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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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郎-第12部分
    碰上了。她冲顾捕头道:“请顾大人交代那马瑶姑娘和马府,若是见着马征远,切莫露出惊慌惊恐神情。”

    “这是何故?”

    “莫怕他,可保命。”

    “不惧他便能保命?”众人将信将疑。

    苏小培不想解释太多,便道这说来话长,不好解释,但这确实管用,让顾捕头务必将话带到。

    顾捕头看了看秦德正,见秦德正无异议,直点头,便一口应了下来。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手下,拿着缉令,出发了。

    秦德正目送他们离去,便请了苏小培进屋。几人又一通叙话,首先是说白玉郎昨夜漏夜带人去追那几位明秀派的师姐妹,询问相关司马婉如的事。然后是邀约常家公子与司马婉如问话一事,秦德正要与苏小培确认细节如何办。苏小培昨夜里已将事情想好,便如此这般的细说,秦捕头点头答应。派人着手安排。

    这日,该进行的调查衙门方面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下午,苏小培依旧扮成衙役模样,与冉非泽、秦德正三人坐在茶楼里等常君。苏小培提议不要选常府也不要衙门,最后秦德正定下了这里。楼上拐角的雅间环境不错,僻静安宁,对街的外窗可看到茶楼大门街景,雅间窗格看出去,还能看到楼梯动静,苏小培觉得地点真是相当不错。

    等不多会,常君带了位小厮上来。苏小培从窗格往外看,注意到那小厮手中抱着剑。她询问地看了一眼冉非泽,冉非泽轻声与她道:“那是侍剑小童。习武者随身佩剑,是为身份象征。江湖上自不用说,高门大户的公子也喜带剑,一是用华丽装饰的剑显尊贵,二是带着剑,显自己会武多才。”

    苏小培撇撇嘴,暗想那昨晚司马婉如拿着剑来,她还错想她的意图了?

    常君进了雅间,拜会了秦德正,与冉非泽和苏小培见了礼,然后将小厮支到门外等候,自己坐了下来。整个过程表现得体,端庄沉稳,加之他相貌端正,果然是副翩翩公子的架式。

    秦德正按与苏小培商议的,问了常君几个问题。包括是否听司马婉清提过什么恼心事,有无发现她与人有怨,婚事筹办情况如何,案发当晚他在何处,是否听到过什么可疑的消息等等。

    其实这些问题秦德正在常府时都已问过,苏小培也知道,但看秦德正再问一遍,那常君也丝毫没有不耐的表情,他微垂眼,语速平缓,认真答了。

    这微垂眼的举动,今日冉非泽特意教了苏小培,他说说话时直勾勾盯着别人看不太有礼,江湖或是乡下粗人不讲究,一般不在意,但在高门大户,官宦人家里,对不相熟的,或客套或讲尊敬,是会垂眼帘答话。既不低了自己身份,又不会直盯着别人唐突。苏小培当时就想,自己从来都是盯着别人看,原来她是粗人,一直在唐突别人啊。

    话说这个“有礼”举动她是知道了,所以她现在不好观察常君的眼神,也不能就此判断常君在躲避掩饰。他说话平稳流畅,但这样也是深思熟虑太有准备的表现。苏小培依旧拿不准他是太讲究礼数还是心里有鬼将所有问题答案打好了腹稿。

    终于前面这些常例性问题都说完了,秦德正忽然闲聊似地问起常君相关司马家姐妹的事,比如小时候一起相处的状况,定亲,姐姐体弱习武他会不会操心她受不住,妹妹离家姐姐是否与他唠叨挂念,她们姐妹俩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特别的朋友等等。

    这是苏小培特别要求的,关于问题的问法和内容也与秦德正交流过。常君的回答终于有了些变化。他不再对答如流,姐妹俩的事,他费了些时间思考,也会在意秦德正关切这些的用意。有些正经问题秦德正解释这是为了多了解司马家姐妹的状况,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有些涉及私事的他就打哈哈蒙混,象是不经意问,不在意似的。苏小培觉得秦德正果然是审讯的老手,相当有经验。

    一番话下来,费了不少时候,而苏小培心里已有了些想法。这时候冉非泽倒茶,不小心茶壶磕到杯子,这是之前商量好的暗号,司马婉如来了。

    于是秦德正开始谈话收场,表示感谢常公子的相助等等。常君客气了一番,起身准备走了。这时他终于不再客套微垂眼帘,而是直视了秦德正的眼睛,恳切认真:“大人,司马姑娘冤死,若真凶不得惩,其魂岂能安?请大人务必将那恶贼擒住,让司马姑娘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秦德正抱拳,认真应了。这时雅间外头常君的小厮惊讶唤了声:“二小姐。”

    常君顿时微微一震,表情一变。这时门外的司马婉如也看到了门口的小厮和屋内情景,顿时脸色也是显了五味杂陈。两个人目光一碰,司马婉如迅速低了头,常君也微垂了身,行了个礼,唤了声:“婉如妹妹。”

    两个人行过礼,错身而过,常君回头再看了司马婉如一眼,而司马婉如僵硬着身子,没有回头。

    常君带着小厮走了,司马婉如直直的坐着,看着苏小培三人。她还是冷着脸,没有带下人,身上还带着那把剑。

    秦德正还是用的那招,与司马婉如扯了些原本就问过的问题。司马婉如明显显出了不耐,并且对官府这几天毫无追凶进展表示了不满。苏小培看出她跟那晚一样,紧张戒备暴躁。

    冉非泽看了看司马婉如的那把剑,忽然道:“司马姑娘该换把剑了。”

    苏小培认真一看,这剑看上去确实太朴实了,她是不识货,但这剑与方才常君的剑想比,不象有钱人家用的。

    司马婉如一愣。冉非泽道:“这剑身偏短偏窄,我虽未能掂它的份量,但一看便可知这是给十四五年纪的少年用的,姑娘如今年长,掌宽掌力皆已变化,它已不合用了,我瞧姑娘握着它,已是不合手,姑娘不想换一把吗?”

    司马婉如黑着脸,答:“说来议案论正事,如今却扯这些个,这便是官府的办案之法?大人们都没事可做了?”

    秦德正忙把话头接了过去。苏小培和冉非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她又来了,攻击性反问。

    司马婉如的谈话很快结束,因为她没心情应付秦德正,并不象常君那般配合。她冷着脸走后,大家舒了一口气。

    苏小培道:“这会我要是说他们二人之间有情,不算无礼猜疑吧。”那相视的一眼,实在太过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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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德正看了一眼冉非泽:“我会派人悄悄去查查那把剑。”

    冉非泽点点头:“那剑于她该是旧物,习武之人,拿着不称手的兵器着实不合常理。剑是旧剑,剑鞘倒是有新修的痕迹。大人可让人暗地打听打听。”两人议了两句,又一起转向苏小培。

    苏小培撑着下巴:“常公子说司马姑娘冤死,但唤二小姐婉清妹妹,虽然这里有叙话对象和语意的不同,但差别变化还是有对比的。他说到两姐妹时,用了些含糊的词,她们姐妹,大家,而不是婉清和她妹妹这样的说法,在他心里,并不把未婚妻子排在小姨子的前面。他也没有使用过所有格,我的未婚妻子之类的话。”她说到这停了停,好吧,这个世界讲究礼数,她刚才的话好象又乱用词汇了。她干脆问:“他应对的太过规矩,不象应对心爱女子死讯问询的吧?”

    秦德正和冉非泽都皱了眉头。秦德正道:“常公子持礼相应,按说合乎情理,但就心爱女子逝世,他的反应,确实太过讲礼数了些。”之前在常府问话人人如此倒不觉得,此时单独应谈,却是觉得常君太拘谨了些。

    “司马二小姐对他的怨气明显,他们二人所述,定是有所隐瞒。”

    第三十七章

    此后三天,案件的侦破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进展。一轮排查下来,没有比司马婉如更可疑的人。

    司马婉清为人和善,确是未与人结怨,司马家和相关人等思忖数日都想不出有何人可能会害她。司马家生意火红,日子平顺,也没有什么怨敌要怒到杀人女儿泄愤的。如此查来查去,为情害人便是唯一可能。

    秦捕头为什么觉得司马婉如比常君更可疑呢?那是因为常君虽也有古怪,但他若对亲事不满,若想改娶司马婉如,虽波折大些,虽脸面不好过,但闹这改婚一事怎么也比杀人强。况且这结亲一事还是常君自己提出的,没人逼他。而司马府与常府两家,关系向来不错,也从未听说儿女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甚至也没听过常君对亲事提出任何异议。

    这些都让人觉得,就算常君对司马婉如有情,那也不必采取杀掉司马婉清这么激烈的手段来解决婚事。而司马婉如呢,她对常君有情,想嫁给他,但常君不愿退亲,两家家长也都蒙在鼓里,眼看姐姐嫁期将至,若想改变这一切,那杀掉姐姐,自己有机会取而代之想来是最大的可能。

    可人人皆道司马家的两姐妹感情深厚,姐妹俩无话不谈,姐姐自小身子弱,妹妹甚至更疼姐姐一些。

    但苏小培知道,一旦自己付出过许多,但最后没有得到回报,心理反差造成强烈的精神刺激做出不可能的事,那也是有的。

    而关于司马婉如的那把剑,冉非泽与一名捕快查到了消息。这剑是城郊的一个匠器铺子所出,四年前卖的,因为制的时候偏窄偏小,太过秀气,公子爷们都不爱,所以一直没卖掉,放在铺里子许久,老板印象特别深。

    “那是把好剑。”他看着冉非泽画的图,听了他对剑的描述,马上想了起来。“最后是常家公子买去的。他一眼就看中了,但来了三回才将它买去。我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把剑是定情物?

    为了得到答案,秦捕头当着司马家两老的面问了司马婉如关于与常君感情之事,司马两老大吃一惊,喝斥秦捕头的无礼和大胆妄想,而司马婉如脸色未变,瞪着秦捕头,冷冷地问:“大人觉得这个与我姐姐的死有关系?”

    最后这事不了了之,因为秦德正没证据,就算这剑是常君送的又如何,能跟司马婉清的死扯上什么关系呢?司马婉如的冷静和应对也让他们空手而归。秦德正带着苏小培和冉非泽灰溜溜地回来了。

    但司马婉如这样的反应也让大家觉得她更可疑。捕快们开会讨论时,甚至都揣测出了司马婉如如何向常君要求退亲换人,常君不肯,而司马婉如怒而远走,常君为此伤心遂将婚事拖延数年,数年后婚礼还是要举行,司马婉如眼见要胁不成,便偷偷回来,转而向姐姐提出要求,也许她这时候退而求其次,不再想换人,而是希望自己也能嫁,但没想到一向感情很好的姐姐却没有同意。司马婉如一怒之下,冲动下手,杀害姐姐后为掩盖罪行,就削了她的发,假扮成是被马征远所杀。

    司马婉如冷傲无礼,让许多捕快都对其无甚好感,所以对她的怀疑一点都不吝啬。这天傍晚时分,白玉郎赶了回来,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更让大家觉得自己的揣测是正确的。

    白玉郎从司马婉如的师姐妹那询问到,她们入城的前一天,司马婉如的剑不小心摔了,剑鞘摔伤,司马婉如大为紧张,便拖延了行程,非要在当地找个匠器铺子修剑。众姐妹没办法,便自行游玩。当天晚饭司马婉如也没与大家伙一起吃,也不知何时回来的。第二天一早,才从房里出来,与大家一起上路。而仔细回想,大家都还真是不能确定,那天晚上,也就是司马婉清被害的那晚,司马婉如是何时回来的?

    这一次,秦德正不敢再直接上门逼问了。什么时候回的客栈?去了哪里?这有太多的说辞可以编。况且,冉非泽已经看出那把剑鞘确是修过,所以,若是无更确切的证据,怕是上门也是无用。以司马家和相关人等对司马姐妹感情的认知度,也不会有人相信司马婉如会是弑姐凶手。

    案子锁定了凶嫌,却陷进了苦局。

    监视常府的捕快们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动静,监视司马府的捕快们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线索,其它地方,亦没有突破。

    再过两日,就是司马婉清的头七,司马家上下气氛悲抑,里里外外忙着丧事准备。府尹找了秦德正,施加压力,让他务必尽速破案。秦德正一筹莫展,叫来了苏小培,问她怎么看。

    “依大人们所见,常公子确实不必要用杀人来解决婚事,但常公子重礼好体面,退婚换亲这种事,也是名声不好吧?何况,两家的长辈能同意吗?他退了亲,那司马大小姐的闺誉怎么办?若妹妹与姐姐重情,那常公子这样有负姐姐,妹妹又如何嫁得出去?”苏小培这两天也与冉非泽讨论多次,请教了不少。“而司马二小姐这边,我还疑虑未解。”

    “何事?”

    “依我看,偷偷摸摸把人杀掉自己好取而代之,这不是司马二小姐想要的。她的要求更高,更纯粹。杀掉了姐姐,得到的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新郎,是因为姐姐没了那人才娶的她,这不符合她的要求。”

    秦捕头皱眉头:“姑娘这推测,倒是觉得二小姐不是凶嫌?”

    “我只是说有疑虑,想不透。”

    “那姑娘可还有别的想法,现在事情胶着,倒是很难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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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捕头这话刚说完,忽然外头跑进个衙役报:“大人,常府老爷夫人和公子去给司马家送丧礼,可司马姑娘与常公子起了争执,如今在司马府花园处刀刃相见,僵持起来了。”

    秦捕头一听,火速带着冉非泽、苏小培和一干手下人赶了过去。

    苏小培脚程慢,她跟冉非泽是最后到的,到那之后只见后花园乌央央站了好些人。下人们都被摒退了,只余家人围在那,说是刀刃相见,其实是司马婉如用剑指着常君而已。她劫持了他,逼在墙角。

    苏小培一到,便听得司马婉如大声喝着:“你扯谎!”

    “婉如,你信我。”常君显然被她用剑抵在脖上已有段时间,额上透汗,面色发白。

    围观的众人都不敢逼上去前去,司马婉如的剑很利,常君的脖上已透了血丝。

    “婉如,莫胡闹。”司马夫人连哭带叫。

    “他扯谎!”司马婉如双目赤红,厉声大叫。

    “二姑娘,君儿那晚确是在家中,他的小厮可做证。”常夫人也急得快站不住。

    “扯谎!”司马婉如瞪着常君,久久平声又挤出那么一句。

    一时间大家又是汗又是叫,急得跺脚,但司马婉如不为所动,她只盯着常君,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句――常君说谎了。

    苏小培挤到秦德正身边,秦德正已打听了事由,见她过来忙相告:“二小姐见得常公子来,两个人也不知怎地就到后花园叙话,结果争执起来,二小姐质问常公子是否伤害了大小姐,常公子当然否认。二小姐又逼问他那晚身在何处,而后就嚷嚷常公子扯谎。”

    苏小培皱眉头,她这么肯定他说谎了?

    “如若不是你杀害姐姐,为何你不敢说真话?”

    “我不会伤害你姐姐的,你知道,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伤心的事,我都要娶她了,我为何杀她?”

    “那你那晚在何处?”

    “在府中。”

    “扯谎!”司马婉如的剑又压了压,常君的眉头却皱也不皱,只盯着司马婉如看。

    “我不可能杀她。”他说。“我不会伤害她。我若是惹她不开心,你便会恼我,我拖了婚期,她心里着急,向你抱怨,你便怪我不好,我收到信,就把婚期定了。你不欢喜的事,我不会做。我若伤她,我如何能再见你?我怎会如此?”

    这话当算是□裸的表白,周围两家人都惊讶,面面相觑,而后脸色均是复杂起来。

    “若不是你所为,你为何不说实话?”常君说成这样,司马婉如竟然还不肯信。

    “我句句实话。”常君已是答得无力,但仍一口咬定。

    “为何我不信?”司马婉如说得凄楚,但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她不信,她却问别人为何。

    常君面露悲意,已是动容。“婉如……”

    “我不信你。”司马婉如跟着魔似的。“你扯谎了,我能感觉到,你心虚。”

    “这是疯魔了吗?”司马老爷大声喝,“婉如,放下剑!”

    常君说不出话,向司马婉如伸出手,似想安慰她。

    司马婉如怒目而视,一咬牙,竟是举手挥剑。大家齐齐大叫,可那剑竟不是砍向常君的,却是向司马婉如的脖子抹去。

    众人离得远,先前被司马婉如喝在一段距离外,虽人人会武,却是人人不敢妄动。如今事出突然,只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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