一眼,说:“阿妹侬年纪轻呐,人又介漂亮,性格又爽气,会遇上好的。阿妹侬留只电话给我,我认得的人多,要是觉得有合适的,帮侬介绍介绍。”

    赵薇薇听了笑说:“谢谢阿姐。”还真的留了个电话给她。

    过了两天,赵薇薇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接到电话,看看号码不太认得,想一想还是接了,那边就说:“阿妹,我是前天开车送过你的开出租车的,还记得伐?”

    赵薇薇马上说记得记得,“不是说要帮我介绍吗?”说完自己都笑了,相亲相到陌生人都来帮忙介绍,也算相出点名堂来了。

    女司机说:“那今天来事伐?下了班以后。”

    赵薇薇说:“下班以后不行,我要去学车,侬先讲讲对方是啥样的人,要是可以的话,我下半天抽个空出来好了。”

    女司机说:“阿妹就是爽气。是这样,这个人是我从前的邻居,是个项目工程师,人是又长又大,卖相也看得过去,今年有三十六了,侬看哪能?”

    赵薇薇说:“听上去还可以,为啥不介绍给你表妹?”

    女司机说:“我表阿妹嫌伊年纪太大。”

    赵薇薇也不在意人家的意思是说她的年纪也大了,笑说:“是啊,大了一圈了。那好,下午四点,在徐家汇的‘吃茶去’。”

    女司机说:“那就讲定了,我把伊的电话号头讲给你,你们自己联系好了。”

    两人交换了电话,过一会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说:“赵小姐你好,我是那个项目工程师,叫谈力,下午四点会在‘吃茶去’等,赵小姐来了请告诉服务生,说是谈先生订的位就行了。”

    赵薇薇顿时对这个人有了好感,这么周到仔细的人,她相了这么多次亲,还没遇上过,马上说好。到了下午三点才过,她就请好了假,又去细细补了一下妆,慢慢走到徐家汇,看看时间还早,去买了一支唇膏,消磨了十来分钟,才踱了过去。到了“吃茶去”的楼上,跟领位的小姐说了谈先生订位,小姐领了过去,座位上坐了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旁边一杯茶只得一半,显然已经坐了不少时候。

    那男子察觉有人过来,抬头一看,问:“是赵小姐?请坐。我是谈力,赵小姐喝什么?”

    赵薇薇坐下,说:“就绿茶好了。”看一下这个谈力,模样甚是干净整洁,好感又有了两分。随口问道:“你是大姐的邻居?”随手放下包和外衣。她一时想不起那位女司机的名字,连姓什么都不记得。再一想,是自己根本就没问过,心想叫声大姐总没错。

    谈力笑一笑说:“其实不是,我是昨天坐她的车,从虹桥机场一直到市里,路上有时间,这位大姐就问起我的情况,我简单一说,她就说要帮我介绍女朋友,说赵小姐是她的表妹。”

    赵薇薇扑嗤一笑,说:“我不是她表妹,我也是前天坐她的车,跟她聊起来,她就要了我的电话,说有合适的帮我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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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谈力咦了一声,也笑了,“赵小姐果然跟那位大姐说的一样直爽。那就再认识一下,谈力,谈话的谈,力量的力,今年三十六岁,未婚。”又把毕业的学校,工作的单位都讲了一遍,又问“赵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两人聊得开心,不觉忘了时间,赵薇薇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潘书,心里骂自己一句,怎么把学车的事忘了。打开听潘书抱怨了两句,问她人在哪里,害她白等什么的,她也不解释,先嗯嗯了两声,说:“知道了,下回再说。”就关了。

    谈力一看时间,说:“不早了,不如一起吃饭?”赵薇薇说好,两人离开茶室,换间餐厅。吃完了饭,两人又在衡山路上找了间酒吧接着聊,十点过了才道了别。

    赵薇薇觉得这次有几分准了,心里高兴,回到家里给潘书打电话,潘书接了就问:“又相亲了?这次遇上mr.rig t了?我识相来兮,拎得清的,就不打扰你了,一个人跑到练车场,被教练痛打了三下。”

    赵薇薇笑说:“伊敢打侬?侬对伊一笑,伊骨头都要酥脱了。”

    潘书说:“勿要瞎讲,我对伊有啥好笑的?学费也交了,红包也塞了,还有大中华一条,这都不够?还要搭上笑脸?”

    “那他为什么打你?肯定是你没做好,用啥打的?打哪里了?他要是敢乱来,我去投诉他。”

    赵薇薇一幅两肋插刀的样子,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

    潘书说:“打哪里?当然是打大腿了。”听得赵薇薇“嗯”了一声,忍不住笑了,说:“用空的矿泉水瓶子打的,没啥,我吓你的。不过你今天把我晒了,你要补偿我。”

    赵薇薇说:“行,我请你吃饭。有间新餐厅叫梅花阁,你去办张会员卡,我就在那里请。”

    潘书“呸”一声说:“这是个啥算法?我没听懂。你请我吃饭,要我去办卡?是间啥餐厅这么了不起,吃顿饭还要先办卡?麻烦来兮的事我不高兴做。”

    赵薇薇说:“侬去看了就晓得了,我几时骗过你?我不是没空嘛,明天约好了看电影。”

    潘书好奇地问:“还真是‘对先生’出现了?侬天天跟伊约会,还有时间请我吃饭?”

    赵薇薇打个哈哈说:“中午,中午有空。”

    潘书笑骂一句“死腔”,说好,那她就去办一张卡,反正陈总招待客户也需要好餐厅的。

    这顿饭一直拖着没吃,赵薇薇和谈先生也一直在谈着,但也就是谈着而已。谈力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时不时要出差,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一个月的,开始两人都觉得不错,但时间一长不联系,也就淡了下来。

    赵薇薇心里郁闷,找潘书吐苦水,说:“你看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过得去的,又成了这样。”

    潘书安慰她说:“马路上捡到的也会靠谱,倒是奇了。你等着,我帮你留意一个,我看中的,一定不会错。”

    赵薇薇看她一眼,哼一声说:“你看准的,不自己留着?就算你大方,人家见了你,还不馋唾水嗒嗒滴?我倒了楣才跟你做朋友,你这个女人妖里妖气,我信你才怪。”

    潘书伸手打她,不乐意地说:“我哪里妖了?你说清楚。我怎么觉得我端庄贤淑得跟梅兰妮一样?”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靠在潘书家的沙发上看老电影《乱世佳人》。

    “你怎么不说你是圣女?”赵薇薇打个呵欠,“你肯定不是梅兰妮,最多是个斯佳丽。斯佳丽也就是个傻丫头,你看她开始多会卖弄风情,把少年们都哄在身边,后来该她妖的时候,又不妖了,白白让白瑞德走了。戆得来全天下的女人都恨不得能打她一顿,自己钻到银幕里去代替她。”

    潘书抱着一个枕头说:“我没觉得白瑞德有啥好。我顶勿欢喜男人肚子里打官司,有啥闲话勿讲,非要装冷酷玩深沉。有本事你别折磨女人,打天下去好了。”

    赵薇薇取笑说:“你也就会纸上谈兵,你有本事,也拿一个下来,大冬天的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多好。跟我一起看旧电影,算怎么回事?我是没办法,谈力又去西北了,元旦节也回不来,怕是要到春节才会有空。对了,今年的年会你准备在哪里开?去年跑到同里去,租了一个私家园子,花了不少钱吧?不过倒是白相得蛮开心。”

    潘书说:“今年哪里也不去,就在上海。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你有趟子说有间梅花阁不错,要我去办卡,请我吃饭。我去看过了,确实不错,就去找餐厅经理,让他打八折,我要把整间餐厅包下来,大厅和包厢一起。大厅众乐乐,包厢独乐乐。唱歌打牌跳舞都可以。经理说这个他做不了主,让我找上头的总经理,我去找过了,他也答应了。这个人蛮爽气,倒不拿乔。”

    赵薇薇拧拧她的脸,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放低声音眨眨眼睛,哪个男人会抗得住?拿乔?那得看他的心是不是铁打的。”

    潘书皱着眉头说:“你别夸张好不好?我做事一向凭实力。”

    “那是,”赵薇薇笑说:“你的媚眼和妖气也是你的实力之一,别人是只有眼馋的份,学不来的。”

    “说得我好像狐狸精。”潘书悻悻地说。

    赵薇薇做个惊讶的表情,“侬当侬勿是?”

    潘书大叫冤枉,“我要是,会和你一起看旧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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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雨台

    元旦那天,赵薇薇又奉命相亲,这次是家里长辈出面,爸爸妈妈,姑妈姑爹的都在,一家人坐了一辆小面包车,去杭州的“喜雨台”喝茶。

    喜雨台原是间老茶楼的名号,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就是杭州有名的社交场所,古玩、书画、纺织、粮油、房地产、营造、水木作、柴炭、竹木、砖瓦、饮食、水产、贳器、花鸟虫鱼等都在这里有行会茶会。这些茶会有特定的座位,同行围坐在一起,谈生意,等客人,是当时杭州人的百事通。有要买房子的,可找“瓦摇头”;打家具找水木作;婚丧事有贳器业,甚至连丧事中的灵堂布置,出殡用的材罩等,都准备停当,随叫随到。

    这些是早上的热闹,到了下午,则是评弹说书唱戏棋牌的市面了。还有古玩书画业也在午后聚会。一楼还有点心店面店餐馆,从早上到晚上都可以在此消磨。

    喜雨台的茶叶是由杭州有名的茶叶店“永馨茶叶店”专门供应的,多为每斤一块银元左右的红茶、雨前绿茶、白菊花茶三个花色。每斤可泡八十来壶茶水,茶客每人一壶茶,外加一只茶杯,自斟自饮。每壶茶收费一角,只要不离开,不加收费,也不清场,熟客可以赊帐,参加茶会的人每月只收二元银元。喜雨台自家特制的烧水炉子名叫“茶爨”,乃紫铜做成,有一米多高,便跟现在的电热茶炉一样,随时可以放开水加冷水。

    赵爸爸说起喜雨台的历史,便像在说自家的故事。说他小时候,跟他的爷爷,在喜雨台听戏吃点心,睡觉下象棋,喜雨台就是他的发蒙学馆,又对今天的客人说:“我小姑姑总是和我一起玩,有一年棋会的人在喜雨台举行象棋擂台赛,我们两人天天来,棋艺长进了不少。”说着呵呵地笑。

    赵薇薇听得有趣,问道:“那现在这个喜雨台,和当年的有没有关系?是原来的老板后人开的?”

    赵爸爸说:“这就不知道了。这几十年,变化太大了。我只是喜欢这个名字,才想起来在这里坐坐。这间茶楼的老板会想起用这个名字做店号,估计是个好古的人。听说最早在太平天国时期,安徽汪家的茶叶商,就和喜雨台原来主人的祖上有过交往,好像还有些义气恩情的故事在里头。说是有一船的茶叶交给了茶楼主人的上辈人,他却因为战乱一时没了音信,但茶楼的主人却一直保存着凭据,传了几代,直到三十年代找到汪姓茶商的后人,才把货款交到人家手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赵薇薇看看如今这喜雨台,布置得也很考究。靠街一排长窗,壁上挂着名家字画,客人的桌椅都是红木的,表演茶艺的女子前头是一张花梨木的桌子。那女子身穿蓝底白花的大襟衣裳,打扮得像个采茶的村姑,头发紧紧地束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朵茶碗里飘着的茉莉花。

    客人说:“从前的人讲诚信,盗亦有道,商亦儒商,这样的人在今天不常见了。”

    赵爸爸说:“是啊,比如我们两家,几十年没有来往,难得你还记得有我们这们亲戚,特地找了来,也算费心了。”

    客人谦逊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我姐姐的婆母一定让我来找你们,说她和她爸爸想了你们几十年,我过来了,要是能联系上,她还要来探望你们。她说你们想要些什么,叫我记下来,到时带上。”

    赵薇薇听了这话有些不爽,插嘴问:“你是我爸爸的姑姑的儿媳妇的弟弟,我该叫你一声叔叔吧?”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各人忙拿了手帕纸巾擦拭水渍,姑姑说:“远了远了,我们就不论那些亲戚关系了。”

    赵薇薇还在装傻,说:“咦,不是因为这里头的亲戚关系数得着,才老清大早从上海过来的?不然这么冷的天气,游的什么西湖?又不下雪。要是下雪了,这西湖还有点看头,今天这么大风,湖水都有三尺浪,湖边除了几个游客,啥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来了。对了,小叔叔,你在杭州做什么生意?”

    这个拐了几道弯的叔叔说:“赵小姐叫我的名字就好,何必论辈份?我在萧山做纺织生意。”说着拈起一枚话梅放在茶里,那话梅原是放在桌上佐茶用的。

    赵薇薇看了又是一阵鄙夷,说:“我们这里的水好,茶叶也好,酒更好,不用在里头加话梅。梁先生,你知不知道你们一来,把我们的风气搞坏了?”

    梁先生不知她说的什么,问:“啊?”

    赵爸爸和姑姑都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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