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也不来看看奶奶,让奶奶一直惦记着。还好小林和李姑娘经常去看我,告诉我你很好,才放心。”王奶奶拉着古月染的手即使喜欢也有些责备。 “奶奶,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本来我想等去法国前再跟你告别的,没……” “你要去法国?和谁呀?怎么跑那么远?”还没等古月染说完,王奶奶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去工作啦。不远不远,我的男朋友在那里,奶奶你放心好了。” “哎,孩子,你的心还是跑了那么远呀。”王奶奶叹着气,甚是惋惜的看了看胡韦林一眼。 “好啦好啦,大家坐吧,我去把最后几个菜端上来,就可以吃饭了。”雷古德招呼着大家落座。 “我和你一起去。”悦月紧跟着雷古德下来楼。 厨房外,她环顾了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轻轻的问雷古德:“都准备好了?” “是呀,准备好了。人就在厨房里,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真是的,偷偷摸摸的搞得跟特务似的。”雷古德真的不知道悦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啦,好啦。相信你了,走吧,我们端菜去。” 望着满桌子的菜,古月染早已是饥肠辘辘,何况古月染知道雷古德的手艺向来都是很好的,所以还没等雷古德和悦月坐下,她就说话了:“来来来,大家别客气,雷古德的手艺可是一流的,能品尝到他做的菜那是非常难得的,对吧?”她冲着雷古德和悦月做了个鬼脸,然后筷子对准了雷古德最拿手也是她最喜欢的咕咾肉伸了过去。 古月染一副饿狼般的目光盯着筷子上的那块肉,然后满是谢意的看了一眼雷古德,把肉送进了嘴里。 “看来,她是很久没吃肉了。”凡依对着坐在身边的胡韦林说道,胡韦林笑着点头回复了她。 此时的你,穿嫩绿色的polo衫,来来往往地帮坐在轮椅上的老伯搬碟片。人群散的时候太惊慌,你的身上不知被谁泼了不少橙汁,一大片被烤焦的黄|色。我站在一群围观的群众中,看到来来回回的你,义无反顾地跑进滚烟浓浓的小剧场,灰头土脸地帮你抱出那些外壳都已经发黄的dvd。 你在浓烟稠密的剧场里发现了我,帮你一同抱碟的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微笑,然后你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说小心点,别被呛到。于是你把你的口罩脱下来围在我的脸上。 那天晚上,这个华裔老头在被烧得焦黑的剧场里调试设备,我帮他把碟片重新放到铁架上,他挑出一盘《花样年华》来试机器,我同你一起坐在后排没被烧坏的椅子上看。 老头给我们烧好吃的糖醋排骨和鱼香茄子,你仔细地帮他包扎着伤口,然后说今晚的菜真好吃,来柏林这么久,好久没吃中国菜了。就这样,我和你在厨房昏黄的的灯光下洗碗,你背对着灯吃我切给你的番茄,下巴上有细密的胡茬。这个画面温馨得让我有些恍惚,这不过是我们第二次遇见。 然后你说,我叫郭宇,柏林大学临床医学系,你呢? 开往春天的地铁 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场有惊无险的火灾,让我再次在柏林360万的人潮中又一次与你百转千回地遇见。 2008年冬天,我到柏林大学来进修心理学,被分到博士生的寝室楼里,没日没夜地看他们做实验,留长了头发专心读书与世无争。 天气开始转热的一天下午,我到市区的supermarket买了些排骨葱蒜打算煲汤,然后搭三号线的地铁回学校。 地铁站里人潮涌动,我就是这个时候遇见了你。你站在我前面,正在同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女孩用中文吵架,她情绪激动地甩开你的手,然后走进车厢,你来不及拉住她,就被人群冲散了。 你看着呼啸而过的地铁愣了许久,一回头撞翻了我手里的购物袋,排骨葱蒜滚了一地。你很绅士地帮我捡好递给我,艰难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对我笑了。我被你哭笑不得的表情逗乐,友好地用母语对你说,谢谢。 你低着头转过身去背对我,说你听到了啊。 这个时候我们被人潮拥进了地铁,你坐在我旁边。地铁开了三个站后,你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丢到垃圾桶里,然后闭上眼睛,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们的事。 你们相恋三年,这条项链是她追你的时候吃了两个月的方便面省下钱来定做的,是一条项链,上面有你们的名字,钥匙在她脖子上。三年里,你们分分合合多少次,这一次,她把脖子上的钥匙褪下给你,坐上一班地铁离开。因为你放弃了学校留校的名额,报考了国际青年志愿者驻贝宁医学站,你想和她一起去非洲,帮助那些受疾病困扰又无能为力的人。她反复劝过你许多次,你依然这样坚持着,最后她甩开你的手,骂你:神经病。 说完这些后,你睁开满布血色的眼睛看着我,从购物袋里掏出大蒜来剥出一小瓣递到你嘴里,你想都没想地吞了下去。 我整理好购物袋准备下车,站起来对你说它能分泌一种物质让你心情变好,祝你坚持梦想生活美好。 就在这个时候地铁到了站,我被人群挤出了车厢,我站在站台上,看到车厢里的你用唇语对我说,我叫郭宇,你呢? 紧接着,我没来得及回答,地铁带走了你。 若凭一颗心能绑住永远 因为那场火灾,我们重遇又熟悉了起来,就在这个华裔老头开的小剧场里,一起看了一场又一场电影,电影放到一半,你才会偷偷地进来,坐在最后排的我旁边,小声地问我今天会做什么菜。 从夏天到冬天,你都骑着单车,在晚饭后载我回学校,偶尔我会太累靠着你的背沉沉睡去,它总给人很安全的依靠。 直到你的志愿申请快要批下来,你开始准备筹备一批小学生的衣服,带给那些你即将去医治的染有麻风病肺结核的小朋友。然而捐赠出来的衣物都过于宽大,你只好买了一批布料,用老头的旧缝纫机自己做。 所以那段时间我们每天晚上都泡在那里赶那批衣服,一共200件,每一件你把它们下水晒干,工整地放在纸箱里。 老缝纫机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你在一边认真地剪线头,我透过缝纫机的间隙看到你锁紧的眉头,时光把你的轮廓重叠到我的心里。 完工那天是圣诞节,我和你抱着两个大纸箱走在路上。这个时候的柏林下着很大的雪,你站在我前面帮我挡风。那个时候的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你永远在我前面,让我抬头就看见,该多好。 我想得太过投入,一下子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衣服散落了一地。你弯下身子来扶我,却也摔了下来。你的脸离我很近,我可以感受到你温热黏稠的呼吸,那一天后来的路,你一直把我搂在怀里。 每个人都有一片森林 然后你就消失了,没有再来老头的小剧院。 我陆陆续续从老头那里得知你的消息。你去了贝宁,把我们做的衣服发给小朋友。你完成了那里的研究课题,即将离开去别的地方,那里的小朋友舍不得你,对着你唱了一支你听不明白的歌曲。你把你所有的衣服和钱都留给他们,教他们背简单的单词,坐颠簸的吉普车到了别的站点。 2010年4月,青海发生地震。我结束了柏林大学的进修,回国加入志愿者支援医护队。 我提着大箱子来向老头告别,他诧异地问我,唐卡,你也是国际志愿者吗? 我点头。 然后他摇着轮椅到那些放dvd的架子旁边,翻出了厚厚一打明信片,都是你寄来的。你说,你很想念我,却不敢跟我联系。你说,你不能自私地为了你的梦想,赔上我的幸福…… 最后老头告诉我,你已经很长时间时间没有再寄来明信片,站点的迁徙太过频繁,他也没办法联系上你。 我对他笑,说没关系。 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写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2010年4月17日,玉树县天气骤变,下起了小冰雹。 我跟着医护队一起,穿过小树林给另一边的站点支援。在新站点的帐篷里,我见到了给伤员配药的你,依然紧锁的眉头,认真的模样。我走到你的旁边,帮你把药包起来。 你最后抬起头,对我说谢谢。然后激动地打翻了桌上的葡萄糖瓶,颤抖着声音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笑着对你说,你从来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的梦想与你不同? “哇。”的一声,古月染把肉全吐了出来。“雷古德,今天你发挥怎么这么差,这肉又酸又咸。你是不是把盐当成了糖了。” “其实,这个不是我做的,是……”雷古德想解释,却被悦月在桌下踢了一脚,他打住了下面的话。 “是什么呀?”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雷古德。 “古月染,这个菜不是雷古德做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个错把盐当成糖的人。”悦月话中有话的看着古月染说道。 古月染的心顿然开悟,那个关于咸咕咾肉的故事,在她心里被硬生生的勾了起来。忘记了是哪一年,有那么一个人,只因为她喜欢吃酸酸甜甜的咕咾肉,他就放下身段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五星级饭店的厨师学习了这道菜。没想到第一次下厨展示手艺,竟然把盐当成了糖,就这个事情悦月还笑话了他好长时间。 “难道是他?”古月染疑问的看着悦月,“怎么可能会是他呢,悦月你快说是谁呀?”古月染最终还是否决了她脑中的那个想法。 “为什么不会是我呢?”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古月染的耳朵里,她回头看了过去,真的是他。 “你不在江城好好呆着,到这里来干什么?”古月染问道。 “我来看看你。”这一句话,引出了古月染憋屈已久的眼泪,但是她克制住了,硬是把泪憋进了体内。 “怎么会是她?”凡依不禁叹道。 “谁?他是谁?”胡韦林也好奇了起来。 “古月染心底辣文的那个人,她的初恋男友路月影,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在医院见过他。” “恩,别出声,继续看下去。”凡依示意胡韦林道。 满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样的局面。最后还是王奶奶开口说了话:“来来来,小伙子坐下吧,看看手里端着的菜都快凉了,来,坐奶奶边上来。”王奶奶腾出了她与古月染之间的那个位子,让给了路月影。 古月染的心被搅的乱七八糟,但她却要表现的很淡定,淡定把身边那个人当做只是一个朋友来对待。只是对方眼神中的那种感觉,她何尝感觉不到呢? 那顿晚饭在相对平静的气氛中结束了,临走前,大家问古月染何时启程去往法国,古月染想了想说:“下个月22号吧。” “那正好,喝完我和胡韦林的喜酒再走。”凡依灿烂的笑着说。 “对呀,我跟凡依定在5月20号。本来想等请帖全部制作完成才告诉大家,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她今天就说了。”胡韦林搂着凡依的肩说道。 “你们两个还真是快呀。”悦月说,但是这话里似乎带着些别的意思。 “那看来我这次是白跑一趟了。”路月影也加入了这场叙话中。 “为什么?”大家几乎是一口同声道。 他看了看古月染,似乎在调整他的心态和语气,然后说道:“其实这次来广州是发请帖的。巧的是跟你们同一天。” 古月染懵了,应该说大家都懵了。谁都没有想到路月影是来送请帖的,更没有想到是给古月染送请帖。悦月终于沉不住气先开了口:“我们当然不会跑那么远去参加你的婚礼啦,对吧,古月染。” “古月染,古月染?”见古月染没有任何反应,悦月连唤了几声。 “啊?哦,是的,不去。”她的回答如此空洞,如此的没有底气。 随着古月染的表情,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这一次又是王奶奶打破了这样压抑的气氛:“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是不懂了。现在我只想回去睡觉,小林,你送我回去吧。”她看着胡韦林说完了这段话,然后顿了顿,转向古月染:“丫头,走之前别忘记跟奶奶去道别。” “知道了奶奶。”古月染脸上再次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随着王奶奶的离去,这场聚会终于收了场。本来是由雷古德送古月染回去的,但在路月影的请求下,雷古德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古月染就这么被路月影带领着消失在了‘老地方’外面安静的小路上。 “我说雷古德,你怎么可以答应路月影呢?”悦月最终还是跟雷古德争执了起来。 “你不觉得他们需要时间独处吗?我看得出来路月影有话要对古月染讲。” “你这是在打乱古月染的心,她都要离开了,就算这个时候路月影有什么重要的话,也无济于事了,如果他没说要结婚,我还能指望他留住古月染,但是,这个混蛋竟然当这么多人的面说来送请帖的,不是明摆着让古月染难过吗,而且还不能哭出来的难过。” “好啦,你跟着难过什么呢。如果古月染不想跟他走,他又如何能送她回去呢,对吧?所以悦月,你要相信,古月染也是想听路月影说的话的。” 悦月一副担心的望着古月染和路月影离开的方向,但是此时此刻再多的担心也没用了,也许如雷古德说的那样,他们需要时间独处,古月染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哭泣。 安静的路上,古月染和路月影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平江路上这两个一长一短的身影,历经了沧桑岁月依旧没有改变过他们的距离。而寂静的夜晚,行李箱滑过地面的声音,是这夜里唯一的声音。 静,各种各样的静纠缠着这样的夜晚,让古月染有些不习惯,虽然平日里她与静都没有分开过。 “你还好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破了这样的寂静,然后路月影笑了,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如此的默契,古月染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说道:“其实我们都很好,你快要结婚了,我也要去法国了。没想到,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那个地方,早知道如此,当初不如跟你一起去了。” 古月染眼神是那么忧伤,路月影的心猛的就疼了。“我们去学校附近走走吧。”他开口说道。 “不去了,我累了。再说那些回忆能深埋就深埋吧,我们不要去触及了,因为无论多少的回忆,我们都回不去了。” “不。”路月影突然放开了古月染的皮箱,他把古月染紧紧的抱入怀里,“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古月染推来了路月影,然后平静的带着微笑的说道:“不是了,很久很久前当你拥有悦月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当你与她订婚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当你因为我不愿意去江城而跟我说分手的时候就不是了。路月影,我爱你,亦如以前一样,但是如今我是我,你是你,而那份爱已经不再是那副模样了。你即将是别人的新郎,而我也将成为别人的女人,所以今生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她的心在疼,虽然嘴角扬着笑容,但是眼泪都倒流进了心里。她怎么能不痛,那个曾经深爱的以至于现在深爱的男人即将成为别人的老公,而他偏偏要告诉自己这一切,偏偏要霸道的说自己是他的女人。 “对不起染染,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是相信我,我的心里一直是你,没有改变过,今后也不会改变。” “我知道,如果,等我们老去的时候,你还记得我,请一定要找到我,然后告诉我你还爱我还记得我。那时我一定要留你在身边,好让我告诉自己,我们也白头偕老了。”说这话的时候,古月染的眼睛是看着天空的,那弯月亮不是很明亮,却让人感到温馨,似乎月亮里可以看到他们老去时的模样。 也许是过完今天、也许是过完这个月,她与他就真的不会再相见了。而曾经年少是的爱情,也将成为人生最美丽的记忆,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拥有这样的爱情,那么纯真快乐,没有杂质。 “染染,你别走,我回广州,让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三年了,他终于说他愿意回到广州,那一刻古月染多么想哭出来,然后抱着路月影的脖子说,好。可是她忍住了,然后说:“太晚了,如果你回广州,悦月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我们不再年轻了,那些冲动之下的事情总是会付出代价的,我不想你成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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