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哲奶奶吗,究竟怎么样了,你给我讲讲。”
和源听陈飞萤说完心哲奶奶的具体情况后,很为难的说道:“飞萤啊,我想该让心哲回去看一看他的奶奶,可我又担心心哲回去看了他奶奶以后,会更加的不安心,毕竟他的性格很让我担心啊,不说远了,就刚才吧,他就因为心里想到不好的事儿就是那个样子,要是真看到他奶奶生病的样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儿呢。”
陈飞萤也想到了这一点,心哲的性格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和源的话正是自己想的。陈飞萤思考了片刻说道:“所长,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我对心哲的性格也是有些担心的,这件事儿还是先等一等吧,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贸然行事。我觉得等他的奶奶病好了,再安排他去看吧。这段时间我会隔几天去看望一次的。”
和源点了点头,说道:“嗯,也只有先这样了。”
10-第十章
陈飞萤到少管所后,少管所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她房间里窗户下面正好是一块荒地,里面长满了杂草,虽然是一块荒地,陈飞萤却很喜欢,那些杂草在她眼里绿绿的,她觉得那些草看上去充满了希望,给少管所增加了一些生机。陈飞萤一般在房间里时就总是喜欢将窗户开着,看着下面自己喜欢的杂草,感受着微风带来的无比清新的空气,让人的心情很愉悦。
这天,陈飞萤上完课回到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一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了自己的书桌上,陈飞萤走过去将手举起,举到头顶,把五指分开,阳光就从她分开的五指间流过,轻轻柔柔的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这样的阳光让陈飞萤想起了大学里的那段阶梯,陈飞萤记得那段阶梯有三十一级,,每次站在阶梯的下面就感觉那是通往天上的,自下而上,梯子的两边树木丛生,树下面有一些苔癣,也有一些不知名的草类,阳光铺满了这条从地上到天间的道路。在每一个有阳光的日子里,陈飞萤都会站在那段阶梯上,在那被树丛编织成的一束一束的阳光里做会儿白日梦。那一束一束的阳光也总是会从树丛这样的小路里开溜一会儿在那台阶上倚着偷会儿懒再往家走,这样,陈飞萤与阳光总是在晴天相约,一个做做梦,一个偷偷懒。
想到这些,陈飞萤的嘴角总是会不自觉的向上扬起,那些记忆总是美好而清晰。缓缓的推开窗户,顷刻间,阳光一涌而入,流淌在整个屋子里。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阳光真是让人感到亲切而舒适。陈飞萤满意的伸了伸懒腰,向太阳挥挥手,这一挥手不打紧,却把她自己手里的钢笔弄掉到了窗户下的那块荒地上,那支笔可是爷爷生前送给自己的东西,陈飞萤是无比珍视这支钢笔的。
陈飞萤冲到楼下的荒地上,扒拉开一丛一丛的草仔仔细细的瞧了个遍,可钢笔一点影子也没有,她又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也没有踪迹。
常义远远的看到荒地上有人,想过来一探究竟,走近才发现是陈飞萤在草丛里面东翻西找的,好像还十分着急的样子,常义挺好奇,问道:“飞萤,你在干嘛呢?”
“哎,我钢笔刚刚掉下来了,我找呢。”
“那你找到没有啊?”
“没有,找到了我就不在这儿了。”
“我帮你一起找吧。”
陈飞萤和常义一起又把草丛的里里外外重新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陈飞萤垂头丧气的靠着墙坐下,脸上写满了不如意,常义远远看着陈飞萤懊恼而又悲伤的样子,心里也挺失落,可又一看陈飞萤双手抱着膝盖,弓着背,像是一只小狗耷拉着耳朵懒懒的样子,再一加上陈飞萤眼睛向上望着,这就更像是一只狗了,常义看到这儿差点就笑出声来。常义忍笑挨着陈飞萤坐下,友善的说道:“我重新去帮你买一支吧!”
“不一样的”
“那支笔有特殊意义?”
“我爷爷生前送给我的。”
“看来你很珍视这支笔,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
陈飞萤看着常义坚定执着的样子,心里竟然十分的安心,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她觉得常义一定能帮自己找到那一支钢笔。她心里的失落,不满通通烟消云散了,仿佛有一束一束的阳光流进自己的心里。她顿时觉得心里明朗了,没有了灰心丧气,陈飞萤突然冒出了一个捉弄捉弄常义的念头。
“常义,你作为一个民警,不坚守岗位,竟在这儿蹓跶,这可是玩忽职守,我告诉所长去。”
常义看到刚刚还一脸失落的陈飞萤,现在又开起了自己的玩笑,真难以明白,这人怎么情绪的变化这么大,常义摇了摇头,笑道:“他们现在在吃午饭,我才来休息一会儿的。休息时,看到这边有人鬼鬼祟祟的,不知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儿,作为一个民警,当然要过来看看了。”
陈飞萤听常义这么说,一看手表果然是午饭时间了,自己一直在找笔,竟然没有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常义见陈飞萤半晌没有说话,又打趣道:“唉,这个人应该给我这个民警交代交代都做了些什么吧。”
陈飞萤没想到本是自己想捉弄常义的,现在还反而被他笑话了一道,心里不服气,争道:“别个敬业的人都是废寝忘食的,你倒好,在午饭时间不抓紧吃完饭继续工作,还要开溜出来偷会儿懒。”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你还没有吃饭呢吧,走吧,先去吃饭,吃完了饭才有力气找。”
常义说着就站了起来,拍了拍灰尘,向前走去,他感觉陈飞萤没有跟上来,向后一看,陈飞萤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发呆。
常义喊道:“飞萤,走啊。”
“常义,你过来看啊。”
常义看着陈飞萤专注的样子,心里想着她又在干什么事情了,一会儿一个花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陈飞萤看到常义还在那儿没有过来,又说:“常义,你过来看啊,叫你过来啊。”
常义走到陈飞萤跟前,陈飞萤让常义看墙下面的接近地面的那一块小地方,常义蹲下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字奇冤生难雪,一腔热血死难消。
常义看着这副对联,感觉十分的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看到过,陈飞萤看着常义思考了半天也不说话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就问道:“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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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副对联,感觉好像看到过。”
陈飞萤想了片刻,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章炳麟给刀安仁写的一副挽联,原联是‘三字奇冤生难雪,一腔热血死竟消’这副只是将上联中的‘竟’字改为了‘难’字,谁会写这样的对联呢?”
“会不会是以前的人写的呢?”
陈飞萤摇了摇头,说:“古往今来,总是有许多人有难言之隐却又无处倾诉,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来宣泄一下心里的烦闷了。”
“万一是有人喜欢这副对联儿才写在这儿的呢。”
“谁知道呢,不过,我总感觉这个人不是随便写写的,这个人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才会写出这样的对联儿呢。”
陈飞萤所说的刀安仁是当年的一个爱国人士,他是傣族人。曾经被云南的军阀诬陷逮捕,后囚禁在北京,在孙中山,黄兴等人的大力营救之下才得以出狱。出狱以后,他投身革命,又一次遭到陷害,经过这样几次三番的折磨,他很早就去世了。那副对联儿正是刀安仁死后,章炳麟给他写的一副挽联,用来悼念刀安仁这位爱国志士的。陈飞萤想着所里面谁会写这样一副对联儿呢,而且还改了一个字,写的那个人心里肯定也背负着无限的痛吧。
11-第十一章
陈飞萤自从那一次代心哲去探望了心哲的奶奶之后,就经常去医院陪着老人聊天,讲一讲心哲的近况,帮着老人做一些事儿,尽量让老人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心哲的奶奶看到陈飞萤整天两头来回跑,想到陈飞萤为自己所做的一点一滴,心哲奶奶十分感慨陈飞萤对自己的帮助,想一想陈飞萤与自己素不相识,就算是作为心哲的老师,这些事情她也可以完全不搭理,毕竟在老人看来这根本就不属于老师管理的范围了,就算是陈飞萤不管也在情理之中,可陈飞萤却把自己当成家人一般来照顾,陪伴,着实让人倍感温暖。
心哲奶奶看着陈飞萤为自己削苹果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飞萤啊,你整天这样来回跑,很累吧,医院和少管所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呀,看着你这样折腾你自己,我也不忍心啊。”老人自从和陈飞萤熟识后,就不再叫陈飞萤“老师”,而是叫她“飞萤”了。
陈飞萤用餐巾纸抹了抹刀刃,把水果刀放到桌子上,将削好的苹果递到老人的面前,才轻声说道:“奶奶,来看你跟你聊天,我自己也很开心啊,这怎么能叫折腾呢,你不知道,每次跟你聊完天回去,我吃饭都会多吃几碗,做梦都会笑醒呢。”
心哲奶奶哈哈笑道:“你这孩子,就会哄人开心。我才是呢,每次只要你一来,我做梦都会笑醒呢。自从心哲进了少管所以后,我很久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开心过了。”
“奶奶,只要你开心,我们就开心了。”
陈飞萤感觉嗓子有些干,想想从早上来了这儿后都大半天了自己还没有沾一滴水呢。陈飞萤走过去提起开水壶想倒杯水润润嗓子,一提水壶,出乎意料的轻,揭开壶盖,只有壶底有一点点水了。
“奶奶,没有开水了,我去打点开水。”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陈飞萤走出去后,老人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杯口里,陷入了深思。
陈飞萤提着开水壶进到屋内,倒了两杯开水,陈飞萤端着开水递到心哲奶奶面前说道:“奶奶,喝点开水吧。”
陈飞萤见老人不说话也不接水,就又叫了两声老人,心哲奶奶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接过了水杯。
陈飞萤看到老人虽然在笑,眼里却还是有些忧虑,陈飞萤想毕竟心哲在少管所里面,老人肯定还是不太放心的,可现在老人有病在身,不能整天这样忧思,对病情没有好处的。再加上老人又不肯说出来,整天憋在心里头,这样也是不好的,如果老人愿意说出来,自己也好开解老人一下,解开老人的心结。既然老人自己不说,那就问吧。陈飞萤试探着说道:“奶奶,你有什么烦心事儿,你可以告诉我,让我给你分担,有事儿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面啊。”
老人看了看陈飞萤,又看了看窗外,沉默了半晌,才说:“飞萤啊,看到你整天为我做的事情,我心里都是明白的。这件事儿,我也不想瞒你,可这件事儿事关心哲,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守秘密,你能做到吗?”
陈飞萤举起三根手指,点了点头说道:“奶奶,我发誓。”
心哲奶奶似乎放下心了,她开始说道:“其实我是没有儿女的,我的家乡也不是这儿。我老伴儿在我年轻时就因为一场洪水去世了,他去世后,别人都张罗着为我再找一个对象,可我不愿意再嫁,把这一桩桩的都推掉了,我父母一气之下要和我断绝关系,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答应。父母拗不过我最后也妥协了,就这样我一直和我父母住在一起。”
“那心哲是哪儿的呢?”陈飞萤对这个问题很疑惑。
“心哲是我捡的一个弃婴。我父母去世后,我一直一个人住,直到那一天。”
老人陷入了回忆里。
那天,鹅毛般的大雪随着凛冽的北风在空中跳着,舞着,最后蹁跹在地上,干树枝上干树枝看着雪舞的如此的开心,它也心痒痒了,想要给它伴奏。可和风合奏的曲调总是吱嘎吱嘎的。雪跳了一整天,累及了,都一头倒下睡着了。纷纷扬扬的雪轻轻悠悠的坠下,一层一层的织成了一床雪被盖在了万物上。心哲奶奶一直呆在屋子里,她用干木柴把火升的旺旺的,自己就坐在柴火旁一边烤火一边听外面风和树枝合奏的交响乐。安静而暖和的感觉让心哲奶奶很是惬意,上眼皮和下眼皮不自觉的开始靠近了,刚要亲切的拥抱一下时,却被一阵凉意给生生拆散了,怎么感觉一下子凉飕飕的呢,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可自己怎么感觉这么的冷呢。正弄不清来由时,心哲奶奶扭头看到墙上贴的报纸在微微的颤动,毕竟是泥土做的墙,就算是糊了那么多的报纸,风也总是会找到进到屋里的秘道,到屋里来捣蛋。
心哲奶奶此刻觉得只有把火升的更大,屋里才会暖和一些。可一看抱进屋里来的干木柴已经不多了,其它的干木柴都在屋檐下堆着。
心哲奶奶要出去抱干木柴,一打开门,就与风撞了个满怀,心哲奶奶使劲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向堆干木柴的地方走去。心哲奶奶抱了一小捆木柴赶紧往屋里走去,刚一走到门口,心哲奶奶似乎看到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在地上,稍微走近点,才看清楚是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心哲奶奶自己根本就没有红色的棉袄,她好奇哪儿来的这么一个红棉袄,再走近一点,红棉袄里面露出了一个头。心哲奶奶被吓的一惊,打了一个冷颤,怀里的木柴全掉在了地上。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吧,地上的红棉袄里面的那个东西怎么像一个婴儿,心哲奶奶使劲揉揉眼睛,为了确定自己的确是眼花了,心哲奶奶慢慢的蹲下来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牵开红棉袄的一边,一看还真是一个婴儿。心哲奶奶看清楚了真是一个婴儿倒是不害怕了,她轻轻地抱起这个婴儿瞧了瞧。这个婴儿也不哭,一直看着心哲奶奶,对她眨眼睛。婴儿已经穿了厚厚的衣服,外面又用一件大人的红棉袄裹了起来,冻倒没有冻到,只是露在外面脸冻得有些红。心哲奶奶看了看四周,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哪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心哲奶奶觉得这肯定是上天见自己年轻时就失去了丈夫,现在年老了无人陪伴,所以上天把这个婴儿给自己,好让自己有个亲人,于是心哲奶奶就把这个婴儿抱进了屋,取名叫“心哲”,一直抚养他。
后来,心哲渐渐大一些了,心哲奶奶心里隐约有些担心了。因为心哲奶奶的邻居都是知道的,心哲是心哲奶奶捡的,心哲奶奶怕心哲知道这件事儿后,心里会有疙瘩,这对心哲的成长是不利的。为了摆脱这种环境对心哲的不利影响,也为了让自己更安心一些,心哲奶奶思考了很久后,决定搬离那个地方,搬到了现在心哲与他奶奶住的地方,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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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萤听完这些事儿后,心里纳罕。心哲奶奶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弃婴居然搬离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份爱让人动容。感动的同时,陈飞萤又想到一个问题,虽然心哲奶奶不提他父母,可心哲看到别人有父母疼爱时,他也不问吗?想到这儿,陈飞萤问心哲奶奶:“那心哲也从来不问他父母吗?”
老人叹了叹气,说:“问啊,当然问过。他问起时,我就告诉他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他很懂事,知道我不喜欢这个问题,以后他就不问了。可有时候,看到他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伤心的样子,我知道,他也想他的父母。可我一出现,他就立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开心起来。我真心疼他,心疼他的懂事儿。”
陈飞萤很想问心哲奶奶关于心哲进少管所的事儿,可又担心戳到老人的痛楚,犹豫该不该问。陈飞萤一想到心哲奶奶说的心哲平时的样子,这样的心哲他怎么可能去抢劫别人呢,会不会是有人诬陷心哲呢,再一想到那天看到的那副对联儿完全有可能是心哲被诬陷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憋屈,就把那副对联儿写在那儿了,机缘巧合,被自己给看到了,既然如此,就应该问清楚啊。可万一这件事儿勾起老人的伤心事,让老人情绪太过激动,对老人现在的病情好转不利啊。思来又想去了半天,陈飞萤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出来:“奶奶,我想问一个事儿,请你不要觉得我冒昧,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儿情绪太过激动。”
心哲奶奶早已看到了陈飞萤为难的样子,这么多年的经历,心哲奶奶心里对陈飞萤要问的事儿早已猜到了七八分,想了一会儿,又笑一会儿,等到陈飞萤在那儿完全摸不着自己的想法时,她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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