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迟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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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迟迟开-第82部分(2/2)
  痛彻心扉

    容容也被突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好在他还算镇定勇敢,虽然脸色微白,但还是及时稳住了心神,他清楚地意识到,刚刚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无比真实的枪击事件,那是只有电视、电影里面才看过的画面,那是枪,是真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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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被强烈地震撼到,耳畔忽然传来蓉儿伤心的哭喊,他蓦地回神,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认识到,原来死亡和鲜血是如此真实与残忍的事情,而倒在血泊中的其中一人,是干爹!

    他拔腿就冲了过去,“蓉儿,小心——”

    他的眼前闪过刚刚苏慎行冲向苏奇峰的那一瞬,心脏一下子被狠狠地揪住。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凶手不会再袭击任何人了。

    修僵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机器吸抽出去一般,浑身发凉,甚至动都不会动。

    清隽不凡的容颜,俊雅如斯,温润如玉,却是在蓉儿冲向苏慎行的一刹那,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她是那样的纯稚、天真,无辜、可爱,她就站在他的旁边,他完全可以伸手拉住她,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张了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跑到了距离他二十米远都还不到的地方,可是他却忽然觉得他再也触不到她了,明明一分钟前还并肩而立,下一秒钟却已经万水千山,实感无比单薄,一种繁华的虚假滋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迷茫,像是做梦一样。

    可是扣动扳机的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余温,提醒着现实。

    地上的血泊扩散得愈来愈厉害,而他的身体里,也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慢慢抽离,渐行渐远。

    慌乱的现场,声音嘈杂无比,他却觉得是万籁俱静,只有心底某种不安的鼓动隐隐约约地传来,心脏的旋律泛起了悲鸣。

    眉宇之间一片沉寂,轻风从侧颊轻轻地刮过,掀起他额前的发丝,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俊逸的脸庞上,泛起一片琥珀色的光泽,眼前人影晃动,太阳的光芒碎成一点一点,他的表情明明灭灭,心却是只有一个温度——愈来愈凉。一种冻彻心扉的凉。

    这种感觉,比他五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后,还要可怕上一千倍一万倍,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无边的地狱般,再也不能轮回到那光明的地方。

    藏于左耳里的无线接收器里再次传来同伴的讯息,可那人到底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本台讯:今日上午八点零五分,市图书馆门前发生严重的枪击事件,国民党政要苏奇峰遭遇不明人士枪袭,眉心正中一枪,当场死亡,其孙苏慎行也意外遭遇不测,被送往台大医院紧急救治,目前暂无医院方面传来的消息。

    图书馆的现场被警务人员团团包围,为了排查凶手,大部分人群都被扣留,仅有学校里年幼的孩子们被疏散开来,修随着其他小朋友一起,在老师的带领下,乘坐校车安全离开现场。

    一切的喧嚣都在慢慢远去,可是他们之间隐藏着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回程的路上,修一个人静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身后的血腥这么近、那么远。

    双膝上放着一本精美的童话绘本,是今日现场每个孩子都会得到的赠品。

    拉普兰德,北边的最远处,住着世上最美丽最孤单的雪女王,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白雪皑皑,美丽的雪女王就住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宫殿里,白色的雪峰作成的围墙,冷裂的寒风装成的玻璃,远看而去真的让人掉眼泪,雪女王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宫殿里住的太久,也因为太冷清而感到寂寞了,她没有任何朋友,雪女王跟加伊说:人们都讨厌我,谁也不想跟我做朋友,我拥有的只有冰冷的后背和刺骨的冷风,不过你为什么说要跟我做朋友?加伊没能立即回答。

    他的寂寞就像是雪女王,而蓉儿就像是他的加伊。

    可是,他们再也不能做朋友了。

    手心里,她捧过的那团花簇,慢慢枯萎。

    车窗外,远处那一片灰暗的天空,似乎有数不完的抑郁的忧伤,撩扰在胸口,堵得人心慌。

    一种寒冷的滋味,让心中铺上一层厚厚的霜。

    ◎  ◎  ◎

    尤桐和容尉迟匆匆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那光线刺眼,蓉儿在容容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小小的身体一直在颤抖、颤抖。

    尤桐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蓉儿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小手却是摸向了她的口袋,掏出手机,翻看着早上苏慎行发来的那条短信,点点潸然泪,眼睛肿得像是小核桃。

    周亚菲和她的父母也全都及时赶到,容琛不多时后也闻讯而来,他瞧见她面色苍白,不禁为之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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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的人几乎将整座医院包围了,直系的亲属和旁系的亲属,悉数赶到,罗谨言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着,手术室外的气氛非常压抑。

    只有身着制服的警察们来回穿梭,重案组的人员持枪把手,表情严肃而又紧绷。

    与此同时,德国法兰克福的机场里,文静疯了一样地冲向候机大厅,她不该出国的,她不该离开他的,她不该不该!

    飞机在祈祷了无数次后终于滑翔而起,冲上万米的高度后,飞往那片遥远的天空,一滴清泪坠下眼角,落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一米星光,钻石没有眼泪,可水能穿石。

    今夜,无人入眠。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一架来自德国法兰克福的班机飞抵台湾桃园国际机场。

    暗夜的天空下着滂沱大雨,文静一身风尘仆仆,只拿着随身的证件,狂奔出机场大厅后,分秒不敢耽误,连伞也没有撑,就立即拦截一辆出租车,前往台大医院。

    她听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尤桐在电话那端悲戚的告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至今她仍是浑浑噩噩地搞不明白,她只是知道,他中枪的消息,一瞬间就撕裂了自己的心。

    离开他,虽然是她的迫不得已,可是她去了法兰克福后,他们仍旧是会保持联络,电话,短信,或者是电子邮件,几乎每天都会联系,尽管隔着万水千山,尽管隔着7个小时的时差,可是他们依旧关心彼此的生活。

    她知道他即将回台北,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回到台北,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离开他,是想要他幸福的,可是现在……

    她伸出颤抖的指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后,按下尤桐的手机号码,“小桐……我下飞机了……我很快就到医院……”

    ◎  ◎  ◎

    台大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一直,一直,时间长到了教人难以承受的地步。

    子弹穿透了苏慎行的肺部,夹在了一片肺叶与心脏之间,取出的难度相当大,台大医院呼吸内科的主任和胸外科的主任共同操刀,手术的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长到了文静都回来了,还没有结束。

    “阿行!”文静赶来时,早已经是满面潮湿,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抓紧了尤桐的手,颤音问道,“情况怎么样?!”

    “中了一枪……在肺部……靠近心脏……”尤桐望着文静一脸木然的样子,不忍心告诉她,在苏慎行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大量出血,还曾一度停止了呼吸,情况比她所说的要严重许多许多倍。

    当她说出“靠近心脏”四个字的时候,明显看到文静的眼眶一下子烫了起来,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想要往下掉,她扬起头颅,试图把眼眶里的眼泪,堵回眼眶里。

    骗不了她的,文静是那么聪明智慧的女子。

    文静倒退了一步,背部靠在墙上,脸上血色全无,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已经折磨得她没有精神,可是内心的煎熬却更甚上百倍,聪慧的眼眸里暗淡无光。

    手术持续进行中,又过了两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时而开合,不断地有护士从里面跑出,取了血袋后再跑进,那一袋袋鲜红的血浆,刺得人眼睛生疼。

    “静,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尤桐拉着文静的手说道,自从她来到医院,就一直如针一般地站着。

    文静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一言不发,整个人陷入了一股封闭的悲寂中。

    周亚菲亦是走过来想要劝她,可是还不等张口,眼眶便先红了起来,自己的情绪也即将要崩溃,连忙别开头,容琛将她搂进了怀里。

    尤桐将怀里的女儿放开,蓉儿径自走向了文静,用绵软的小手拉她蹲了下来,文静握着她的小手,再望着那张稚嫩的脸庞,心脏绞得更紧,一滴跟着一滴的泪珠从眼泪里漫溢出来,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细细的哽咽从喉咙里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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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紧蓉儿柔软的小身体,心底最悲痛的情愫爆发开来,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生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她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她只有他了,可是他现在竟然要丢下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苏慎行,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不能……不能……”眼泪像是永远也止不住一般,她哭得喘不过气来。

    一声一声,发自肺腑的声音,既深情又悲凉,她后悔了,后悔出国,后悔离开他,如果可以重来,她不管他愿不愿意,她都宁愿死皮赖脸地赖着他,也不要像是现在这样,沉受着要失去他的风险与痛苦。

    你若来,我不走,爱便前程锦绣,所谓的白天不懂夜的黑,不过是人们慌了时间,乱了流年。

    肝肠寸断,眼泪,在绝望中摇摇欲坠。

    时间露出狰狞,无情地撕裂光阴,夜染着天空,和每个人的心。

    此时此景,容尉迟高大的身躯也有了几分塌陷,他站在原地,看着透明的玻璃窗,低低地叹了口气。

    苏慎行的安危,牵扯到了太多太多人的幸福。

    ◎  ◎  ◎

    当天边泛起一抹银亮,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

    两名主刀医生疲惫地推开手术室的门,对着一大群人,一下子竟不知该对谁来交代情况,文静走上前去,声音沙哑却又坚定,“我是他的妻子。”

    话落,太多太多的人感到震惊,苏家亦有很多人不明所以,因为他们的婚礼是在广州举行的,是那样的简单,是那样的低调,以致于让文静自己都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安慰父亲的仪式罢了,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那是一生的许诺,不离不弃!

    彼年豆蔻,遇见的美,许下地老天荒。

    回眸处,相思成瘦。

    “苏太太。”医生朝着她点了点头,“苏先生体内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是因为他之前失血过多,手术时间又太长,他的体力已经消失殆尽,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48小时内,你们最好都不要离开。”

    “我不离开,一分钟都不会离开。”文静轻轻地呢喃,却没有人怀疑她的坚定。

    ☆、仙人掌花

    仙人掌花

    医院的秩序需要维持,众人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相继离开,尤其苏奇峰的葬礼需要筹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尤桐和容尉迟久久未动,本想继续守候,可是文静说医院的气氛太过压抑,不该让两个孩子继续呆在这里,思考了一番,容尉迟带蓉儿和容容离开了,尤桐则是留下来陪伴文静。

    其实可以向学校请假,但是为了转移孩子们的注意力,容尉迟还是送了他们去上学。

    上了一堂数学课,然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小朋友们全都到操场上玩,蓉儿小小的身子却是没有动,她无精打彩地坐在位置上,一双粉嫩的臂藕撑在桌子上,小脸埋了进去,偷偷地掉眼泪。

    她嘤嘤的哭泣声回荡着,飘出害怕和不安,那么无助、那么凄凉。

    一旁,修沉默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他根本就没有资格。

    他如此处心积虑地接近她,却无法为她擦拭泪滴,只好轻轻地把那条属于她的手帕递过。

    蓉儿抬起小脸,大大的眼眸里饱含着泪花儿,看起来很脆弱。

    “我……我去医院看干爹了,所以很难过……”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甜甜的嗓音有点哽咽。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蓉儿狐疑着,眨眨眼,圆眸瞪大。

    “你跟我说过,你不记得了?!”修故弄玄虚地道,心底涌起一阵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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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儿抓了抓头,想不起来,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太伤心了,所以忘记了自己所说过的话了。

    她抽抽嗒嗒地止住了眼泪,接过手帕擦了擦脸蛋,小嘴儿怯懦地张开,“谢……谢谢……”

    她的一声道谢,让修的心脏瞬间拧紧。

    他俯下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眼睛里的纯真让他感到震撼,她清亮的瞳眸里写满了对他的信任,而那种信任让他汗颜,她根本就不知道害她这么伤心的凶手就是他。

    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讨厌他、恨他、再也不理他。

    在她眼里,他可能只是一个比她大上一些的哥哥,可是八岁未满的他,却已经是一个具备力量的攻击者了。

    第一次见面时,她担心他受伤,给他面包,用手帕帮他擦手,她天真、善良、可爱,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如果妹妹还活着,也是跟她差不多一样大。

    他也不喜欢过这种亡命的生活,可是他没有选择,他的肩膀上背负着一个家族的血债,他必须让自己强大、冷酷,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台湾之行,只不过是他杀手生涯的一站而已,任务完成,他该走了。

    “蓉儿,我要走了。”修不舍地说。

    “哦。”蓉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只是想要出去,于是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给他让路,修一下子怔愣住,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说……我要离开台湾了,回意大利去。”

    “呃?!”蓉儿这才听懂,小脸上满是错愕,瞪着圆圆的眼睛,她还太小,她还不懂得即将到来的分别意味着什么。

    “那你以后还会再来台湾探亲吗?!”她天真地问道。

    “不一定。”除非是再有任务。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蓉儿的小眉毛纠结在一起,像是不舍,“明天?!这么快?!”

    “嗯。”

    “那你还会不会来学校?!”蓉儿不由得紧张起来,纯真地说,“你来好不好,我送一份礼物给你!”

    “好。”他的心在隐隐颤抖,她的纯稚让他无法抗拒。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蓉儿再次强调。她已经想好了,回去写个卡片给他,留下电话号码,还有她新申请的qq号,以后他们就可以常联系了。

    “嗯!”修点头做出承诺。无论如何,明天临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  ◎  ◎

    翌日,一大早就开始下雨,铅色的云层厚重地覆盖了无垠而漫长的天际,广袤的天空似乎也被压低,空气里带着沉重的压抑。

    尤桐一直在医院里陪伴着文静,所以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都交给容尉迟打理,昨夜他让容容和蓉儿跟他一起睡,闹钟响起后,他率先起床,两个小家伙也都很乖,没有赖床,迅捷地起身,洗脸刷牙。

    用过早餐,七点半左右,容尉迟驱车送他们去上学,蓉儿坐在车的后座里,被载往学校,她后背上背着书包,书包的某个小格子里,塞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她的qq号等联系方式。

    无视于容容怪异的眼神,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小的盆栽,是碧绿的仙人掌。

    这个,是她打算送给修的礼物。

    妈妈说,仙人掌可以防止电脑辐射,她送这个给他,以后他们上网聊天的时候,他就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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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是什么?!”蓉儿忽然惊呼了一声,坐在她身旁的容容不解地抬眸,看向她手心里的小盆栽。

    那墨绿的仙人掌,顶上开了一朵嫩粉色的小花。

    容尉迟的手机忽然响起,特设的铃声显示是尤桐打来的,他立即旋转方向盘,更改路线前往台大医院。

    ◎  ◎  ◎

    学校门口,修等了许久,瑟瑟的凉意席卷着心绪。

    修逆风站立,衣袂飞扬,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难以看清楚晕暗之中他的表情。

    “修,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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