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迟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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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迟迟开-第10部分
    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尤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妈妈问她这个问题,她可以老实回答,可黎远航凭什么过问?!而且他的口气好像他和容尉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这种感觉并不比昨晚黎佳期给她的羞辱好多少!

    她咬了咬唇,佯装平静地道,“我是他的秘书。”

    “只是秘书?!”他好像有些不信。

    “我还负责一些财务方面的工作,说的好听点是助理,说的难听点是打杂,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黎少爷?!”

    说完,她略微扬起下颌,无畏地瞪视他。

    黎远航微微叹息,不想跟她抬杠,只是感慨万千地说道,“尤桐,你不要这样倔好吗?!”

    尤桐暗暗握紧了拳,她也不想这样倔,可是她若不坚强,软弱给谁看?!

    “黎少爷,我的性格如此,改变不了,你若看不惯的话,我们以后可以不见面。”

    “尤桐,你非要跟黎家的关系弄得如此僵吗,你这样婉姨也会不高兴的!”

    尤桐淡淡地笑,“我跟黎家从来都没有关系,所以没有僵不僵这一说。”

    黎远航忽然心中一闷,眼底流露出一丝难言的痛楚,声音蓦地低了下去,“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对吗?!”

    尤桐面不改色,眸色却是一紧,“当年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我忘了。”

    一个忘字,说得容易,可是她知道,有些事情一辈子也忘不了。

    扭头看向窗外,记忆又回到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

    ☆、那年伤痕

    那年伤痕

    那一年,恰逢大学联考。

    尤桐怀着满腔热情,期冀着自己可以考上台湾的最高学府,虽然竞争激烈,但她从小大的成绩不错,高中三年的成绩更是出类拔萃,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十八岁的年纪,青春年少,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幻想。

    台大的录取通知书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肯定,更是一份特殊的荣耀,她想让妈妈为自己感到骄傲。

    那时候,赵婉华也已经嫁入黎家好几年了,母女之间的距离远得令人心悸,而尤桐希望借由这个机会,讨妈妈的欢心。

    尤桐隐约知道黎家的千金黎佳期也是要考台大,这无形中给她增加了压力,虽然她和黎佳期不能比,但她不想输给任何人,所以她起早贪黑,拼了命一般地念书,可是她不知道,有时候,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

    在台湾,进入大学有三个办法,第一个是推甄,尤桐自然知道自己是没有这个背景的,所以她选择第二个,用学力测验成绩去申请,一般来说,成绩好的,在校表现也不错的学生通常在这阶段就可以录取,尤桐的把握很大,只是名额少,热门科系不一定申请的上。

    尤桐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往黎家打了电话想跟妈妈商量一下,可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竟然是黎佳期。

    黎佳期很骄傲地告诉她,自己已经通过推甄的方式保送进了台大的会计学系,言语中的炫耀不言而喻,而更多的是对尤桐的奚落与鄙夷。

    “尤桐,我跟你说,你别自不量力了,我已经鼓动我几个好朋友也去报考会计学系了,她们清一色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申请绝对会通过,名额就那么寥寥几个,轮不到你的!”

    尤桐气愤地挂断电话,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回头学校的老师就告诉她,她的申请失败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选择最后一个途径,参加七月的指定科目考试。

    炎炎夏日,尤桐依旧没日没夜地念书,足足瘦了十斤,可她觉得付出总有回报,最后她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了进去。

    可是没有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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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尤桐拿着录取通知书破天荒地去了黎家,可是却连大门都没有进去。

    黎佳期气呼呼地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打了她一巴掌,“尤桐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轰动了整个台大,会计学系二十多年都没有过那么高的分数了,你风光了,你得意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才是真材实学,而像我这种靠着推甄入学的人只是虚有其表!”

    黎佳期一想到自己被人明里暗里的嘲笑,就恨不得掐死尤桐来解恨,而尤桐被那记耳光彻底打懵了,难道她连努力也是一种错吗?!

    “尤桐,我命令你,你主动退学!不然的话,我在学校里永远抬不起头!你退学,听到没有?!”

    “我不要!”尤桐咬牙说道,嘴角边渗出微微的血丝。

    黎佳期对于她的反抗先是一怔,随即却冷笑起来,“你不要?!这些年来你用我们黎家的钱交学费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呢?!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不要?!你有什么资格抢走属于我的光环?!”

    尤桐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学费的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和其他同学一样,每次开学都是妈妈帮她处理这些问题,可是……妈妈的钱都是黎家的。

    十八岁未满,她还没有身份证,却已经认识了人生,尤桐生平第一次认识到了钱的力量,真的真的可以压死一个人。

    黎佳期打她的时候她没有哭,可是这一刻她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缓缓地飘落在地上。

    原来她为之努力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她用黎家的钱考上了大学,就注定是欠下了。

    黎家的大门里又走出一个人,是斯文俊雅的黎远航,他走过来的时候,黎佳期正发疯了一样地撕扯着她的录取通知书,纸片如雪花一般,落了满地。

    “佳期?!”黎远航忍不住惊呼。

    黎佳期扭过头来,也是泪流满面,“哥,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妹妹,就别管闲事!不然我跳楼给你看!”

    吼完,她哭着跑远了。

    黎远航向来很疼爱黎佳期,面对此情此景也只好维护自己的妹妹,他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撕下一张递给了尤桐。

    “这个……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是那样伤人。

    尤桐下意识地抬头,对上黎远航那双澄澈却清冷的眼眸,他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却让她比死还要难受。

    她看着他握着支票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的,就连指甲上都没有一丝划痕,细枝末节里都透着上流社会的贵气与优雅。

    果然,豪门里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他们和她不一样,他们总以为有钱就了不起。

    她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花黎家一分钱!她和黎家永远不会有一点关系!

    总会有一些表情,哭,或者笑,抑或是歇斯底里,可是她全都没有,她只是拒绝他的“好意”,淡淡地说,“谢谢黎少爷,但是我不需要。”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满地纸屑,碎如白雪,凝结成霜。

    那一天的结局是她默默离开,半透明的水,模糊了睫毛下的眼瞳,一场烟花散,一场雪花寒。

    那一年的结局是她放弃了入学,梦想在远方化成一缕飘渺的香。

    ☆、他丢了心

    他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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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一点点浮出脑海,久久不能褪去,尤桐望着窗外的眸,仿佛是能看穿红尘的秋水,那段过往,至今想起来,还是让她觉得眼角酸酸。

    那个夏天,她痛苦过,却也成长了。

    补习的那一年,她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可是她告诉自己,要坚持!

    第二年的重考,她更是到处碰壁,尽管她的成绩比前一年更优秀,可毕竟是重考生,台大更是不愿意接收一个曾经放弃过它的学生,所有的院系都不想要她,若不是苏慎行力排众议将她纳入自己的专业,也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台大。苏老师是她的恩人,也正是这份恩情让她倍加努力,四年的课程她只用了三年就完成,最后,她还是和黎佳期一年毕业。

    幽静的包厢里,有一些声音,安静里透着忧郁。

    黎远航沉默着,黑眸像是康桥的柳叶断桥的雪,当年那个甩掉他支票的女孩在他的视线里走远,却从此住进了他心里。

    那件事之后,他一直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是他的骄傲让他难以启齿,而她的疏离一年比一年更甚,让他每次话到嘴边,都不得不咽下去。

    如果当年黎佳期给她的是伤害,那么他给她的便是羞辱,这些年来,数不清有多少个日日暮暮,他总是蓦地想起她的那张录取通知书被撕成碎片的画面,而她在纸屑纷飞里,眼睛却好像是油桐花那般干净美好。

    灯火阑珊后,剪一段记忆,梦一回流年。

    他知道,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

    当昨晚,他看到容尉迟将她拥在怀里,他只有一个感觉——嫉妒。

    “尤桐,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你什么也不必说!”尤桐忽然打断他未完的话,“黎少爷,过去的事情过去就算了,多说无益!”

    黎远航僵在原地,眼底闪过深深的懊悔与遗憾,如果真的能过去就好了,可问题是他过不去,他过不去他自己这关,已经丢了的心,怎么收的回来?!

    尤桐直觉皱眉,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觉得怪异。

    “小桐,远航,你们聊什么呢……”赵婉华去而复返,温柔的声音响在门口。

    尤桐扭过头去,立即向赵婉华展露一抹微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黎远航也转过身来,敛下心绪之后,眉宇之间的阴郁已经悄然隐藏,他又是一派豪门公子的风范,温柔清冷,气质绝佳。

    看了看表,黎远航沉声说道,“婉姨,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赵婉华点了点头,尤桐连忙小声地道别,“妈妈,再见。”

    黎远航看了眼尤桐,“我顺便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就行。”尤桐淡淡地拒绝,“黎少爷,再见。”

    “再见。”黎远航也淡淡地回道,却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两个字有多沉重。

    ◎  ◎  ◎

    之后的一天半,尤桐一直窝在自己的住处,也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耗在被窝里,她头从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隐约知道自己是病了,可她没有力气去看医生,只好浑浑噩噩地睡着。

    周一早上,她虚弱地爬起,正常上班。

    到了公司,打了卡,容尉迟拎着公事包跟她碰了个正着。

    尤桐蓦地想起周五晚上在黎家的那一幕,她呼吸一紧,有些无措,怔了三秒后,才低头打了个招呼,“总监早!”

    “早。”容尉迟声音平平,没有任何异样。

    尤桐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开了电脑,准备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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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容尉迟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开,刘芳很有些紧张地端了托盘走进,“总监,您的咖啡!”

    容尉迟缓缓抬头,低声质问,“怎么是你?!尤秘书呢?!”

    刘芳心脏猛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尤、尤秘书身体不舒服,她的手不太对劲,而且还有点感冒,她会怕传染,所以……所以就拜托我……”

    容尉迟做了个手势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先出去。”

    “是。”刘芳如临大赦。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带上,手边的咖啡热气腾腾,却不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容尉迟放下手中的笔,眉头轻轻拧起,她的手还没好?!而且还感冒了?!

    ◎  ◎  ◎

    十点钟的时候,开例行会议,容琛也出席了,他一眼就瞧出尤桐的脸色不好,“小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小感冒。”

    容琛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忍不住摇头,“我抽屉里有感冒药,我去拿给你。”说完,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真的假的?!”容琛表示怀疑。

    尤桐抬头,努力保持微笑,“真的,我早上就吃了。”

    “那你的药肯定是不好使,这样吧,我中午的时候把药给你送过来,保证你药到病除!”

    尤桐微微莞尔,抬眸瞥见容尉迟锐利的视线,他目光颇冷,吓得她立刻调转视线。

    会议整点开始,进行得很顺利,尤桐如往常那般做着记录,只是今日握笔的时候,手腕很疼,速度也就有些跟不上,冷汗微微从额角渗出,但她还是不敢懈怠,一直闷头很努力地写着。

    终于,容尉迟一声“散会”,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尤桐整理好资料,便跟刘芳高文雅等人一起去了员工餐厅,可她的手实在是很疼,可能连筷子都拿不住了,索性就买了个面包回来啃。

    尤桐拿着面包返回办公室后,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两盒药,她不由得扬了扬唇,容琛的速度还真是快。

    拿起药盒看了看,她嘴角的笑容却忽然僵住了,一盒感冒药,一盒跌打膏?!

    可容琛应该不知道她手腕受伤才对!

    蓦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容尉迟?!

    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心里忽然暖暖的,又带着一点微酸。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尤桐呼吸一紧,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紧张地回过头去。

    ☆、特意为她

    特意为她

    尤桐没有猜错,来人正是容尉迟。

    他高大的身影徐徐经过,余光瞥见她桌上的面包,不由得眉头轻皱,却没有做声,侧过身,当做没有看到她一样,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尤桐怔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望着桌上那两盒药,又望了望容尉迟冷漠的背影,心里的那股暖意慢慢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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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不是他。

    整个楼层都变得安静,总监办公室的门紧紧关着,百叶窗也放了下来,不透一丝光线。尤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干巴巴地啃着面包,味同嚼蜡。

    忽然,她桌上的分机响了,话题里传来容尉迟低沉的命令,“进来!”

    “是。”尤桐连忙放下面包,起身前往。

    她敲门而入的时候,容尉迟刚刚结束一个电话,他将手机放好,起身的同时,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一并抓起,头也没抬地对她说道,“临时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啊?!”尤桐先是一愣,然后连忙点了点头,“好的。”

    他迈开脚步,率先走了出去,尤桐也连忙跟上,“总监,请问需要准备什么文件吗?!”

    “不用。”

    尤桐微微有些错愕,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跟着他走。

    ◎  ◎  ◎

    一间很高级的中式餐厅。

    三楼靠窗的位置,环境绝佳,侧目可以看到外面的美丽街景,桌上的美味佳肴也是色香味俱全,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并打着领结的服务生随时伺候,角落里,悠扬的小提琴音乐幽幽飘荡。

    尤桐正襟危坐在容尉迟身边,而对面是某公司的陈总和他的助理。

    陈总一脸笑容,很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容先生百忙之中肯赏脸来,陈某真是感激不尽。”

    “陈总客气了。”容尉迟沉声说道。

    一番寒暄,便开始正式用餐,尤桐忽然有些紧张,她的右手还是很疼,真的拿筷子都困难,吃饭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失礼。

    容尉迟目不斜视,却在服务生到来的时候,默默说道,“准备两套勺子,陈总刚刚才从美国回来,用不惯筷子。”

    陈总连连感谢容尉迟的周道,尤桐却是心里忐忑,脑子里闪过某个想法,可她却不敢肯定。

    难道……他是特意为了她?!

    容尉迟的表情波澜不惊,让她实在琢磨不透,一顿饭下来,她虽然没出什么差错,但心底的疑问却越来越重。

    约莫四十分钟后,用餐完毕,陈总和他的助理感激不尽地道别,然后尤桐也随着容尉迟回公司。

    行程到了一半,尤桐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深呼吸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总监,其实你不必这样做的。”

    容尉迟瞥了她一眼,“我做了什么?!”

    尤桐淡淡地一笑,有些自嘲,“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也不会笨到这种程度,我很感谢总监带我出来吃饭,但是没有必要。”

    “等到你饿死的时候才有必要?!”容尉迟忽然扭头凝视着她的侧脸,语气微冷。

    尤桐涨红了脸,咬唇辩道,“我有买面包。”

    容尉迟冷哼一声,“吃那种东西会营养不良!尤其是对于还生着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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