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大宋狂士-第48部分(2/2)
里,兵逼渭州,让关中、汴京都要震惊的兴奋,已慢慢淡了下来。

    就是因为一个细腰城!

    那孤独却又倔强的城池,仍旧屹立不倒,有如那个孤独而又倔强的老头。

    今天白日一战,夏人又是损兵折将。不过这似乎没有影响中书令杨守素的心情,杨守素坐在中军帐内,问着对面的一个人道:“你说王安仁会不会来?”

    杨守素虽是汉人,但如契丹的韩德让般,眼下在夏国,已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定天下之计早有,无非是尽取陇右之地,据关中形胜,东向而取汴京。若能再结契丹之兵,时窥河北,使中原一身两疾,其势难支撑久矣!”杨守素也一直贯彻着这个方针,只是唯一让杨守素有些失算的是,契丹突然没有了对大宋用兵的念头,但这本不是他的过错。若非元昊对契丹公主过于冷漠,夏国、契丹结盟出兵瓜分了大宋,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杨守素对面坐着一个人,满是消瘦寂寥的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无边的沉寂。而那人的一双眼,满是灰白之色。

    那人就是罗睺王——野利斩天。野利仁荣遗言留下野利家的血脉,和这个瞎子,正是野利仁荣的亲生儿子!元昊为了祭奠野利仁荣,特地提拔野利斩天为罗睺王,元昊自称修罗,而封野利斩天为修罗身边的罗睺,可见其钟爱及野利斩天的确有实才。

    听杨守素询问,野利斩天淡漠道:“我不是王安仁,我不知道。”

    杨守素早就习惯了野利斩天的语气,不以为意道:“如果你是王安仁呢?”

    野利斩天翻翻眼白,嘲弄道:“我若是王安仁,我不会来。”

    “为什么?”杨守素追问道。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又像满是期待。一个人做了件得意的事情,若是不被别人知道,那心中的成就感肯定大大地削弱。杨守素眼下,本来就得意。

    yuedu_text_c();

    野利斩天道:“细腰城已是孤城,城外有五万骑兵围困!细腰城西北数十里外就是鼓阳城,那里有我军两万人镇守。而细腰城东的数百内,堡寨悉破。大人手握骑兵五万,对细腰城看似猛攻,其实不过是想要围城打援,眼下损失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撞令郎。而大人以逸待劳,静候王安仁前来。王安仁若来,就必须和张大人在平原交战!王安仁仓促前来,已失天时,平原作战,再失地利,就算他骁勇无敌,也是难占胜算。”

    杨守素心中有些叹息,暗想眼前这个瞎子,真的比明眼人想的还要清楚。“都说王安仁勇猛难敌,眼下更有九士相助,我虽说是以逸待劳,也不见得有把握能胜过他。”

    野利斩天笑容中满是讥诮,“中书令若真的不能胜过王安仁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坐的如此安稳。最精锐的冒刃之士被困在沙洲和吐蕃,而裴鸣已被在下斩了,寇兵之士多半军心已失,其余除了陷阵之士,别的均无太大战力。何况……国主倾举国之才,弄得民不聊生,一年之内打造出的新的三千铁鹞子,中书令不会忘了吧?”

    杨守素微微一笑,知道这番算计瞒不过野利斩天,他得元昊的信任,围城打援,在擒生军中埋伏下铁鹞子,其实就在等王安仁——等着击败王安仁!

    现今大宋西北边陲,唯王安仁、种世衡二人可用矣。若能一举击败王安仁、破了细腰城、擒了种世衡,大宋西北再无可抵挡夏国铁骑之人。

    眼下杨守素已万事俱备,只剩下唯一的问题是,王安仁会不会来?可在杨守素看来,这已不是问题,他虽然不是王安仁,但他认为很了解王安仁。

    王安仁这人有优点,重情义,但这也是他的缺点!种世衡是王安仁的朋友,种世衡有难,王安仁只要还活着,就算爬也要爬过来。

    “王安仁一定会来!一定!”杨守素喃喃自语,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神色惬意。却没有留意到野利斩天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野利斩天眼睛还是灰白一片,但他看着杨守素的神色中,突然掠过分嘲笑。那神色只是一闪即逝,他究竟在嘲笑什么,杨守素并不知道。

    兴庆府的皇宫内,“铮铮”琴响,悠远荒漠,有舞者随风随曲,翩翩而舞。

    王安仁会不会去救细腰城呢?

    元昊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斜倚在胡床上,不望舞者,却在望着弹琴的人。

    弹琴的是个女子,女子螓首微低,发髻上珠钗微微颤抖,有如清晨荷叶上的晶莹剔透的珠露。她虽低着头,但手抚琴弦风情万种,本身的光彩似已耀过了舞者的万千光辉。

    琴声忽而苍凉、忽而盈翠、时而如冰泉鸣涧,时而似春暖花开……

    宫中景致似乎随着琴声而改变,或浓浓如月,或暖暖如春。

    等琴声已歇,舞者止旋时,整个宫中幽静如林,天籁处,隐约有燕赵之士慷慨的歌!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元昊抚掌望着那弹琴之人道:“飞天一曲,世间难闻。”

    那弹琴的女子抬起头来,嫣然一笑道:“兀卒过誉了。”那女子眼睛不算太大,嘴巴也不能算小,单论五官而言,并非绝色,但她只是嫣然一笑,已让浓浓的春意变淡,她最动人的地方不在容貌,而在风情。

    那女子赫然就是兴平公主!兴平公主竟然没死!兴平公主没有死,那契丹也早已可以出兵攻宋,即使杨守素不知道,为了麻痹大宋,所有人都不知道,契丹为什么会不知道?难道有人截断了他们之间通讯的消息?

    元昊望着兴平公主,眼中满是赞赏之意,突然间,元昊问道:“你见过王安仁?”

    兴平公主平静道:“是。”

    元昊点点头后,扭头望向殿外的春色,问道:“在你眼中,王安仁是个怎样的人呢?”

    兴平公主一笑,简洁明了道:“重情重义!”

    元昊也笑了,喃喃道:“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男人就是不同。”目光投向宫墙外的天际,那里清空万里。可更远的地方,正狼烟弥漫、金戈铮铮……

    “王安仁在很多人眼中,已可算是我的一个对手!”元昊轻声道:“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把他当作一个对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兴平公主秋波流转,不望天边,只是望着眼前的元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元昊的颧骨有些高,双眸有些陷,那是很有个性一张脸,不英俊,但满是大志。

    过了良久,兴平公主才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不想说?

    元昊并不介意,双眸中又泛起豪情万千,“因为他没有大志!他奔波多年,无非为了两件事,一件是为了救心爱的女人,一件是保西北那些愚民的平安。这在我看来,简直愚蠢透顶!男儿征战四方,便注定了不能重情重义,不能有太多无谓的情感!”

    兴平公主红唇喏喏动了两下,本想问一句,“若你的女人为了你不惜送命,你会不会为了她奔波一生呢?”

    这对元昊来说,或许根本不是个问题。元昊有女人无数,但他杀了原配,只当兴平公主是个谋臣,又将野利遇乞的女人收入宫中。女人对于他而说,不过是件摆设!

    yuedu_text_c();

    一想到这里,兴平公主垂下头来,望着膝前的瑶琴。

    欲将心事付瑶琴,弦乱……有谁听?

    她是兴平公主,又是西夏的飞天,变化莫测、难以捉摸的飞天,但她很少去琢磨天下一统,万古流芳,她甚至觉得,就算那瑶琴,都比那些大志有趣的多。

    她终究还是女人。

    元昊不闻兴平公主答复,可并不在意。他是帝释天,高高在上,虽在欲界,却脱俗出尘。他很少理会别人想什么,他说的话,本来就已有了答案,也不准备让人回答。

    “王安仁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因为他目光太短。”元昊吁了一口气,眼中振奋的光芒都减了些,“我的对手,要像唐宗宋祖一样,有一统天下的愿望,而不是像他一样,只局限在方寸之地。这次王安仁,一定会去细腰城,但我不会去。”嘴角露出分哂然的笑,“我把兵权全部的交给了杨守素,只盼他们莫要让我失望。”

    兴平公主想到,“元昊用的是他们。难道说……他希望杨守素和王安仁好好的战一场?他希望杨守素胜,可也不希望王安仁不行?他素来都是这样,希望敌手总是越强越好,他一直认为,这样才能磨砺出他锐利的锋芒。”轻轻一笑,又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元昊突然问,“兴平,在你看来,王安仁会不会去救细腰城呢?”

    兴平公主只答了一个字,“会!”

    元昊笑了,满是大志的一双眼若有兴趣的望着兴平公主道:“那你认为谁的胜算大一些?”

    兴平公主见元昊这次望了过来,也抬起头来,略作沉吟后才道:“我不知道。”

    元昊笑意不减,还待再说什么,有一金甲护卫走进来,在元昊身边低语了几句。元昊身边,有十六金甲护卫,只有这些人,才能随时随地的到他身边,而若是旁人接近他,杀无赦!他虽在欣赏着歌舞,听着弦乐,但那巨弓羽箭,就在他的案前、腰畔。

    元昊听到金甲护卫说了两句,笑容陡然消逝,脸上蓦地涌上分悲哀之意。

    他脸上,从未有过这种表情。

    他壮志在胸,满是豪情,全心一统天下,早顾不得悲伤,那他这时悲伤,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那悲哀之意,转瞬即过,他只是点点头,金甲护卫退下。元昊手按桌案,五指突然开始了跳动,有如抚琴般。

    兴平公主知道元昊的习惯,他手指跳动的时候,就在思考着极为重要的事情。而他手指停止不动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有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往往关乎人的生死。兴平公主转念之间,突然脸色也有些改变,问道:“是?”话未说完,元昊已截断道:“是!”

    他们之间,很多话已不用再说出来。

    兴平公主双眸中,似乎也有分悲凉之意。沉默半晌才道:“那你……”话还是说了半截,元昊已道:“召没藏讹旁来见。”

    野利斩天替代了野利旺荣的官职,而没藏家这一辈的精英没藏讹旁代替了野利遇乞。

    没藏讹旁走进来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望向元昊时,神色终于有了恭敬。他深施一礼,问道:“兀卒找臣来,不知何事吩咐?”

    元昊五指屈伸不定,表情益发的沉冷,似乎在下个极为艰难的决定。终于,他左手一握已成拳,凝声道:“没藏讹旁,我要你做件事,不惜任何代价!”

    没藏讹旁神色有些惊奇,缓缓问道:“不惜任何代价?”

    元昊根本不再重复,他话说了一遍,都嫌太多!

    “你从现在开始,西北的兵力,可由你控制,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两个月内,带狄青前来见我。”顿了下,元昊补充了一句,“我要活的!你若完成不了这件事,你以后就不用见我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冰泉冷涩弦凝绝

    更新时间:2013-8-25 12:39:01 本章字数:5370

    没藏讹旁走进来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望向元昊时,神色终于有了恭敬。他深施一礼,问道:“兀卒找臣来,不知何事吩咐?”

    元昊五指屈伸不定,表情益发的沉冷,似乎在下个极为艰难的决定。终于,他左手一握已成拳,凝声道:“没藏讹旁,我要你做件事,不惜任何代价!”

    没藏讹旁神色有些惊奇,缓缓问道:“不惜任何代价?”

    yuedu_text_c();

    元昊根本不再重复,他话说了一遍,都嫌太多!

    “你从现在开始,西北的兵力,可由你控制,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两个月内,带狄青前来见我。”顿了下,元昊补充了一句,“我要活的!你若完成不了这件事,你以后就不用见我了。”

    没藏讹旁怔住,就算是兴平公主,都有了分讶然。

    这根本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没藏讹旁再有智慧,毕竟也是个人,如今西北两军交战,势如水火,没藏讹旁有什么本事一定能抓住狄青?可元昊为何一定要见狄青?没藏讹旁眼中满是困惑。

    没藏讹旁僵凝了很久,说道:“可现在……西北的兵力,均是由中书令掌控。”

    元昊道:“你去了,那里的兵力,就可由你由你分配!这是我的命令!另外,王安仁你也要一并擒来,其实这二人尽皆情深义重,擒一人,便已经足矣!”他话不多说,言下之意就是,杨守素那面,自然不需你来考虑。杨守素若是不听命令,就算是中书令,也只有死路一条!

    没藏讹旁沉默良久,这才又施一礼,说道:“臣……遵旨。”他退了下去,竟还能神色平静,兴平公主见了,也是不由地佩服。她想说什么,元昊却已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元昊目光一转,已望向东南的方向,那里就是细腰城。

    嘴角带分难以捉摸的冷,元昊目光中少见的带了分感怀,喃喃道:“王安仁,你一定会来?是不是?”

    日升日落时,细腰城前的尸体已堆积若山。杨守素虽还坐得稳如泰山,但内心终于有了分焦急之意。

    双方对垒往往就是如此,总会有一方先要沉不住气。杨守素一直以为沉不住气的会是王安仁,他已得到汴京的消息,宋廷见关中危急,终于再次启用王安仁前来西北。本以为王安仁接到调令后,会立即前来发难,但王安仁迟迟没什么动静。

    杨守素虽又连破镇戎军数寨,但一直攻不下插在夏国境内的细腰城,他又等不到王安仁,难免心中不安。当年王安仁蓦地发难,从安远战起,转战数百里,收复全部失地,斩了灵州太尉的事情,让杨守素记忆犹新。杨守素此事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这种日子过的已非惬意。

    这一日,日落黄昏之际,杨守素和野利斩天并辔立在细腰城前,远望残阳如血,照在那孤零零的城池上,给那大城蒙上层淡淡的光芒。

    征战方休,阳光是暖的,血是冷的,铁骑如风一样的流动,细腰城仍如铁盾一样的立在眼前。

    这时山花似锦,草青风暖,杨守素的脸色,却如凝冰一样。

    他本宋人,本不叫杨守素,年少时胸怀坦荡,性情豪放,尚义任侠,端是为地方做了不少好事。他曾幻想凭文武之才,晋身官场。怎奈一身本事在那些考官眼中看来,不过是不入流东西。

    他因尚义任侠,竟十数年不得朝廷录用。后来他心灰了、心冷了,再不想科举之路,混迹青楼之际,偶见青楼的鹦鹉,曾写“好着金笼收拾取,莫教飞去别人家”两句,长笑离去。

    汴京不留人,自有留人地!

    他投笔从戎,转投宋边陲大营,希望能凭一身本事为国出力,平定西北,立下一世功名。但西北边帅笑他眼高手低,笑就算太宗时,都对西北无可奈何,他一个杨守素,能有什么本事平定西北?

    文人瞧不起他,武人亦是不用他。他心灰意冷,发狠之下,竟再次一路西去,到了党项人的地盘

    有些人,为了得到,不惜失去。元昊为了天下,可以暂时接受赵姓,而他不也是一样,为了心中一口气,改名杨守素?他以前叫什么,早无人记得。

    历史素来在成功者身上浓墨重彩,他若不成功,何必再想以前的名姓?

    不想元昊只是笑笑,说了句,“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自此后,人生如梦。他从一介寒生很快到了中书令一位,凭胸中的才华为元昊定下了一统天下的大计。自此后,凡是夏国进攻大宋一事,领军之人或有不同,但均是他杨守素一手策划。

    或许在他内心中,如此兴兵犯境,不过是一洗当年被宋廷轻蔑之辱。

    望着眼前的尸骨堆积,想着多年前的浮华一梦,他突然在想,“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愿?或者是……只是一个意气行事?”

    天空有鸟鸣传来,打断了杨守素的思绪。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斜睨了身边的野利斩天一眼,终于忍不住道:“罗睺王,依你来看,王安仁何时会来了?”

    话一出口,就觉得很有问题。野利斩天是瞎子,他说什么依你来看,野利斩天会不会恼?

    突然有了分悲哀,他现在瞻前顾后,忌讳太多,再没有当年的肆意妄为,意气风发。难道说人都如此,老了,权位高了,想的反倒多了?

    yuedu_text_c();

    若现在有一人到了他的面前,如他当年一样,指着他的鼻子喝骂,“改名换姓,可为高官厚禄否?”他如何面对,他是否有元昊当初的气魄,付之一笑,还是勃然色变,将那人斩于面前?

    问题早已问过,野利斩天也曾答过。杨守素本以为和往常一样,得不到答案,不想野利斩天神色突然有分怪异,缓缓道:“等等……”

    野利斩天说话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