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殉了情。 古月染带着凡依坐在了老位子上面,店里的服务生见古月染来了,立马拿来了茶具。她从包里掏出了上次路月影留给她的大红袍。随着一洗一泡的过程后,大红袍浓郁的兰花香便散发了出来。喝一口,如同滞留在花间,古月染一副陶醉的样子,让凡依不免笑了出来。 “古月染,你的表情太逗了,陶醉的,像是喝了什么人间极品似的。” “你尝尝就知道了,确实是人间极品。” 凡依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说道:“恩,不苦。” “外行就是外行呀,这么一小杯要分三口喝完,一口喝完是牛饮,二口喝完是解渴,三口才叫品茶。再说茶本来就不是苦的。” “那为什么办公室里的泡的茶叶是苦的?” “那是因为用马克杯泡的,茶叶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太久了也就苦了。来,再尝尝第二泡。”说着从壶里倒出了第二泡茶水。 这回凡依学会了,分了三口,然后说道:“我还是喝不出来,不过好像比刚才那杯好喝。” “哎,早知道不带你来了,不懂得欣赏。”古月染叹气道。 “给我来一杯,有好茶古月染你怎么不叫我这个懂茶的人呢?”不知道雷古德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反正古月染寻声望去的时候,雷古德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凡依抬起头迎上了一双犀利的眼神,只那一眼,便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以为你不在店里呢,来,尝尝这款大红袍。”古月染久违茶友,满脸的微笑是打心底的高兴。 “何止是我,悦月也在,不过在厨房偷吃呢。”雷古德饮完杯子的茶说道。 “哦?那丫头也在这?难道你们有一腿?不然她怎么一个人跑来,也不叫上我呢?” “哪里哪里,是我今天又做了款新口味的蛋糕,所以找她来试吃的。只叫你不吃甜食,不然也打电话给你了。” 凡依在一旁听着这些她听不懂的话题,仿佛古月染忘记了她的存在。“染染,我去个洗手间。”凡依借故离开了下,一来她确实想去洗手间了,二来她想出去透透气,雷古德的气场太过强烈,让她心虚不已。从洗手间出来,却被雷古德堵在了门口。 “离古月染远些,不要再伤害她,否则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女儿。” “那天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 “不管事实怎么样,我只知道如果那天我没有及时赶到,古月染就出事。” “啪~~~”一击清脆巴掌声,“原来是你,是你在背后伤害古月染。”是同样在洗手间里的悦月,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上前狠狠的给了凡依一巴掌。 凡依捂着脸蛋,眼泪在眼眶打转,长这么大,连她的父母都没有动手打过她,却在这里挨了这个小丫头的巴掌,恨,眼里充满了恨意。她死死盯着悦月,让悦月感到了一丝透骨的寒意。 “你没事吧?”雷古德走到了凡依身边问道,顺便把悦月拉到了身后。 “不用你假心假意的,现在你满意了吧。”说着,凡依跑了出去,但是她的泪却没有流下。 “悦月,你太冲动了。”雷古德满眼指责的看着悦月。 “你早就知道是她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悦月完全不顾雷古德的指责。 “你斗不过她的,以范凡依这样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就此罢手的。” “我不怕她。”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提防着些。还有不要告诉古月染,毕竟他们在一起上班,撕破了脸,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的” “恩。走吧,我好久没喝古月染泡的茶了。” 茶具前只剩下了古月染,凡依的手提包与外套已经被拿走了。雷古德与悦月像没事人一样坐了下来。“你朋友走了?”雷古德问道。 “是呀,有事先走了。” 悦月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有那晚古月染被灌迷|药的事情,心里的憋屈就不打一处来。“古月染,其实凡依她……”说道一半,雷古德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悦月一下。 “恩?凡依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喝茶喝茶。要不我再去取上次那个普洱?” “不用了,我这还有别的茶,最后喝普洱吧。”古月染边说边把壶里用过的茶叶倒在身边的垃圾篓子里。“悦月,你是不是想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与凡依有关?”古月染淡然的说着。 “你都知道?”悦月疑惑的看着雷古德。 “恩,我心里有数。没事,喝茶吧。对了,悦月,这个时候不是该在上班吗?怎么溜到这来了?难道你换工作了?”为了营造气氛,古月染扯开了话题。 “跟你一样,假借工作原因溜出来的。不过一会要回赶回去的。” “啊?不留下来吃晚饭呀?”雷古德插话到。 “当然不啦,要回去打卡呢。” “哎,我还打算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的好菜留你们吃晚饭的呢。” “哦?雷古德,你是想留悦月,顺便留我吧?哈哈。”古月染打岔道。 “哪有,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嘛,就顺便了。再说麻烦悦月两次帮我试吃蛋糕了,想借此表达下谢意的。”雷古德有些脸红道。 “有的吃,我肯定留下,不过要先回去打卡,再过来,古月染你等我的哟。”一听说有吃的,悦月这个馋猫真的是再远也愿意赶来赶去的。 “好好好,我也回去打个下班卡,回头在这里一起品尝秦大厨师的手艺。” 那天的晚饭,雷古德做了一桌子的菜,当然古月染也小露了一手,做了个蒜苗肉丝,那个菜是当初专门为了路月影学的,可惜他没有来得及品尝,就不要古月染了。那晚‘老地方’茶吧只属于他们三个,室内有说有笑,温暖至极,室外野风突起,寒意一阵一阵。 到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了,与往常一样,古月染与爸妈打了个招呼,洗漱完毕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打开msn,ben的头像便闪了起来。是中午最后一条再见的信息。 古月染见ben在线,回复了条消息:“大叔,还没睡觉?我刚到家。” “恩,我也才回来。” “打球去了?” “没有,刚从南京回来,累呀。” “出差啦,明天不是到广州吗?今天为什么不直接从南京到广州呢?跑来跑去肯定累啦。” 我匆匆吃完晚饭,就对老五说:“晚上还去阅览室吗?”他看了看我,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就点了点头。老五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老五吃完饭,洗刷了碗筷,就与我一起走出了宿舍。楼道里热热闹闹,每个宿舍都坐满了人。未吃完饭的正端着饭菜坐在床沿吃着,吃完饭的或者去了洗刷间,或者上床看书。已有人吆喝着“上班!上班!” “上班”在这里就是凑局玩扑克的意思。从楼道里走过,不时有饭菜的味道传入鼻孔。我背着一个黄书包,书包中放着一本《朦胧诗选》,一本泰戈尔的诗集。《朦胧诗选》是八七年六月我上高三时,在家乡县城的新华书店里买的 ,两块三毛五,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钱。泰戈尔的诗集是来师大后,在校图书馆借的;上高中时,我只是从一本诗集上见过泰戈尔的几首诗,来这里发现他的诗集真是令人暗喜不止。 老五没有背书包,手中也没有拿什么,他说他只是去随便看几本杂志。老五学名叫袁炳芹,“老五”是我们宿舍的舍友对他的称呼。不知是从我们这届才开始的做法呢,还是高校原来就存在的一个传统,北院的男生宿舍里突然流行起按年龄排行大小来了。这里的男生宿舍都是住八个学生,这样每个宿舍中都有一个老大,也都有一个老八,宿舍楼成了哥们大家庭了。 “她会去吗?”在楼梯上老五悄悄地问我。 “按照她的规律应该会。” 我们出了宿舍楼,来到外面。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离开宿舍,他们或者是去教室,或者是去阅览室。有一些女生在校园中散步。宿舍楼前的圆形大花坛里,菊花已长出花蕾。我和老五从花坛的北侧走过,沿着砖铺甬道。甬道曲曲折折。然后我们向西,经过餐厅的南墙角。过了墙角,就看到了阅览室那一排平房,和平房前的大片空地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还没有看到,因为视角的问题被阅览室那排平房的东墙给挡住了。在餐厅与阅览室这两座建筑物之间,隔着一个篮球场,篮球场是东西向的长方形,水泥地。几对篮球架支棱着。太阳挂在校园的矮墙上,象一枚烧红的金币,从依傍那院墙而生长的芦苇丛梢透过来了它的光线。它的光落在了地上、墙上、篮球场北面的草丛上。 我和老五从篮球场上走过。阅览室门外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在等开门。总是这样,总是有一些人在等,总是在开门之前拥挤着一大群焦急地等待的学生。在这个远离市区、处于稻田的包围之中的地方,在这个仓促间建里起来的、只有几栋小型宿舍楼、几排平房教室的北院,这个三间平房大小的阅览室无疑成了最好的去处,成了在这个院落学习的七八百学生倍受青睐的地方。尤其是,这里全是大一学生,刚刚进入大学,繁重的学习负担没有了,心理完全放松,总于有了足够的空闲时间。谁不看好这里的几百种各类杂志和报纸呢。 十几个学生中没有她。今天她是不是有特殊情况而不再来了呢?可是现在时间也尚早,也许她在宿舍正准备要来,也许正在来的路上。我和老五来到阅览室门前的人群中,不时地回望着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 太阳一点一点在空中向下滑落,黄昏的霞光映照着院落。路上的学生逐渐地多了起来。他们从宿舍楼下来,背着书包,或者,拿着书本。他们中的许多走向了这里,也有一些走向教学区的各个教室。 阅览室门前的学生慢慢地堆满了人。 “来了。”老五用手轻轻地捅了一下我的腰。 我心里一阵惊喜。越过众多的人头,我看到她出现在校园长长的甬道上。她仍然身穿那件米黄|色的宽松衫。那是一种鲜艳醒目的色彩。就是循了这色彩,我能在人群中很快地把她找出。 与她同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三个人边走边谈,样子亲密。她们来到阅览室前,离开我们这边的人群,远远地站着。 “熟透了。”老五低声说。 我觉得这话刺耳,用词粗俗。 我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 门开了,大家蜂拥而入,纷纷抢占位子,抹桌子,拉椅子,然后到柜台处借杂志。 我和老五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坐在那里,看着不断进入的学生。 她们三个姗姗而入,在最里面的那个窗口旁找到了座位,然后又一起起身去借杂志了。 老五看着我,手指朝她们去的地方一指。 我捻动手中的钢笔,犹豫着。老五伸手夺过我手中的笔,仍在桌子上,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她还在那儿,十几个学生涌在柜台边,朝里面摆在架子上的杂志指指点点,大声小声地说着话。我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慢慢地移过去,在她身后停了下来,悄悄地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知道我的企图,除了老五,他远远地坐在那里,一脸轻松。 她几乎与我一般高,宽松衫闪闪耀眼,让人心慌。从这里看不到她的眼睛,这比较安全。她手里已经借到一本杂志,正替同伴借。她的头发刚刚洗过,散发着清爽柔和的气息。我感到有点迷乱,预先想好了如何开始,眼下全忘了,时间一点一滴地响着。 她借完杂志,抱在怀里,从人群中走出。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我终于也借了杂志,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老五问。 我没有回答,只感到自己脸上微微一热。 整个阅览室静了下来。窗外的院子里流溢着黄昏鲜亮的光。靠近院墙的芦苇一丛丛地挺立着,象是竖琴。风轻轻地漫过芦苇。黄昏中橘黄|色的粒子,一束束从窗口流入。灯亮了。我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粒子、风和光到处充盈着,在叶茎、叶稍、空中和墙角。 坐在学校的院墙上,我对老五说:“她的教室。” “哪一个?” 我朝正东的一排平我朝正东的一排平房指了指:“那一排最西头。” “打听的?” “留心观察的。”我校北院的教室都集中在校园的西南角,总共六排平房。要注意一个学生在哪一个教室并不难。 “她的座位。”我说,“恰好靠近窗子。” “恰好?” “是的,这对我有利。” “我不明白。” “如果我打算给她写信,可以直接从窗外放到她的桌子上。” “那么早就写信?” 这时课外活动时间到了,各系的学生陆续从教室走出,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早?也许。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创造条件,寻找机会,并从正面坦然认识和交往呢?” “缺乏一种勇气。” “也许做贼心虚?” “也许性格所致,”老五说,“有一种人内心往往会产生很美的情感,但缺乏与人,尤其是与女生交往的经验和技巧。” “喂!两个人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 我们吃了一惊。朝下望去,是祥子,宿舍老三,一群学生把排球打飞了,他追球追到墙下,正怀抱着球,朝我们这里仰着脸。 “重要事情!”老五朝下面喊到。 “玩吗?”老三拍拍球。 “免啦。”两人象拉锯。 祥子走了。 “转过身来吧。”我说着,在墙头上小心翼翼地一百八十度扭转身体。 眼前是广阔的稻田,五六里处就是处在这个省会都市边缘的一个工厂。在那里高高的烟筒耸立着。 “地址写不写?”老五问到。 “当然要写,不然她班的同学见到信会起疑心,寄信人地址要写外校或者外地的,要让人确信信是从我们学校外寄来,是被班里的同学放到她的桌子上的。” “署名吗?” “不署名。读完后她会猜,也许还从此开始留心周围的情况了呢。” “我听着怎么越来越象个阴谋了?” “知道她是哪个系的吗?” “知道了她的教室也就知道她是哪个系的了。教育系学前教育专业。” “这个专业里我认识一个人。” “同学吗?” “不是,是在我们学校北院学生会里认识的。我俩负责文艺。” “太好了!”我一拍大腿。 “么呢?”老五的都市方言又出来了。 “帮我打听一下她的名字。” 我得知了她的名字——乔虹,并在放学后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开始给她写信,其实那不能称为信,只不过是在一张纸上写了席慕容的《祈祷》:“我知道这世界不是绝对的好/我知道它有离别 有衰老/然而我只有一次的机会/上苍啊 请俯听我的祈祷/请给我一个长长的夏季/给我一段无暇的回忆/给我一颗温柔的心/给我一份洁白的恋情/我只能来这世上一次/所以/请再给我一个美丽的名字/好让她能在夜里低唤我/在奔驰的岁月里/永远记得我们曾经相爱的故事。”只这一首诗,别的什么也没写,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格式。学生们都回去吃饭去了,整个教室里空荡荡的,我来到那个窗下,推开,把信丢到她的课桌上。 这之后我就常常从她窗外走过,看着她伏案书写或凝神听课的身影,我心里就挂念着她是否收到了信,有时,在课间我课间我做在我的教室前的高地上看着在外面活动的学生,她有时就从教室里出来,参加到活动的学生中去,唉,那于是就成了我的秘密的赏心悦目的时间。 常常是走在校园的路上,从宿舍到教室,或从教室到宿舍,有时一抬头,就发现了她,她或者在我前面的路上,背对着我走,或者有时就远远地迎面而来。 那时她常穿鲜艳的上衣,远远地望见了心里就怦然一动,有一种温温暖暖的感觉。 我如此地挂念着我的信,想着收信的人,人与物萦绕于心,挥之不去。 在一个人的一生之中,有时,一些景况只出现一次,它一闪而过,永不再有,永不再来,比如一些心情,一些感觉,一些由于钟情于某物某人而产生的痴迷或沉醉的状态,我们的感觉达到过一个强度,然后就永远低于这种强度。 “他喜欢上一个女子,但他自卑,胆怯,同时又不知如何行动,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贫穷,所以自卑,也因此孤傲,因为他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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