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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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27部分
    让我失望。”

    ······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逐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

    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

    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然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乾坤两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山风烈烈,一首长歌从王安仁那清冷的声音中放声而出,鼓动着他自己的那一身白袍。

    身上的箭矢还未拔去止血,只因心上的创伤也远远没有那么容易愈合。

    “狄青,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王安仁对着空荡的山崖,平静问道。

    狄青也望着空无一处,那朝阳升起的地方,一样平淡道:“狄青乃是粗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懂诗词?”

    “不,你觉得,这首诗应该不错,对不对?”王安仁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狄青,“否则,你也不会要放箭杀了他们。你趁贺兰原守备空虚,径直取下,我早对你说了,我招降了一群思乡的党项人,党项人,便不是人么?”

    狄青轻轻一笑,“笑话,难道我让他们回去之后,等哪天再让元昊把他们纠结起来杀回大宋,屠我汉人么?!”

    狄青同样转过头来,望着王安仁,目光毫不退缩。

    “你狄青是百战将军,自然是能够杀伐果断,不过你可以等一等,这些人急着回家,军心可用,杀回灵州,你狄青兵锋直指兴庆府,西出玉门关,创下偌大的功业,也不是不行,为何偏偏在此杀人!”王安仁目光灼灼,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种倔强,明知如同狄青所说,他原本兵力不够,不能杀了这群人,如今完全可以一个不留,但是,他却又忽然忍不下心了。

    狄青望着王安仁,心中暗叹,忽然仰首叹道:“又有什么人,真的愿意只因为一个虚名,便屠杀九百万?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以为,那功成的一将,又都是心甘情愿的么?”

    王安仁似乎也被狄青的一声长叹所感染,语气也蓦地缓和下来,“狄青,你把这些人交给我吧,我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家的。而且,你当真觉得,那些杀人百万的,才是英雄么?”

    狄青点了点头,目光中也有分犹豫,却也终究不过一闪,狄青开口道:“无论是疆场,还是朝堂,自古成王败寇,就算那西楚霸王之辈,也都是胜者。更不用说汉高祖刘邦,魏武帝曹操,就连太祖,不也是乱世立身,杯酒释兵权么?”

    “那难道,非杀不可么?”

    “你自己,不也是屠了毛奴一族么?”

    王安仁沉吟不语,伫立许久忽然对着山崖下无边的云雾长啸不绝。回声震荡,含着一腔莫名的悲愤,似乎要一涤这世间千古以来的不公。

    回音未绝,话音已起。

    “狄青,你真的这么觉得么?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乾坤大地,也不过是成王败寇么?那我们虽为人,与丛林禽兽何异?!我们都不为赵祯,可你我都是大宋之人,不想被异族入侵,然而他们党项也有他们自己的狄青,也有他们的王安仁。若是太祖是大宋的太祖,那元昊也是开国之帝,而战者何辜?所谓战,兵法不得已而用之,非是诡道,兵法真正的要义在于有所不为!“

    “若是真的只因杀人逞强,强雄贱人命而贵功业,那如何还有‘苟利国家,生死以之’;那如何还有‘宁鸣而死,不默而生’;那如何还有西北一个个为守护背后家园而死的兄弟们?!又如何……会有你我这样不甘心的人,要证明些什么,而你我应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纵然我们做错了,但是同样你也要知道,我们所做的,真的是错的,而并非用什么古之名将杀降屠城的事来安慰自己!”

    回音袅袅,而啸声却已远去。

    狄青望着刚刚从激动的神态中平伏下来的王安仁,张了张嘴,却还未等出口,忽然见王安仁一把拔下身上插着的箭,当中一折而断!

    “我王安仁,若再行不义之事,天教我殒命于此如同~此箭!”

    狄青望着肃然的王安仁,心中哑然,悠悠一叹,笑道:“你王安仁,果然还是大宋狂士,我狄青,只能是个莽夫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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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仁心中一笑,神态也轻松了下来,刚想调侃两句,却被狄青忽然打断。

    “不过,王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来这里之前,西夏大军刚过贺兰原,十几万大军出动,如你所说,已到了好水川,那我们何时动身,至少,不救韩琦,我也忘不了武英、王珪、桑泽那群人啊。”

    王安仁想起当年大内禁中,那一段风雨间的往事,那些铁血的汉子,虽在忠义之间不能两全,王安仁又怎能怪得了他们。

    “当然也要去,不过,现在还不急,据我所知,元昊应该在四月发兵大战,如今才三月初,还有时间。”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狄青望着忽然从山脚下跑来的张玉,心中凛然。

    王安仁同样回头望去,见张玉身后竟还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赫然是那个左胸中箭的党项守军,现在竟又生龙活虎站在了这里!

    “报将军,泾原路发现元昊重兵,继而消失不见,便在好水川附近!”

    正文 第三十三章·错过的那场大雪

    更新时间:2013-7-24 2:07:51 本章字数:5758

    初春的风依然凛冽,站在高处,更有不胜寒的感觉。

    而此时王安仁心底,愈为寒冷!

    “元昊探查过王将军一路行来的各大城池军寨,发现并无烧焦的尸体,默然不语,却已要提前进攻!张陟已随军出征,兴庆府第一高手野利仁荣镇守西夏心腹之地,而西夏先锋部队已与任福任大人遭遇!”

    张玉语速极快,也并不避讳,虽然是宋军死了无数细作才换来的消息,然而看到王安仁那苍白如纸的表情,张玉叶不能耽搁。

    狄青目光一闪,心中暗凛,见王安仁似是一时呆住,沉声问那党项守军道:“你本重伤,为何来此?”

    那守军上前一步,肃然行礼道:“在下自小心脏长于右侧,故不曾重伤。来此是为了禀报王将军,党项军人,其实早已无家可归的已占多数,元昊此时发现城破而军士皆无,必生疑心,恐怕家人凶多吉少,小人不才,鼓动党项同胞,已有一千八百人愿随将军报仇,为将军而战!”

    狄青一怔,重又打量起眼前这黑瘦的年轻汉子,那汉子虽表情肃然,但目光中没有肃杀,而是更多地是一种温暖,而温暖的深处是一种凌厉,双眉浓重,如同两柄斜插的利剑。

    狄青刚想开口,忽然身前晃过一道白影,那个本已呆住的王安仁竟又忽然到了狄青身前!

    “你说你们要跟着我,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王安仁神色木然,语调极快,几乎眨眼之间便已说完,只有那一双眼眸,还是那么亮,带份懊悔,更带分仇恨和灼热。

    “挥军杀回泾原路,找元昊决一死战!”

    “错!”王安仁一声喝断,脸上木然的神情也消失不见,眼睛微眯,闪烁着光芒,嘴唇轻轻开合,如珠般的话语狂吐,“元昊能冒险,但是不是能抛家舍业的人物,只要一战功成,必将回军班师兴庆府,然而我即使现在赶去也根本救不了我那些旧友,甚至连元昊也根本看不见,但是我们还是要回去,能打一点,便是一点,何况!”

    王安仁豁然转头,忽然间山间狂风突起,乱雪胡飞,偌大的雪花猛然打到了王安仁脸上,化成一滩水渍,“狄青,何况我也要回去,抓出那个大宋军中的j细!你,你就应该在这最后一场大雪里翻过横山,跟元昊抢时间,攻下宥州,遥望灵州,最好在元昊回军之前杀入兴庆府,给元昊一个教训,让他也尝尝丧家之犬的滋味,兵贵神速,狄青你该知道怎么做!”

    “你吵吵个屁啊,说这么快,老子听不出来,行不行啊?”

    王安仁话音未落,狄青随口的一语,竟恰好接上了王安仁的话音。

    王安仁一怔,狄青反而笑了,笑道:“我狄青不如你,不知道什么杀人功高是不对的,可是我也还是汴京那个泼皮无赖的狄青,会为了一些人做些傻事。你以为我狄青,真的到了可以为一战之胜,而不择手段的地步吗?”

    王安仁瞳孔一缩,道:“可是要让他们不白死,你就该去攻西夏境内!”

    “放屁!我跟他们一起来的西北,我带他们去的沙洲佛窟,如今他们死了,我不去,谁还会给他们安一副棺材?!元昊诡诈,既然敢留野利仁荣守城,你以为我便真的能这么快攻得下么?!”狄青目中精光暴涨,瞪着王安仁。

    王安仁跟狄青对视着,张玉和那年轻人在一旁不敢出声,只有雪花飘零。

    王安仁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狄青,好借口,不过,虽然是借口,我喜欢!”狄青也笑了,只是笑容中带分苦涩和落寞,道:“我只知道,我如此做,绝不后悔。”

    王安仁朗声大笑,猛然转过身子,望着那年轻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手机,请将军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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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今日起,跟我姓王,看天外云间大鹏,你日后必定是此等人物,王云鹏,去大营传令,一千八百党项军由你统领,跟我杀回泾原路,剩下的人在此待命,等我回来!”

    王安仁话音刚落,大雪中便听到一声斩冰切雪的应答。

    “是!”

    “张玉听令!令刘茂整军,取死士八百随我回军,剩下的人由你跟李禹亨带领,扎营等我。若事出有急,跟王公子所部商议,共进共退!”

    狄青昂然下令,风中与王安仁的眼神交击碰撞,灼热的火花点燃了漫山飞雪。??????

    天沉沉云气,雪淡淡生寒。

    而王珪心急如焚,因夏国大军倏然而至,围困了羊牧隆城!

    王珪知晓对手重兵前来之时,立即闭城备战。羊牧隆城守军数千,但从北面杀过来的夏军,满山遍野,难以尽数。

    王珪大惊,不明白为何任福不久前还传来要全歼入境夏军的消息,怎么转眼间就有这多夏军来攻。王珪更不解,夏军前来,西路巡检常昆本在羊牧隆城北的得胜寨巡视,为何没有半分消息传过来?

    夏军并不攻城,只是扼住王珪的出兵。王珪虽派游骑出去报警求援,但游骑到东山而止。

    东山附近有夏军最犀利的骑兵铁鹞子游弋,宋军游骑无法冲过。

    夏军屯聚在东山之南,到底是什么用意?王珪不知晓。他更想知道,现在任福如何了?

    王珪心思庞杂,顺手占了一卦阴阳,却得出天地离人亡,乃是十死无生之局!

    王珪手上一颤,算筹落地,此时恰有兵士急匆匆赶到,“王将军,任都部署的人来了。”

    王珪又惊又喜,不解城外均是夏军的骑兵,任福的手下是如何冲到了城下?无暇多想,王珪急招来人。那人浑身是血,满面尘土,见王珪后,立即跪地泣道:“将军,任都部署大军被围好水川,请将军出兵救援。”

    王珪大惊失色,暗想昨天任福还有消息送来,说已围困夏军于笼头山,怎么今日就被反困在好水川?

    好水川就在羊牧隆城的东南,平原开阔,利骑战!

    任福不是在笼头山吗?怎么会跑到了好水川?

    王珪心中起疑,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任大人追击夏军到了笼头山,结果被夏军所败……”

    王珪忙问,“夏军不过万余兵马,任大人带数万兵马,还有武英支援,怎么会败?”

    那人悲愤道:“夏军有诈。在天明时,夏军从北方冲来了数万兵马,将武英部团团围困,切断任大人的后援。而在笼头山的万余夏军中,竟夹杂着夏军的三千铁鹞子!”

    王珪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听闻夏国铁鹞子总数也不过三千有余,说可抵十万擒生军。任福猝不及防,被这多铁鹞子攻击,怎能不败?

    那人果然道:“任大人本命桑怿将军带三千前锋和夏军对攻,不想夏军铁鹞子全出,桑怿将军不能敌,当场阵亡。”

    王珪心中一痛,桑怿是他当年在禁军时的好兄弟,不想就这么去了。

    那人又道:“夏军趁机攻击,任大人不及布防,我军数万兵士被冲的七零八乱。这时又有夏骑兵攻击我军的后路,任大人支撑不住,只能向王将军所在的羊牧隆城奔走,期望依城作战。等任大人冲到好水川时,见路上有数个木箱,箱中有飞禽振翼之声。任大人命人开启箱子查看,不想里面飞出几十只鸽子,夏军见鸽子飞高,从东山冲出,将我军围困在好水川。任大人冲不出包围,逃不过追杀,这才派人冲出重围,求王将军救援!”

    王珪脸色苍白,半晌才道:“你是如何杀出重围的呢?”

    那人霍然抬头,眼中含泪,叫道:“王将军莫非不信卑职?”蓦地拔出单刀,已刺入腹中。

    单刀入腹,透背而出。王珪一惊,急抓住那人手臂道:“你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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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嘴唇喏喏蠕动,低声道:“请王将军出兵。”他缓缓倒下去,双眼不闭。王珪凝望着一地鲜血,惨然笑道:“好,出兵去救任大人。”

    旁边有一李姓参军劝阻道:“王将军,若此人所言是实,敌势浩大,若是出兵,与飞蛾扑火何异?还请王将军三思。”

    王珪半晌才道:“今我军有难,既已知情,当驰往救援。今日不救,他日何人救我?”

    李参军垂下头来,再无言语。

    王珪振奋了精神,喝道:“男儿在世,不愧天地。我军有难,当赴汤蹈火救赴国难。点兵,出城!”

    羊牧隆城沸腾起来,王珪披甲持槊,已冲出城池。他带出四千兵马,只留两千兵力守护城池。

    等近东山之时,王珪已听到山的那头杀声震天,兵戈铿锵,燃了心中热血。

    这时响炮震天,远处夏军早迎来了数千骑兵,静静列阵以待。王珪心中微沉,暗想夏军知羊牧隆城会出兵,早就有准备。只是略有迟疑,王珪稍整阵型,已喝道:“冲过去!”

    他既然出了城,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王珪一马当先,持槊猛攻,夏军微触即退,只是此军才退,又有生力军拦阻。

    雨已停,血更涌,东山两侧,兵戈峥嵘。

    不知多久……

    天空现出分亮色,一缕阳光透出厚云,斜照在王珪的脸上,王珪这才惊觉,原来已午后,他厮杀了数个时辰。东山那边杀声仍在,他已十数次冲击敌阵,但仍冲不过夏军的骑兵阵。

    夏军实在太多、太过厚重。

    那汹涌的骑兵,仿佛永无止歇。

    王珪回头望过去,见到身边已剩下不到半数的兵马,每人脸上均已露出疲惫之意。无人不伤,无人不伤痕累累。

    王珪马槊已折,换了铁锏,望着胯下的马儿都口吐白沫,听着东山那面的杀声,心如刀绞。

    他终于缓缓的举起了铁锏,哑声道:“杀!”

    身后静悄悄的并没有声息,王珪霍然回头,见到了众人脸上的犹豫。

    为何不攻?王珪想问,突然发现手掌钻心的痛,低头望去,才发现铁锏已弯,手掌破裂。他虽有勇气再战,但一双手已难承受如此的鏖战。

    “王将军……不行了。”有兵士胆怯道:“敌军太厚了,我们根本冲不过去。我们何必……”见王珪望过来,那兵士懦弱无言。

    目光从那兵士脸上掠过去,王珪望在余众的脸上。所有人都有了迟疑、畏惧和疲惫。

    王珪下马!

    众人均舒了口气,夏军虽厚,但均在东山,并没有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王珪若回返羊牧隆城,众人还有活命的机会。王珪也是人,王珪也会累……

    王珪跪了下来,没有向兵士跪倒,只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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