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风筝在湖边追逐,爹爹责骂的时候更不会冲她吐着舌头幸灾乐祸。
从今往后,她,顾长歌,没有哥哥了
“啊——!”一声长啸惊云巅,被夜色笼罩的长街之上突然风沙走石,刮起一阵天奴人怨的大风,旋风中心,一个娇小的身影身着绫罗绸缎,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满身鲜血的人。
她冲天长啸,声色哀戚,鬓发都已凌乱,嗓子都几乎喊哑,却如何也唤不醒怀中之人。
“哥哥,哥哥!哥哥!”长歌一遍遍唤他,好似知道从今之后,这两个字再也不似平常那样能顺其自然的叫出。
周围围攻的道士对天之异象忖度不已,不知为何天会如此,也不知为何,这个妖女身上有这样的力量。
“快抓住妖女!”为首的黑袍道士捂着受伤的胳膊从屋顶跃了下来“不要让这妖女为祸百姓!”
众道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动手。
而此时在顾长歌眼中,除了四周皆白光之外,就只有怀中的一片血色,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得胸腔之中的恨,苦,恼,快将她撕裂。
一切都是她的错,与顾吟风何干,与爹娘何干!
她咬破了唇也尝不到任何血腥的味道,慢慢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轻的好似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将睡着的人吵醒。
冲上来的道士一看到长歌转过脸来,竟吓的连退数步。
“没用的东西!难道不想替天机师伯报仇了吗!”为首的道士用完好的那只手拿起飞剑就向长歌刺去。
顾长歌并未起身,只长袖一收就将那逼近之人倏的抓进手心,咔嚓捏碎了脖颈,顺手一抛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血肉模糊。
“啊?这.”其他道士顿时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上前,因为他们发现,现在的这个妖女在她哥哥死后,身上的‘妖力’并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
顾长歌长身站起,周身散发着莹莹白芒,那似从大荒之中带来的绝望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整个京城,就连宫中把酒高歌的人也从骨头之中渗出一阵寒凉。
“你,你这妖女要干什么!”看着披头散发的人向他们慢慢走来,这些修仙之人开始害怕“你,你杀了我们天机师伯就该偿命!又在京中杀了众多师兄弟!我们,我们渊虚观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顾长歌的嘴角缓缓翘起,那高洁的冷傲令人不敢逼视,眉眼间的锐气让所有看见她的人都禁不住腿软。
“你们都给他陪葬都不够!不够!”话音一落那方才说话的道士好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的腾空而起,未及一声尖叫便听轰隆一声巨响,这人硬是活生生被摔死在地上,砸在方才那人的尸体上,血肉模糊,难辨个体。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欲成魔
众人大惊失色看着长歌,有胆小的已然吓的双腿哆嗦,他们斩妖除魔这么久,好从未遇到过力量如此高强的‘妖’,她的力量似乎能轻易将他们捏死,但她却不急不缓的慢慢响起。i^
微微扬起的头颅,在夜风中纠缠的发丝,嘴角嗜血的微笑,浑身上下,歇斯底里的绝望。
纠结成一股由悲恸组合的怒火,那股怒火恨不得将这些人烧的灰都不剩,然而她还是不急不缓的,慢慢逼近。
长歌抬手,那些人吓的往后一缩,她冷笑一声肃然问道“你们怕什么,你们怕死?谁不会有一死?你们怕死,那也得死!”
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站在前面的两个人好似被一张利爪撕裂,身体血肉下雨一般落了一地,更有甚者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而活下的人对视一眼飞快御剑逃走,正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长歌哪容的了他们走脱,怒叫一声“该死的东西!”
声如钟鸣,地动天摇。
早已御剑飞远的人在半空之中传来惨叫纷纷跌落,至于落在哪,死相如何,那已不是长歌所能考虑的了。
整条街被血的腥臭所掩埋,夜风更加凄厉,鬼哭狼嚎一般。
长歌怔怔然站在当场,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半晌回头看一眼顾吟风的方向又迅速将头扭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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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眸之中泪水泛滥,她捂着双眼哭的肩膀抽搐,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之中好似随时都会折断。i^
“哥哥”
漆黑的长街恢复安静,京中百姓闭门不出,长街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似乎是官府的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出兵,在这天子脚下若有什么差池他们也不用活了。
夜空之中掠过一道白芒,一个矫健的身影很快落在长歌身边,男子锦衣银发,眉心一点朱砂痣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丫头,你怎么在这儿!”白泽方一出口就被长歌死死抓住了手,他对上那一双布满血丝的泪眸,顿时张不开口。
长歌看着他,脸色绝望的哀恸好似能随时让她疯狂“是,是渊虚观!渊虚观!”
白泽这才注意到不远的地方,一具男子的尸首静静躺在那儿,顿时明白了几分,远处官府的人在飞快接近,他一手揽着长歌一手抓起那具尸首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天,整个京城下起了滂沱大雨,据老一辈的人说,京中已经几十年没下过这样的雨了,而且还是在这样本该干燥少雨的春末。
瓢泼的大雨将血水冲刷的一干二净,也将顾府中白色的挽联湿透。
无数百姓冒雨站在顾府大门外,看着顾家处处挂着白布竖着白幡,纷纷猜测,这顾家的去世了?
“难道是顾夫人?”
“有可能,早前听说这顾夫人身子不大好。”
“不会是顾小姐吧,我们家小姐说顾小姐昨日进宫,但身子不适,早早的回来了。”
“也有可能,突发疾病什么的.”
但任凭他们如何猜测,这顾府的大门就是闭的死死的,大门不开,也见不到里面的人出来,更不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顾丞相不仅是朝中肱骨,更是百姓心中的清官,待人和善深得百姓爱戴。
所以说顾家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都感同身受,站在门口不肯离去。
没多久,宫中特派了官员前来慰问,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在前开道的礼部官员已然被雨水淋的浑身湿透,派人叫门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冲着马车小声的问了几句。
在得到马车内之人的回应之后,礼官抖开手上明黄的绢帛,站在顾府门口前高声颂读。
“奉天承运,朕,告汝之冠文侯之灵,而,奠以文曰——”
百姓闻之顿时明白了,这丧事原来是给冠文侯顾吟风办的啊!
几乎是一传十,十传百,不管是围在周围的百姓还是从远处赶来的人,都接二连三的在雨中跪下,心下悲戚。
要说顾丞相为什么受百姓爱戴,还因为他有个不成器,但却深受百姓喜爱的儿子,这个儿子虽是个纨绔,但不强抢民女不作恶多端,有时看到不顺眼的事情还要为弱者出头。
那一双风流桃花目走在大街上顾盼神飞,不知吸引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他为人虽然风流不羁但也恭持有礼,一时间京中但凡认识他的人,走在路上无不恭敬的叫上:顾公子。
好好的一个人,好似还会摇着一把招摇的折扇从顾家大门走出来,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呜呼!少年英华,躬诚于朝,然未长成英魂为灵。朕常闻才学敏达,亦常共赏于朝野,今于葬汝,天公垂泪,憬然赴目,哭,汝既不闻所言,奠,汝不见亲哀。纸灰飞扬,朔风野大,不觉临风而陨涕,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已然有人潸然泪下,那唱诵的礼官将一篇祭文念的差不多了,这扇大门才缓缓由内打开。
顾司空面色惨白,跪在门口,接了礼官送上的祭文。
这礼官本是他的同僚,对顾司空老来丧子万分同情,唉声叹气道一声“顾大人,节哀吧。”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当朝太子南宫夜轩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大步上前,伸手拂开为他打伞的太监,忙将顾司空从地上搀了起来“丞相大人快起来。”
顾司空好似一夜之间老了二三十岁,鬓发灰白,眼神浑浊,他身板本是硬朗,现如今也佝偻的颤抖。“臣.不知皇上亲撰祭文,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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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好生安慰道“大人不知者无罪,想来大人悲恸,也无心于此,外头雨大,还是先进去吧。”
单薄的身形颤了颤,顾司空点头向府内走去,并嘱咐家丁大开府门,准备迎接各方拜祭。
因丧子悲恸,一家人躲在家中哭泣已不是个事,现在逝者已矣,为儿子办好身后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愿许你一世荣华
逝者已矣,为儿子办好身后事才是最重要的。i^
太子扶着顾司空进了前厅堂屋,现在这里已经改成了灵堂,居中一具崭新的棺材,白幡矗立,一块灵位乃是顾司空亲手篆刻:爱子顾吟风之灵。
南宫夜轩接过小厮递上来的巾帕草草擦了脸上身上的雨水,看了一圈只看到一些丫鬟小厮跪在堂中哭灵,并不见长歌的身影,心下觉得不好。
顾长歌与其兄长顾吟风感情深厚,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受的了呢。
但顾司空已然悲伤不能自已,他也不好去问,到了灵前以旧友的名义上了香,又大笔一挥书就了一副挽联,这才从灵堂内离开。
出了灵堂,南宫夜轩拉过一个哭红眼的小厮问道“昨夜贼人偷袭,你家小姐可有受伤?”
“回太子爷的话,小姐受了些皮肉伤,最重要的是,小姐被吓的都不成|人样了。”
那小厮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比死了媳妇还要伤心。
南宫夜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过度伤心:“你们小姐在哪,带我去见她。”
“这.”小厮有些犹豫,外人怎么能去小姐的闺房呢。
“我在这儿。”一声泠泠的声音自旁传来,南宫夜轩转头,对上了顾长歌漆黑的眸子。
她一身白色的衣裙站在廊下,黑发如墨披在肩上,那滂沱大雨溅在她的身上,让她在雨中看似一朵摇摇欲坠的梨花。
洁白,脆弱,迎风而立,正应了那民间的老话:女要俏,一身孝。%&*〃;
一双大手将长歌揽了过去,白泽警惕的看着南宫夜轩,同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人心中的花花肠子。
南宫夜轩抱拳,以江湖的规矩向白泽和长歌打招呼。
“我在宫里听说了,奉父皇之命前来吊唁。”
长歌点头,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超乎想象的平静,好似那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怒不喜,不悲不痛。
白泽在她发上亲了一口,小声道“你身上还有伤,先去房间休息吧。”
“我要去看哥哥。”她说完就向灵堂走去,白泽高大的身影紧随其后,南宫夜轩亦跟了上去。
长歌在棺材前站了许久,手指在棺材板上摩挲了一会,转而看向门口的南宫夜轩,后者看他看自己忙抖擞了精神回看过去,生怕漏了她的一个眼神。
陆陆续续有人进府拜祭,顾府撤了门口的门楣,以示不管高低贵贱是否门当户对都可进府吊唁。
人一多起来,就免不得要对着长歌寒暄几句,她似有些怯场,又似不想与这些人攀谈,与白泽转身进了内堂,而南宫夜轩觉得长歌临走时的那个眼神是让自己跟上去,也进了内堂。
顾长歌坐在凳子上,怔怔然看着前方,白泽则站在她身旁,警惕的看着南宫夜轩道“你来作甚。”
南宫夜轩没有理他,上前蹲在长歌面前,盯着她的眸子心里难受的很,因为他看到那双眸子已然不再纯粹,被一种仇恨填充,其中还夹杂着不甘的隐忍。
“我不会放过那些人.”
长歌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们是被歹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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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夜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是谁?”
长睫微闪,一颗泪珠落在膝上,她道“修仙宗门的渊虚观。”
“怎么可能?”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似乎又明白过来“难道是因为上次在皓月峰,那他们也不能.”
长歌言语之中带着讥诮“怎么不能,有何不能,还有什么他们不能做的,想说我是妖我便是妖,想要杀谁就能杀谁。”
白泽也一旁讥笑道“所谓名门正派,还不如吾行事磊落,干脆不要叫什么得道上仙了,叫禽兽不如岂不更好。”
南宫夜轩不语,静静蹲在长歌面前,他觉得心中有愧,在皓月峰的时候他没有第一个出手去帮长歌,她在京城遇难,自己亦没有帮到她,现今见她心力交瘁恨不得把她抱在怀中。
可一对上那清冷的目光,他又没了勇气。
“你还想娶我做太子妃吗?”
平静的一句问话激起两个人的波澜,白泽一把抓住她的肩睁大双眸“臭丫头,你脑袋被打坏了吗,胡说什么!”
南宫夜轩却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点头“愿许你一世荣华,白头偕老。”
“好,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灭了凡界所有修仙宗门!”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他,看到他的神色由欣喜变为为难,再到不愿,还有些责备她的小性子。
“你做不到,我就要做到,我要让他们都给我哥哥陪葬。”再平静的一句话从顾长歌嘴里说出来都让人禁不住的一颤,南宫夜轩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乃本朝太子,未来的君王,统率凡界众生,怎么能灭修仙宗门。”
他这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此人还算明智。
顾长歌又道“你曾经说要满足我一个愿望,如今我有愿望了,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做,对小小女子都会食言,你让我以后如何信你。”
她没说错,所以南宫夜轩除了无地自容之外也不想辩驳。
白泽却道“你可都听到了,这丫头说什么要嫁你不过是吓吓你,她是让你死心,既然不能给她想要的,就不要再有非分只想!”
南宫夜轩无言以对,白泽不用说他也心知肚明。
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顾府的,只知道自顾吟风死去后,京城的大雨下了三天,而这三天以来,前往丞相府吊唁的人几乎踩破了相府的门槛,更甚至听说有女子触棺而亡为他陪葬。
京中最近街头巷尾谈论最多的就在顾吟风的事情,还有那殉葬的贞洁烈女也被顾家以儿媳身份厚葬。
顾吟风似乎有一种力量,他的死去带走的不止是全家脸上的笑容,也似乎带走了整个京师的欢声笑语,那些客栈酒楼,茶肆西苑无不沾染着一种悲戚,若不是在天子脚下,只怕他们能歇业的也都歇业了。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章 同归
死去长已矣,托体同山阿。%&*〃;
在顾吟风出殡之后顾司空也辞去了丞相一职,说是要回家养老,再加上丞相夫人失去独子打击太大,他只想一心照顾妻女,无心再效忠朝堂。
皇上本是挽留的,但太子却执意赞同,弄到最后,拿了皇上御赐的一块‘国之肱骨’的牌匾,这位传奇丞相终归还是要退出历史的舞台。
顾夫人和顾司空打算带顾吟风的棺椁回老家下葬,长歌本是打算一起回去的,但萧子阳将苏绮梦从离岛接回来之后便来了京城,得知噩耗之后只凝眉不语,而他神色之中的愤怒长歌依然看了个清清楚楚。
萧子阳对这个年轻人虽然不熟,但犹自记得那日他从楼上跃下来的潇洒,少年有为,前途无量,偏偏因为这种不该由的私怨成为剑下亡魂,若说这就是天道,那他宁愿毁天灭道!
“喵呜.”跟着萧子阳一同来的小猫死命往长歌怀中蹭着,想要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暖化长歌冰凉的身心。
长歌好似不会笑了,看着白泽将这只不听话的猫从她怀里拉出来,看着小鱼一脸无辜的看着白泽,她一点也笑不出,直到看到萧子阳,她才牵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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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想陪伴父母一段时日,本君飞信给玄奇真人。”
长歌道“我已经给阿爷送过信了。”
也给你送过信了,每次写信的时候,她总忘不了给萧子阳写一封,然后寄向未知的地方。
她在信中写的是,我很不舒服,很难受,很想见你。%&*〃;
接着萧子阳就出现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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