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地说了一句“总监再见”后,就“砰”地关上了门,然后背靠着门板大喘特喘。
门外,他得意的笑声嚣张地仿佛传遍了整个楼道。
尤桐羞愤不已,一脚踹飞他留下的拖鞋。
可恶!
蓦地抬眸,她瞥见门口穿衣镜里的自己,粉艳绯红的脸蛋,红肿微启的唇瓣,以及迷迷茫茫的眼眸,一副娇羞晕眩的模样。
老天!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意乱情迷的女人!
一张脸再次红了个彻底。
夜半,尤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脸一直在发烧,连耳朵也跟着发烫。
忽然,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打转,有电话进来。
她伸长胳膊抓起手机放在耳边,慵懒地“喂”了一声。
“你果然还没睡着!”某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尤桐倏地坐起,咬牙低问,“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容尉迟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才幽幽地说道,“我也还没睡着。”
“关我什么事?!”她呼吸一紧,心脏跟着猛缩。
“当然关你的事,因为我在想……”你字还没说出,她就“啪”地挂了电话。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晚,尤桐瞪着眼睛,一直失眠到天亮。
而容尉迟关掉手机,翻身睡去,一夜好眠。
◎ ◎ ◎
第二天早上,尤桐顶着大大的熊猫眼气恼恼地来到公司。
“咖啡!”容尉迟低沉的声音从分机话筒里传来。
尤桐坐回位置,并不想动。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听他的话,如果不听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这时,容琛来到了财务部,腋下夹着文件夹,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小桐,给我泡杯咖啡。”他困倦地说道。
尤桐微微一怔,容琛一向都是精神奕奕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容琛,你还好吧?!”
“啊……”容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昨天晚上被董事长叫回大宅问话了,他让我赶紧结婚,啰嗦得我脑袋都要爆炸了,一夜没睡。”
董事长问话?!
尤桐心里泛起狐疑,董事长该不会是以为昨天在她家的人是容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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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就看到一双鞋而已!
尤桐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情绪转身去了茶水间。
而容琛则是懒洋洋地进了容尉迟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将文件丢过去,然后整个人倒向了沙发,修长的双腿很不斯文地架到了茶几上。
容尉迟微微皱眉,踱步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没怎么,困。”容琛闭着眼睛回答。
“说完公事再睡!”容尉迟受不了他的散漫,抬腿踢了他一下。
“喂……”容琛大声抗议,却忽然眼眸一紧,“容尉迟,你干嘛跟我穿一样的牌子?!”
容尉迟低头看了看两人一模一样的鞋子,微怔。
☆、竟是考验
竟是考验
“神经,谁想跟你一样了,巧合而已!”容尉迟沉声说道。
容琛忽然弹跳起来,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眯眸审视起他,有些玩味地问,“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我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容尉迟不动声色,却破天荒地有些心虚。
飞快转身,容尉迟有些逃避似的走回办公桌后,翻开文件来看,双眸扫过报告,深邃的眸子里颜色渐渐加重,深沉沉的,精睿的利光一闪而逝。
容琛的精神也忽然振作了,一改刚刚慵懒散漫的样子,俊美的脸庞上神色微微凝重起来,他走到办公桌的对面,双手撑住桌沿,低声对容尉迟说道,“绿色海岸的项目政府部门下令暂停了,说是国土资源局那边出了新规定,前面的招标内容要大幅度更改,黎氏这次惨了,估计他们的资金已经调动了,损失将不可估量。”
容尉迟将文件放在一旁,看似有些不在意,他沉声说道,“这是人家的事,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容琛盯着他默了一会儿,好看的桃花眸里慢慢浮现出睿智的光芒,“我想,你是早就得到消息,早就知道到会有今天的吧?!你知道绿色海岸那个项目将会是一个棘手的案子,所以你才会在竞标会那天故意缺席,你压根就不想让容氏拿下这个项目,你是……存心陷害黎氏!”
被说中心事,容尉迟却依然面不改色,他将文件签名,然后合起,深邃的黑眸敛起精睿的光芒,低低地说道,“容琛,以你的聪明只做现在的工作太可惜了,你完全有能力成为容氏新一代的掌门人!”
容琛摇了摇头,“我对总裁的位置没兴趣,而且我也没你狠!”
“狠?!”容尉迟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你还装?!”容琛的声音不自觉地加大了,缓缓地眯起黑眸瞪着容尉迟,他真是佩服死他了,竟然还装作若无其事!
“我装什么了?!”
容琛将文件摊开,用力敲着桌面,大声指责,“你的目标既然不是绿色海岸,为什么还要让小桐负责那个项目?!你知不知道她为了那个案子加了多少次班,熬了多少次夜,付出了多少心血?!还有竞标失败的那天她有多难过?!她哭了你知道吗?!哭得很伤心!”
容尉迟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发紧,冷硬地说道,“她是新人,难免的。”
“你也知道她是新人,那你为什么把那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做?!你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让她……”
“我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容尉迟忽然沉声打断容琛的话,声音忽然更低了下去,“我只是想考验她。”
考验?!
容琛不明所以,但也不想再深究,他默了默,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幽幽说道,“不管怎样,你让她伤心是事实!”
蓦地,容尉迟心里有些烦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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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尤桐脚步顿住,端着咖啡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原来是考验,只是考验,考验她是否会出卖公司的情报给黎氏,考验她对黎远航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她。
他的委以重任,也只是个圈套,或者可以称之为阴谋。
隔着门缝,她凝眸望着办公桌后的男人,看他利落地处理着公司的重大事务,上亿的生意就在弹指间,那种掌控一切的样子,是天生的王者,果决坚毅,处理事情绝不拖泥带水,真的真的可以用“迷人”两个字形容。可是,她却觉得他深沉的可怕!最卑贱不过感情,最凉薄不过人心。
蓦地,她整个人心里一凉,眼眶却是发烫,眼角湿润,极力忍住。
转身,端着咖啡走远,脚下的路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 ◎ ◎
“咖啡!”电话里,传来容尉迟强势的命令声。
“是。”
尤桐放下电话,机械地站起身,走向茶水间,跟着又是机械地烧水,泡咖啡,泡好之后,她又面无表情地端向了总监室。
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进来”的指示声后,她用肩膀推开了门,然后缓步走进。
“总监,您的咖啡。”话落,手也跟着放下,可是下一秒,托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咖啡也泼洒了出去,虽然没有烫到人,但地上和桌子上都已经狼藉一片。
容尉迟猛地拍桌子站起,“你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起,总监。”她慌忙地低头道歉。
容尉迟微微眯起黑眸,锐利的锋芒扫过她苍白的脸蛋,冷声道,“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进容氏吗?!你身在其职却不能负其责,想回家吃自己吗?!”
尤桐低头再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这几天你已经说了无数遍对不起了!”
尤桐暗暗咬牙,是的,她这几天失误连连,只因为心里憋闷,精神无法集中,只要一想到他的考验,她的心就紧紧地纠结成团,痛到麻木。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请总监放心!”尤桐握紧了拳头,下了保证。
容尉迟坐在办公桌后,朝阳从他身后的落地窗里斜射进来,金色的阳光笼罩出灿烂的光辉,让他整个人如同置身于一个夺目的光圈里,可是那圈温暖却丝毫不能缓和他脸上的阴霾。
深邃的黑瞳里隐隐闪烁着冷意,薄唇缓缓勾起,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否则你以后不必来上班了!”
“是。”她低头表示明白。
“我的部门不养废物,懂?!”
“懂。”尤桐轻轻应声,蓦地想起了她第一天来容氏报道的情形,那时候他也是说了同样的话。
原来过了这么久,她的评分还是一样,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出去!”
“是。”她转身离开。
眼泪,再一次从眼眶里涌出,她痛恨自己的脆弱和没用,胡乱抹了两把。
这一日,临近下班的时候,尤桐的眼眶仍然还是红红的,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她拿出电话,“喂……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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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
一开口,尤桐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连忙忍去眼泪。
赵婉华也察觉到了,有些怀疑地问,“小桐,你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嗓子不舒服……可能是要感冒……”尤桐随口撒了个谎,一手捂住了嘴巴,脸上泪湿一片。
赵婉华默了默,又道,“小桐,晚上你有没有时间,妈妈想跟你见一面。”
“好。”
◎ ◎ ◎
下班的时候,阳光还有些刺目,尤桐拎着挎包走出公司,前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她和妈妈约了七点,回家后再出门的话来不及,但直接去的话又太早,索性就慢慢走,一步一步地沿着马路散步。
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驶过。
“滴……”喇叭声响起,尤桐有些错愣地回头。
车窗徐徐落下,容尉迟英俊的侧脸露了出来,夕阳的关系,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暗影,愈显神秘。
精致到一丝不苟的着装,从领带到衬衫都透着高雅之气,让他整个人流露出成熟的味道,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威仪和贵族气。
“去哪儿,我送你。”他沉声说道。
尤桐抓着挎包的手微微捏紧,微笑着拒绝,“不用了。”
“上车!”他不接受她的答案,径自命令着说道。
尤桐暗暗咬牙,“总监,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就行了,总监再见!”
说完,她转身大步跑向公交站台,看也没看车次,就随便上了一辆。
公交车很快就拐了弯,彻底隔绝她的视线。
◎ ◎ ◎
七点。
入夜后的台北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就像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处处透着奢华之气。
整个餐厅很典雅,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尤桐深呼吸了口气,迈步走上楼梯。
比起从前,她跟妈妈相约见面的机会多了一些,但也并不是经常,仔细一想,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过了,她心里面甚至想念。
墙壁上挂着壁画,尤桐侧过头就着上面的玻璃照了照,她怕自己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那样会惹妈妈担心,幸好她在公司已经用冷水敷过了,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走到指定的包厢,她轻轻敲了下门,没有人应,她将门推开了一个缝,包厢里面果然没有人。
尤桐便坐下来等待,侍应生过来问她点些什么,她摇了摇头,只说先要一杯白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转眼已经七点半了,赵婉华依旧还没有出现。
尤桐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妈妈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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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焦躁不安着,手里握着手机却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如果是黎家有事耽搁了的话,她贸然打电话又怕太冒昧,可是她又真的很担心。
看了看表,尤桐告诉自己等到八点,如果八点妈妈还不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打电话去问。
幸好,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赵婉华终于出现了。
她依然还是穿着体面,温柔婉约的打扮,岁月在她身上几乎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只是今日的她面色有些苍白。
“妈妈!”尤桐立即奔过去,担心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赵婉华摇摇头,“没怎么,坐下说吧!”
“哦。”尤桐拉着赵婉华的手,母女俩坐在一起。
“小桐,你最近好吗,工作顺不顺利?!”
“顺利。”尤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想了想,又道,“对了妈妈,我还报了名考acca,正在复习。”
“你好勤奋。”赵婉华安慰地叹道,眼睛里却隐隐地浮现出一层雾气。
“妈妈……”尤桐慌了,握紧了赵婉华的手。
赵婉华低下头,强力忍着眼泪,尤桐连忙递过纸巾,她擦了擦,但还是眼眶微红。
尤桐小心翼翼地问着,“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跟黎叔叔吵架了?!”
“不是的,你黎叔叔对我很好。”赵婉华没有说谎,她嫁进黎家这些年,黎洪涛对她一直很好,可以说是呵护有加,所以她今天才会这样为难。
默了默,赵婉华反握住尤桐的手,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小桐,其实妈妈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妈妈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说什么帮不帮忙的。”
赵婉华抿了抿唇,依然有些难以启齿,“小桐,妈妈虽然进了黎家的门,但生意上的事情我一般是不过问的,可是这次……”
“妈妈,你有话就直说吧。”尤桐隐约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婉华又顿了一下,这才和盘托出,“绿色海岸的那个项目你想必也是知道的,黎氏前期的投资已经投出去了,可是现在政府部门那边做了调整,官商虽然不分家,但商不与官斗,现在黎氏是水深火热,资金缺口很大,周转已经陷入困难了,你黎叔叔日夜难安,远航也终日奔波,商场如战场,现在有很多人落井下石,还有人趁机追黎氏的股票,而最大的买家就是……容氏。”
尤桐的心脏蓦地揪紧,虽然商场上的事情她懂的不多,但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黎氏现在陷入危机,如果有人存心趁虚而入的话,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尤其是面对容氏这样强大的对手。
“小桐,妈妈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跟容尉迟求个情,让他……不要做得太绝。”
说着,赵婉华又落下眼泪,而尤桐恍遭雷击。
☆、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尤桐呆怔住,懦懦嘴唇,颤着音说道,“妈妈,我在容氏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赵婉华点了点头,“小桐,妈妈知道你为难,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妈妈不指望你能办妥这件事,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毕竟多一个机会就多一分希望。”
赵婉华的话让尤桐隐隐意识到,黎氏现在的状况已经很严峻了,也许要比她所说的更为糟糕,所以妈妈才会这样不得已对她开口。
“绿色海岸”的项目是容尉迟存心设计黎氏的,这是他为了试探她而步步为营的,那么现在黎氏陷入了危机,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伤,而且还有妈妈的恳求,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这个忙。只是,她去求情有用吗?!她没有把握,完全没有。可是,她至少应该去试试。
想了想,尤桐咬牙做了个决定,“妈妈,你放心吧,我会试试看的!”
赵婉华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宽慰地说道,“小桐,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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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妈妈。”
告别了赵婉华,尤桐一个人回到住的地方,开了门,一室幽暗,正如她忐忑的心情。
◎ ◎ ◎
翌日,尤桐惴惴不安地去上班,琢磨着怎么找机会向容尉迟开口,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机会,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见到容尉迟的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进办公室。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别人,有人说容琛也没有来过,似乎是容家的几个兄弟全都没有上班。
八卦的职员们隐隐猜测着,可能是容家内部在开会,主题自然是接班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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