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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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第6部分(2/2)
些,说:

    “对,咱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呢!”

    回到宿舍,我躺在栗子敏的被子上,这女孩子铺过的被子就是感觉不一样,到处都是那么的整洁和舒适。自从赵妲能够到我们的宿舍以来,就主动地开始替栗子敏打理床铺,但是赵妲对我们在床上四处乱串的现象深恶痛绝,私下公开都曾经对栗子敏和我们提出过抗议和贿赂。我们也就逐渐地不再去栗子敏的床上坐着,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臧富海小声地对我们说:

    “就这么怕媳妇,将来咱们去他家还不得让咱们睡到地板上!”

    今天的我,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在上面躺着了。过了一会儿,程尚在外面撞门。我打开门埋怨道:

    “我还以为赵妲来杀我了,你怎么不自己开门?”

    “我的钥匙已经还给宿管科了,”程尚抓起毛巾擦脸,“刚才见到李宓,她问你在不在,我说在。估计她过一会儿会来找你。”

    “你怎么这么说?”我埋怨道,“她那大箱子小柜子的一大堆,我可是不想去。”

    那一片天空 ——落英缤纷(9)

    “你还是去吧!”程尚说道,“怎么这也是最后一次了,给人家一个全始全终嘛!”

    “那下午咱们还吃饭吗?你不也是下午走吗?我可就送不成你了。”

    “当然要送,”程尚习惯性地把自己的头发向后梳起,“我有几个同学一起走,打车去,你只要把我送到门口就行了。”

    “几点?”

    “马上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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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程尚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他可能是我们宿舍工作变化最快的人了,原来说好是留在北京,临到最后又说是要去上海。这可能也说明他是我们班里最对自己有信心的人。看着程尚忙碌的身影,我在旁边无事可做,问他:

    “一河是到他原来兼职那个公司上班了吗?”

    “对,单位刚给了他房子,不然这几天他住到哪儿去了?总是不回来。”

    “他可真行,”我摇摇头,感慨道,“其实你们两个都很不错,现在看起来,还是你们的方法是对的,学校的那么多的课程,怎么可能个个都学好,必须抓住自己的一个重点突破。”

    “道理谁不懂?”程尚直直累酸的腰,招呼我来干活,“关键是做实事。而且你也不错,反正是当老师了,学不学这些都没有什么。”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老师?”我怔了一下,意思到他的话中有话,气愤地问道。

    “不是不是,”程尚摆着手,“我还是挺感激这些老师的,对待我要比对王一河好多了,不然也不给我学位,我不就是彻底傻眼了吗!”

    “就是,”我突然想到了王一河,“一河要毕业了也不回来,是不是因为这事儿不高兴?”

    “估计不会吧!”程尚说,“上了班就身不由己了,不像你当老师,将来有空了到上海来看我。”

    我伸手拿起背包,说: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去上海,带上我的老婆孩子,吃住你全包。”

    到底是要分开了,程尚也没有心情再开玩笑,让我把背包帮他背到肩上,扭过身来重重地拍拍我的肩膀,说:

    “没问题。”

    送走程尚,我坐在程尚光秃秃的铺上,摇着双腿,屋子里面已经空了,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毕业是这样的杂乱和随意。我轻声地安慰着自己,向窗外望去。从程尚的这个角度来看窗外的景色,的确是好了很多,今晚就可以睡在这里了。我低下头看自己的床铺,平时也没有觉得,可能是因为有其他人的脏乱趁着吧,从未发觉自己的床是这么的别扭。我从上面跳下来,伸手抚平扭曲的床单。这时,传声器里大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张舒涵,有人找。”

    我想起程尚说的话,估计是李宓。从床上跳下来,打开房门向楼下走了过去。李宓站在楼下,一切都好似四年前她带殷丽见我那次一样,静静的,除了少一个人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我看了一眼周围的墙壁,慢慢地踱了出去。李宓见到我下来,高兴得笑了笑,对我说:

    “我真的担心你不在,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不会的,”我用手指着地上的箱子说,“程尚已经和我说了,你是要走了吗?”

    “是的,”李宓掏出纸巾来,擦去鼻尖上的汗滴,“晚上十点的火车。”

    “祝你一路顺风,”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用我送你吗?”

    “那当然是太好了,”李宓惊喜地笑道,“我一个人好辛苦啊!”

    “好吧!”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咱们这一次分开,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得到。”

    “我不就是去上海吗!”李宓笑着说,“又不是天涯海角,怎么会见不到?”

    “哎,说着很容易,”我摇摇头,“就算是将来到上海,也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就算是知道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找。”

    “你怎么不说就算是有时间,也不见得想不想要去找,”李宓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就走吧!你用带点别的东西吗?”

    “不用,”我伸手把李宓的包拿起来,“真的像是你说的,就算是有时间,那时你已经在上海有了很多朋友了,也不会想要见我们了。”

    “我是不会的,”李宓悠闲地迈着步子,“就是你们这些男生吧!你们的关系好冷淡啊!”

    “说到男生,我倒是想起来了,陈义埙现在到底是去了哪儿?”

    “他没有跟你们说吗?”

    “没有,我觉得他和女生还是不错的,所以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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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告诉你吧!”李宓低头想想,说,“学校不是有一个留京名额吗?给了陈义埙了。”

    “那倒是挺好的,”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说,“总算是有了一个着落。”

    “什么挺好的!”李宓绷起面孔,对我说,“你知道学校让他去什么单位吗?”

    “什么单位?”

    “咱们这个区的一个居委会。”

    “那怎么会?”我吃了一惊,“学校不是说有很好的单位吗?”

    “这就是命,”李宓叹口气,“咱们都就认命吧!”

    我很少听到李宓的嘴中有这样的话语,一时之间很诧异,又不知道从哪儿来劝解,说:“那班里还有谁留在北京了?”

    “不太清楚,栗子敏是不是也留下了?”

    那一片天空 ——落英缤纷(10)

    “对,”我点点头,“栗子敏找了一个单位,现在北京落下脚。马上,赵妲再考过来,这才是真正的双宿双飞。”

    “他们的确是好,”李宓看着面前的林荫小道,“但愿他们能够过得好吧!”

    “应该是不错的吧,”我点点头,说,“栗子敏那么能交朋友,应该是可以的。”

    “栗子敏会交朋友吗?”李宓奇怪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栗子敏对人很好,”我肯定地说,“这样的人肯定可以广积善缘,飞黄腾达。”

    “也不见得,”李宓微微地冷笑,“栗子敏只会拉人,不会打击人。你听说过中国古代的‘威德’先生吗?为什么叫做威德,和人交往要先有威,让别人怕自己,再施恩惠,有德,这样才行,不然就会让人以为软弱可欺。”

    “不是这样的,”我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李宓笑着说,“要不是的话,那栗子敏对你那么够朋友,你为什么还摔人家的画板!”

    “那一次是好多的原因弄到一起的,”我红着脸说道,“不是针对子敏的,主要是那一段时间心里很别扭。”

    “你都别扭什么呢?”李宓轻声地问道。

    “好多的事,”我笼统地回答,实在是不愿意再想过去的事,“烦心的事。”

    李宓不再说话,调皮地绷紧嘴唇,看着我的手上的包裹,问道:

    “绳子勒得疼吗?”

    “没关系。”

    “对了,你这是从哪儿学到的这些理论?小不点给你讲的吗?”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侧过脸来,看着李宓的眉头问道。

    “哎,我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李宓撅着嘴说道,“当然比你们成熟得要快。”

    我悄悄地望着李宓的脸,感慨着世事的艰难。李宓或许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做妻子的人选,不管将来如何,李宓现在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而且聪明。但是,不管是与不是,都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大学时代已结束,我们已经要各奔前程了。

    从我们学校到火车站要转地铁,到了最后一站,李宓对我说:

    “你不是明天就要走吗?赶快回去整理东西!我有你家里的电话,这个总是不会变的吧?”

    我点点头,内心深处猛然有一丝伤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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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那你给我写一下你家里的电话,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

    李宓伸手到包里拿纸和笔,对我说:

    “你帮我看一下往哪边坐车?我给你写下来。”

    我点点头,回头看看李宓瘦弱的身躯,问:

    “你去哪个车站?是北京站吗?”

    “对的,”李宓小心地把纸条交给我,“拿着吧!别弄丢了。”

    “好的,”我打开看看,放在怀里,看着列车缓缓地驶进站,转身对李宓说道:

    “上去吧!”

    “好,”李宓笑着摆摆手,“你回去吧!”

    “知道,我等你上了车再走。”

    李宓笑了笑,拿起行李进了车厢。我举起手来,看到车厢里的她正忙着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地上,始终没有回头。呼啸着的列车缓缓驶过,终于消失不见。我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默默走到对面的候车处等车。大学时代的恋情,如果这也可以说是恋情的话,就这么的结束了。回想起来,其实,如果说殷丽是一个妻子型的人,那么李宓则是一个朋友型的人,至于申韵,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不能记清她那动人的音容笑貌了,即使那些曾经如此地打动过我。只是很可惜,对于我来说,惟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长长的四年过去之后,我既没有落下朋友,也没有落下妻子。

    和李宓交往的感觉,就是连续不断大规模的风沙,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性格,而且因为似乎每一次,都要和她在风沙中奔跑。很多年以后,当我又回到北京之后,看到昏天黑地的风沙吹过来,一瞬之间又有些茫然,记忆深处的一点星火逐渐地复燃了起来,慢慢变得清晰。那漫天遍野的风沙之中,一辆被自行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进来,女孩子高兴地耸起肩膀,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背包,而我,则在风沙之中吃力地蹬着。这段镜头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时间越久,反而更加地鲜明起来。

    当晚上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将进九点了。我走进熟悉的楼道里,发现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学生们不要的被子被扔得遍地都是,几年的废纸屑、垃圾们也被翻了出来。我小心地寻找下脚的地方,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迟疑了一下,推开了房门,里面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宿舍了。我皱了一下眉头,伸手从地上拾起一本杂志,放在桌子上,四年前的这个时间,我正傻傻地站在这个门前,犹豫着里面是不是有人,我是不是要敲门?四年的时光,就这么地过去了吗?那些悲伤、兴奋、欢声笑语,真的像冰雪见到太阳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我靠在枕头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等到我醒的时候,才发现灯光仍然亮着,或许这两天是学生最后的时刻,宿管科在用电上也就格外地宽松。我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平时的这个时候,宿舍早就已经熄了灯了,就算是不到熄灯的时间,臧富海也已经吵嚷着要关灯,若大家气愤地问他为什么,臧富海便会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一片天空 ——落英缤纷(11)

    “不按点睡我失眠。”

    今天的臧富海不知道在哪儿睡着,还在失眠吗?也像我一样正在追忆着往事吗?我傻傻地想着,猛然背上有些冰凉,隐隐感到楼道的尽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我静下心来,仔细倾听,声音又没有了。我摸摸自己的脸,到床头拿出涮洗用品,走出楼道,向声音传出的地方望过去,空无一人。楼道里面还是装的声控电灯,随着我的走过,一盏盏昏暗的灯光逐渐地亮了起来。我看了一会儿,背后的灯光忍耐不住长久的等待,慢慢地熄灭了,灯一盏盏地黑下来,无边的夜色逐渐包围了我。我缓缓地移动着脚步往自己的宿舍走去,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房门,竟再也不愿意推开它,扭过身,向另一个宿舍走去。所有的宿舍门全部都大开着,推开惟一虚掩的房门时,眼前仿佛又回到了我们的宿舍,一般的凌乱不堪。我坐在陌生的床头,向走廊外望过去,一模一样的房门,冰冷地竖立在过道的两旁。每一个黑色的门洞,都像是一个无底的隧道一般,吞呃了无数的青春与欢笑。我们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过去的终将不会再回来,那些美好,也只能留在我们的心底了。等到我们离开这里,最终长大成|人,再慢慢地消失掉,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第二天一觉醒来,我揉揉惺忪的眼睛,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回到宿舍里,我从壁橱里面拿出要整理的背包,踮起脚尖向壁橱里面张望,看到有一个浅黄|色的盒子,好奇地拿出来,原来是一包蛋黄派。拿着点心,我下意识地向臧富海的方向望过去,醒悟过来早已经人去楼空时,才自嘲地笑了一声。等到打开看时,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根铅笔,我微笑着摇头。大学刚来的时候,我喜欢把吃的东西放在这里面,臧富海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探头过来看,后来呢?后来的记忆似乎不知不觉地就没有了这方面的内容,可能是大三之后,我们逐渐地习惯了学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脑力的劳动超负荷,体力的劳动越来越少,终于不再觉得饿了。我把里面的废弃物拿出来,再向壁橱里面看时,已经是空空荡荡了。我用力踩在陈义埙的床头,趴在壁橱的边上向上撑起胳膊,仔细地审视了一番,确定空无一物后,猛地向床下跳了下去。

    我拎着包,慢慢地从楼上面走下来,路过传达室时,扭头看了看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的大爷。大爷冷冷地看我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或许在他的眼里,这些离别实在都是太正常的事情吧!走到楼外,校园里已经很少有人在了。树上的叶子,也已经三三两两地掉落了下来,可惜我已经等不到香山红叶的时候了,真的希望还可以再看看那片青山,真的希望还可以再回到这里来,缅怀自己的青春。刚刚入学的时候,我看着树上飘落的红叶,突然悟透了一个道理,对程尚说道:

    “其实一个人,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要去死。”

    程尚哈哈大笑,从此我的呆名远扬。其实那时的我,也并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如此的悲凉。有些东西,年龄不到,阅历不到,是永远没有办法理解得了的。我回转身,看着自己曾经生活了四年的校园,摆摆手,暗暗说道:

    “在这里的时候,我曾经厌恶过这里,诅咒过这里。现在要走了,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方青春的天地。但我究竟是怀念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怀念在那一草一木上自己匆匆留下的影子和汗水,怀念自己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年代呢?谁知道?但愿上天知道吧!”

    那一片天空 ——女孩仍在树下瞩望

    几年后的一天,我又回到了长艺,回去的理由很简单:三年了,几乎忘记了一切在这里生活的细节。现在,学校班车没有赶上,公车又忘了牌号,索性一路走过来。望着逐渐眼熟的街道,内心深处的记忆慢慢地复苏,似乎在这里,某个时间,程尚曾经无奈地对我说:

    “张舒涵,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我也不走了,累死人了。”

    我努力去搀扶他起身,说道:

    “等到毕业了,我就买一辆车,再也不受这份罪了,快走吧!不然待会儿宿舍楼就关了门了。”

    三年后,我又走在这个地方,似乎还是这里,我仍然是用双腿走了过来。那时,我们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未来会越来越美好。其实,哪里都是一样,失败的,终归还是大多数,

    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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