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谁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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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谁做主-第2部分
    糟爱情恶心,宁缺毋滥。

    高齐望着她,虽然被营造出近在咫尺的距离,但他依然觉得她可望而不可即,像在大学一样,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他开车送她回家。

    “谢谢你送我。”

    “知道你是被迫的,他们老开咱俩玩笑,你特烦吧?”

    “不至于,以前在学校他们也没少开咱俩玩笑。”

    “他们都是帮我垫话呢,那会儿全宿舍都替我着急,包子老骂我〖xc,jz〗,替我编好词我都不敢跟你说。你……真还单着呢?”

    “单着呢。”

    “我也是,你眼光还是那么高?”

    “我是不想早早过上庸俗的生活。”

    “我跟上学那会儿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不显老啊。”

    “我比那会儿有自信,有些话那时候不敢跟你说,现在我……”高齐鼓起勇气,决定一搏,即使没戏,试都不试一下,岂不遗憾?可惜他运气太差,好不容易鼓回勇气,打岔的闻风而至。

    有人敲青楚一侧的车窗,转头一看,小样脸贴在车窗上,往里窥视。

    青楚解释:“我表妹。”

    高齐跟青楚下车,看见嬉皮笑脸的钱小样。

    “高齐,我大学同学。这是我表妹。”

    小样热情洋溢,主动自我介绍:“我叫钱小样,刚来北京,你干什么的?”

    “我在北大医院当医生。”

    “我是护士,咱俩同行。”

    “这么巧,很高兴认识你。”

    “我姐身边的人你肯定都很高兴认识。”

    参照青楚的若即若离,小样的阳光普照让高齐温暖许多,他笑着对青楚说:“你妹挺可爱的。”

    小样给杆就爬:“大家都这么说。”

    今晚失去表达机会,高齐告辞:“你们姐儿俩上楼吧,我走了,再见。”

    小样追着表达热情:“再见,没事常来玩。”车走远了,她还挥手致意。

    青楚哭笑不得:“瞎热情什么?他来玩你接待?”

    “你准男朋友,我不该热情点吗?”

    “谁告诉你他是我男友?边都不沾。”

    “那就是追你呢,挂相!”积极掺和意见,“长得帅,又是医生,我觉得不错。”

    “我没觉得。”

    “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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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没觉得!要不介绍给你得了。”

    “我觉得可以!”小样也不客气。

    姐儿俩来到家门外,青楚正掏钥匙,门开了,她妈杨怡出现在门里。

    青楚目瞪口呆:“妈,你怎么来了?”

    小样在身后刚叫声“大姨”,她妈杨杉继而出现在门里。

    轮到小样目瞪口呆:“妈,你怎么也来了?”

    俩闺女、俩妈,门里门外、大眼瞪小眼,女儿又看见妈给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伴随她们二十几年的成长,妈妈们幅员辽阔、围追堵截、锲而不舍地把持她们的人生,事事要替她们做主。

    这回,又来了。

    《我的青春谁做主》第2章(1)

    两对母女捉对厮杀。

    杨杉怒斥小样:“人家一撺掇你就跟着走,搭个陌生男人的车走这么远?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谁缺心眼儿?我这不好好的吗?又没被拐卖。”

    “说实话,吃什么亏没有?”

    “什么亏都没吃,免费搭车、蹭饭,我还吃亏?”

    “哪有那么好的事?他凭什么免费让你搭车?”

    “凭我的智慧!妈,我好模好样,浑身上下哪也没少块肉,该说的我都说了,别没完没了跟审贼似的,你还打算操我一辈子心啊?”

    “你要但凡是个有谱的孩子,我乐得省心,你看看人家青楚……”

    杨怡拦腰把话接过去:“看青楚什么?她也没让我省心!”数落青楚,“给你联系了复旦,你说不当老师只当律师,上海也有好律师行呀,又说不回上海非留京,你成心跟我作对,是吧?”

    “我没想跟你作对,但我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你替我做主。”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上海?”

    “我喜欢北京的环境,而且我上大学、研究生都在北京,各种人脉资源和同学、朋友都在这边,为什么非要回上海?”

    “因为你妈在上海!你忍心把我一人扔在那边?没几天我就退休了,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爸去世后就咱娘儿俩相依为命,你不替我想想?”

    姥爷杨秉恒第一次官方表态:“青楚愿意在哪儿是她自己的事,小样想来北京发展也没错,本来都是挺好的事,你们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吗?”

    杨杉:“爸,您别护着小样,这孩子心太野,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不能什么都由着她。”

    杨怡:“爸,我和青楚探讨的不仅仅是她毕业分配问题,是我们娘儿俩如何策划后半生生活的问题。”

    俩闺女用不同方式驳回姥爷发言权,杨秉恒弃权回屋,耳根清净。

    杨杉逼迫小样:“明天就跟我回宁夏!”

    杨怡逼问青楚:“再问你一次,到底回不回上海?”

    此刻是寻求自主征程中最严峻的时刻,风刀霜剑严相逼,姐儿俩以沉默对抗母权!

    郎心平仗义出手:“杨杉,你们娘儿俩掰了十来年手腕,小样有理想有志向,家里也有这便利,既然拦不住,何必非逆着孩子让她憋憋屈屈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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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杉:“妈,有理想志向不意味着就有实现理想志向的能力,她想的高了去了,能实现吗?我最了解自己闺女的能力,宁夏竞争没北京激烈,老实留家里,虽然平凡,可获得幸福的难度更小;我怕她到北京,一扑腾才知道自己水性不够,北京不是小湖泡,是大海,等她意识到力不能及就晚了,回不了岸。我是不想让她走弯路、浪费青春。”

    小样:“妈,水性也是在大风大浪里练出来的,你不给我扑腾的机会,怎么知道我能不能下海?”

    各有各的理,一场难定胜负的仗。

    郎心平:“杨怡,你非让青楚回上海,是为她,还是为你自己?”

    “我当然是为她,也为自己。”

    “你要为她,就该尊重她的意愿,别把你的私心杂念掺进来。”

    “她回上海一样当律师,一样能发展,再说我就这一个闺女,想让她守在身边有什么错?”

    “想跟她守着,你可以来北京,反正你马上退休。”

    “我已经不适应北京了。”

    “怎么那么矫情?自己家都不适应,你要过得那么独,就自己过吧。”

    “妈,我知道您喜欢青楚,你是不是想把她留您身边啊?”

    “我是喜欢青楚,但我也尊重她,别说上海,只要她自己愿意,去青海我都不拦着。”

    《我的青春谁做主》第2章(2)

    “现在她要留京,您当然能说漂亮话,反正站着说话不腰疼。”

    各有各利益,谁也没错,一时也纠缠不清。

    郎心平退出战团,回卧室养神。杨秉恒歪在床上眯着眼,郎心平轻推老伴,没反应。客厅里两对母女片刻休战,酝酿新一轮对抗,突然屋里传出郎心平的呼救:“快来人,你爸犯病了!”

    夜半突发疾病的时刻,医生的职业优势得以彰显,不入青楚法眼的高齐隆重登场,亮相台前,杨门女将全是他的观众。郎心平、杨怡、杨杉、钱小样聚集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候,青楚正式给大家介绍:“我北大同学高齐,是这儿的医生,刚才他跟主治大夫打好招呼了。”

    郎心平:“小高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万众聚焦到自己脸上,高齐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使命感,比起一般医生,他脆弱的责任感经常不请自来,尤其面对自己心仪女孩子的家人:“别客气,我尽力而为。”

    青楚:“姥爷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进去看看。”高齐走进急救室,去做卧底。

    危急时刻,杨怡也不忘自己关注的永恒命题:“青楚,你俩认识几年了?是不是……”

    小样嘴快揭秘:“我知道,他正追青楚呢。”

    杨怡:“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要留京呀?”

    青楚赠给她妈和小样一人一个白眼儿:“不是!哪焊哪儿呀?什么时候你们还乱八?”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带着风速、带着节奏、带着气焰,大家不用看就知道,杨门最强悍的女强人老二杨尔驾到。

    杨尔环顾众人,用“怎么没向我请示回报”的惊讶问一姐一妹:“你们怎么都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来爸就犯病?不是让你们给闹的吧?”一登场就确定事故责任人,实行问责制,雷厉风行从公司覆盖到家,杨尔一向这么彪悍。

    高齐陪主治大夫张医生走出急救室,大家暂时逃避了杨尔问责,转向医生:“大夫,我爸怎么样了?”

    张医生:“病人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还在昏迷,情况很不乐观。心肌酶测试结果显示,血管堵塞非常严重,只能动手术,但病人年纪太大,身体又很弱,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大手术。”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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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只能用药物增压,勉强维持心脏功能,剩下只有等。”

    “等什么?”

    “也许能等来奇迹,但希望微乎其微,建议你们家属做好各种精神准备。”

    众人了然,人生大抵可以规划,但唯有死亡不可预期,行踪叵测,在你完全意识不到它存在时,也许它突然而至。青春邂逅死亡,绝对是刻骨铭心的一堂课,对青楚、对小样,都是如此。

    高齐不一样,他天天面对生老病死,习以为常铸就老成持重,你不能轻易否定他的老气横秋和四平八稳。这是在他轻声对青楚说“别想太多,以后回头看,这是一个必然历程”时,青楚突然意识到,高齐有高齐的宝贵。

    面对死亡,无论你如何想保持尊严,都免不了惊慌失措,这是人性本能使然。杨怡、杨尔、杨杉三个成家立业的女儿,成功、成熟,此刻全派不上用场,处之泰然的是郎心平:“大夫的话都听见了,咱们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别忙着回上海宁夏,杨怡、杨杉都留下,从现在起,大家排班,轮流在医院盯着。”

    杨尔:“妈,我们在这儿,你回去睡吧,再熬坏身体,可就要我们命了。”

    郎心平:“回去我也睡不着,你爸这种情况,我不想离他太远。”

    《我的青春谁做主》第2章(3)

    杨尔:“那我在对面酒店开个房间,你去那儿休息,随时可以过来。”

    郎心平感叹:“这时候就显出咱家缺男人了,博怀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李博怀是杨尔丈夫、李霹雳爸,提到他,杨尔无言以对。

    郎心平感到怪异:“他是咱家女婿不是?平常忙,没空来看我们就算了,都这时候了,还连面都不照?”

    杨尔:“我没叫他。”

    “又吵架了?”杨尔夫妻不合倒是谁都不见怪,“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你打电话让他过来盯夜。”

    杨尔还是不言语、不动弹。

    郎心平敦促她:“打呀,愣着干吗?”

    有些谜底早晚要揭穿,杨尔想想,还是说了:“妈,以后别指望他了。”

    “什么意思?你俩怎么了?”

    “我跟他……离了。”

    “离了?!什么时候离的?”

    “小半年了,怕你和爸生气,一直瞒着没说。”

    “你让我说什么好?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就非离不可?”

    “这二十年我过得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性格不合,当时你和爸非要撮合我俩就是个错误。跟胸无大志、窝窝囊囊的男人,我生活质量忒差,还不如一人呢!以前顾着霹雳,现在孩子大了、也出国了,我不想再活受罪,他也不想,早离早自在。”

    “到底还是离了,已经不住一块儿了?”

    “离了还住一块儿?他几个月前就搬出去了,住单位宿舍。”

    “我说呢,半年见两回,还透着客气。”

    包袱一撂,杨尔如释重负:“老在你们面前演戏怪难受的,说出来轻松多了。”

    “你轻松了,霹雳呢?她知道吗?”

    “没告诉她,怕她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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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俩还有理智。”

    “反正她在英国,山高皇帝远,拖拖再说。”

    “霹雳夏天参加a level考试,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影响她。”

    “那肯定,怎么着也等她上了大学,再慢慢对她渗透。”

    “这事以后再掰扯,你还是把李博怀叫来,不是女婿,总还是你爸学生吧?”

    “那我就说是你叫他来的。”

    沦为前夫、前女婿的李博怀招之即来,杨尔等在医院门口,看见前夫出现拔腿就走,和他保持十米的前后距离。他俩的婚姻从始至终都像前后这十米距离,李博怀笨拙地追逐杨尔,永远都踩不上她的点。

    李博怀抱怨前妻:“爸出意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压根没打算告诉你,是我妈非让叫你来。告诉你,离婚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老太太要说什么难听话,你听着就完了,别吱声。”

    “啊?你怎么单挑这时候告诉她,不是添乱吗?”

    “要不告诉她,这几天咱俩就得演大戏了,我跟你没关系,不想老麻烦你。”

    “什么话?我好歹也叫了二十年爸,过来是分内的。”

    “离婚了就分清楚点,我不想欠你。”

    “能分那么清楚嘛?”

    “反正你来不来跟我没关系。”

    来到病房外,李博怀掂量着还要不要叫“妈”,郎心平开口:“有日子不见,都不是我女婿了,难为你多叫了半年妈,以后改回叫师母吧。”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家里一口人。”

    “家里都是女的,恐怕得时常麻烦你搭把手。”

    “应该的,您放心,只要所里没要紧事,我就在这儿盯着,随叫随到。”

    在杨家两代女人面前,李博怀气焰全无,二十年婚姻生活里,他丧失了自我,离婚对杨尔是解脱,对他也是,终于不用努着,可以松口气。

    一众杨门女将和被开除家籍的唯一男性李博怀日夜轮替,等候杨秉恒苏醒。轮到青楚、小样值夜,姐儿俩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门遥望姥爷,死亡突然和她们近在咫尺。

    《我的青春谁做主》第2章(4)

    小样问:“你说姥爷会死吗?”

    青楚答:“恐怕会,高齐说基本没希望了。”

    “那姥爷要是死了,有咱们责任吗?”

    “应该有,姥爷是因为着急犯的病,咱们是间接犯罪。”

    “我觉得咱俩最多算从犯,咱俩妈才是主犯,姥爷主要是被她俩气的。”

    “这两天我一直特恍惚,好像能闻见死亡的味儿。”

    “什么味儿啊?怪说摹!

    “说不清,反正感觉怪怪的。你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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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过,这问题太遥远。”

    “听过一种说法,说‘死亡是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好像就是走出一扇门,进了另一扇门,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说出了这屋进那屋呗。”小样任自己的想象驰骋,“没准那屋要什么有什么,比咱们这边还乐呵。”

    “谁知道?反正进那屋的人谁也没回来过。”

    “那是,随便来回溜达也怪吓人的。”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拍拍青楚,再拍拍小样,姐儿俩像遭雷击,一起惊叫回头:“妈呀!”她们不正常的反应,让身后正常的高齐莫名其妙。

    青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高齐:“我有声,你俩聊得太投入了,没听见。”

    小样:“我俩正说那屋的事儿呢,你就跟鬼似的出现了。”

    高齐:“哪屋的事?”

    青楚:“我们在议论,死亡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生阶段,就像进另一间屋。”

    高齐:“没有另一间屋,从严谨的自然科学角度和唯物主义观点来看,死亡是物质的消亡,是死胡同。”

    小样:“太没想象力了!”

    真理往往如此,正确,但无趣,像无底深渊,把情怀扔进去,连个响儿也听不见。小样突然理解了青楚,高齐像鸡肋,看上去不错,咂摸起来没味。

    也许是青楚、小样联合惊叫的作用,杨秉恒突然苏醒,杨家人唯恐错失,倾巢赶来,获准进入病房交流。

    郎心平第一个来到床边,两个古稀老人对视间,伸手抓住对方,握在一起。

    “你可算醒了。”

    “吓着你了,犯一回重一回,这次过不去了,我自己有数。还好孩子们都来了,不然我怕赶不上再见她们了,趁我清醒,交代几句。”

    “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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