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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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郎-第2部分
    没再说什么。这唐姑娘的猜测是眼下情形最合理的解释了。苏小培自己没异议,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就这样大家沉默下来,倒是苏小培用她那别扭的口音又问了问,得知如今是靖丰十三年,三月初六。

    苏小培想了想,自己睡下的时候是8月26日,过了凌晨,就是8月27日,总之跟三月初六差得老远。靖丰,靖丰又是什么年号?这个她干脆放弃想了,她的专长不是历史,想这些还不如琢磨琢磨下面该怎么办。

    首先,她没有钱,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钱长什么样。是铜板、银子、金子?还是象电视里说的什么银票?

    往远了想,没有钱,她就没地方住,就得饿肚子。往近了想,她现在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还光着脚。

    另外,她说话跟大家不一样,外形打扮也不一样,她还没有看到他们的文字,应该跟她知道的字是一样的吧?她在心里叹气,如果融不进人群,她的生活也会是问题。

    现在糟糕的是,她不知道她能去哪里。

    苏小培看着火堆发呆。

    对面的唐姑娘已经不说话很久了,看她蜷着的姿势,苏小培觉得她睡着了。一个被山贼劫走又逃出来的姑娘,她的表现算是坚强。苏小培接触过不少这样的案例,女方的遭遇不用说,死里逃生这种事放在谁身上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心理问题。

    苏小培忽地回过神来,这种时候她还想什么别人的心理问题,自己的问题才是最糟糕的。

    不过也许她想太多了,说不定她睡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卧室的床上,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苏小培胡思乱想,心一横正想着干脆真的试试睡一觉好了,一转头,发现那男子正盯着她的脚看,他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把剪刀,正在剪手上的衣服。

    苏小培看看自己的赤脚,再转头看看那男人。

    那男子看到苏小培看他,说了句:“失礼了。”然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把几块粗布和一团针线递了过来。

    苏小培有些愣,那男子道:“姑娘脚上无鞋,如何下山?”

    “哦,哦。”苏小培明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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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子是做不了啦,粗布缝个袜子先凑合,总比光着脚强。

    她把布和针线接了过来,心里对这男子是感激的。他的一件衣服给她穿了,现在又弄坏一件衣服给她做袜子,真是个好人。

    不但壮士,还绅士啊。

    “你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问,问完了觉得哪里不对,又改了口,“壮士尊姓大名?”

    她说完,心里又叹,这么说话真是别扭啊。

    “鄙姓冉,冉非泽。”他应得是相当客套。

    苏小培点点头,注意力转回那几块布上,摆来摆去,不知道从哪下手好。长这么大,她只缝过一次扣子。

    不管了,缝了再说。

    她开始动手了,一边动手一边盘算,如果实在不行,就先跟着这冉非泽,看上去这人不错,应该不会狠心丢下她这个无依无靠记不清事的落难女子吧?

    正琢磨这事怎么开口,或者她就跟着他送这唐姑娘回家,先安顿好一个,再来安顿自己?

    “姑娘。”这时候冉非泽开口了。

    “啊?”苏小培望过去,不知他要干嘛。

    “还是我来吧。”

    来什么?苏小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反应过来了,忙把布和针线还给人家。

    冉非泽也没说什么,安静地把苏小培缝成一团的线拆了,把布重新拼好,飞快缝了起来。苏小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不禁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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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厚布袜弄好了。

    冉非泽递过来,苏小培道了谢赶紧套脚上。脚底的部分他还特意多缝了几层布,相当结实。这下让苏小培更觉得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一定得跟着这个好人壮士才行。

    这时候冉非泽又说话了:“姑娘,明日我送唐姑娘回石头镇,姑娘是否一路?”

    “当然,当然。”苏小培赶紧用力点头。她注意到这人已经把“在下”这种谦称改成“我”了,这是算熟人的意思了吗?看起来是好的开始。

    “到了石头镇,姑娘可得好生为自己打算这日后如何安顿了。”

    苏小培有些愣,这是在委婉要求自己不要缠着他?

    这种时候装可怜就对了。

    “我无依无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该怎么安顿。”苏小培那后半句“壮士收留我吧”这话没说,因为她不知道这地方的风俗人情是怎么样的,这种素不相识扑上来傍个男人要求收留的事算不算太惊世骇俗,她还是多了解了解,观察观察,找好机会,留个后路。

    可冉非泽倒也坦白,他说:“我本该多相助些姑娘,只是有心无力,姑娘莫怪。我身无长物,实在不好照应姑娘。”

    啥?

    苏小培琢磨了一会,问:“壮士的意思是说,身上没钱了,没办法接济我,是这意思吗?”

    冉非泽眼露笑意,不见局促尴尬,回道:“姑娘的意思,也没错。”

    穷鬼!还挺坦然!

    苏小培一时也不知给什么反应才恰当,总之谢过人家,学着唐姑娘的语气客套了几句。

    她能怎么办呢?她决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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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膝盖,蜷着身子,闭上了眼睛。反正她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试试看一会醒过来能不能就回到她的卧室了。

    结果她真睡着了。虽然迷迷糊糊没睡沉,但确实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还是那片树林。

    面前的火堆已经熄灭,初晨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这景致对苏小培来说有些陌生,她还从没有在深山老林里呆过。

    唐姑娘和冉非泽都已经站了起来四下走动,苏小培心里叹气,伸了伸有些麻的腿,也站了起来,小心看了看身上古怪的宽大男式衣装,没走光没露肉,她也动了动胳膊,活动活动。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她可是专业人士,很能克服不良情绪和心理障碍的。

    5

    5、第 5 章

    事情远比苏小培想的要难。

    有些状况,不是用心理素质就能克服的。

    比如象现在这样走山路。

    苏小培觉得自己的脚板底一定已经磨伤了,痛得她每踏下一步都是折磨。不止脚板底痛,她的两条腿也快废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山路这么难走,而且似乎看不到尽头。她喘着粗气,拖着两条快抬不起的沉重的腿,拼了命地努力跟上冉非泽的步子。

    冉非泽走在最前面。他背了一个大包袱,非常大,就象是背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在身后,也亏得他高大魁梧,那大包袱没把他压没了。只是那包袱体积份量,苏小培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腿要抬不起来了。

    可冉非泽走得非常轻松。他甚至没有吃早饭。他把仅有一块饼子分给了苏小培和那位唐姑娘,又把水袋里的水分给她们喝。

    说实话苏小培觉得那饼子很难吃,那水袋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又被多少人喝过,但她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挑剔的,所以她把饼吃了,把水喝了。而冉非泽就这样空着肚子领着她们两个弱女子下山。

    一开始苏小培还能跟上他们的脚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脚开始痛,腿也开始沉,慢慢落在了最后面。而那姓唐的那姑娘虽不是大步流星,但也是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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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苏小培,拖着两条腿挪步子。

    冉非泽没有抱怨,他走一段,然后停下来等一等。倒是那唐姑娘显出了着急,也对,人家虎口脱险,如今归心似箭,没想到却被苏小培给拖累了。

    苏小培一句话也没说,她咬着牙忍着痛拼了命地要跟上。就这样从清晨一直走到了太阳正当头,苏小培也不知究竟是走了多长时间,她的脚实在是太痛了,路实在是太远了,她走到后来简直就象痛得没了知觉似的。

    就在她以为今天得走死在这的时候,冉非泽宣布,石头镇到了。

    石头镇虽然名叫石头,但却不是石头砌出来的镇子。在镇头立着的是几座土房子。

    苏小培看到了房子,终于有了荒山到人间的兴奋感。但她不敢放松,因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一松懈就会真的再也走不动了。

    唐姑娘走到这里,显得有些激动,最后更是按捺不住红了眼眶,脚步却是比苏小培还慢了。苏小培能理解她的心情,想安慰两句,但她的残腿折磨得她话得没精神说了。

    最后三个人进了镇子,唐姑娘领着冉非泽和苏小培穿过几条街,这走下来,一排排屋子倒是齐整,看着比镇口那些强了许多,走没多久,唐姑娘在一门前立住了。

    那门前一妇人抱了个瓦罐正准备进屋,看到他们,吃惊得张大了嘴,手中瓦罐咣铛摔在了地上,人却是向唐姑娘扑了过来。

    “莲儿!”

    “娘!”

    原以为再不能相见的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这场面让苏小培真心替她们高兴,却也有些羡慕,她现在这状况,也不知以后会如何。不想远的,单就眼下,她脚痛腿痛快站不住,口渴肚饿眼还花。

    母女俩的哭声引来了许多别的人,看到竟然是唐家的大闺女回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涌了过来。苏小培也分不出各人的身份,只听得众人说唐姑娘命大,被山贼劫了还能活着回来巴拉巴拉的。

    说到这个那唐莲低了头不敢多说话,这不是什么体面事,她也知道被山贼劫了这么些日子,在父老乡亲们这里指不定都传了什么,名声怕是早就没了,现在人多嘴杂,她低了头,不敢多言语了。

    唐母心里头也是这样的心思,女儿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她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但这段日子闲言碎语听得多了,她也是相当警惕,此时忙扯开话题,问冉非泽和苏小培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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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没往细处说,只道在山上迷路,是冉非泽相救,将她送了回来。

    唐母闻言赶紧过来对着冉非泽连声叫着恩公恩人的道谢,冉非泽应了两句客套话。苏小培在一旁真的是支撑不住了,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古怪狼狈,也看到众人看她的眼光充满惊异,但这出头鸟她真的不得不做了。

    “这位大姐。”是该叫大姐吗?那妇人虽然看上去老气些,但似乎年纪并不很大,苏小培觉得她大概不到四十,叫大娘应该是太过了吧?

    可这声大姐喊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刷了过来,冉非泽也对她侧目。

    苏小培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她决定装没看见,她清咳一声,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恩公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呢。”

    她跟冉非泽是一起的,这些人给他水喝,给他饭吃,应该不会落下她吧?

    冉非泽看了她一眼,苏小培目不斜视,继续装没看见。

    唐母这时反应过来了,忙道:“真是礼数不周,恩公莫怪。快请进屋,我这就去备茶起灶。”

    唐母说着,转身又跟左邻右舍的招呼了几句,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开了,唐家母女这才将苏小培和冉非泽请了进去。

    冉非泽也没客气,背着他的超大包袱进屋了。苏小培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赶忙跟上。

    两人在唐家堂屋里坐下了。苏小培看着这屋子还挺大,家具虽简单但也干干净净,她不知道在这里的居家环境该是怎样,所以判断不出这唐家家境怎样。

    唐母手脚利落地给冉非泽和苏小培上了茶,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带着女儿进屋了,显然母女俩有许多话要说。

    苏小培一口气连喝了两杯水,总算把嗓子的干裂难受压了下去。

    “大姐?”这时候冉非泽说话了。

    苏小培一转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还以为他是叫自己,看他的表情却是反应过来了,四下无人,她也不怕丢人了,干脆明着问:“那应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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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是该如何称呼。”冉非泽道。

    苏小培愣了愣,他在纠正自己说话吗?

    苏小培一脸黑线,从善如流,改口道:“谢壮士指教。那唐姑娘的母亲,当是该如何称呼?”

    “当称夫人。”

    “不是有钱人家的才称呼夫人吗?”

    冉非泽又看了她一眼,苏小培看出来那眼神的意思是说她没礼貌。他问:“何人这般教你?”

    苏小培心虚地摸摸鼻子,好吧,她不但衣着古怪,还言语粗蛮,不是她的错,都怪“尼姑庵”。

    “我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冉非泽看了看她,没说话。

    苏小培想了想,继续求指教:“壮士,那她为何不自称奴家?”

    冉非泽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但他还是丢下两字:“年长。”

    “哦哦。”苏小培明白了,长辈对小辈,就不用这种谦称了吗?她其实还有好多问题,但不敢再问了。

    这里冉非泽却是道:“姑娘有何打算?”

    “壮士不是没钱嘛,我们先混口水喝,有顿饭饱,然后再从长计议。”

    冉非泽挑了挑眉,谁与谁要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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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迎着他的目光,她知道冉非泽是说过他不能带着她,她得自己想办法安顿自己。可她无依无靠,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人是好人,有善心,有耐心,遇到她这样的古怪事还很沉着,不会大惊小怪,依她目前状况,先跟着他是最好的打算了。

    虽然他不乐意,但是,好人嘛,总会多些磨难的。

    她也是被逼无奈,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手感很不顺,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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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第 6 章

    冉非泽没回话。

    他挑完了眉毛看完了苏小培,接着喝他的茶去了,似乎并没当苏小培的意思当回事。

    苏小培也沉得住气,没纠缠没解释,也喝茶。

    这时候屋外有人喊着:“唐老板回来了呀。”

    又来人喊:“吴甲长来了。”

    原来那群想看热闹的好八卦的人都没散尽,不好意思进屋来,只等在门前看看状况。方才唐莲回来,早有人跑去通知在外头开铺的唐家父子了。

    嚷嚷间屋门开了,苏小培抬眼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进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唐莲的母亲唐李氏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眼睛通红的,想来是哭过了一场。出来看到那男子便喊了声“官人”,眼泪又下来了。

    唐莲的父亲名唤唐忠,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

    女儿两个月前被山贼劫走,初时他着急心痛,又是报官又是张罗着左邻右里一同寻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儿的影子没见着,风言风语难听话倒是涌了出来。唐忠是个好面子的,受不得这个,眼见女儿没了踪迹,又过了这许久,想来凶多吉少,心中悲痛,索性便当她死了。

    这阵子闲话终于是少了一些,他心里才稍稍松了些,偶尔想到女儿遭遇,虽也难过,但也盼着这事情快过去,再没人提起才好。没想到,今日吃过午饭,才与儿子去了铺子没多会儿,却是有邻人奔来报信,说唐莲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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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忠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不欢喜,但女儿没了清白唐家必会遭人指点的情景却是马上涌上心头。他也不多说,忙关了铺子让带着儿子唐松往家赶。

    唐李氏与唐忠在一旁说着女儿归来一事,

    这几人一进门,冉非泽便站了起来,苏小培有样学样,也赶紧跟着站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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