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提高了音量说道:“对,我不是天使,我也无法拯救你。没有谁能彻底的拯救一个人,能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掉进水中,纵然千百人救,他自己没有求生的意志,谁能救。往事可能不堪回首,但那是历史,你既然不能改变历史,你就应该努力不让历史的尘埃掉进你现在的生活中,不能让它的触角伸向现在,缠住你的心,束缚你的梦。”
“努力,改变。老师,这四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很容易。我们从进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已经不知道希望为何了。”
“既然你还活着,那说明你就有希望。活着就是一种希望,存在就是一种信念。不说人,就说当年的中国,在清末那段时期,是多么的卑微,可现在呢。不能改变的是历史,但未来却是可以掌控的。”
那个男孩子突然站起来开始鼓掌,他轻轻拍了几下手然后冷冷的说:“老师,你的演讲词真好,演讲很精彩。”
陈飞萤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她从学生中慢慢走回讲桌前,两手扶着讲桌,她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稳,心里想着要怎样处理这个局面呢,怎样让自己下的来台呢,如果把握不好这个局面,以后就更不好处理这个关系了,他们也就更不会拿自己当回事儿了,自己这个老师也就更不好当了,想着想着,她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可是现在要说些什么,才能不至于让气氛如此尴尬呢。大家都看着她,不知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这时,陈飞萤却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笑着说:“那位男同学还真是慧眼呢,不错,我在我们学校每年举行的演讲比赛中都是冠军呢。”
陈飞萤说完这句话后又突然很严肃的说:“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可以做到。既然如此,那位男同学,你就做第一个,你一会儿把你要寄的信件交给我,我一定帮你送到。”
那个男孩子顿了顿,不再说话。
第二天,那个男孩子交给陈飞萤一封信,并说:“老师,这封信是给我已经去世的父亲的,你能送到吗?”
陈飞萤听得出他的语气里的不以为然,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只是笑笑,说道:“当然能,我既然说了就做得到。”
“难不成你还是白素贞,能在阴阳两界来去自如。”
“你说我是我就是吧,只要我能做到,是什么不重要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年”
4-第四章
自从欧阳年将信交给陈飞萤后,大家都很多天没有见到陈飞萤了。有些人以为陈飞萤说大话,最后又无法实现,收不了场,可能悄悄溜回学校了,更有人认为她是被这群人给吓着了,第一天上课就没有一个好的结果,肯定被吓跑了。正当所有人都在热烈讨论陈飞萤的去向时,突然看到常义站在门口叫欧阳年出去,大家心里暗想肯定是因为欧阳年上课跟陈飞萤对着干被常义他们知道了,这下欧阳年可又要遭殃了。欧阳年慢吞吞的走出去,看着常义没有表情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多半是陈飞萤去告的状,现在那天上课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自己是躲不过他的教训了,自己还以为过了几天了,事情肯定躲过了,可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欧阳年把头埋的低低的,向常义挪去。
“欧阳年,你走那么慢干什么,你们老师让我把你带过去。”
欧阳年一听,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常义,说:“老师要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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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是这样说的,快走吧!”
常义带着欧阳年走到了一间屋子里,这件屋跟欧阳年他们住的屋子一模一样,只不过里面出了一把椅子外什么都没有,很空。陈飞萤站在屋子里,看着走进来的欧阳年和常义,竟没有丝毫的反应。
欧阳年带着疑虑的心思径直走到陈飞萤面前,问道:“老师,你叫我什么事儿啊?”
陈飞萤一惊,缓过神来,笑了笑,说道:“这么快就忘了啊,我帮你送信的事情啊!”
欧阳年看见陈飞萤手中还拿着自己当初交给她的那一封信,心中不禁奚落道:当初还信誓旦旦的,现在没法收场了吧,你以为我真相信呢,我可不傻。哼,这下,看你怎么跟我交待。
陈飞萤看着欧阳年望着自己手里的信发愣,陈飞萤用手在欧阳年眼前晃了晃,欧阳年惊觉过来,假意说道:“老师这么快呀,这是回信吗?”
“不是。既然不是给一般人寄信,方式肯定也是不一般的,将信送到你父亲那儿,需要你和我共同完成,我的事情已经完成,剩下的需要你来完成。”
“我,老师我没有法力,可能不能帮你了.”
“这件事就只有你才能完成,放心,不需要什么法力。”
“怎样完成?”
陈飞萤指着房屋中间的那把椅子说:“你要做的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将信的内容大声念出来,一定要用你的心去念,那样,你的父亲才能听见,在收到回信之前,你要一直念。”
欧阳年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封信根本是一张白纸。当初自己是想戏弄一下这个老师,让她知道说假话的下场,所以什么也没有写。没想到陈飞萤竟会这样做,杀自己了个措手不及,让自己念那封空白的信,怎么念。陈飞萤看着欧阳年的脸一阵红又一阵白的,心里早已知晓。那天当欧阳年把信交给她时的那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她就猜到这封信不简单,现在看到欧阳年为难的表情,她就更加肯定这封信有问题。
“欧阳年,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收到你父亲给你的回信吗?”
欧阳年不停地用手绞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盯着脚尖,吞吞吐吐的说道:“没,没有,我,我是,我是,想,其实。”
“欧阳年,机会过了就不会轻易再来了。”
“老师,对不起。”
陈飞萤看了看常义,随后说道:“你何曾对不起我,那封信上什么都没有吧。”
欧阳年惊讶的探起头,望着陈飞萤轻轻的说:“老师,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那天你来交给我信时,我看到你的表情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刚刚看你的表现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那,是不是,我错过机会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没有,这就看你怎么做了。”
“老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陈飞萤看着欧阳年着急的样子,满意的说道:“你一会儿坐在那儿,我们都会出去,你要将你的心里话全部说给你的父亲,记住,心里话,最真实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有些事,我劝你还是宁可信其有,不然,机会不是每次都有。还是那句话,心诚则灵。”
陈飞萤和常义走了出来,陈飞萤刚刚脸上还是满满的自信,此刻挂了几丝忧虑,看上去十分的憔悴。她问常义:“常义,你觉得行吗?”
“放心,可以的,相信我,一会儿的事情交给我了。”
陈飞萤点了点头,靠在了墙上,不一会儿睡着了。
过了很久,她被一阵哭声惊醒后,立马冲进屋里,她看见欧阳年失声痛哭,哭着喊“爸”。
“欧阳年”陈飞萤哽咽着叫道,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欧阳年突然从椅子上摔倒在地,痛苦到不能自已,陈飞萤跑过去扶他,他一下子跪到陈飞萤的面前,哭道:“老师,我相信你。你带我去找我爸好不好,求你了。我好像我爸啊。爸,他又离开我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肯定是我做错事惹他生气,他才会走的,他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陈飞萤试图把欧阳年从地上拽起来,可不行。她也哭着跪下来,将欧阳年的头放到自己的肩上,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傻孩子,你放心,你爸爸不会不喜欢你的。每个人都会犯错误,他会原谅你的,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那样你爸爸会更心痛的,你明白吗。你是一个好孩子,老师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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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老师?”
“真的,老师想你保证,老师会帮你的。”
常义来时,欧阳年已经回去了,只剩下陈飞萤在屋子里望着墙发呆。常义轻轻走到陈飞萤的旁边,沉默了一下,才说道:“飞萤,怎么样了?”
“常义,他真的很可怜。”
“这里面的孩子都很可怜。”
常义将欧阳年的事情都一一讲给了陈飞萤。欧阳年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离开了他和他父亲,多年来杳无音讯。两年前,他的父亲突然坠楼死亡,家里没有其他亲人了,从此成了孤儿,进了孤儿院后,无人管教,养成了一些社会习气。经常在外偷东西,屡教不改,这才被送进少管所来的。
“常义,这次谢谢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不用,你不想到寄信这个好方法,我也想不到这个办法啊。不过我肯定这次对他有影响的。”
原来陈飞萤这几天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到处找萤火虫,她每天晚上都到少管所附近的一条河去,在河边找萤火虫,偶尔居然也可以从铁栅栏四周的草丛中找到几只。找到很多的萤火虫后,她又找了一间离河最近的屋子,那样湿润的环境,萤火虫会更多。后来,她就开始用蜜露一欧阳年父亲的口吻在墙上涂字,那些蜜露颜色跟墙的颜色差不多,而且那间屋子光线很暗,不去细细地看根本看不出。
那天,欧阳年到这间屋子以后,陈飞萤刚开始时拼命转移他的注意力,后来发现他是真的有些情绪后,她才告诉欧阳年要将信的内容念出来,后来发现欧阳年什么都没有写时,这让她的计划更容易完成。虽然刚开始猜想这信有问题,可没想到是白纸一张。她便告诉欧阳年不念的话就需要闭上眼睛虔诚地跟他父亲讲心里话,讲的越多越好,途中不能睁开眼睛,陈飞萤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夜的来临。欧阳年按照陈飞萤说的开始跟自己的父亲讲心里话,他讲着讲着就开始流眼泪,过了很久,他觉得好累呀,趴在椅子上睡着了。醒过来时,他感觉到整个屋子好亮,他睁开眼睛时看到好多只萤火虫在飞舞,他揉了揉眼睛,环绕了一下四周,看到让他吃惊的一幕:墙上有许多只萤火虫聚在一起发出的光呈现出了了一句话:小年,爸爸一直都以你为傲。看到这句话时,以前的事全部用现在欧阳年的脑海中,他想着父亲,自己以前做错了事,成绩倒数时总觉得对不起父亲,这时,父亲总会说自己是最好的,是他的骄傲。有多久,自己都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对父亲的思念如洪水般袭来,心中的波涛翻滚着,他终于抑制不住开始痛哭。陈飞萤进到屋里时,那句萤火虫聚在一起用光呈现出来的字已经没有了。这样只不过是为了不引起欧阳年的怀疑,可以让他相信那真就是他父亲给他一个人的回信,别人看不到。
那些萤火虫又是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呢?折旧的归功于常义了。其实这间屋子还有一个地下室,它们上下是相通的,这样一来,上面的举动,下面就一清二楚,那些萤火虫就是常义在欧阳年睡着了之后放上去的,萤火虫进入屋子里以后,又去吃那些蜜露,这样才出现了欧阳年看到的那两句话。后来常义又从地下室悄悄迂回到窗户外吧窗户打开,蜜露吃完之后,萤火虫就从窗户飞走了。
“飞萤,欧阳年一点都没有发现什么吗?”
“他当时只想着他的父亲,应该没有吧。我这算是在骗他吧。”
“这不算,这只能叫善意的谎言,这能帮助他的成长。”
5-第五章
欧阳年回去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并宣称陈飞萤是一个像神仙一样无所不能的人。这样一来,虽然很多人都对这件事半信半疑,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将给自己亲人的信交给了陈飞萤,让她去送。当然,这其中大多数信件的收件人都是在世之人。其实陈飞萤并不是说非要帮人家送信,让人家感激自己,她只是想通过这个机会多多了解所有的人,能从这样的东西中找到对他们有帮助的东西。每一次送信,都是她亲自去,不到邮局,问清楚地址后,或乘车或徒步。将信送到收信人手中时,她还要想尽各种办法去打听那些孩子的情况。这样一次次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陈飞萤已经对大多数人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天刚上课,陈飞萤就在黑板上写下了苏轼的《于潜僧绿韵轩》中的几句诗:“
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写完后,陈飞萤说道:“这是苏轼在《于潜僧绿韵轩》中的几句诗,大家有谁喜欢吗?”
见没有人说话,陈飞萤又说道:“没事,你们以前可能没有看到过这首,你们可以说说你们喜欢的诗词,说说你们接触过的。”
陈飞萤心想: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喜欢的东西就不一样,从一个人喜欢的东西上可以窥见他的性格特征。
沉默了许久后,下面突然冒出一句:“老师,我经常看见阿文看诗词这些的。”大家都扭头去看着阿文,阿文依然坐在那儿,双手交叉着,眼睛看着前方。对于别人的话,他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陈飞萤让他起来说时,他才缓缓地站起来,淡淡的说道:“‘不是爱飞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我喜欢严蕊的这首卜算子,但我更喜欢岳霖。”
“你说你喜欢严蕊的卜算子,为何又会说更喜欢岳霖呢?”
阿文听见陈飞萤的问话,眼睛轻蔑的瞟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老师,前几天我听别人说你赛神仙,无所不能。怎么了,赛神仙你不知道了吗?”
陈飞萤看着阿文充满敌意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把目光移到了窗外,她实在害怕了来应付这样的场面,上次是欧阳年,这次是阿文,也许校长的担心是正确的,自己要真正胜任讲师这个工作的确是经验不足。陈飞萤真希望现在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如果是梦,那就让这场噩梦赶快醒来吧,醒来就好了。正在这尴尬的当口,欧阳年突然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阿文吼道:“阿文,你有病啊,怎么这样跟老师说话,你父母没有教你怎样尊重别人吗,没家教。”
阿文听了这话不由得怒从中来,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手撰成一个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一拳捶在桌子上,又一脚将桌子踢翻,朝着欧阳年吼道:“家教,你算那颗葱,跟我谈家教,那天上课不知是谁最先在那儿乱吠,一个畜生也配跟我谈家教,给我滚远点.”
欧阳年要冲过去打他,阿文也叫嚣着,眼看两人就快要厮打到一块时,旁边的人都赶忙去拦,陈飞萤没想到欧阳年会帮她出头,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太多的意想不到让她傻了眼,呆呆的站在原地。屋里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外面民警的注意,一个民警站在门口训斥道:“你们想干嘛,造反啊,你们俩给我出来。”随后,那位民警又转过身来对着呆呆站在原地的陈飞萤说:“老师,你继续上课。”
欧阳年和阿文出去后,陈飞萤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好像心也在跟着打颤一样,她也将手撰成一个拳头,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力量,她轻轻地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目光却停留在了心哲的身上,她发现心哲的眼神又变成了自己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种样子,心哲用那种近乎悲痛的眼神望着自己。陈飞萤觉得心哲的眼睛总是很忧郁,里面似乎藏着太多太多的伤痛。每一次看到心哲这个样子,陈飞萤就会很心疼心哲这个孩子,她想不通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像一个老人那样充满沧桑感呢,一点也不夸张,她觉得心哲给自己的就是一种沧桑感。想到这些,陈飞萤叫起了心哲,让他说。一片寂静中,只听见心哲念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心哲念得很慢,从他口中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的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陈飞萤的心湖里晕开了的层层波纹,陈飞萤感到自己是如此的难过,以前也听过那些名人声情并茂的朗诵过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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