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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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29部分
    得上我训练多年的铁鹞子,追亡逐北,纵然你伐世之盟足够精锐可以逃脱,但是你们攻打兴庆府,却也完全不可能了。”

    王安仁低声笑了笑,身子微微后仰,看着握在左手的红黑色的刀鞘,那刀鞘本在土中埋葬了数百年毫发无损,如今征战堪堪四五年,竟然已渐渐残破,一股幽朴的沧桑如同破损的长城一样扑面而来,隐约,可见里面的锋锐死寂。

    刀鞘忽然转起,在王安仁掌中画了一个圈,猛然顿在胸前,修狭的长刀横在胸前,王安仁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道:“所以啊,我让他们去,自己留了下来。”

    那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就像说他们喝酒去,我留下来了一样。

    然而元昊听了此言,却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坚定,那快刀一样的浓眉蓦地挑起。

    他王安仁在这里,难道是要凭一己之力,阻挡住三千铁鹞子?!

    那虽三千,却足以抵挡数万擒生军的铁鹞子,他王安仁横刀长城明月下,竟敢狂言高歌,一个人挡下!

    整个西北,究竟几个人会有这样的胆魄,元昊不知道,但是知道王安仁一定有!

    “好,你王安仁果然好胆魄!”元昊望着王安仁,一字一顿的说着。

    王安仁望着元昊清冷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你元昊不一样好胆魄,让你的数万大军先行撤离,明知道我会在此伏击,竟然还敢只带三千铁鹞子断后,只是……”

    王安仁话音未落,陡然弹出,元昊连一声命令都来不及下,便见到月光下一道人影如离弦利箭般射来,那人在疾驰中握住刀柄,疾驰中拔刀出鞘!

    如同一绺月光忽然挣脱了束缚,从那不知道何年何月留下的黝黑的洞口猛然射出,一刀出鞘,一往无前!

    元昊退,元昊第一反应便是退,然而元昊刚刚退了三步,眼前的月光带着那道血痕便已直逼咽喉,甚至还能感到刀锋上刺骨的寒冷,寂静如月,冰冷如月,死亡如月!

    然而元昊毕竟是元昊,“锃”的一声鸣响,修罗刀自下而上狂然拔出,只是王安仁眉头微皱,心中的那份不安又更加的强烈起来,元昊的刀拔得虽快,也稳,甚至挡住了他的出鞘一刀,只是被震得飘身后退。

    但是王安仁仍然觉得不对,似乎有什么被压制住了。

    陡然,飘身后退的元昊一声厉喝:“纵横,踏!”

    三千柄三尖两刃刀齐齐一声嗡鸣,马蹄分开,就要纵横纷乱冲出,将包围内的王安仁踏成肉泥!

    遽然间,一道人影高高弹上半空,那一刀又带着七分月光的惊艳,如同带着血痕的月色飒然飞扬,压着身下三千铁鹞子的杀气,一刀斩破轮回,猛然落在了元昊的头顶!

    元昊忽然间身子一沉,王安仁心中又是一惊,因为他看到了元昊的眼神。

    那分不甘和桀骜不羁还是那么熟悉,然而元昊的眼中,何时又多了分悲悯和久经压抑的愤慨?

    用这愤慨带来的爆发,用爆发带来的不羁,修罗刀再无束缚,刀身上红色的铭文陡然亮起,狂澜似乎就在那一刻从平地涌起,那压下了三千铁鹞子杀气的一刀,竟然还是压不住修罗刀的狂傲不羁!

    荡然一声轰响,王安仁的身形又被震得飘然天上,只是王安仁目光中的震惊丝毫不减,元昊的武功似乎竟比他还强了半筹,但是元昊接下了他的一刀之后,竟还低低的咳了一声!

    “哐当”一声,那柄梵月收刀入鞘,苍白清冷的面庞之外,王安仁的右臂已然收到了左肩之上,手中月下,还握着一柄飞刀!

    王安仁已不能多想,此人必杀,手中飞刀已在,三寸七分,例不虚发!

    刀光反射,折射着那一道代表死亡的月光,竟然精准的照在了元昊的眼睛上!

    还不等元昊睁开眼,王安仁手中的飞刀已然脱手而飞,如同天外的流星,滑坡杀气,划破修罗霸气,划破一切,如同天外来客,一刀飞仙!

    月光还未散去,那比月光更加夺目耀眼的刀光,已经到了元昊的眼眸倒影里!

    元昊弃刀!

    王安仁心中万分震颤,元昊怎么会此时弃刀?!

    只是王安仁已然不用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元昊的剑,袖中软剑!元昊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用这样的软剑?

    元昊在王安仁收刀入鞘的时候便已弃刀,而在王安仁飞刀出手的那一刻,也正是元昊出剑的那一刻!元昊未等飞刀近身,其势稍减,而是直接腾身而起,夭若惊龙,那一剑更是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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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剑如破,破遍天下星辰烛火,流星明月,挽剑成歌,歌的便是狂傲不羁,似乎一剑在手,天下便无人能敌!歌的便是苍凉悲悯,为一腔信念,剑出誓无回,血刃飞花碎!

    呛然一声轻响,这一剑竟然捕捉到了王安仁手中飞刀的轨迹,划过了刀柄!刀刃划破元昊的衣袖,划过元昊的手臂,露出苍白苍白的手臂和那青色的血管,只留下了一道血痕,继而冲向地面,射杀了一名铁鹞子。

    王安仁看着元昊那裸露在外的手臂与那极不相称的脸孔,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不安!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元昊!

    只是此人虽不是元昊,那一剑的风情,却只在元昊之上,那人忽然朗声大笑,大笑声里似乎压抑多年的不羁疯狂一朝迸出,随着无回的软剑,竟然让如柳的剑,舞出了狂刀的霸气!

    王安仁出刀,身形后仰,月光洒在他们空中二人之间,哪刀光映着月光,生生撞上了那一柄软剑!

    金铁交鸣,却如黄钟大吕!

    只是王安仁毕竟身在空中,胸口一闷虽然不算大伤,可是一口气难以提起,眼看便要落在铁鹞子之间,转瞬之后,便将变成一团肉泥。

    然而王安仁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此后,便是听到了一声弓弦响动。

    “这一次,我们怕是要输了……”

    王安仁脚尖一点,准确无误的点在了半空中忽然出现的弓箭之上,身形一弹,竟然又向空中那人追去!

    与此同时,长城之下潜藏的另外一人,聚力引弓,猛然射断了那人身形的轨迹!

    一箭射出,如同后羿射日,万千的鬼哭神嚎,万千的神石陨落,一箭神将破天!

    然而这一声尖啸之后,竟然听到的,还是那人的一声大笑,笑声略带分沙哑,手中的软剑却更是舞动了这天下风云!

    剑出不归,如同狂河浪卷,涛涛横流,如同狂云卷墨,乌云蔽日!

    那一剑横扫,竟然同时以剑锋的锐利挡住了王安仁方欲出手的刀和那一道惊天的箭!

    “嵬名守全!”那人忽然一声断喝,背后陡然射来了一只箭矢,那人像王安仁一般凌空一踏,拧身再上!

    一剑不归,如大河东去,如人生如梦,落花不回,一剑带着携棺上阵,兵戈十年,看破生死的豪气,和那经纶佛经,青灯看遍,一切早生华发,再无归途的迷蒙,誓死无回的刺向王安仁!

    陡然!

    半空中无数只弓箭穿插而飞,其后无不跟着根根细线,而后又是一人从细线上横空挪出,一枪破军,万军睥睨!

    只是那弓箭和细线只是划破了那人头上戴着的黑冠,露出一头灰白相间的发丝,一剑不归的速度竟然还是快过了那来人的一枪,死死追向王安仁!

    朗声大笑之中,那人脸上也有簌簌粉末落下,一张陌生的脸庞不断逼近着王安仁。

    蜡黄之中带份苍白,苍白之中带份枯槁,眉宇间一股儒雅之气荡漾,消瘦的脸上带份病容,只是当王安仁看到那双眼睛,那双悲天悯人,却又狂傲不羁的眼,那眼中,带着杀气战意!

    王安仁心中忽然明白过来,他之前被那人一剑扫败并非无因,因为他此时也接不住这一剑!

    只是王安仁仍旧握上了刀柄,他虽然接不住这一剑,可仍然有信心让用出这一剑的人无法活着落下地面!

    无边的肃杀之气似乎从月色之中的广寒里投来,凝聚在梵月刀鞘之中,似乎下一刻的出鞘,便是天地轮回的消亡!

    然而杀气陡散,因为王安仁面前的那人朗声笑后,一剑蓦地收回,枯槁苍白的手仅是一挥,便将那破军的枪荡然震开。

    那人飘然落地,纵然王安仁还有无数后手,此时却也无法拿的出来,只能将右手伸到半空,停下了所有人的举动,一样慢慢飘落在了斑驳的古长城上。

    还是一样的地点,一样的月光,一样的人对峙着,王安仁却再也不复方才的心境!

    “梵月单刀判轮回,飞刀出手誓无虚,王安仁。李嗣源的钢枪传人韩戈。射日破天六谷部的神弓,铭矢。射到你王安仁脚下那一箭的人怕是沙鹰,而弓箭飞线的,应该便是你的寇兵之士,所带之前来的,应该便是裴鸣。而陷阵之士蔡定,应该还在前方埋伏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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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微微抬着头,望向斑驳长城上的王安仁,带着微微的笑意,语调里还带份儒雅。

    王安仁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望着跟长城一样斑驳的刀鞘,不仅挡不住胡马,也挡不住那人流年一样不归的剑法。

    “这位……仁兄,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么?”王安仁心中低沉,暗想此次最明智的举动,便是没把出谋划策的张元吴昊带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人轻轻一笑,中年人模样,却没有半分沧桑的杀气,只是淡淡对王安仁说,“你听?”

    王安仁微露疑惑,不知道那人是想干什么,然而王安仁神色继而陡然一变,失声道:“回来了?!”

    元昊早已排走的数万兵马,竟然又回来了!

    “你的人可以去而复返,没有围攻兴庆府,而是准备回来杀兀卒,我为什么不能让人再把兀卒派回去的人打发过来呢?”那个人还是一脸儒雅的笑意,如同一个俨然的文官。

    王安仁脑间涣然闪过一道光芒,失声道:“兴庆府第一高手,野利仁荣?!”

    “第一高手不敢当,正是区区野利仁荣。”那人还是含着笑,竟还向着王安仁抱了抱拳。

    而此时韩戈也从空中落了下来,擦腚、铭矢、沙鹰和裴鸣,想来也必然已经被铁鹞子和数万大军前后包围,注定冲不出去了。

    “没想到,我就是因为你高深莫测,采没有妄动工大兴庆府……没想到啊,还是在这里碰到了你。”王安仁苦笑着,摇头望着野利仁荣道,“只是野利大人不杀我们,到底是想让我等做些什么呢?”

    野利仁荣笑道:“王公子果然聪明,王公子可愿跟在下一同去兴庆府一趟?”

    王安仁心中暗自思索,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一件另一个野利大人蠢蠢欲动所造成的事情。

    王安仁抬起头来,笑道:“野利大人有命,我自然是不敢不从,只是不知道在下的这几个朋友,野利大人要怎么处置?”

    野利仁荣笑着,月色下的身形显得更加枯瘦,忽然一举那流着血的右臂,铁鹞子骤然收起三尖两刃刀,齐步踏回了野利仁荣背后,而在王安仁耳中,那不远处刚刚集结起来的数万大军,竟然在听到铁鹞子的动静之后,也渐渐走开了一段距离。

    “王公子,如果他们愿意,你也同意跟我走的话,现在走,我也不会拦着。”野利仁荣收回右臂,轻轻咳了两声,目光清越灼灼。

    王安仁撇了撇嘴,听到四周似乎有人身形一动,朗声笑道:“行了,战场之上废不了那么多话,去一趟兴庆府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用上来送行,都滚吧都滚吧。”

    王安仁挥了挥手,便已经走进了铁鹞子的包围之中。

    铁鹞子盔甲一合,王安仁的背影便消失在暗处观察的众人眼中,只剩下,野利仁荣那淡淡的笑。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帘幕深深无重数

    更新时间:2013-7-28 1:35:02 本章字数:5999

    月光下长城,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青年慢慢从长城这一侧转出,月光照在那弯弓箭上。这是这张弓,射出了射日破天的一箭。

    只可惜如此惊艳的一箭,仍旧没能伤的了野利仁荣。

    月光还照在那个人的身上,那人在塞外多年,风沙吹磨,早有沧桑之感,只是那张瘦削的脸上仍旧有那么分不忍难以消逝。

    那人的眼中也有魄力,也有不甘,也有不羁,只是比起野利仁荣却差得远了,唯有这人眼中的那份悲悯,竟似乎比野利仁荣还浓重。

    “就这么让王安仁跟他走了?”那人喃喃着,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一时间想起王安仁走时,拉出的长长长长的影子,那么孤寂。

    韩戈抱着枪,目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似乎没有听到铭矢的话,而其实韩戈心里也知道,铭矢的话不是说给他的。

    密林中慢慢走出一人,踏着凝沉额步子走出,脚步声伴随着枯枝败叶在脚下粉碎的咔嚓声,显得此人心中一样不平静。

    “不如此,我们还能做什么?”沙鹰从密林中走出,目光愤然而又冷静如冰。

    “都是狄青!要不是狄青调走了他的人,至少我们可以还有一路人马真的去攻打兴庆府,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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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鸣从月光下怒然走出,如同长城上曾经溅上的义士的血。

    “够了。狄青是狄青。”不远处传来一个漠然的声音,一个身影很稳的走进,正是带领陷阵之士的蔡定!

    “况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蔡定环视众人,如同天外的明月,目光明亮如月。

    “王安仁大败西夏,而我们至今仍未受重视,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了?!王安仁四百流寇便能横扫而出,我们八百儿郎,为何不能再度于西夏境内掀起风云,兴风作浪!”

    随着蔡定那铿锵的话语字字落地,众人的眼中又再一次起了昂扬的斗志,灼热的光芒。

    然而裴鸣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大声道:“那王安仁呢,他已经被西夏人抓去,他的安全怎么办,他……”

    “收声!”

    沙鹰忽然一声低喝,凝神听去,陡然间脸色大变,因为他又听到千余人的军队狂奔而来!

    “不必担心,是我。”

    那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的文士缓缓踱步而出,此人竟是白衣流寇的军师,吴昊!

    原来张陟走后,吴昊便令王云鹏迅速撤回,一千八百人,王云鹏自己在党项兵士中自行挑选,剩下的按九士划分,一并行进。

    “更不必担心王安仁,西夏人要杀他,怕是早就杀了,如今,就让我们这些人好好在西夏搞一搞!”

    ······

    兴庆府略有仿照大宋汴京的城居建造格式,只是期间行走的路人也多有剽悍之气,这却是汴京所不曾有过的。

    只是这兴庆府,也多少会有几个看似文人墨客的公子往来穿梭,比如,那个一身白衣,神情间却总带着分疑惑和洒然的公子,偶尔,还能在身形眉宇间望出他的几分落魄和沧桑。

    但是太白居里却没有人能望出他到底想的什么。

    太白居也算得上是兴庆府第一客栈,老板也算见惯了来来往往的人们,只是这几日天天见到住在二楼兑字号房的客官顺便也出房门在二楼喝茶,带分不知深浅的笑意,让人只是望不透。

    忽然间客栈里一阵马蚤动,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带着骄横跋扈的气概走进了客栈之中。

    而一见那人走来,太白居的账房便忽的从那市侩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高傲的脸上腾起了一股谄媚的笑,急匆匆的迎上去,问道:“没藏大人,不知您来太白居,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可有什么吩咐么?”

    没藏大人正是这兴庆府内三班禁宫看守之一,平日便嚣张跋扈惯了,除了在皇宫之中,便似乎觉得天下之大,再也没有可令他惧怕的之处。

    没藏大人不屑的一挥手,只是笑道:“我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这里人多,我跟另一位大人打过一个赌,赌大宋尽是无胆鼠辈。可那位大人偏偏不信,说什么大宋也有王安仁、狄青之流。来来来,你说说,你们也都说说,这大宋,是不是尽是汉狗,尽是无胆鼠辈?”

    没藏大人一边哈哈大笑着,暗自心道这赌赌的实在简单,而当他慢慢坐下的时候,也随即忽视了一道不同于众人的目光。

    “那是,那是。没藏大人说的,怎么会有错呢,必是那位大人一时不查而已啊。”那账房先生从门口一路跟到没藏大人落座,依依不舍的贴在没藏大人身后,不跌的说道。

    没藏大人看了看账房,想起这账房数年如一日的讨好他,倒也不是件易事,加之近日心情好,便又爽朗笑道:“好,说得好,账房,明日我便给你谋一份好差事做,你就安心再待一日,就这样吧,哈哈哈……”

    账房听了这话,也是乐得眉开眼笑,打从心底里高兴,似乎早已经忘了,没藏大人那一句汉狗,早将他包括了进去。

    “来人,笔墨伺候!”没藏大人看着众人纷纷抚掌庆贺的样子,加之这几日兴庆府异常平静,更是开怀,忍不住想提几句诗留在太白居中。

    太白居里早已常备笔墨纸砚,此时哪敢怠慢,老板早在一声无声的叹息里,将笔墨摆了上来。

    没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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