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导,悄然出了酒肆,上轿子前,回头向酒肆内望去,见灯火下王安仁缓缓坐下来,还是望着手上的书信。
那书信到底有什么古怪,让王安仁如此?常宁心中有些不安,只想回转后问问皇后。
常宁离去后,袁钧走了进来,见到那书信上的字体,也是吃了一惊。
袁钧望着王安仁,王安仁只望着手中的那封信,缓缓猜开,看了半晌后道:“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他没有解惑后的喜悦,反倒有种萧索的感觉。袁钧虽说好奇心不大,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王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王安仁坐在那里,望着那昏暗的灯火道:“这事情说来话长。袁钧,你还记得曹佾吗?”
“当然记得。”王安仁奇怪道:“他是曹皇后的弟弟呀。”
王安仁涩然一笑,“可你我虽知道这个,却都忽略了,他姓曹的……”
袁钧简直不明白王安仁在说什么,曹佾当然姓曹,这有什么被忽略之处呢?
王安仁见袁钧一头雾水的样子,淡淡道:“你不要忘记了,归义军的后人本也姓曹。当年曹姓中人有一脉死守无面佛窟,却有另外一脉意见分歧,远走他乡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去查他们的下落。他们后来去了河北,远离无面佛窟数千里,只想忘记从前的记忆。”
袁钧看看王安仁手上的信,心思飞转,眼中突然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难道说,曹皇后、曹佾都是那些人的后代?”
王安仁点头道:“不错,是以曹佾才会前往西北,寻求无面佛窟之谜。不然他何以能直入沙州呢?”
袁钧那一刻的震骇不言而喻。
曹皇后本名门之后,祖父曹彬,是为大宋开国名将,和太祖赵匡胤携手打下了大宋的江山。曹家自那后,在大宋辉煌无比,谁又能想到,他本是归义军的后人!
这好像匪夷所思,但认真想想,所有的一切却又顺理成章。
曹佾因为知道这往事,才会寻求无面佛窟之谜解救之身,赵匡胤和曹彬关系极好,就算曹彬几次犯错,赵匡胤对曹家也是善待有加,是不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赵匡胤留下家法在太庙,神秘离奇,是否也因为无面佛窟之故?
太祖也知道无面佛窟?
就算是真宗,一心信神,执意追寻无面佛窟,莫非也是因为隐约知道太祖的往事吗?
袁钧想到这里,感觉朦胧中,一切都有了清晰的解释,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曹皇后为何能揭开八王爷造反的底细?曹皇后对王安仁说这些,所欲何为呢?
王安仁却不再多说,艰难的站起来道:“我出去走走。”将那封信递给了袁钧道:“你看完后,就烧了它。莫要再给旁人来看,这件事,你不要再追下去,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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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钧接过那封信,见王安仁走出了酒肆,迫不及待的展看一观。只看了几眼,双手已剧烈的颤抖起来……
王安仁出了酒肆,抬头见繁星如火,月明似梦,长长的舒了口气,喃喃道:“这样的美景,就像个梦一样了……梦醒后,才发现,很多事情,只有在梦中。怪不得郭大哥这么选择。”
他神色虽还有惆怅,但腰还是挺了起来,信步沿着长街走着,眉头微锁,显然在决定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路过郭府的时候,推门进去后,见房间内有灯火映出,微觉错愕。眼下郭逵还在收拾岭南的战局,谁会堂而皇之的在郭府点灯呢?
不再多想,王安仁推门而入,见灯下坐着一人,略黑的脸庞,肃然的神色。
王安仁见到那人,倒有些意外之喜,上前几步,脸上露出分微笑道:“包兄为何来此呢?”
来人正是包拯。
包拯见王安仁入内,起身抱拳道:“在下来此……是想王兄应该回来了。城外虽有繁华万千,可那毕竟不是王兄所喜。”他和王安仁以兄弟相称,就如当年一般,只论私谊,不像谈论公事的样子。
王安仁心中微暖,知道包拯和他虽只是寥寥几面,但相知甚深。“包兄深夜前来等我,当然是有话要说?”
正文 第三十六章·揭破
更新时间:2013-9-23 1:56:13 本章字数:8592
包拯凝望王安仁良久,说道:“朝中最近对王兄多有诋毁,不过在下未发一言,不知道王兄可会见怪呢?”
王安仁笑着摇摇头道:“包兄不言,已胜千言。在下感激不尽。不过那些闲言碎语,已不被我放在心上。”
包拯长叹一声,满是遗憾道:“这么说……王兄心意已定了?”
王安仁犹豫片刻,知道只有包拯看穿他的心思,缓缓道:“在下本农家少年,出窜行伍,素无大志的。虽说也为兄弟百姓做了些事情,但今生本只为至爱一诺。我答应过她,不让天下人小窥轻贱,做个她心目中的英雄。如今愿望已了,再无憾事!”
这话他没有对庞籍说,没有对常宁说,甚至没有对袁钧,独独对包拯说了。
他知道包拯知他,他也就无须隐瞒。
包拯涩然笑笑,心中暗想,王安仁已心灰意懒,萌生退意,国之栋梁,终究要离去。若只是百官的流言蜚语,只要圣上支持,想王安仁也不会如此。但最近流言甚嚣尘上,恐怕是……
终于不再想下去,包拯道:“在下今日前来,除了想见狄兄一面,还想说说对当年案子的看法。”他说的是王安仁卷入宫中凶案,张美人中毒一事。见王安仁脸色有些异样,包拯下定决心道:“当年那案子,其实极为简单。不是王兄撒谎,就是张美人大话。在下怎么来查,百般寻思,都觉得王兄根本没有半分杀人的理由。这么说……只剩下唯一的答案。”
王安仁笑笑,似乎对这案子已没什么兴致,“多谢包兄抬爱。”
包拯正色道:“我虽有结论,可一直想不通张美人为何要害王兄。后来张美人中毒,这案子看起来另有隐情,我一时间也不敢轻下结论。这几年来,我其实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但感觉若另有凶徒,杀人灭口定有动机和目的,可几年过去了,并无人再对张美人不利。我感觉事有蹊跷,宁可做会小人来推断……”
王安仁忙道:“包兄不用推了,这件事也不必管了。包兄的一番好意,在下心领。”
包拯正视王安仁,一字字道:“我若还在查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绝不能信口决断。但今日我来,是因为当你是朋友兄弟,因此这个推断,我必须要说。”
王安仁双眸中隐有感慨,只是轻轻叹口气。
“我的推断是,下毒的不是旁人,而是张美人自己!”包拯一字一顿,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室内静寂了片刻,包拯本以为说出这个结论后,王安仁会有所惊诧,不想王安仁只是笑笑,“包兄断案如神,在下很是佩服。”
这次轮到包拯惊奇,讶然道:“王兄早知道这个答案了?”
王安仁移开目光,悠然道:“其实我那天我还在契丹,就想张美人为逃嫌疑,这才服毒博取圣上的同情。不过我一直想不出她和我无怨无仇,为何会这般心思的害我?但我现在知道了。”
包拯怔住,忙问,“她为什么害你?”
王安仁转头望向包拯,诚恳道:“包兄,你是好人,百姓需要你这种好人。因此……有些关于我的事情,你不要知道太多。多谢你这时还为我考虑,你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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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望着王安仁良久,终于点头道:“那好。王兄……你保重。”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终于举步离开了房间,轻轻的带上了屋门。
王安仁听那脚步落落的过了庭院,出了院门,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包兄,我不是想瞒你。可你真的不需知道太多的。”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桌案的孤灯,不知许久,又有人入了郭府,到了房前,轻轻的敲了下门。
那声音很轻,轻的有如雨打残荷,秋日露落,轻微中,带着分萧瑟的冷意……
轿子悠悠,常宁坐在轿子中,一颗心也随着轿子的起伏悠悠而动。
曹皇后给王安仁的那封信究竟有什么古怪,王安仁为何看到那封信皮,就如此震惊?
常宁很有些后悔,后悔为何不事前看看信的内容呢?如果看了,就不用如此忧心……但如果看了,或许更忧心。
轿子入了宫中,常宁已迫不及待,立即去曹皇后的寝宫。在宫外等了片刻,有宫女出来告之,曹皇后去见圣上,说常宁若来,请她等候。
常宁听到,有些讶然。不诧异皇后去见圣上,而是奇怪曹皇后为何知道她今晚会来找呢?坐在殿中,四壁青灯,照得殿内有些凄清。
有几分月色顺着那雕花的窗子偷偷的照过来,像是要和灯火争辉。
月色的参杂下,殿内更显冷静。
常宁顺着月色望过去,见一轮明月皎洁的挂在天边,而那明月中,隐有黑色的树影。
传说中,那有吴刚伐桂,有玉兔捣药,有嫦娥思夫。传说总是美好,常宁以往也很喜欢这些传说,但今日见到,总感觉再坦荡的月色下,似乎也藏着什么秘密。
曹皇后好像也有秘密,而且是……很大的一个秘密。
心绪正乱间,听殿外有宫女窃窃私语,常宁虽不想听,但那声音还是传了过来。有一宫女道:“皇后怎么去了那么久,张美人不知道如何了?”
常宁微凛,她知道这些日子来,张美人身体日颓,赵祯整日留在张美人身边,只怕张美人不行了。本来对张美人没甚感觉,自从张美人涉嫌陷害王安仁后,常宁更是不再和张美人言语,但一想到张美人若死,只怕赵祯对王安仁更有隔阂,常宁很是忧心。
又听有宫女道:“听人说,王公子回京了?”常宁听到王安仁之名,更是留意,听另外一个宫女道:“王公子不但回京了,我还知道,他今晚已被圣上招到宫中。听说圣上为王公子庆功,还为王公子赐酒庆功呢。”
常宁心头一震,霍然冲出去,望着那说话的宫女道:“你说什么?”听闻圣上赐酒,常宁不知为何,一颗心怦怦大跳。
那宫女见常宁脸色苍白,惊吓道:“公主,我说圣上摆酒赐宴,请王公子入宫了。”
常宁急道:“在哪里?”
宫女诺诺道:“文苑阁。”
常宁听了,顾不得再说,急急的一路小跑,向文渊阁的方向跑去。将近阁前,见四周有禁军把守,常宁更是心惊。才要入阁,有人上前道:“长公主,这里不能擅闯。”拦阻那人,却是展昭。
常宁喝道:“你开封的捕头,这么晚到宫中做什么,可是要造反吗?”
展昭脸色不变,说道:“臣奉旨行事?请长公主回转休息。”他平淡的语调中,有着丝丝入骨的冰冷。
常宁怒视展昭道:“你给我让开。你若不让,今天我就让你人头落地。”常宁素来平和恬静,如此发火,实在是少见的事情。
常宁举步前行,展昭本想阻拦,但见到常宁几欲喷火的眼眸,心头一颤,终于退到一旁。
常宁到了阁前,见厅堂灯火大亮,王安仁果在堂中坐着,王安仁对面坐着的正是宫中第一太监阎士良。
阎士良正起身满了两杯酒,王安仁端起了酒杯……
常宁见状,冲过去道:“王安仁,酒不能喝。”她鬼使神差的冲到了王安仁的面前,一把握住了王安仁手。只感觉一颗心怦怦大跳,手心尽是冷汗。
王安仁望过来,缓缓问,“公主,这酒为何不能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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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解释不明白,只感觉心中惊惧,见阎士良也望了过来,突然一咬牙,抢过王安仁手中的酒杯道:“因此我要喝这杯酒。”
她举杯就要喝下去!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冲动,但她心甘情愿。
听到赵祯赐酒给王安仁,常宁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酒中有毒!她居然不信哥哥,不信那个越来越难测的哥哥。王安仁有危险,可这危险,她说不出口。
酒到嘴边时,她心中凄然中还带分快意,她甚至希望,这杯酒是有毒的。
她不知道当年的云之君是如何才在王安仁心中铭刻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她却知道,无论如何来做,在王安仁心目中,只有云之君一人。她为王安仁而死,若能在他的记忆中留分清晰,她无怨无悔。
一只手伸过来,拿过了酒杯。王安仁眼中也有分苦涩之意,道:“这酒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喝?”常宁怔住,问的是王安仁刚才问的话。
王安仁端着酒杯,望着眼前的阎士良道:“这杯酒,本来是给阎大人喝的!”
阎士良脸色骤变,霍然站起,差点撞翻了凳子。他没说什么,可他的表情已告诉了所有人,他要说什么!
阁外有寒光闪动。
王安仁还是端着酒杯,目光投远,其中有了悲哀之意,“阎大人,请带我去见圣上,我有话对他说。”
阎士良额头汗水滴落,嗄声道:“说什么?”扭头向外望去,隐有畏惧之意。
王安仁淡淡道:“我很久没有和圣上闲聊了,他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的。”拿着手中的那杯子,王安仁叹口气道:“你若不带我去,还是有人会带的。你好好想想吧。”他言语很是平静,可其中的决绝不容置疑。
阎士良看着王安仁手中的酒杯,浑身颤抖不停。
王安仁叹口气,已到了阎士良的面前,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的唇边。阎士良退后一步,终于道:“好,我带你去圣上。”
王安仁笑笑,喃喃道:“其实我知道,圣上一直在等我的。”
阎士良故作没有听到,有些颤抖的走出文苑阁。王安仁跟在阎士良身后,常宁又在王安仁身后。常宁见阁外早有禁军把守,以为这些人会拦阻,不想展昭见王安仁、阎士良出来,直如未见般。
只是在王安仁等人过去后,展昭一摆手,众禁军跟在了王安仁的身后。
众人默默前行,宫中灯火通明,照得众人如夜间的幽灵般。
等到了帝宫前,宫人宫女见到这般阵仗,都是惊惶不安。可见阎士良领路,无人敢问究竟怎么回事。
阎士良立在宫前,让宫人入内通传,不多时,曹皇后竟从宫中走了出来。常宁大是诧异,就见曹皇后望了眼阎士良,又转望王安仁道:“王公子,圣上请你和阎士良进去一叙。”
王安仁笑笑,举步入殿。常宁才待跟随,却被曹皇后一把拉住。
帝宫内,冷冷清清。赵祯孤独的立在床榻前,背对着王安仁。床榻上,躺着张美人,双眸微闭,似已熟睡。
赵祯望着床榻上的张美人,好像已经石雕木刻,听到身后脚步声停顿,也不转身,冷漠道:“张美人死了。”他似是极力的压制住悲伤,才能说出这平静的几句话。
王安仁望着那床榻上的女子,沉默无言。阎士良站在不远处,浑身抖动得如风中落叶,眼中更是埋藏着深深的惊惧。
这平静下面到底是什么惊涛骇浪,少有人猜得到。
“朕自幼就不自由,就算登基后,也不自由。”赵祯望着那床榻上的张美人,眼中有了深邃的痛楚,“以前有太后,后来有祖宗家法,再后又要门当户对。朕喜欢王如烟,可她嫁给了别人。朕不想娶郭皇后,但她一直跟在朕的身边。郭皇后去了,就是曹皇后,因为她是名门之女,文武百官都想朕娶她为后,就算范仲淹也不例外……”
嘴角满是哂冷的笑,“朕要娶女人,总要征询天下人的同意。因此张美人到现在还是个美人,连贵妃都不是。到现在,她去了,终于去了,你们是不是很开心?”霍然转身,赵祯望着王安仁,眼中已满是红丝。
他就那么的盯着王安仁,一字字道:“难道朕身为天子,大宋九五之尊,就不能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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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脸色平静,目光冷静,他那一刻,静得和冰一样,“当然可以。”
赵祯似乎没有意料王安仁这种答复,怔下才道:“她生前说怕群臣非议,怕朕为难,是以从来没有向朕要过名份,可她如今去了,朕一定要给皇后的名份。谁都阻止不了朕!”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还是盯着王安仁,似乎阻挠他立张美人为后的是王安仁。
王安仁并没有回避,也无需回避。他这一次,甚至连话都不说。不是无话可说,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你知道张美人临终前说了什么?”赵祯突然阴森森问。
王安仁还是平静依旧,说道:“她说什么,和我有关吗?”赵祯心伤,但王安仁看起来没有半分同情。
赵祯蓦地爆发,嘶声叫道:“她说她没有陷害你!王安仁,你怎么解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临死时,都说没有陷害过你,你怎么解释?你们一直反对我立她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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