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欠的时候，她走了，走得义无反顾，不留余地。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等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向她询问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我一直都知道，她始终都是怪我的，从一开始就是，就算我放弃自己的一切留在她的身边，也无法消除她对我的恨。所以现在，她用这种方式，让我难过，让我内疚，让我记住她一辈子。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种伤害自我的方式。
我终究还是无法找到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少得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我想，就算是对一个普通的朋友，也不应该少到这个程度吧。我去她的学校找她，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宿舍是哪栋；我想询问她的同学，可是我不知道她任何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也只是偶然，我才见到葛飞儿的。
“可不可以告诉我，她什么时候退学的？”坐在咖啡厅里，我却全然没有没有品尝咖啡的心情，迫不及待地问她。
她倒是不紧不慢地细细品尝手中的咖啡，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餐纸小心翼翼地擦拭嘴角，最后才抬起头看着我，没有温度地笑了笑，说：“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你自己不知道，倒要来问我了，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好笑的笑话。”
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但是我极力地掩饰心中的不满，毕竟是我对不起黎昕，被她的朋友奚落也是理所当然，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黎昕，而不是纠结于这个。“我不知道黎昕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对我的成见有多大，但是我拜托你帮我，先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我现在必须去找她。”
“帮你？我不觉得我有这个义务帮你。”她鄙夷地看着我，“怎么，以前不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吗？怎么现在对她这么上心了？该不是可怜她，怕她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吧？”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被一个女生这么损，我还真是头一回，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你要怎么说我都行，但请你告诉我她的去向。她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身体又刚恢复过来，我很不放心她一个人。”
“你真的那么着急她？”
“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找她？”
“虽然说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们之间的事，但是做为黎昕的朋友，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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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问我到底喜不喜欢她吧？”关于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陌颜，林梓宸，晓风，现在又是葛飞儿。每次我都会沉默下来，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能说什么？我都已经决定要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了，还要我违背自己的心说：是的我喜欢她我要给她一辈子的爱吗？我做不到，特别是当着陌颜的面，那样对我太残忍了。但是我又不能说不喜欢，黎昕都被我害成这个样子了，我再这么伤害她，我他妈就真不是个男人了。古人说，沉默是金。所以，我选择沉默。但绝不是默认。或许我是自私的吧，在爱情方面，所有的人都是自私鬼。
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觉得感情能勉强的来吗？”我不答反问。
“那就是说你不喜欢她咯？”
“喜欢，只是，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哥哥对妹妹，既然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那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你为什么要以男朋友的身份照顾她？你这样对她是一种欺骗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欺骗她，我就是她男朋友，以后我会娶她。”
“娶她？”葛飞儿像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突然就笑出了声来，这让我很是愤恨，为什么，她会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连黎昕，也觉得我在说假话骗她？“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不喜欢她，现在却说要娶她，男人啊，说话总是喜欢图嘴上的一时之快，把女人哄得团团转，完全不想以后能不能做到。”
“你凭什么说我以后做不到？”
“那我问你，在黎昕没出事之前你为什么不说娶她，而要等在她出事之后才说？”她紧逼我的眼睛，好像我在撒一个弥天大谎，她正要逼问我要把我的谎言揭穿。“不要说，你是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喜欢上她的。可是，你刚刚明明又说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你还真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啊。”
我无言以对。
葛飞儿满意地笑了，为她成功地揭穿了我的谎言，这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看吧，你不过是可怜她的遭遇，娶她，也不过是为了减轻你心中的愧疚。杨子轩，你太残忍了。”
是吗？我是在可怜她吗？我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弥补我对她的过错吗？天哪，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得如此残忍如此无耻？不，不是的，我是喜欢黎昕的，虽然一直只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和对妹妹的喜欢，但是，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不是吗？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了，我迟早会喜欢上她的，不再是亲情之爱，而是男女之情。
“不管怎样，你先告诉我她去哪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她回答的很干脆。
“你是她的朋友，她应该告诉你了吧。”
“那你还是她所谓的男朋友呢，按理说她要走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你。”
“你知道她是恨我的，而且，她是为了躲避我才离开，怎么可能会告诉我？”
“既然你都知道她要躲避你，你干嘛还要去找她？”
“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你不要把它们扯到一块去。”
“别再自欺欺人了，杨子轩。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拥有的时候把她当空气，等到失去了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空气啊，是你的生命，没有她，你根本没法活下去。”葛飞儿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找她，不管有多么大的阻力，你一样可以找到她。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喜欢她，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忘记你，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我终究还是没能从葛飞儿口中得到关于黎昕的消息，或许她是真的不知道黎昕去了哪里，也或许是她对我有成见，故意不告诉我，以此来惩罚我对黎昕的伤害。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离开的人，总是更容易让人记住，就像曾经离开的林梓宸，就像现在消失的黎昕。
生活就像一场戏，有主角，也有配角。在喜欢上陌颜的那一刻，我就悲哀地发现，只要能陪伴在她的身边，我甘愿沦为配角。我也不知道素来骄傲的我，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女生放低自己高贵的头颅，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的是，我输给的竟然是林梓宸。
素来人都是自私的，爱情也是自私的，所有的一切情谊，都注定要低于爱情。虽然我和林梓宸是兄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并发了誓要同甘共苦的好哥们，但是一旦落入爱情的陷阱，我们都只会想着自己。我不例外，林梓宸也不例外。就拿那次陌颜生日的事说吧，他明明是在给陌颜买生日礼物，可他却说是其他的朋友生日。同样，我也没有跟他说实话。那么，那次算是我们第一次相互欺骗了。
知道林梓宸要离开，我没有一点悲伤，我巴不得他走，因为他走了之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欢陌颜并陪在她的身边了。只是，很遗憾，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离开的人，总是更容易让人念念不忘。在林梓宸离开的这四年里，我时刻陪在她的身边，倾尽了所有情感，也没能让她忘记林梓宸而选择我。也正是这四年，我无意中伤害了黎昕，这个把我当主角的女生。
可能人都是这样的，对于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欲罢不能，而对于垂手可得的事物，则不屑一顾。我就是这样一个典型。我是在中考后的第一天知道黎昕喜欢我的。
卷三 我们 各安天涯 第五十九章 之杨子轩 拿什么来赎罪（2）
第五十九章之杨子轩拿什么来赎罪（2）
中考完了就意味着暑假到来了，为了把遗留在学校的书都搬回家，我特地准备了一个大框子绑在自行车后座，帮陌颜把书运回去之后，我又把我自己的和黎昕的书一古脑塞进框子。那个时候黎昕正在和班上几个同学打闹，我看天色不早了，懒得等她，就骑着车自己先走了。回到家又一本一本地整理出来，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跟书本差不多大小的黑色日记本。看着这个日记本，我想起了陌颜，想起她也有一个宝贝日记本，不过她的是淡蓝色，更女性化，而黎昕的这本是黑色，黑不溜秋的，丑死了。想到陌颜，我的心瞬间变得柔软的，她似乎总有写不完的东西，我一直都比较好奇她到底会在里面写些什么秘密。我以为只有陌颜会有那么多秘密，不想，黎昕也会有。看来她是受了陌颜的影响——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在我的认为里，像黎昕这样神经大条的女生，不应该有那么多秘密，所以我二话不说就翻开了本子，从而闯入了这个一向被女生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秘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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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昕出现在我家门前时，我正怔怔地盯着手中的本子，脑袋一片空白，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而等我终于意识到了我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时，黎昕已经到了我的房门口，来不及做其他，我手忙脚乱地把日记本塞进了床底下。还好她没有发现，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估计是玩得太累了，书也没拿就回家去了。我松了一口气。那个晚上我失眠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我，从小到大，我一直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而且她自己也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没有过任何关于感情方面的表露。说真的，要不是亲眼看见了她的日记，就算是有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说她喜欢我，我也不一定会相信。
从那之后，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里都有些微的不自在，不过幸好，高中我们并不是在一个学校，我和陌颜在重点高中，而她在普通高中，除了寒暑假，我们很少见面。我以为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她会把我忘记。但是在填高考志愿时，在得知我和陌颜都填了省城的大学时，她又义无反顾地追随我们填了那里的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专科院校。只是为了和陌颜在一起吧，我这么安慰自己。毕竟观察她的言行，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而且，她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是喜欢陌颜的。
一直到她出事的头一天晚上，我都还是这么说服自己。可是，当她像一个破碎的娃娃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才发现，我竟然自欺欺人了整整四年。而正是我的自欺欺人，让原本坚强美好的黎昕，变得残缺不堪。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坚持自己的幸福？我还有什么理由弃她不管？
做出一个决定，竟然花费了我毕生所有的力气。可是，我所有的力气，最后也不过成了无用之功，一文不名。
陌颜说我不要太过固执，伤害自己也不能让黎昕回来。可是我想，我这么一点伤害又算得了什么？比起黎昕所受到的伤害，我这点根本就不值一提。我整个暑假都花在了寻找黎昕上，差点就没把整个省城翻过来。可是，失去一个人很容易，要再找回一个人，却比登天还难。我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她。我甚至怀疑过她会不会寻短见，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提心吊胆地坐在电视机前，不放过任何一个关于青春少女自杀的新闻，庆幸的是，我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一个暑假下来，我黑了，瘦了，也沉默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时常会想起黎昕在离开之前发给陌颜的那条短信，她说：“陌颜，我走了，不要来找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替我跟子轩说一声，他没欠我的，所以，不用对我负责。”我想她是很早之前就策划了这场不告而别吧，所以她会走得那么突然，走得那么干脆，不给我留下半点找到她的线索。因为她恨我，所以她要报复我，让我一生不得心安。女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嘴里说我不欠，可是行动却赤裸裸地向我证明，我就是欠她的，而且一辈子都还不清，同时还残忍地不给我任何赎罪的机会。难怪古人说：唯君子与小人难养也。
没事的时候，我还是会去她的学校，当然她不会再出现在那里，我是去找葛飞儿的，除了她，我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帮我找到黎昕的人了。我一直都觉得她知道黎昕的去向，毕竟除了我和陌颜，她是黎昕唯一的朋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黎昕应该有个朋友在身边。除非，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可是，离开这座城市，她又可以去哪里？她父母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她曾跟我说，是她抛弃了她的父母，而不是她的父母抛弃了她。每次这样说的时候，她脸上都是一副得意而解恨的神色，可是我知道，她的心里是难过的，甚至是愤恨，她恨他们把她生下来，却抛弃她；恨他们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离婚，而不顾她的感受。那么现在，她也是以同样的恨来抛弃我的吗？每次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好吧，黎昕，不管我现在爱不爱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葛飞儿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多了，或许是看到了我的诚意吧，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敌视，有空的时候还会坐在一起喝酒。时间久了，我们也自然而然成了朋友，但她始终都说她不知道黎昕的去向，而且还声明她会请朋友帮忙，一旦有了黎昕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我想她是真的不知道黎昕去哪了吧。
“黎昕那女人真不懂惜福，争取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争取到了，最后却这么容易就抛弃不要了。”每次我问完她有没有黎昕的消息时，她都会这么感慨一句。
“是我伤害了她，她离开，应该有她的理由。”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就算是有理由，也不能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啊，其实这是最最愚蠢的作法。要是我啊，有哪个男人这么伤害我，我非但不会离开，还会无所不用其极报复他，直到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双拳紧握，面露凶光。我笑了笑，说：“其实我倒希望黎昕能像你说的这样，至少我能知道，她对我还有感情。”
“感情？笑话，等到一个女人要报复一个男人的时候，是谈不上任何感情的，有的只是恨。”
“恨也是一种感情啊。没有爱过，哪来的恨？”能让她恨我，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总比她突然离开我的世界给我一个冷漠的转身要好。
“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真正被一个女人恨过，不懂那种感受。告诉你吧，陷入仇恨中的女人都是疯子，她们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也比我现在这样生不生死不死要好。”我承认，自从黎昕离开之后，我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怎么样找到黎昕。
葛飞儿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确实没救了。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非要找到黎昕不可呢？你根本就不爱她。”
“谁说我不爱她？”
“你爱她？”她一脸惊奇。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我们男人都是一个样，拥有的时候把她当空气，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空气啊，是我们的生命，没有她，我们根本活不下去。黎昕，就是我的空气。”
葛飞儿耸了耸肩，不说话。我以为她不相信，接着说：“你不相信吗？这是真的，从她离开之后我才知道，我不能失去她，虽然我还不够爱她，没有她爱我爱得深，但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她在我的身边，我不能没有她，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
“习惯，又是习惯。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习惯和爱的区别？它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葛飞儿怒目圆瞪，好像我严重亵渎了爱这个字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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