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岊受伤不轻,你们两两一组,足以敌得过他。”黑衣首领淡然发令,如果王安仁在,一定可以听出什么,一定可以看出什么,比如,着首领的身形跟宫内禁中金殿顶上的黑影,几乎一摸一样!
“张玉,你跟我来。”黑衣首领叫过那个被震飞铁锏,虎口流血,双臂发麻的年轻人,道:“你跟着我,进去找。”
密林深处,张岊只感到自己一阵发晕,抱住赵堇的手也越发的无力,只是多次生死之间的徘徊让他的心变得无比坚毅,他没有去想什么伤春悲秋的事,只是带着赵堇狂奔,因为他知道他还有希望,因为赵堇说,这密林之下,还有密道!
······
竹醉楼有石井清泉,敲打着翠竹,水花四溅,颇有竹韵。
竹醉楼慕云歌正在轻轻烹着茶,跟她对坐的女子面巾蒙面,非是轻纱,而是面巾,连丝毫面目都无法得见。
“在我面前,有必要带着面巾么,霓为衣兮风为马,堂堂郭皇后,霓裳舞的传人,何必带着面巾呢?”慕云歌淡然的茶香从手中溢了出来,笑道。
“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堂堂慕容氏后人,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以云之君的名字摆出舞姿让人赏如玩物?慕云歌这个名字,有几个人知道呢?”这说话的人,竟然是大宋皇后,皇后竟来这么一个歌楼,还跟一个歌女如此熟稔!
慕云歌笑着摇摇头,笑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半点亏都吃不得,这样下去,你迟早在那深宫中混不下去的。”
“说我?”郭皇后一声轻笑,道:“你呢,不是说慕容氏复国之志不会稍减么,怎么到了你这里,却看不出什么了?”
“我?”慕云歌似乎怔了怔,“我早就不是慕云歌了,我是云之君,复国的人找不到我,我也懒得去见,你也省的天天监视着我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郭皇后不置可否,又想说起什么,忽然见到汩汩的血迹从慕云歌的床下流出!
······
“那群人是禁军,你懂了吧!汴京,你不能再留了!”
“皇后,妙玉求你,云之君,妙玉求你!”
张岊坐在马车里安然出城,皇后的车架,自然是不会有人拦的,只是张岊的神色却比进京之前更加黯然,不仅是对朝廷的黯然,还有,对一个女子的黯然。
“公主,在下已有婚约,是折惟信大人的千金折英美,公主不必相送了,张岊一介武人,自是这汴京的过客,公主切莫自误。”
张岊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说得很欠揍,但是他又不得不说,因为他怕他若是不说,心中必定难以忘记这帝都的公主,只是他生于西北折家,云中将门,注定了匈奴未灭,无以家为。折英美跟她并肩浴血,登楼震鼓,又是他怎能忘怀的呢。
张岊低叹了一声,觉得此时的情感很不符合他绝代猛将的气息,可是又无可奈何。
张岊回头看了看,终于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这汴京,我张岊终究只是一个过客,幸好,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吧......”
只是张岊不知道,在一个人的心里,他这个过客,已经成为永恒不变的盼望归来的人了。
然而赵堇也不知道,或许是刻意装作不知道,那个叫王安仁的人,又在一个小酒摊喝得烂醉。直到,皇宫内的第一太监阎文应恭敬的到来。
“王大人,圣上有旨,请至紫宸殿觐见。”
正文 第四十七章·封侯非我志
更新时间:2013-6-9 8:05:27 本章字数:2171
王安仁虽然只离开这个宫殿一天,却似乎离开了这里十年,只一天,王安仁的鬓角已有了斑白之意,而颔下的胡须也已渐渐冒了出来。
阎文应只顾在头前带路,似乎对王安仁的变化一点都不以为奇,而且,似乎竟是早有预料。
王安仁到了宫内禁中,竟然还带着壶酒,偶尔抬头灌下一口,那宫内的太监竟也没有人管,王安仁的目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忽然一亮。
紫宸殿内金碧辉煌,很显皇家的威严,本来,紫宸殿就是圣寿赐宴的地方,自然无比的庄严威武。
赵祯却没有坐在最高的座位上,而是站立阶下,笑容满面的迎接着武英、王珪、桑泽和狄青。等王安仁走进的时候,人们都已坐定赴宴,而王安仁的位子,正是上首第二的位子!
“安仁,你劳苦功高,这个位子你坐,大家都不会有异议的。”八王爷在高台上微微一笑,和蔼中自然带分无限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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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扫视一周,忽然一声冷笑,转身便走。
“王安仁,且等一下。”
王安仁身子一顿,又慢慢转了过来,面对着那个懒散着说话的人,那个当今的天子——赵祯!
“圣上所为何事?”王安仁连躬都未鞠,只是淡淡回话,嘴角还带着意思嘲讽的笑容。
赵祯眉头一皱,目光中透出分怒痕,只是片刻后,又都遁去了。
狄青等人只是端坐着,面对着美酒,却没有一个人动。
王安仁扬眉看了看赵祯,忽又笑道:“圣上若是没事,下官告退了。”
王安仁再不回头,大步走了出去,走出紫宸殿很久之后,才听到背后隐隐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赵祯狠狠把杯子放到木桌上的声音,赵祯环视着周围,帝王的威严辐射这些未来的绝世将领们。
王安仁不知道赵祯说了什么,武英、王珪、桑泽便真的很快隐退禁军,不知道消失在了汴京的哪一个地方。
紫宸殿上又空荡起来,只剩下赵祯和狄青默默的坐着,八王爷似乎看到门外有禀报的太监,出去接见了。
区区一个奏事的太监,又怎能让堂堂八王爷亲自接见,八王爷回来的时候,当然不是只带着那个太监,而是还带着另外两个人。
那个袭击张岊的黑衣人首领,和那个名为张玉的铁锏武士!
“皇上,张岊逃回西北了!”
······
大相国寺不知道为什么,在清冷的冬季总是人烟稀少,就连造斋饭的和尚似乎也不见了。
王安仁站在一个土塑的佛像前,木然不语。
背后响起了阵阵脚步声,那双华丽尊贵的鞋子带着一身华贵之气慢慢向王安仁走来。
“你说过,你来汴京,就是想做一个名流千古的人,不可能放弃你的志向,今日,只需一句话你就可以做到。”
王安仁没有回头,他已不必回头,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能用这个声音说话的人,都只能是赵祯,大宋天子赵祯!
“我可以封你为侯,我可以把升国公主嫁给你,让你有执掌一方的权柄,如何?”
王安仁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回身道:“圣上,我还依稀记得你说过,我不要别人的开疆扩土,不要别人的变法富民,我只要我的皇位。怎么,圣上如今,不怕了?”
赵祯看着王安仁,轻轻一笑,道:“无论我怕是不怕,你都没有理由拒绝的,不是么?”
“不是!”
王安仁答得斩钉截铁,道:“其一,我不会娶赵堇,其二,那是之前的我所说,其三,朱观为我而死。”
“为你而死,你岂非更要让他知道,他所替之死的人,本是个能青史留名的人么?就算你要报仇,也要先有足够的力量。”
“封侯非我志,你懂么?”王安仁忽然间目光变得凌厉,望着赵祯,道:“臣王安仁只求皇上,令臣能彻查此案,便宜行事,足矣!”
赵祯盯着王安仁的双眸,良久,终于淡淡道:“你若真的要查案,朕也准你,只是你所说的封侯非我志,那边也要当真了。”
“圣上什么意思?”王安仁淡然道。
赵祯忽然一笑,肃然道:“朕口谕,命王安仁全权负责朱观之死,汴京各处,无处不可去。此牌送你,见此牌,如朕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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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铜牌上纹路极其简单,只有隐约的门状雕饰,细看之下,却跟拱辰门很是相像,另一面却是一个雕刻繁复的龙,几欲飞出铜牌。
王安仁接过铜牌,微微一躬身子,道声谢,连礼数都不全,便已扬长而去。
赵祯望着王安仁离去的方向,心中忐忑,不知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王安仁走出相国寺,放起手中的铜牌,没有去别处,竟然就是直接去了相国寺后的那个隐蔽的小摊上到了壶酒,稳稳喝了起来。
大相国寺的黄昏刚刚掠去,夕阳慢慢坠地,王安仁看着天慢慢变黑,忽然觉得这个时候该有一个远古的武士,披一身黑色的战甲,抓着一柄黑铁长枪,漆黑的双目代替消失的星星闪动着光芒,枪尖的一点寒芒忽然跃动,刺破苍穹。
这时候,该有一个这样的人的,比如说朱观。只是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里,始终没有出现过。
不过,就在王安仁喝道将近三更,小摊都已经收摊的时候,街对面,忽然走来了一个人。
一个如同远古武士的人,一个消失很久的人,那个睥睨霸气的人,大宋第一高手,郭遵!
“夜色深了,还不回去?”郭遵大咧咧的坐了下去,抢过王安仁的酒,仰头便喝。
王安仁看着郭遵,目光闪动,道:“郭大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帮个屁!”郭遵猛一狠狠放下酒壶,震得木桌吱吱作响,“战场上天天死那么多人,还要每个人都要找到凶手吗?”
“不必再说,郭大哥,我一定要找到!”
郭遵盯着王安仁的目光,那眸子里满是执着,郭遵骤然大笑起来,“好,这才是真正的汉子,我郭遵帮你!”
正文 第四十八章·王安石
更新时间:2013-6-9 8:05:27 本章字数:2391
“宫闱禁地,不可擅闯!”
一个卫士虎视眈眈的望着龙行虎步走来的二人,心下微微一颤,却还是很负责的举起手中的铁戟拦住了二人。
忽然间一个铜牌伸到了卫士的眼前,卫士顿时一个哆嗦,铁戟掷地,纳头便拜。只是等卫士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却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冬风轻轻地吹着,撒起地上、金顶上的雪花,飘扬下来,落在王安仁和郭遵的肩头。
“第七个了......”郭遵抬起头,目光变得分外沉重,“从我们开始盘查那时间应该当值的卫士开始,宫女太监甚至禁军,这已经是死的第七个了。”
王安仁看着雪地上那神态安详的太监,还记得这个宫门使叫魏茂才,是太后的人,可是转眼就这么死了。
王安仁蹲下身去,仔细观察着魏茂才的尸体,愈发觉得这个冬天的寒冷。魏茂才的死因他看不出,或许有过轻微的毒素,但是绝对不可能致命,最多只是令他腹痛而已,魏茂才死的表情跟之前的六个人一样,都十分的安详,没有半分负面情绪流露。
“看出是什么毒了么?”郭遵望着慢慢站起身的王安仁,轻声问道,其实他已问过六次,王安仁都没能回答。
王安仁看着蒙蒙的天空,忽然开口问道:“郭大哥,这宫里有没有什么精通验尸验毒的医官?”
郭遵沉默片刻,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许希珍。”
只可惜当王安仁找到许希珍的时候,见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一具同样中毒的尸体,只是这次中的毒已经没有以前几人的轻了。
王安仁站起身来,表情木然,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出宫门外。
郭遵看着落魄潦倒的王安仁,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天色愈发的暗了。从宫变之前的那一夜算起,王安仁已经足足有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了,神经一直紧绷着,只有在稍稍迷茫,困意袭来的时候,才会猛灌几口烈酒。
王安仁现在就在灌着烈酒,还是相国寺背后的酒摊,那个脸上如同雕刻上的皱纹的老者看着这个最近常来的酒客,只是略略叹口气,仍旧做他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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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于是一个人孤零零在那里灌着烈酒,冬风吹开他的衣襟,吹打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膛里似乎有一把火在烧,这件案子实在太诡异,但是其实王安仁自己也知道,这案子一点都不诡异!实在是简单至极的!
但是他不敢说,他只能坐在这里一杯杯灌着酒,他发现自己还是原来那个现代的怂货,
那个优柔寡断,胆小怕事,从来未曾有过自信的怂货。
“哥哥,你要放弃了么?”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却又以无比沧桑成熟的语调诉说着,这声音极近,似乎就在王安仁的耳旁。
一阵风吹来,似乎显得这条街上更加的森冷孤寂,如同冥界的不归路。
王安仁斜眼看着身旁忽然出现的少年,目如朗星,眉如利剑,彰显着这个人的赤子之心和狂傲不羁的性格。
这个少年竟是王安石!
“别来烦我,连我自己都跟自己过不去了,真的比以前还怂了啊。”王安仁只看了一眼,略略有些心惊,可片刻之后就已明白过来,这个人不是王安石,更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他的潜意识。
因为长期的精神紧绷和休息不足,他的潜意识已形成了幻觉!
“哥哥,你连这都放弃了,还活着也实在难以见人了,所以才躲在这里的吧?”王安石轻轻笑道,歪坐在长椅上,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安仁,“哥哥,你本来可以做你该做的,你也只能这么做,不是么?”
“我只知道,如果我去睡一觉,你就会马上消失了。”王安仁没有搭理那个看起来很真实,其实不过是神经虚弱的幻觉产物的东西。
王安石还是笑着,道:“哥哥,我比你还清楚你自己,你只是犹豫惯了,不去做而已,但是你清楚知道你想做什么,该做什么的。哥哥你曾经说过,人这辈子,虽说要留下什么在这世上证明你曾经来过。但是作为人,最重要的不是功名利禄,甚至不是证明自己,而是情!父母之情,兄弟之义,男女之情,这才是真正算得上是个人,如今你兄弟之义取舍在你,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该怎么做,你能怎么做么?!”
王安仁忽然重重一放酒樽,回头怒视王安石,王安石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你以为我不想么,这案子如此扑朔迷离,你让我怎么去查?”
“真的么?哥哥,你难道真的没有怀疑是谁么?那个平静的不像话的人,那个武功卓绝的人,你都没有怀疑么?还是说你就是怕了而已!”王安石的目光依然很平静,但是语气却已经变得咄咄逼人。
王安仁怒极反笑,道:“好,你最了解我是么,我现在便趴在酒桌上睡一觉,看你还存不存在!”
“为什么不回皇宫,不回郭府?”王安石忽然截口道,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王安仁却没有笑意,默默转过身去,刚想趴在桌子上,却听到了脚步声,看到一个人默默的走近。
“看来我还要多呆一会了。”王安石轻轻笑着,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桌子上,对来人做了个鬼脸,王安仁冷着脸,视而不见。
“开封府尹推官,庞籍,受郭遵郭大人之邀,为王大人查案。”那个人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永远充满了无穷的力量,这个人说出的话,似乎也总能让人信服。
“庞籍?!”王安仁耸然动容!
“就是那个日后官居太师的庞太师,门生遍布天下,算起来,狄青和司马光,都能算得上是他的门生呢。”王安石忽然出口道,脸上还是那样的微笑。
王安仁一怒,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庞籍见王安仁神色有异,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只是神情严肃,道:“我已经令人查过,死者都是自杀而死,至于为什么是自杀,死人终究是不会说出来的。”
庞籍又叹了口气,道:“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
王安仁也不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向庞籍示意,一口饮尽。庞籍一抱拳,便转身欲走。
“哥哥,他说的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而不是他知道的仅限于这里啊。”王安石在王安仁背后笑着,目光飘过来,正好跟王安仁转过头的目光对上,一股心照不宣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为什么那些人自杀都那么安详,他身为开封府尹推官,为什么不去查一下那些人的身后事呢?”
王安仁看着潜意识幻觉的王安石,忽然一齐笑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腰中酒凉
更新时间:2013-6-10 8:03:43 本章字数:3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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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人请先留步。”王安仁面上忽然浮现出笑容,出口挽留道。
庞籍微微一滞,又慢慢转过身来,“王贤弟还有何事?”
王安仁笑道:“庞大人可否再给在下一个方便,告诉在下那些死者的籍贯所在呢?”
庞籍久久不语,为什么,这么一个简单地事情,却令庞籍如此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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