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表,翻身睡着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装饰面料课程交作业的时候,学生集体欢呼。老师微笑着看我们,说:“没有人想要为难你们的,你们到社会上就知道了,只有老师还在希望你们学的东西越多越好。”
老师笑着摇头出去之后,我们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同学们像潮水一样向外涌去。李宓在最后整理东西,看到我,说:
“舒涵你别走,帮我整理一下东西。”
我看着程尚加快前进的步伐,知道他是绝对指望不上的了,只好坐下来帮李宓收拾东西。李宓问我:
“你这两天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
“我把你留下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关系,”我始终没有办法做到臧富海所说的冰冷无情,“就是有点饿了。”
“待会儿我请你吃饭。”李宓笑着把编织框子填到桌子的最底下,“这个东西我是一辈子也不愿意再见到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诧异道,“我还以为女生都是很喜欢这种玩意的。”
“因人而异吧!”李宓歪着头想想,把一根毛笔收拾了起来,用纸包好,说,“我的性格是那那种很活泼的,不愿意和女生玩儿。”
“那你这是什么?”我笑着说,“是不是那个异性相吸啊?”
“你再胡说,”李宓停止收拾,严肃地看着我,“我很少和男孩子这么说话的,因为觉得你人还不错。我不和女生在一起是因为觉得她们的心眼儿好小,很难相处。”
我不知道如何接嘴,停下来不说话。李宓笑着说:“生气了啊,待会儿我请你吃麦当劳。”
“行了你的麦当劳吧!”我气忿忿地说,“上次带你去邮电局,这都一个星期了,我的胳膊还疼着呢!你说好的麦当劳也没有请我。”
“你还记得呢!”李宓仰天大笑了起来,神情确实不像是一个女孩子。我的脑子里莫名闪出了“像男人的女人和像女人的男人”这句话。李宓笑了一会儿,问:
“你最近接到过信吗?”
“没有,这都大几了,你的那些笔友还和你联系着啊!”
“不是啦!”李宓的脸色微红了一下,“那好吧,你帮我把这个抬到宿舍吧。”
“好吧!不会再有别的了吧?”
“没有了没有了!”李宓突然不耐烦起来,起身去关门,“让你干点活可是真难!”
女孩子或许真的像是程尚说的那个样子,娇纵不得的。我看着李宓的脸,心中默默地想到喜怒无常的字眼。李宓回过头来,说:
“张舒涵,我冲你生气没关系吧?”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出来,只好说:
“没关系的。”
“你这个人,”李宓歪着头看我,“人倒是很好。”
回到宿舍,又是吃饭的时间。臧富海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说道:“吃饭真是麻烦,这人要是能不吃饭了就好了。”
“你还嫌麻烦?”我诧异地说道,“我还以为咱们宿舍就你喜欢吃饭呢!”
臧富海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看我始终不向他的方向扭头,摇头悲哀地说:“张舒涵,你说咱们这四年是不是就一直要这么过下去了。”
我笑着伸手拿下自己的饭盆,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有很多可疑的小颗粒,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谁又用过了我的盆子。刷洗了一遍,大概没有什么味道了,我快速向楼下冲了过去,到楼下传达室的时候,又急速地退了回来,看到小黑板上写着我的名字。我敲了敲传达室的玻璃窗,里面的大爷不耐烦地打开看着我。我急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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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我是210宿舍的张舒涵,有我的信吗?”
“黑板上有你的名字吗?”
那一片天空 ——风雨柳丝(5)
“有。”
大爷不耐烦地关上窗户,再打开时,已经多了一封信和一个袋子扔出来。我拿起来看看,很陌生的笔迹,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我把信封举到太阳下,想看清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拿回到宿舍里,我找出剪刀顺线剪开,拿出里面的信来,上面写着大大的“你好吗”,我心里莫名惊慌了一下,难道是殷丽吗?看看邮戳,果然是中关村邮局的。我怅怅地叹了一口气,打开信来,里面的信件一看就是一个学美术的人写的,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符号,笔迹潦草,看最下面的落款,竟然是李宓。我的心里一时之间疑惑了起来,仔细看时,信里写道:
如果你见到了这封信,就说明你已经把我送到了中关村邮局,那么大的风沙,很感谢你……
我以手击额,有些恍然大悟那天的艰辛了。如果说,那天是一次朋友之间的帮助的话,是有些艰辛,但是作为恋人之间的考验的话,又显得似乎有一点过分的容易。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很注意她。这一次之后,我们也不会很熟起来吧,我们两个人的性格,确实是差得很远,这实在不是人的力量能够弥补的。我逐渐地安慰着自己,详细看去,信很快地开始,又很快地结束了。她只是问我还是不是喜欢她的礼物。我把大袋子抓住一角,向外倒时,里面又有一个小信封掉了出来,拿起剪刀想要剪,想了想,又放下来,举起向着太阳看时,里面隐隐约约有着一把黑色的钥匙,一个大大的项链在里面。我把东西收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小盒子里,起身出了宿舍。
有时我总是想起臧富海说我的话,我的这种状况是因为我并不懂得拒绝。或许真的是这种样子的吧!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对别人好一点,一点点地好下来,慢慢的就牺牲了自我,自己从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不想要些什么,但是想想,他们那些人,就那么清楚自己的目标吗?只是他们不像我这么善良罢了。
晚上回到了宿舍,我悄悄地把小信封从壁橱里拿了出来,看看,还是决定把它剪开。当把项链从信封里拿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纯粹是一个观赏品,沉得惊人,无论如何不是设计挂在脖子上的。用手掂掂它的分量,我不由得开始考虑它的的价值,如果说偷偷留下殷丽的千纸鹤是为了那心中一点点的情谊无价,那么李宓的礼物就是绝对要还了,还什么呢?既不能让她感觉到这是在交换信物,又不能感觉到我是占她的便宜不还,这可真的是难为死人了。我思索了一会儿,把项链悄悄地放回了原处,上床睡觉。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宿舍到教室的路上,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小路,用脚踢开路上纷纷杂杂的树叶,想想心中缥缈的爱情,心里杂乱无章。小不点姑娘曾经在班里问王一河:
“你是不是一毕业就结婚?”
“我怎么知道?”
“那你到底是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这你总知道了吧!”
“你想干什么?”
“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啊!”
“其实,其他的都没有什么的,”王一河知道小不点姑娘又在找人开心,“关键是人好,漂亮又有什么?以后在一起生活,那些都是次要的。”
小不点姑娘疑惑地看着王一河,不知是否该相信他,眨了一会儿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老老实实地替王一河回答说:“还是要好看的。”
“鄙视你,”王一河斜着脸看我,“我们是有品位的人啊!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这一次心中对申韵的牵挂,是不是因为她的美丽呢?应该是这样的吧。其实,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以貌取人的一种翻版。我站在班外的走廊上,看着装饰班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焦虑,看看左右没有人,我走到门前,伸手去敲房门。
申韵在里面趴在桌子上睡着,别的女生看我进来,愣了一下,主动帮我把她推醒。申韵睁开眼睛,看见是我,眼睛随着脸颊一起红了起来,随我走出门外,说:
“有事吗?”
“没有,”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都失了踪,看来王一河所言不虚,我只好问她,“下午有时间吗?”
申韵没有回答,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看见我在看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
“下了课我来找你,好吗?”
“好啊!”申韵已经恢复了她平常冷静的样子,微笑地看着我,“当然可以了。”
“张舒涵,张舒涵,你醒醒。”我睡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人的呼唤,我睁开眼睛。程尚正在我的上铺垂下身来,笑着对着我。
“刚才我听王一河说,你和一个女孩子出去玩了。”
“这是一个什么学校啊?!”我看着程尚,“你们平时不干活的吗?”
“我听王一河说这个女孩子长得还不错,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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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我躺下身去,伸了一个懒腰,“我看中的哪还有不好的。”
“不过,那个女孩看上去可是够冷的,”程尚说,“你找那么一个带回家去,将来谁伺候谁?”
栗子敏晚上回来,悄悄地把我拉到了门外,说:“赵妲让我告诉你,她帮你问了一下那个女孩子的情况。”
“她还真的当真了,”我惊讶道,“我当时就是那么一说的。”
那一片天空 ——风雨柳丝(6)
“你真没劲,”栗子敏不满地说道,“人家帮你问,你也不知道感谢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伸手搂住栗子敏的肩膀,“这不是咱们两个在说话嘛!自己兄弟,不说那个。”
“也没有别的,只是说那个女孩还没有朋友,人品不错,东北的。”
“人品不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太含糊了。”
“就是说没有朋友啊,可是你想想,都已经大三了还没有朋友,是不是性格太冷淡了?”
“没事儿,”我晃了晃手腕,对未来充满信心,“我会让她热情起来。”
自从上一门课结束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上服装设计课。服装设计老师据说非常有才,对我们的作品不屑一顾,经常抱怨道:
“这些东西在我们服装系,是要学习四年的,现在只给我四个星期的时间,就让我把你们教好,这可能吗?”
学生在底下欢欣鼓舞,以为老师会放我们一马,没想到老师接着说:“然而我们学艺术,不就是为了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吗?我不会给你们放松要求,你们也不要这么想。”
我们在下面不由得害怕了起来。一上午全部都是理论课。课间休息的时候,臧富海咬着指头叹息:“这大学上的,简直比劳改所也不差了。”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的,”我的心情这两天非常的愉悦,“天无绝人之路,再说了,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开始做功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使用了魔鬼训练,每天一百张速写图,早晨检查,生活的铁链一下子收紧了很多。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每天交上去的作业基本上百分之百是要被枪毙的。每当看到自己的心血一张张地飘落在地上,被无情地斩落在马下,心中就难受得要命,也尴尬得要命,或许有才的人都是这么恃才傲物,鄙视众生的嘛?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是一个有才的人了,因为大家都不怕我。恍恍惚惚地过了一个星期,一大堆的废画稿已经展现在了面前。有时坐在宿舍里发呆,看到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我总是快乐不来,低下头,默默地对自己说:
“我不怕失败,我已经失败过这么多次了,但是我真的是很害怕付出而无所回报,求求您了,让我知道自己是在努力吧!”
很多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哀求谁。高中时代,我年少气盛,总是相信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其实,社会是由这么多的人组成的,有很多的事情发生的那么偶然,我们在社会的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得微弱与不足道,正如王一河所说,那些令人振奋的话,纵然能够使人热血澎湃,却未必是真实,我们可以把它当作是自己励志的座右铭,但却未必能够真正当作自己的行动指南。
天色逐渐暗淡,当天与地逐渐地交融在一起的时候,黄昏又到来了。臧富海敲着饭盆来到宿舍,看见我在,吃了一惊,问:
“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图书馆?”
“不去了,”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有点累了。”
“你那样画怎么行?”臧富海习惯性地批评人,道:“你得学点窍门。”
臧富海不再说话,等着我来问。我从内心深处讨厌他的这种自以为是的姿态,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坐在床头,四处找画笔。臧富海停了一会儿,也就不再说话,拿起课本走了出去。
我看着昏暗的宿舍,拿起画笔,打开灯,坐在灯下出神。等到天色已经完全地深了下来之后,我叹口气,开始构思下一幅画。这时房门又响了起来,打开时,王一河走了进来,上来把身体重重压在我的肩膀上问道:
“又画画呢?”
“你自己不会看吗?”
“你真是不幸,老师好像是盯准你了,”王一河笑着说,“我还说你有好命呢。”
我皱起了眉头,王一河连忙说:“其实你画得挺好的,就是你不会找窍门。”
“真的是奇怪,”我把架子收拾了起来,“到底有什么窍门?你给我忽悠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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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知道啊?”王一河看着我叹气,“不过,你可能也真的是不知道,智力问题吗!也不能怪你。”
“你到底说不说?”
“你看看别人,他们哪儿一天画一百张了,都是拿前几天的稿子给老师看的,老师也不可能看得那么仔细。我有的稿子前几天已经枪毙了,后来又拿过去,老师还说我画得很有进步呢!”
“是真的吗?”
“信不信你随便,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集中精力画几张好的。一百张,我的天!可能张张都好吗?”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是老年人,经历多,你们都是这么干的吗?”
“差不多,这样你一天集中精力花上两三张好的就可以了。”
“天啊!”我赞叹道,“我在投机取巧方面确实不如你。”
“那倒也不是,就是你平常不是很愿意和别人交往,其实这些东西大家都是资源共享的。”
我的确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王一河年纪大我们几岁,经常对我们说:“人际关系就是财富,只有用财富去搞好关系,才能够财富如流水,明去暗来。”
高兴的时候,我就随口应和他两声,不高兴的时候,就当他是人间蒸发,因为就我来看,王一河也就是在口头上说一说。一块出去玩的时候,让王一河掏钱,简直比登天都难。看来真的是这种样子,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一回事,喜欢空口说白话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的人,真正难做的,是那些具体办事的人。
那一片天空 ——风雨柳丝(7)
我这样地安慰着自己,当慢慢走到女生宿舍楼的时候,恰好看到申韵在门口闪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想要闪开,想了想,立稳脚步。申韵站在里面,看到了我,低头和里面的屋子里的人说了几句话,扭头再看看我。我只好叫她:“申韵!”
申韵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慢慢地走了出来,问我:“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只是一次偶遇而已。昨天听北大的一次演讲,说一个人必须随时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因为什么呢?可能你的终身伴侣就在下一个角落里。现在看来此言不虚,我望着她好看的脸庞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正好看到你了。”
“那正好,你不是要拍民间的照片吗?我这儿还有两个布娃娃呢!”
“那太好了,你让我看一下。”
“你等等。”申韵转身进了宿舍,停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只小布老虎。我惊喜地叫道:“这是娃娃吗?这不是老虎吗?”
“怎么不是娃娃?”申韵很不高兴地拉下了脸,一转眼,又恢复了很平静的表情,“这个叫做老虎娃娃。”
“那好吧!你现在有事儿吗?我要去地下室拍照片,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申韵犹豫了一下,抱歉地说:“舒涵,我还要去老师家,你先去好吗?我要是能赶回来就去找你。”
“好的。”
我转身离开,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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