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容器?那么……迦斯的灵魂呢?
“竟敢对米迦勒大人无礼!”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意,一个白袍长老站起身,手持权杖指向我,“你这妖魔,竟敢对米迦勒大人无礼!”
“你对他做了什么!”瞪着血红的双目,我仿佛是自地狱爬出的恶鬼。
“哼!能够为米迦勒大人献出躯体是无上的荣耀!”那白袍老者说着,一脸的与有荣焉。
我恨不能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身为神职人员,那个孩子竟然禁受不住诱惑,几次三番地庇护妖魔,十五年前宗教裁判所感知到身为莉莉丝转生的你在人界出现,可是那个孩子竟然将你藏在身边十五年,五年前我们找到他,那个孩子为了赎罪,愿意将自己的身躯献给米迦勒大人,以洗清他所犯下的罪孽!”
那个白袍老者的声音沉寂而苍老。
我咯咯地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
犯下的罪?他犯下了什么罪?他唯一犯下的罪便是对我的好……
迦斯,我的迦斯……
我找了他那么久,我等了他那么久,却原来,我所等的那个人五年前便已经……死去了么?
我一直以为能够再遇见他的,我一直以为他会再回来的,我一直以为即使不在我的身边,他依然也好好的生活在某一个地方。
然后……总有一天可以相遇。
可是原来,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的生日时,在我一个人吃下他留下的那只巧克力蛋糕时,我的迦斯,已经被钉上了十字架。
那个白袍老头说什么?迦斯是为了赎罪,所以愿意将自己的身躯献给米迦勒大人吗?他承认对我的好是一种罪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迦斯……那样温和的迦斯,对我那样好的迦斯!他怎么可能会把对我好当成是一种罪!
他怎么可能会那样……
从十五岁生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是如此虔诚地期待着,我日日夜夜向神祈祷,祈祷着奇迹的出现,祈祷着神的怜悯,祈祷着迦斯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原来,我在一直在等待的,竟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而他,米迦勒,竟然占据了迦斯的身体!
不可饶恕!
米迦勒占据了迦斯的身体,是为了杀我吗?
我一直在等待的人,远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混蛋!满口的仁义道德,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有什么资格去判决迦斯的人生!这便是所谓的神职人员!这便是所谓的神之使者吗?!”我肆意大笑,无比张狂,眼中是无尽的黑暗,“即是这样,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身为妖魔!”
“莉莉丝,你果真要与神界为敌吗?”米迦勒终于开口,面色平和。
第一卷 两个灵魂 迦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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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你果真要与神界为敌吗?”米迦勒终于开口,面色平和。
“从她堕天的那一刻开始,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萨麦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旁,笑得张扬。
我却是什么都听不清了,什么莉莉丝,什么堕天……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听不清了,眼前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我饿,很饿很饿。我需要鲜血,我要饮血。
眼前掠过无数张惊恐的面孔,我却什么都看不清,我只看到迦斯,看到鲜血淋漓的迦斯。
知道吗?知道吗!你们毁了我唯一可以做人的机会!你们毁了我唯一的信仰……
迦斯死了,我的迦斯,不见了……
那个唯一接纳我的人类,世界上对东方晓最好最好的人,他因为我,被钉上了十字架……
因为我,那个温和的男子,死了。
而我的眼泪,我为他而流的眼泪……迟了五年……
五年前,他就死了……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
“喀啦”一声脆响,我的双手染上血腥。
“住手!住手!你疯了吗!”巫马火野尖叫。
“对,我疯了。”舔了舔手上腥红的鲜血,我微笑。
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血的腥甜气息。
“悲哀的死灵……”一声苍老的叹息。
我笑,看着那些白袍的老者将我团团围住。
“神灵啊,
择人而食的魔怪,已从墓|岤中爬出,
它泄愤于人类,
它以鲜血为食,
它勾引神灵之子,使其堕落,
祈求放逐它,
使它不再回到他的身边,
它的眼睛永远看不见他,
它的双手永远碰触不到他,
它的口中永远喊不出他的名字……”
我看向那些白袍的老者,他们如幽灵一般穿着白色的斗篷,面色庄严肃穆,口中齐声诵唱。
白袍下宛如枯枝一般的手中握着权杖,那些权杖直向我,无数的白光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猛地将我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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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天的名义驱逐你!”
“以大地的名义驱逐你!”
“真罗嗦啊。”我叹息着,全身燃起火焰。
“你这恶魔!神会惩罚你!”被烈焰烤焦了白袍胡须的长老们怒声斥道,“你会下地狱!”
“我以为……我已经身在地狱之中了。”
从迦斯死的那一刻起,我已经身在地狱之中了。
我勾了勾唇,“所以,你们都来陪我吧。”
挥手间,漫天血色飞扬,哀啕不断。
“莉莉斯,住手。”米迦勒的声音从高处响起,他抬手,熄灭了雄雄燃烧的烈焰。
我仰头看他,明明是迦斯的容貌,却有着神校话愕淖颂br />
见我出神,愤怒的巫马火野乘隙扬鞭向我挥来。
“一场谕示中的最终战争即将到来,各中的徵象与预言已然显现,等待你的,将是末世审判。”
米迦勒看着我,温和地告知于我。
我微笑不语,轻轻抬手,拧断巫马火野的胳膊。
“啊!”巫马火野尖叫,“迦斯,迦斯救我!迦斯……”
“你在说什么啊?”我微微一愣,低头看她,“你没有听见吗?他不是迦斯!他不是迦斯!”
巫马火野也仰头怔怔地看着米迦勒,眼里渐渐有泪水涌出,“迦斯……迦斯……”
“别喊了!”耳膜被刺得生生的疼,我咬牙。
“你这恶魔!迦斯怎么会为了你这样的恶魔而甘愿被钉上十字架!”巫马火野瞪着我,眼里是深刻的憎恶和鄙夷。
我忽然有些畏缩。
“迦斯是神的孩子!迦斯离开一定是因为后悔跟你在一起!迦斯的死都是因为你!恶魔!”
我手一抖,猛地后退一步。
“你乱讲。”
怎么可能!迦斯怎么可能会后悔……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我怔了怔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满地残破不堪的尸首骇到,那满地都是残肢断臂,仿佛被野兽肆虐过一般,宗教裁判所的除魔者,连带着那十几名长老都四肢不全,面目全非,鲜血横流……
我惊恐地缩了缩脚,无辜的表情几乎要令在场所有的魔族相信那满地的狼籍与我无关。
我什么都不怕,我最怕迦斯的离开,最怕迦斯厌恶的眼神……
迦斯不会那样对我。
他不会……
米迦勒看着满地狼籍,拉起坐在地上唯一幸存的巫马火野,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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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
蓦然,他回头看我,眼里是一闪而过哀凄与温柔。
我愕然。
那眼神……明明是迦斯……
只一眼,他便又恢复了满目怜悯的模样。
“洛特……”看着米迦勒消失,我茫茫然,四下里寻找。
被我吓住的洛特忙第一时间窜到我身边。
“我在我在,怎么了?”
“有没有糖?我想吃糖……”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细如蚊蚋,“……大白兔奶糖。”
洛特伸手,竟然真的摸出一块糖来。
于是,魔界的女王陛下,站在一地残骸间,只径自低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
甜甜的味道,很熟悉。
延续了数千年的宗教裁判所,倾刻间被一个叫做东方晓的吸血鬼毁灭。
东方晓这一个名字,成了魔界的传奇。
不是白颜夕,不是莉莉丝,只是东方晓。
迦斯曾经说过,东方即晓,是新的开始。
第一卷 两个灵魂 重返人界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我浑浑噩噩地睡了很久。
……
有什么在舔我的脸,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一团雪白的小毛球。
“小白?”
见我醒了,小白动了动小小的耳朵,“咕唧”一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
揪了揪它的耳朵,我抱着它坐起身,这是一个有些陌生的房间,我拉开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一个木制的手扶楼梯,我站在楼梯口向下张望,楼下竟是一个大厅,开了门便可以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糖果的香甜味道,我看到熟悉的玫瑰红墙面,金色的线脚,框格式的木制护壁板,框内四周镶着花边,中心衬以浅色的东方织锦,明亮的水晶吊灯把橱柜里各种牌子、各种口味的糖果照得亮闪闪的,分外诱人。
这里……是消失许久的锦绣糖果屋?!
一个震天响的呼噜声把我吓了一跳,我稳了稳,差点从楼梯口摔下来。
却见小山横卧在沙发上,占据着宽大的沙发睡得香甜无比,背着弓箭的乌桑也靠在一旁的坐椅上睡着了,小精灵奥兰多竟然躺在橱柜里和糖果睡在一起,像个漂亮的糖果娃娃。
“醒了?”一个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到少年版的魔王萨麦尔,微生阳同学正站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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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老板?”我丈二和尚,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呜!晓晓你终于醒了……”一个夸张的声音从楼下响起,穿着粉红色蕾丝围兜的洛特华丽丽地冲上楼,伸手便要来抱我。
微生阳抬手拦住,“她是我的妻。”
洛特眉头一挑,“我是晓晓创造的!”
“别惹我生气。”微生阳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洛特一脸怕怕地躲到我身后,扁扁嘴,指向微生阳,“他欺负我!晓晓,你看他欺负我……晓晓,你要保护我……”
“我怎么在这里?”没有理会他们的胡搅蛮缠,我径自问。
微生阳一脸淡漠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你不是很喜欢糖果屋吗?”
“嗯?”我点头,随即一脸恍然大悟,“你该不是因为我喜欢糖果屋,才……”
“如果你喜欢,我不介意跟你在这里生活的。”微生阳侧头没有看我,一脸的施恩状,十分淡定地道。
我当即笑场。
皱眉,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丝淡红,他微恼。
笑声惊醒了睡在楼下的几只妖怪,他们纷纷看向楼上。
“宗教裁判所与魔界有数千年的积怨,屠戮魔族不计其数,现在虽然被女王陛下毁灭,但所长巫马火野不知所踪”,狼族的乌桑慢慢走上楼来,看着我道,“更重要的是大祭司米迦勒……唔唔……”
洛特一边冲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一边紧张兮兮地来看我的脸色。
我笑得有些勉强,“我出去走走。”
抱着小白走出锦绣糖果屋,我听到身后乌桑的闷哼声,似乎被洛特揍了。
“你个大嘴巴,你个大嘴巴,让你乱讲话!……”
我回头,看洛特一边凑乌桑,一边还念念有词。
微生阳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大山和奥兰多早已经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兀自睡得舒坦。
嘴角微微有了一丝笑意,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街上,锦绣糖果屋还开在以前的地段,没有丝毫的偏差。
天已经黑了,街上却还是车流如织,一片人世间的喧嚣。
街旁的绿化树下坐着一只流浪狗,它似乎很热的样子,“哈哈”地吐着舌头,见我看它,警觉地呜咽了一声,瑟缩一下,飞快地跑开了去,冲向大街对面。
“小心!”我忍不住大叫。
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地上只留了一滩血迹和一堆破碎的皮肉。
我呆呆地独自一人站在街角,看着那一小滩血迹发愣。
a市的夜晚霓虹闪烁,亮如白昼,天气很热,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又一辆汽车轧了过去,我抿了抿唇转身走开,一路走过,都是熟悉的景色。一切都没有变,我的心境却变了,这便是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吗?
漆黑的双瞳紧紧盯着过往的行人,我能够听到他们的心跳,我可以看到他们血管中血液流动的样子,我可以想象那些暖和的温度。
当初,我就是在这里遇见洛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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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舔唇,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我慢慢走过。停下脚步时,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家酒吧门口,招牌上的霓虹灯一明一灭间,勾勒出两个妖艳至极的字体:夜魅。
是摩文的酒吧。
可是摩文却已经不在了,不知道离现在怎么样了?
站在门口,我看着进进出出的红男绿女,这间酒吧的生意竟是十分的红火,不知道如今的主人又是谁。
忽然间十分想念摩文调的酒,那一种叫作“火焚”的酒。
我缓缓走了进去,昏暗而充满魅惑的灯光,四周充斥着缭绕的烟雾,与当初别无二致。
“暗夜的降临,沸腾的旋律,萦绕千年孤寂……血的盛宴,妖之魔光,在这城市狂欢……”
一阵熟悉的旋律,声声入耳却又暗哑奇异的声音。
我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酒吧高台的旋转椅上那个正在弹吉他的身影,灯光没有打到他身上,我一时分辨不清他的容貌,只听他自弹自唱着。
那个人……是摩文?!
不可能,摩文明明已经……
“对不起,未成年人不能进入。”一个白衣侍者拿着拖盘走上前挡住我,极有礼貌地指了指门口竖立的牌子。
我的嘴角抽搐抽搐再抽搐,再一次受到严酷的打击,我的模样真的有那么不济?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未成年人?
第一卷 两个灵魂 火焚
眼前这个侍者并不是当日的那个侍者了,我记得那一回审判者闻人白血洗了酒吧,在场的人无一幸免,全都死了。
“请出示证件!”那白衣侍者有些不耐烦了。
“上面那个人是我朋友。”我指了指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做了和当时的洛特一样傻的事。
“你说摩文少爷?”那侍者一脸怪异,随即满面崇拜地望向高台上那个身影。
“千年的时光,未曾有过片刻的思念,爱从不曾走远……”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想,那个声音仍在吟唱着,和记忆里的某一个声音重叠,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般。
“摩文?”我微微眯起眼睛。
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摩文在阳光下消失的。如果不是摩文,那么此刻高台上那个男子,只有可能是……离!
“离,是你吗?”我张口,声音不高,可是我知道他能听见。
那个身影微微凝滞了一下,歌声蓦然而止,随即身影微动,走出了那片暗影。
暗红的竖领风衣,那高台上走下一个妖冶的男人,苍白的脸颊,微卷的酒红色长发,狭长的凤目,饱满的双唇,满身都是妖娆。
是摩文的身体,摩文的打扮,可是我知道这副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叫作离的人。
他挥了挥手,刚刚的白衣侍者一脸陶醉地走开了。
“你好,我是摩文。”他看着我轻笑,如蔷薇一般妖艳美丽。
看着眼前满身妖娆的男子,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那一日,洛特拉着刚刚被转变的我第一次走进这家叫作夜魅的酒吧,那一个叫作摩文的男子便是这么打招呼的。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摩文消失,那么我一定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定以为那个叫作摩文的男子仍然守着一间叫作夜魅的洒吧,一直在酒吧里等待一个叫做离的人。
可是……眼前这一个,是离,不是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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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说,他是摩文。
是怎么样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他宁可消失的那个是自己吧,所以他说他是摩文,他让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算留下的只有名字也好,就算只有名字也是好的。
因为名字往往是一个人的存在的证据。
他可以当自己就是摩文,夜魅酒吧的主人摩文。
整个a市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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