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迟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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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迟迟开-第43部分
    容尉迟去见主治医生了,而尤桐走到窗边,拉了拉窗帘,扭头望向了床上的顾仪容,“阿姨,这样可以了吗?!”

    “嗯。可以。”顾仪容微笑着点头,经过几日的疗养,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尤桐放下窗帘,轻步走向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递过去,“阿姨,先吃点水果吧,然后再吃饭,我每次都是这样的。”

    顾仪容微微一怔,睫毛动了动,“想不到你也有这个习惯。”

    “嗯?!”尤桐眨了眨眼睛,“什么习惯?!”

    “饭前吃水果啊!其实很多人都以为饭后吃水果才对,可其实不是这样的,饭前吃比较好,因为水果属生食,吃生食后再进熟食,体内就不会产生白细胞增高等反应,有利于保护人体免疫系统,从而增强防病抗癌能力……”顿了顿,顾仪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病,苦涩一笑,“这个知识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可是我不听她的话,从小到大,不管大事小事,我都不听她的,学业、爱情、婚姻都让她失望……”

    如果当年她听母亲的话,就应该出国留学,而不是走入这样的婚姻,强求来的名分,像是一道枷锁,锁住了她的一生。

    “阿姨……”尤桐一下子怔住,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阿姨好像有很多心事似的!

    顾仪容淡淡摇头,努力调试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张唇咬下一口草莓,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渗入嘴里,传到心头,她凝眸望向了尤桐,专注地看着她眼睛,呢喃地说道,“小桐,你的眼睛很像是我的母亲,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像很像。”

    尤桐腼腆地微笑,却不当回事,她想,阿姨只是思念情切罢了。

    她抽来纸巾帮顾仪容擦拭,又拿起第二颗草莓喂食。

    顾仪容微微叹息,努力打起精神,拉起尤桐的手,感慨似的说道,“如果我有一个女儿,真希望她就是你这样,乖巧,温顺,美丽,贤惠。”

    “阿姨……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尤桐羞涩地说道,双颊微红。

    顾仪容却是但笑不语,依旧维持同样的表情,眼神有些深邃,其实现在她已经很知足了,在生命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能够如此得平静。

    她继续说下去,“小桐,如果有下辈子,我真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可以承欢膝下。”

    尤桐微微一笑,“阿姨觉得女儿比儿子好吗?!”

    顾仪容略微停顿了一下,唇边的笑容淡淡地凝住,“其实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自己生的,什么都好。”

    尤桐略微蹙眉,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错觉,怎么觉得阿姨好像话里有话,不知情的人说不定会以为容尉迟不是她亲生的呢!

    呃……这怎么可能?!

    尤桐连忙压制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忽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阿姨,我接个电话。”

    “嗯。”顾仪容微微松开尤桐的手,似乎是有些不舍。

    尤桐转过身去,走向沙发,她的挎包放在上头,她拿起包包,掏出了里面叫嚣着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亮光,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尤桐心里一紧,虽然容尉迟已经知道了她和黎家的关系,可她还是习惯了谨小慎微,抓着手机,轻轻走向了门口,按下接听键,小声地“喂”了一声。

    “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赵婉华温婉的声音,“小桐,今天是周末,你放假了吧,在做什么?!”

    “呃……”尤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转而岔开话题,“妈妈你在做什么呢?!”

    “妈妈觉得今天天气好,就去了寺庙,祈了几道符,给你黎叔叔求了一只平安符,给远航和佳期分别求了事业符和学业符,而给你呢……求了一只姻缘符。”

    “妈妈!”尤桐忽然不好意思了,娇嗔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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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赵婉华轻柔地笑了一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害羞什么?!”默了默,忽然语重心长地道,“小桐,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人家都说那间寺庙里的符很准,妈妈希望你啊,今年的情人节可以有个男人陪你一起过!”

    情人节?!

    尤桐蓦然一怔,心里默默地算了下日子,呃,果然,很快就是了,还有十天而已。

    节日什么的,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是那么重要,尤其是情人节,可是现在,她心里忽然有了期待。

    情人节,光是听这个名字,心里就觉得甜蜜,教人充满了向往。

    “小桐,你抽个时间回台北好吗,把那个符带回去,嗯?!”话筒里,赵婉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尤桐的思绪。

    “好的,妈妈。”她连忙答应。

    公司的业务大概还需要处理三天,也就是她还可以在台北停留三天,想了想,尤桐主动约了时间地点,“妈妈,大后天,我们在上次去过的那个茶餐厅见面,好吗?!”

    “好。”赵婉华点了点头,又叮咛了几句,然后才结束了通话。

    尤桐垂下握着电话的手,默了默,神思略微恍惚,忽然走廊尽头一抹高大的黑影由远及近,没几下,男人就走到了她跟前。

    她疑惑地抬起头,待看清对方时,不禁一怔。

    容尉迟俯视着她,目光深邃。

    尤桐觉得自己快晕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会在这时候见到他。

    ☆、有宝宝了

    有宝宝了

    容尉迟的目光锋利如刀,直直地盯视着她,她在跟谁打电话?!不要告诉他又是跟什么黎远航之类的!

    只要一想到黎远航认识她比他早了那么多年,他就会恨,而且上一次那家伙居然强wen她,实在是……他当时真应该直接打死他算了!

    那个家伙明明那么可恶了,她居然还在跟他讲电话?!

    好吧,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跟黎远航通话,可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即使对方不是黎远航,也一定是黎家的某个人,真是该死!

    容尉迟微微捏紧了拳头,转身就走。

    尤桐被他那寒气逼人的脸庞所怔住,原本对于情人节的期待一下子全都消失掉了,再看到他脸色深沉负气似的掉头就走,更是讶然,她目瞪口呆,脚步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容尉迟,你去哪里?!”

    闻声,容尉迟的背脊微微一僵,但脚步却没有停下,不但没有停下,而且还越走越快。

    尤桐急忙小跑地追上去,可是容尉迟忽然走向了电梯,一手按下了按钮,说时迟,那时快,电梯“叮”的一声上来,他大跨步地走了进去。

    “容……”尤桐来不及把话说完,电梯门就合了起来,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心头蔓起了委屈,他怎么这样!她隐约知道他在气什么,可是她又没有怎么样,她都来不及对他说什么,他就直接摆脸色给她看,讨厌死了!

    越想越恼,越想越觉得憋屈,眼眶情不自禁地开始泛酸,容尉迟,你最可恶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不许哭!”电梯门忽然又“唰”的一声开了。

    他不说还好,可他这么一说,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头也不抬,就直接哭得更加大声。

    容尉迟微微拧眉,看着她直接对着他大哭的样子很是无奈,她以前很少在他面前哭的,即便再难受、再委屈也都是忍着,可这次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凶,让他都惊愕了。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低垂着脑袋,头顶那个小小的、圆圆的发旋,跟她的人一样,白白的,嫩嫩的,却是倔倔的,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抚一下那可爱的所在,而他的手指立即执行了大脑的指令,轻轻地抚了上去。

    可这个时候,尤桐忽然一个抬头,他的手指意外地戳到了她的眼睛,痛得她泪流满面,“容尉迟,你居然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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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向沉稳的男人忽然有些慌乱,“桐桐,你怎么样,很痛吗?!”

    “走开!你最讨厌了,我不要再理你了!”她用手捂住眼睛,不让他看。

    “我讨厌?!”他横了横眉。

    “对!你最讨厌!你都不听我的解释,就对我发脾气,还对我动手!”

    容尉迟心里忽然一闷,他没有发脾气,他只是怕自己克制不住脾气,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弄僵了两人目前的关系,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静,他不想打破,他更没有对她动手,真的只是意外戳痛了她!

    她的指控让他觉得憋屈,可是她的眼泪却让他无奈,默了默,他轻声哄着她,“好了,别哭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她大声否决。

    “那你想怎么样?!”他不曾哄过女人,耐心有限。

    “我想吃冰淇淋!”尤桐任性地嚷着。

    容尉迟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有一抹炽热滑过,眸色加深,顿了顿,才沉声说道,“月初的几天不是你的生理期吗,还要吃冰淇淋?!”

    “呃……?!”尤桐忽然愣住,睁开迷蒙的双眼,羞得满面通红,“你……怎么记得这个……”

    她窘得想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可是羞红的脸庞却忽然泛起一阵惨白,哭得红肿的眼睛蓦然瞪大,生、生理期?!

    她的那个……好像很久没有来过了。

    天啊,上次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才刚刚是月初,自然是还没有来,那么是上个月?!

    可是,上个月好像也没有来,她不记得自己有去买卫生棉。

    难不成是上上个月?!

    上上个月有吗?!有?!没有?!

    苍天,她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过去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致于让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生理期这种小事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可是现在她猛地发现,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是天大的事!

    蓦地想起之前那一阵子,她呕吐得厉害,她还以为是自己情绪不好,影响了胃口,可现在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而且,她这阵子的脾气似乎也不怎么好,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就会想哭,还很任性,就像是刚刚,以前的她可从来不会对他那样的态度,就连想都不敢想,像是撒娇,又像是耍赖。

    生理期乱了,呕吐,对了,好像还有嗜睡的迹象,她记得自己那天在去台南的火车上都睡着了。

    她……她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他们……有宝宝了?!

    尤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大脑一下子空白,所有思想和表情都在瞬间凝结,四肢麻痹,视觉涣散,他的身影在她残碎的视线里慢慢收拢。

    她不停地深呼吸,每一次呼气,吐气,都像是咽了一根钉子那样艰难。

    她觉得自己脚步虚浮,双腿好像快要站不住了,心头涌起数不清的感觉,或喜、或悲、或焦急、或温暖。

    她失去了继续思考的能力,唯一的想法是: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可该怎么办?!

    ☆、母爱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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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爱本能

    孩子……

    一个孩子……

    一个他和她的孩子……

    尤桐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近来所有奇奇怪怪的身体反应,是因为她怀孕了?!

    可能吗?!

    她一向都有吃药的啊!

    是的,她一直都很小心,他们每次亲密过后,她都记得按时吃药,可是……可是她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像是怀孕了,虽然她没有经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她十之**是有了。

    她有宝宝了……

    她的宝宝……

    他们的宝宝啊……

    她的心情好矛盾,欣喜中却又带着不可名状的哀愁。

    那抹哀愁是因为她认识到一个事实——他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一开始他就对她说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他不要孩子,不要的。

    尤桐突如其来的失神让容尉迟感到不解,“你怎么了?!”

    他低沉的声音让她忽然回神,理智从混乱中被迫找回,摇摇头,“没事。”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微微透着一丝颤抖,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服侧摆,意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她的手机。

    忽然想到了刚刚的那通电话,怎么办,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又该怎么对妈妈说?!

    容尉迟微微凝眸,瞧见她按着口袋的动作,不由得脸色一沉,心里的怀疑再次浮起,逼问道,“你刚刚到底在跟谁讲电话?!”

    “我……”尤桐忽然一闷,虽然她没有怎么样,但是他的口气让她觉得受伤,顿了顿,放缓了语速,也降低了语调,“和我妈妈。”

    “只跟她一个人?!”他问得很冲,很介意地追问,“没有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

    尤桐怔了怔,花了好几秒才弄懂他说的是谁。

    她撇了撇嘴,如实地说,“黎远航去英国了,有时差的,怎么可能打电话?!”

    容尉迟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你倒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尤桐微微懊恼,糟糕,她一不小心把刚刚电话里妈妈透露出的消息给说出来了。

    咬了咬唇,她想要解释,却是欲言又止,算了,他不信拉倒!

    容尉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霸道地丢下警告的话语,“如果你还敢跟他联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你之前小心翼翼地不想被我知道你与黎家的关系,你做得没错,只可惜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你等于又丢了一个筹码,而我绝对会善加利用这一点,如果黎远航或是黎家的某个人再惹到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唉……

    尤桐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也希望自己与黎家再也不要有什么牵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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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他略微粗鲁地抓起她的手往电梯里走去。

    “啊?!去哪里?!”尤桐惊呼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放在腹部,一想到她的肚子里很有可能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在孕育着,她就本能地想要保护他,她好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她想生下他,好想好想。

    “你又在发什么呆?!在想什么?!”容尉迟伸手轻扣住她的下颌,忍耐不住焦躁地询问。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只是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小脸明明是纤细瘦弱的,可却好像容光焕发,美得不可思议。

    尤桐连连摇头,眼睫毛轻轻眨着,“没想什么。”

    “说谎!”他英俊的五官忽然笼罩起阴霾,“你有心事瞒着我!”

    “我没有瞒你什么。我只是……只是……”她的呼吸略微紧绷,目光闪烁,急中生智地说道,“只是在想明天该给阿姨做什么好吃的。”

    容尉迟微微挑眉,虽然她的话让他觉得此言非虚,可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异。

    尤桐抿了抿唇,覆在腹部的手轻轻放下,瞄了一下他帅气的侧脸,沉吟了一会儿,柔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阿姨之间过去有什么矛盾,但是我感觉的出来,她很爱你,呃……妈妈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她偷偷地觑着一言不发的男人,心跳如雷,期盼着什么。

    容尉迟默了默,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深沉,没有说话。

    他能做到的也就是如此了,但是,他不原谅。

    若不是当年他亲自拿父亲使用过的牙刷做过dna比对,他真的会怀疑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不是容家的孩子,可是很万幸,他是的,dna检测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和他父亲的亲子关系成立。

    这么多年,就是这份血缘让他坚守着信念,这是他二十几年的寂寞人生里唯一的慰藉。

    可是,对于母亲曾经的背叛,他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

    他还承认她是他的母亲,并且没有追究当年那个与她有私情的男人是谁,已经是做到极限了。

    如今母亲疾病在身,他这个做儿子的,只想默默地尽一点孝道,至于其他,绝不可能。

    这不是他心狠,而是亲情也两难全,他若是原谅了母亲,让他死去的父亲情何以堪?!

    尤桐抿了抿唇,有些沮丧地将视线移开,静静地看着电梯上跳跃的数字指示灯,那数字每降下一格,她的心也就跟着沉一下。

    怎么办,她的宝宝大概是注定了不被爸爸期待的。

    难道她的宝宝要跟她的命运一样吗,父不疼,母不爱?!

    心里忽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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