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那样神采飞扬英姿勃发的,就连一直守在他身后的酒店总经理史文松都暂时地放松了紧张的情绪,快乐地跟来往的客人打着招呼。周围忙碌着的员工也时不时地偷眼打量他们的大老板,好奇于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平时看起来十分严酷的大老板有了这样雀跃的心情。以前他们每一次见他,他总是在众人的簇拥下众星捧月似地匆匆一闪而过,而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绝伦的背影。他们小声地议论着,惊叹原来那个那么冷酷潇洒的背影,居然也可以有这么温暖美好的笑容。丝言在见到君凡的那一刻,一下子湿了眼眶。他昨夜老是用自己的手指来量她手指的尺寸,她怎么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呢?厮守一辈子,那是多么美好而幸福的事情啊,可是如果那幸福得不到亲人的祝福,能够走得久吗?她怔怔地站在厅外看着他,那快乐的笑容,源自于心底而流淌在眼底,明亮得直刺入她的心脏。她忍不住别过头去抹泪。
“丝言!”瞥见丝言站在门外不进来,君凡走近她,抱怨似地笑问,“怎么不进去啊?楼上所有人都在等你呢!”她苍白着脸,笑着掩饰道:
“真的吗?很多人吗?”拉着他的手撒娇似地说道,“怎么办,那么多人,我怕我待会儿会怯场。”他听得忍不住摇头轻笑,用力点了点她可爱的小脑袋,他好笑地道:
“傻瓜,一切有我!你只要跟着我的脚步走就行了啊!放心,我会看牢你,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十指紧紧扣了她的,两个人手拉着手往楼上走去。
二十六楼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宾客如云,悦耳的音乐声中到处欢声笑语,谈笑炎炎。萧君凡的影响力,从参加这场宴会的客人身上可见一斑。林媛燕站在大厅的一角看着这金碧辉煌华丽异常的情景,心情陡然间沉重得提不起来。这表面的繁华背后,隐藏着多少虚幻和落寞啊!人人都在笑,可看上去都是那么地不真心,抓也抓不住,摸也摸不着。多虚伪啊!正如她在这场戏中扮演的角色。
“燕姐也喜欢君凡的对不对?”她想起了刚刚和梁丝言的谈话,丝言那女孩子,就是这样善良得让人无地自容:
“那很正常啊,君凡那么优秀,换了是我也会喜欢的。”她怔怔地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丝言要跟自己说这些话。
“燕姐你说的对,这世上的事,过程愈华丽,结局愈虚幻。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就不会是你的。他那么美好,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呢!”她就在那一刻惊愕地发现了丝言眼底的无助和绝望,那种快要从内心里溢出来的伤痛一下子震动了她,那小丫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爱上了萧君凡了。
可是,难道真如自己所说的,他们这场华丽的爱情会就此虚幻地结束吗?她忽然觉得好不忍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林媛燕刚想转身离开,门口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从门口到厅内,随着萧君凡与梁丝言的步入而愈发地炙热起来。她转过身来,看着萧君凡拉着梁丝言的手走上了主席台。
离别左近(2)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台上的萧君凡微俯着身子,透过麦克风从容地笑道,“抱歉,为了君凡的这点私事要耽误大家如此宝贵的时间,君凡在此向各位郑重道歉!”他扫视了一眼人群,再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友,继续道:
“今天呢,是我女朋友梁丝言小姐二十一岁生日,也是我萧君凡决定人生大事的日子。古人说,男人‘三十而立’,这个‘立’字,君凡看来既指‘立业’也指‘成家’。承蒙各位关爱,君凡在上海滩,也算是小有所成。那么现在就要谈到这第二件事,那就是‘成家’。关于这一步,我走得有些急,因为我怕,”他再看了一眼身边的丝言,紧了紧手,幽默地对着众人道:“我怕我身边这位小姐一个不高兴,不要我了,那我这下半辈子可就惨了!”人群中一阵哄笑,只听萧君凡又说:
“今天邀各位来,除了是给我的女朋友庆祝生日以外,更要请各位贵客做个见证:君凡在这儿,要郑重地向梁丝言小姐求婚,希望有幸能守候她一生一世。梁丝言小姐答应了以后呢,也绝对不能反悔,因为我有这么多位有头有脸的贵宾做见证,各位说是吗?”又一阵哄笑声中,只见萧君凡已拿出了准备好的戒指,面对着梁丝言道:
“梁丝言小姐,我把这世界上最真最贵的心摆在你面前,你愿意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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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世界上最真最贵的心摆在你面前,你会接受吗?会的吧。人海茫茫,错过了,以后要到哪里去找这样的真心?但如果你是此刻的梁丝言,你要怎么办呢?一面是父母,一面是爱人,你能以伤害父母为代价享受这样的真心吗?面对这样真挚的萧君凡,丝言深受感动的同时一颗心更是痛如刀绞。紧紧地上前拥抱了萧君凡,她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丝言,”以为她是被自己感动得不能自已,君凡一面轻拍她的背一面小声地在她耳边玩笑道,“你再只顾着哭,我今天可就下不了台了!世界上最真最贵的心摆在你面前,你得赶紧收起来才对啊!”她忍不住破涕为笑。
豪华的轿车缓慢而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君凡紧了紧胳膊圈住了怀里的梁丝言。这个小小的动作惊动了睡梦中的她,抬起头,丝言迷糊地问道:
“我们到家了吗?”
“没有。”君凡笑了,伸出了右手握住了她的,两颗晶莹璀璨的钻石在黑暗里熠熠发光。他忍不住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下:
“你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睡了!”她搂着他的脖子爬了起来,“我陪你。你醒着我就醒着,你睡着了我才睡。”
“傻瓜!”君凡笑着用唇轻蹭了蹭她的额头,打趣道:“这难道就是人们所说的‘husband sings,wife follows’?”这是哪一国的英文啊?她怔了一下才嗔笑着去打他:
“讨厌!讨厌!谁跟你夫唱妇随?!谁跟你夫唱妇随?!”
“当然是你啊!”君凡边躲边笑,“难不成还有别人啊!”回头看她,漂亮的脸上亦嗔亦喜,红霞满面,他看得心跳加速,微一伸手,他把她牢牢地圈在了怀中:
“我还能跟谁‘夫唱妇随’?”他一面深吻她一面低低地喘息道,“除了你,我还能跟谁‘夫唱妇随’?”
她忍不住又湿了眼眶。
离别左近(3)
林媛燕在第二天出乎意料地递出了她的辞呈。虽然是乐见的结果,萧君凡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他们本来可以因为同一个人而成为朋友的,可结果却没有。寄望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君凡不是那种滥讲道义的人,虽然林媛燕是为了自己才走到这一步,他仍然觉得那是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只是替梁丝言难过。送走林媛燕的时候,他瞟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她,一直很安静,不哭也不闹,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心疼。林媛燕是梁丝言在这个城市里头除他之外最亲密的朋友和前辈,他甚至可以想象她们是怎么在那个如诗如画的校园里一同学习和生活着的。而她现在失去了这样一个朋友,她怎么能不难过呢?看她一个早晨都默默地垂着脑袋摆弄着林媛燕送的小礼物,他忽然间了解到了一点:这精致美丽的小女人正在努力学习怎么更好地接受分离和伤痛。这陡然间滋生的想法让他隐隐地感到心疼和不安。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咳咳……”瞟了一眼临近办公桌后的梁丝言,萧君凡装模作样地命令道,“梁秘书,我嗓子不舒服,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啊?”第一天给人家当秘书还有点儿摸不清状况,丝言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萧君凡,惊愕道,“叫我吗?”
“你……”君凡猛吸了口气,瞪了她一眼道,“这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叫你还能叫谁啊!”
切!还摆起架子来了!她一边小声地嘟囔一边恨恨地爬起来走到饮水器前。满满地倒了杯水,她把杯子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转身欲走。
“就这样啊?”君凡不满地在丝言背后抗议,“你这秘书当的,态度很成问题啊!”
“我有吗?”她坐回自己的座位,藏在文件夹后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的,“你让我倒水我就倒水了啊,哪里错了吗?”
“梁丝言小姐!”起身来到她的办公桌前,他决定好好地“教育教育”她,“首先你必须要明白一点,我现在跟你讨论的不是水的问题。”
“那是什么呢?”她的眼神愈发的清澈无辜,声音更加的温柔甜美。这要命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以柔克刚了?!他听得心痒难耐。
“嗯……”被她娇娇柔柔的模样搞得心猿意马,君凡有点儿困难地道,“我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态……”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已被她丰满莹润的香唇给封了口。他刹那间呼吸困难。
“丝言!”他喘息着推开她,结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在考验我吗?”
“不是。”她饱满的额头轻轻贴着他的,溪水般清澈的眼睛里隐藏着浅浅的笑意。
“我不是在考验你。”她的唇贴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灌溉着他的欲望,“我是在惩罚你!”
天!他忍不住低低哀嚎了出来。
直到听见梁文中与邱云夫妇的声音在楼下响起,郑昀成残存的意识才开始一点点地恢复。自我禁闭了好几天,痛已无法感知,浑身绵软,四肢无力,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哀恸和绝望的色彩。吴颖之开门瞧见儿子这副模样,立刻心疼得眼泪汪汪。郑进思在旁边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部以示安慰。邱云本来对郑昀成还抱着几分责怪,现在一见平常那么帅气阳光的孩子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立刻也心软了。
“阿姨……”郑昀成眼泛泪光,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邱云。双手撑住床沿,他费力地想要爬起来。邱云立刻阻止。
“行了,”邱云说,“就这么躺着吧。我从来没拿你当外人,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象征性地掖了掖被角,邱云长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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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成,实话也不瞒你,从你第一天跟着丝言到我们家,我和你叔叔就认定了你这个女婿。三年多来,无论给丝言买什么东西,从来都没差过你那一份。我跟你叔叔命里注定没儿子,我们是把你当儿子看的。你跟丝言的事情,我们都听你妈说了,开始还怪你,现在想来,最该怪的是我们做父母的。因为我们没本事,让你跟丝言两个都受了委屈,阿姨……阿姨对不起你!” 邱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郑昀成听得更加难受,一边流泪一边虚弱地安慰她:
“阿姨,不是您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丝言。早知道这样,我根本不应该离开她。丝言那么单纯的一个人,又完全没有涉世的经验,突然遇到那么大的变故,一定很无助。那个姓萧的男人久历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丝言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
“我知道。”邱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拍了拍郑昀成的肩柔声安慰他,“你没有办法,阿姨有。你放心,万事阿姨给你做主。丝言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来做主!”
离别左近(4)
邱云言出必行。打包完所有的行李,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的准女婿郑昀成来载自己回家。而此刻的梁丝言,正和萧君凡两个人在机场大厅里依依惜别呢。在一起就没有分开过一天,一下子面临分离,两个人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紧紧抱着萧君凡,丝言依依不舍地问道。
“很快。”君凡拉长了尾音,声音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温柔。轻抚着她精致滑嫩的脸颊,他甜蜜地小声哄她,“我们的婚事要请爸妈回来做主的。刚好我也有事要赶回美国处理,最多一个礼拜,我一定尽快回来好不好?”见她还是紧抱着自己不肯放,一颗心满满的又是甜蜜又是酸涩。轻吻了吻她的额角,君凡在她耳边用低沉得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说:
“丝言,你再这样我一会儿真走不了了。只是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
“要一个礼拜那么久!”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小声地抱怨,“那么久我想你怎么办呢?”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连萧君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也觉得一个礼拜好久。
“傻瓜!”他又吻了一下她,圈住她的双臂力道加得更重,“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你什么也别想,好好地睡几觉,再睁开眼睛我就回来啦!”
“你也会想我吗?”她扬起头来看他,湖水样清澈幽深的眼睛顾盼流转,他深陷其中。
“当然会。”他温润的唇附上她的,边吻边低低诉道,“每天都会想你。每天都会盼着回来,乖乖等着我,嗯?”提起地上的行李,他再抱了一下才狠下心推开她:“我走了。”她这才渐渐松开怀抱让他离开。
“感人啊!”看了半天的‘生离死别’,欧迪终于忍不住开始臭屁,“君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
“别废话!”萧君凡的心情依旧十分沉重,重重地白了欧迪一眼,他口气臭臭地说,“总有一天让你也尝尝这是种什么滋味!”
“千万别,”欧迪立刻笑着摆手,“这滋味还是萧大总裁您自己留着慢慢回味吧。边上看着都心酸,还自己尝呢!”
“你知道就好!”君凡白了欧迪一眼,不耐烦地道,“赶快帮我把美国的事情搞定,我爸妈已经等不及要喝儿媳妇茶了啊!”
两人一边玩笑一边进了登机口。丝言在君凡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挺拔帅气的身影渐去渐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才转身准备离开。梁文中的电话恰在这时打了过来。
天色阴沉。滚滚的乌云低低地翻滚在头顶,“啪”地一声响雷震动天地,豆大的雨点瞬间铺天盖地地降落了下来。丝言一边单手撑伞遮着母亲一边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苦苦哀求: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的身体还没好,你回去好不好?!”
“你别叫我!”邱云声音狠绝,眼睛连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自甘堕落要跟着那个姓萧的,我也随便你!我要死要活,那是我的事情,你给我滚开!”用力把女儿往雨里一推,伸手打开车门就要坐上去。丝言猛地受力,冷不丁地往后急退了两步,郑昀成赶紧伸手扶住。
“小心点丝言!”郑昀成一把扶住她,紧张问,“没摔伤吧!”
“没事。”丝言胡乱地挣脱他的怀抱又抢上前去阻拦母亲,“妈,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听我说好不好?君凡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是真心对我的!拜托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啊!”
“我不听!”邱云愤愤地甩脱女儿,恨声反驳道,“什么真心?!狗屁真心!一个懂得花钱买女人的男人会有多少真心!”她在车门口站定,目光决绝地盯着女儿:
“梁丝言你给我听着:你要是认我这个妈,那就趁早跟那个姓萧的一刀两断!你要是执迷不悟地跟着他,那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再也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女儿!我跟你爸爸立刻离开上海回苏州老家,将来我们就是死了,也绝不要你来送终!”一番话说完,转身吩咐郑昀成道,“昀成我们走!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姓萧的分量重,还是我这个老废物的分量重!走!”
丝言顿时一屁股跌坐在雨中。
与君相决绝(1)
已记不清是怎么回到家的。脑袋昏昏沉沉,天地一片混沌,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眼前忽明忽暗地交相重叠又再渐渐分离剥落,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想不起,只有母亲那冰冷卓绝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炸裂在耳畔:
“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姓萧的分量重,还是我这个老废物的分量重!”原来这么重!原来爱得这么重!什么时候爱上的?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怎么办?本以为还有余地,现在却再也无路可退!结束吗?就这么结束吗?她怎么办?他怎么办?他们的爱情怎么办……四肢僵硬,浑身冷透,几乎一步一个踉跄的,丝言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萧家。
“你这是怎么了?” 林妈被她的模样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楼去抱了一堆毛巾被褥下来,“唉哟,出门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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