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吴军从不上班,通常都会待在家里处理公司的事。偶尔去公司看看,不会待太久,也会给爷爷奶奶、老爸老妈打电话,也会接待少量客人拜访。今天也不例外,吴军和海涛天未亮就带着海啸出去溜达。七点半准时回来吃早饭。
“芯芯呢?”吴军一进家门就问。
“还在睡,昨晚她听说今天不拍戏就特别强调早上不要叫她起来吃早饭,敏秀和刚子在海涛房里吃饭,余教授吃过了,你们就别管这懒丫头了。”李勤要去把早餐端到大客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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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你一人慢慢享用。”海涛对吴军说,又转向李勤,“妈,我回房去吃,不用管我。”
“我去叫芯芯下来吃饭。”吴军紧随海涛之后,要上楼。
“我去吧!”李勤慌忙阻止。“等雨芯起床,洗脸刷牙,至少还要半个小时,你先吃,我把早餐端来后就去叫她起床。”
吴军想笑,自从张雨芯住进他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彻底底地成了外人,成了刺客,成了一个贼。李勤无时无刻不在防备他千万别伤害张雨芯,更别偷去张雨芯的心。海涛呢?这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傻小子竟敢警告自己??不准伤害张雨芯!吴军想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如此亲密,人与人之间可以没有距离。在埃及有一句谚语??人类惧怕时间,而时间惧怕金字塔。难道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关爱也能构筑成一座情字塔?让“相隔多年”变成一句屁话?让“时间冲淡一切”见鬼去吧?
吴军想到了小武??他曾经生活和事业上形影不离的朋友、兄弟。两年前,小武突然离他而去,弃文从医。两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失去了友情,他的剧本没人帮他写,他拍的电影没人提意见。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太累了却没有肩膀可以依靠。时间从不曾冲淡小武突然离去对他的打击,相反每当吴军为剧本愁眉不展时,这种痛失良友的苦楚更会加剧。而今重新审视,他失去了吗?小武对他不正像李勤和海涛对张雨芯?时间和距离无损小武对他的依恋和关心,小武不还像小时候一样??跟他这个哥哥讨零花钱吗?公司每次遇到困难,不都是小武远隔千山万水动脑筋、想对策?若是小武真的离开过,他早就完了。吴军不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想自己多孩子气啊!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依赖着他的小兄弟,他一直拒绝承认,不敢正视,这是懦夫行为!小武几天前打电话来说,再等半个月回来过年,到时候他们要好好聚聚。不管小武会不会留下来,只要小武还关心他、支持他,他就没有失去兄弟。至于小武从医还是从文,那是另一回事!
原来是自己要求太高,才会认为自己一无所有。爷爷奶奶虽然经常不知身在何方,但是孙子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哪一次没有准时现身?老爸老妈更是随传随到。这种亲情,他还奢求什么?
提到父母,吴军常会心情不好。三十年了,老爸老妈不见面、不离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们的这种回避方式让吴军猜了几十年,痛了几十年,对婚姻恐惧了几十年。他也曾碰到过有点心动的女孩??她们都像他梦中女孩那样温柔 。可是他不敢尝试婚姻。张雨芯的出现带给他重新的思考,他该怎么办?张雨芯重燃他的友情、亲情,她是不是他爱情的一线生机?
李勤上楼喊张雨芯,却见床上无人??房中无人。李勤有些纳闷:这小丫头千叮万嘱别喊她吃早饭,因为她太困了。现在刚八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李勤不多想,关上房门,正要离开,却见余海赶来质问她,海涛房中为何只有三个年轻孩子,并责怪李勤把张雨芯关在房中,不让她和林敏秀两个女孩子聊聊。李勤有冤无处伸,她不辩驳,面对着余海,手往后推开房门,意图叫余海看见真相,看清房中是否有张雨芯。
尽管余海极尽亲切和蔼地对房中问张雨芯怎么不出来吃早饭,李勤仍惊得以闪电速转身回望。看请张雨芯的人影后,李勤怒问她刚才在哪,为何她刚才在房中不见她。张雨芯解释说她有东西掉到床底下,所以她刚才在床底下找东西。李勤来不及骂死丫头刚才也不出点声,便被余海制止。余海和颜悦色地叮嘱张雨芯记得吃早餐,否则对身体不好,然后和李勤一起到楼下大厅。大厅里吴军尚未动早餐,他闷闷地坐在客厅抽烟、想心事。
“小军,我这样做让你很难堪。”李勤为自己的离谱行为道歉。
“不会,勤姐。”吴军毫不在意地笑,思绪被打断,看看早餐,已冷。李勤要去重新准备一份来,吴军想到了张雨芯,这个小抠门定会嫌他太浪费,于是坚决不让。
“小军,饭凉了,会感冒。”余海担心。
“没关系,海伯。”
“怎么回事,勤子?怎么可以让我孙子吃冷饭?”
“爷爷奶奶。”吴军和李勤忙起身迎接朝他们走来的一对八十开外的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吴叔,老婶子,你们来啦!”余海也忙迎上去。
“饭凉了怎么还吃,小军?”老太太责怪。
“不碍事,别小题大做。”吴军为不浪费斗争。
“不准吃,听见没有?”老爷子不高兴。
“是,爷爷,”吴军认命。若是告诉爷爷奶奶,他不想浪费粮食,会吓坏老人的。他们这种物质生活优越的富豪之家突然冒出个由奢华变得勤俭节约的孙子,原因何在?张雨心,这个名字就是答案。吴军总是在不经意间想到她,吴军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吴军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她。看着爷爷奶奶,吴军不禁想:两位老人风风雨雨六十多年,感情不变,他和张雨心就没可能像爷爷奶奶那样吗?或许这是奢望,可是也不至于闹到父母的那种结局吧!至少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无希望的,不是吗?爷爷奶奶的婚姻幸福美满,如果他突然想取经,爷爷奶奶定会帮他。他或许该找个时间跟两位长辈谈谈,不要再把这些事闷在心底,他要留爷爷奶奶陪他一段时间。
“爷爷奶奶,”吴军很认真地喊。
第十五章(二)如此亲密,谁不误会? 〖本章字数:255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4-18 18:00:00.0〗——
“什么事,小军?”老爷子不知何故。
李勤和余海见吴军有话要说,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待下文。
“爷爷,你们以后愿不愿意跟我住?”
“什么时候搬过来?”两位老人齐声问,四个人意外。
“我是说不耽误你们旅游的情况下,”吴军声明,“我知道你们喜欢出行,在家里待不住,所以”
“我们更喜欢跟你住在一起,小军。”老奶奶打断。
“真的?”吴军意外,“为什么我能自己管理公司后,你们很快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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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不喜欢跟长辈住吗?你从中学开始自己生活,规定我们看你的时间。”
“可是在我记忆中,你们总是在旅行,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吴军不堪回想,多年的心事是自己想出来的。
“你还以为我们喜欢旅行甚过孙子?退休后我们没事做,不出去走走,适应不了。”
“那我小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留下来照顾我?”吴军十万个不明白。
“你爸爸妈妈的婚姻是个错误,但谁都不能否认他们是天下最优秀的父母。你父母分居后,让你跟妈妈住在一块,我们认为对你来说,那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孩子离不开妈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军?”两位老人焦急万分,自我检讨,“你哪次叫我们,我们没来看你吗?即便像现在,你不喜欢我们常来,我们还是找借口来看你呀?”
“你们有没有想过,父母分居后,我可能想跟你们住在一起,而不是和妈妈,我”吴军无法说出他讨厌跟妈妈一起生活的原因??那让他生活在父母无休止争吵的噩梦中。
“所以你父母分居后,你就选择躲着我们,你认为是我们把你抛弃了。小军,你怎么可以让它压在心里几十年?”余海心疼地责问。
“是我们的错,我们总是想替孙子做最好的选择,却没征求孙子的意见。”老人心痛极了。
“好在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现在没事了。”吴军对余海释然地笑。其他四人也放心地笑起来。
“我们现在就搬过来吗?”老爷子兴奋得很呐!
“我是说以后。”吴军慌忙阻止,因为他想如果结婚的话,就跟爷爷奶奶在一起住一段时间,他不敢一个人面对。
“什么时候?”老爷子怕孙子再误会他们不愿意。
吴军内心在做着艰难的斗争,他会结婚吗?一想到什么,就容易说出口,这是张雨芯爱干的事,吴军跟她在一起久了,这一招也学会了。“我结婚以后。”
刚说完,吴军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最严重的错误。原因由来已久,十几年前两位老人就开始操心孙儿的婚姻大事,满世界地为孙儿寻觅相亲对象,吴军一次次让他们失望,最后绝望。最近几年老人绝口不提相亲、结婚之事,他们想不通弄一个重孙回来,对吴军来说有什么难的。吴军身体健康,女友一箩筐,似乎没有阻碍重孙降临的因素,然而吴军连媳妇都不要,能要孩子吗?吴军明确表态不要,劝两位老人趁早断了这不可能的、荒谬的念头。老人早已心如灰死。吴军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比奢靡的孙子要节约更能吓住老人。于是吴军话一脱口,来不及看爷爷奶奶被自己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立即逃之夭夭。两位老人无暇顾及逃犯,抓着余海和李勤询问他们有没有听错。余海非常肯定地点头,李勤极不情愿地点头。等两位老人情绪安稳之后,余海便上楼看陈刚。老爷子、老太太瞅见桌子上的冷饭,想到孙子还饿着肚子,定要亲自下厨为孙子重做早餐。于是李勤陪着两位老人往厨房走去,老爷子、老太太边走边唠叨,等他们说到要吴军尽快领孙媳回家看看时,李勤来不及告诉他们??吴军暂时还没女朋友,要两位老人费心安排吴军再次相亲时,厨房已呈现在眼前,站在厨房门口,房间内一切皆可尽收眼底。若是看到厨房里的厨具摆设之类,这也没什么。关键是里面还有两个人??两个正在烧饭的青年男女。当然,这也很正常,要命的是这个在炒汤圆的傻丫头夹着一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热汤圆就往身旁朝锅里丢生汤圆的男士嘴里送。又一个傻瓜诞生了,他看见淡金黄、油乎乎的汤圆,垂涎欲滴,哪还管它汤不汤!一口咬住,全含进嘴。这下不得了,汤得我们的吴大导演张大嘴巴不停地快速吸气、呼气,脸颊绯红,热泪浸湿眼眶,手里的生汤圆洒落满地,双手并成扇状,对着大嘴巴扇,这个傻子算是傻到家了,都不知道吐出来。
张雨芯见此状,一时间没了主意,焦急中丢下手中的筷子和锅铲,推开吴军嘴边不停地上下摆动的大手,踮起脚,胳膊勾住吴军的脖子,往吴军嘴里吹冷气。吴军喉头一振,汤圆以最快的速度下肚,至于烫否?谁清楚!估计我们的吴大导演自己都不晓得。
有个让你心动的女孩子踮着脚,勾着你的脖子,紧贴着你,你会怎样?你会管刚才吃下去的是汤圆还是饺子吗?你会在意汤圆有多烫吗?反正我们的吴大导演食不知烫,直接吞下去,然后僵立着盯着张雨芯看。张雨芯更是完蛋,她仰着头,大大的眼睛恰好迎着吴军的目光,再不吹了。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块,脸颊倒是留有少许空隙,但不多,不注意看,会误以为他们鼻尖相碰,要接吻,可惜这一幕仅限于想,因为两个当事人都呆住了。
再说门口三位一直未动,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原来李勤和余海走后,张雨芯便到厨房找东西吃,碰上吴军从客厅逃来,两人吃完早餐还觉得饿,就从冰箱里扒出一袋汤圆,联手合作来一盘油炒汤圆,然后就发生了此刻还在继续的暧昧接触。
五个人都呆在原处不动,锅里的油无人看管,便耐不住寂寞,腾地一下窜了上来,当然不是油啦,窜上来的是火花!张雨芯沾手的东西似乎都跟她本人一样,特容易上火,而且来得突然,而且来势凶猛。张雨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也同样操纵不了这场小小的火灾。面对此景,张雨芯只报以害怕无措的神情。张雨芯本是踮着脚,勾着吴军的脖子,害怕、紧张当头袭来,她站不稳,手一滑、腿一软,跌进吴军怀中。对付这拉近两人距离的小玩意,如同领教张雨芯的坏脾气??吴军得心应手。只见吴军心不慌,色不变,人不乱,他一只手臂轻搂住张雨芯的腰,将其抱到身后,另一只手从容不迫地拔掉电源插头,盖上锅盖,火顿时消失。
门口的三个人走了进来,吴军还没开口,老太太已经拉着张雨芯的手。
“今年多大啦”叫什么名字?“老奶奶满脸慈祥的笑容。
张雨芯被问得莫名其妙,然而老太太笑容可掬,亲切可近,又是李勤陪着进来的,张雨芯没办法不乖点,于是张雨芯努力掩饰紧张、好奇的小表情,老老实实地回答,而且还加了个让每个人都有想法的称呼。
我叫张雨芯,过新年21岁,奶奶。”张雨芯一只手被老太太拉着,一只手轻抚头发(这次可没虐待它。),俨然一个乖乖女。
这“奶奶”二字一脱口,可不得了。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上下不住地打量张雨芯。
老爷子可不乐意,一边骂死老太婆,一边笑容满面地对张雨芯说,“雨芯呐,我是爷爷。”
第十五章(三)骗子何许人,老人有兴趣 〖本章字数:238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4-20 09:18:58.0〗——
张雨芯发觉大事不妙,她想逃,手却被老太太紧紧地握住,两位老人对她的这种不合情理的热情让她再也掩饰不住紧张、拘束、不安的神情。
我们的吴大导演呢?他干脆在餐桌旁坐下,像个局外人,无视张雨芯无助的眼神。张雨芯这一声“奶奶”,收获最大者绝对是吴军??一箭四雕。其一,李勤的防范措施做得再到位,也禁不住张雨芯这一句话的威力冲击。吴军一早受得委屈全都是值得的。其二,爷爷奶奶好像很喜欢张雨芯,至少绝不讨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还有谁会奢求比这更温馨的小媳妇见长辈的场面?张雨芯惹他身边每一个人喜爱,怎么会溶入不了他的生活?其三,张雨芯被爷爷奶奶误认为孙媳,完全没有给他带来他意想中的不安,如果这就是他娶妻后的家庭生活,他不会恐惧,他不会想逃,他只可能无可救药地爱上这种祖孙、夫妻相聚一室,其乐融融是气氛。吴军的心里暖暖的,像一杯热牛奶下了肚,这是他以前任何一个女友都不曾给予的温暖。如果现在有一帮狗仔队来采访吴军,吴军可能会说眼下是一场误会,因为张雨芯确实不是他的女朋友,不过可以肯定吴军决不会拉着脸,厌恶地说,“你管不着。”人在开心的时候,总是不忍板起脸,闭紧嘴,让别人吃冷门羹,即使对方是一帮狗仔。其四,张雨芯的小表情让我们的吴大导演欲罢不能,多持续一秒是一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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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勤的表情与以上四位大相径庭,她急疯了,急得乱投医。李勤希望吴军能勇敢地挺身而出澄清刚才是怎么回事,张雨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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