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我知道是你,别再逗我了。”
田蜜抹了一下眼睛,“一点都不好玩,每次都被你猜中。”
“那我下次也不出声。”
田蜜再次沉默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田蜜听到他着急的声音,吞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嗓子,低声说:“我很好。”停了一下她又说,“韩林,北京的冬天是不是有点冷?”
韩林笑道:“现在是夏天,不过冬天是有点冷。”
“韩林……”
“怎么了?”
“韩林,我怕冷。”
“我知道,这里室内……”韩林蓦地停了下来,不再说话。
片刻后,韩林问道:“田蜜,你告诉我,你填的是哪个学校?”
田蜜开始流眼泪,她想她是后悔了,她不应该那么冲动,像着了魔一样。那几天她还想着要离北京远远的,可是这一刻她又开始想接近北京,越近越好。
“你不会是让我猜吧?”韩林在笑,“中国这么多大学,很难猜的,田蜜,我们不玩这个游戏。”
田蜜抹了一把脸,笑道:“不难猜,你知道我怕冷,我选的那个地方没有冬天。”
“没有冬天?是不是在g市?”
“嗯。”
“z大?”
“嗯。”
顿了一下,韩林说:“我有个同学在那里。”
“哦。”
“其实z大也很好,那里冬天也不冷。”
田蜜听着他淡淡的叙述,鼻子一酸就问出来了,“韩林,你会不会生气?”
“有一点。”韩林笑了一声又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田蜜拿出以前耍赖的口气,“我故意的,早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马上要考试了,你还想着玩。”
接下来她像以前一样,对他讲她身边的事,不过略掉了才子那一段不提。韩林很少对她说鼓励的话,但是这一次挂电话之前,他却认真的说道:“田蜜,你一定可以的。”
高考时,每次田蜜走进考场坐下就会想到这一句话,铃响后,她就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田蜜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在田家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田东伟和张玉兰看到那张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高兴。田蜜站在客厅,面对着三双询问和不解的眼睛,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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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东伟问,“你改了志愿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
张玉兰叹气说:“你就是喜欢胡闹,这么大的事你还以为是游戏一场啊。”
田甜有点担心的说:“以后你一个人怎么办?”
田蜜只说了一句话,“我怕冷。”
“胡闹!”田东伟终于不再平静了,“怕冷你可以呆在家!”
张玉兰反倒劝起来了,“算了,学校是好学校,她还小不懂事。”
田蜜忽然跑进房间,“碰”的一声关起了门。
家里的气氛沉寂了几天,田甜和张玉兰也轮流找田蜜谈过话,她们连哄带骗的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她能够一个人做这么大一个决定。可是不管她们怎么问,田蜜还是那一句话:“我怕冷。”她们虽然觉得事有蹊跷,又想到田蜜确实怕冷,每到冬天早上总喜欢赖在床上不起来。张玉兰其实并没有因为田蜜事先没有和他们商量而生气,她更多的还是和田甜一样担心,她们不约而同的担心一直被人包围着的田蜜离家千里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办。田东伟冷静下来后倒是说出来了一番话,他说,那么多离家求学的孩子,别人能过,他的女儿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他反倒开始劝张玉兰放宽心,让田蜜一个人去外地好好的学学独力生活。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田东伟气消后也开始张罗着要庆祝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名校。
这个暑假田蜜不喜欢呆在家里,可是她一怕晒二怕热,并没有地方可去。韩楚源已经放弃了国家的铁饭碗,重新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们全家在韩林回来之前就搬去新家了。韩林回来后,来过这边几次,第一次时,田蜜说要出去见同学,把他和甜甜留在了家。那天她在一个工艺店看见了一个白瓷笔筒,圆圆的身子细细的颈子花苞一样的嘴巴,看上去像花瓶。她原本打算买三个的,可是店主说只有两个这样的,她还是买了下来。用报纸包起那两个笔筒,塞进背包里,她一个人在外面晃到快到晚餐时间才回去,却在院门口看见了韩林。
韩林说:“田蜜,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一起去等公交车吧。”
“好。”
田蜜和他一起慢慢的走到了公交车站,等公交车时她摸了下背后的包,又缩回了手。韩林上车后她看着车行的方向,渐渐的觉得她今天又做了件傻事,她出不出去有什么区别,就算那些都是真的,韩林也是她的亲人。
她其实是想留在家的。
后来韩林再过来时,她已经能够像以前一样的缠着他说话了。通知书下来后的几天,韩林再次来她们家后说要出去庆祝一下,他带田蜜和甜甜去看了一场动画电影,然后三个人又一起去了麦当劳。田蜜从电影院出来后就很兴奋,不停的讲着刚刚看的电影,吃饭时,胃口好的出奇,比平时吃的都多。在加了几次餐之后,她也突然意识到吃太多了一点,把手里的甜筒顺手塞给韩林。
“你帮我吃了吧。”
“田蜜!”田甜又拿出了姐姐的威严,“你怎么这么不卫生?”
韩林咬了口手里的甜筒后说道:“我吃吧,免得浪费了,她又没有吃过。”
其实田蜜的习惯是拿到甜筒后先舔一下的,被韩林这样一说她一时也记不清她到底动过没有,她做的顺手,倒没有考虑卫不卫生。
过后几天,田蜜去一家ktv参加同学聚会,因为马上要各奔东西,大家都放开了玩闹。田蜜喝了几杯啤酒,又和同学轮番做了几个小时麦霸,第二天睡醒时嗓子就哑了。韩林打电话过来时,初始时就被她的声音吓到了。挂了电话后,田蜜冲了一杯蜂蜜水喝了,喉咙才稍微舒服一点。下午的时候,韩林过来玩时给她带了几包咽喉片,她含了一个星期,连唱戏都恢复如初了。
八月底的时候,田东伟和张玉兰两个人开始商量怎么分工把两个孩子都送到学校去,后来韩林打电话来说他带田甜一起去北京,送她去学校报到。这解决了他们一个大难题,两个孩子一北一南,可是田东伟和张玉兰两个人不一定能同时请假。
送田蜜去学校的是张玉兰,她在那里停留了三天,要走时还在念叨,“你说你跑这么远干什么,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田蜜其实早就后悔了,但还是嘴硬道:“妈,我已经长大了,早该学会独立。”
等到张玉兰真的走了,她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宿舍,忽然感觉有点心酸。甩了甩头,她走过去拿起背包,掏出那两个白瓷笔筒并排放在书桌上,自己爬在书桌上看着,这样她就不会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部分我会更快点,让大家看的连贯起来,田密的回忆很甜蜜温馨吧?我自己看着都觉得甜蜜温暖……
下个阶段生活重心可能要转移到工作上去了,没这么多休闲时间,忙起来之前,我尽量把这个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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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田蜜的大学生活开始的并不像她以前想的那么绚烂多彩,第一个月就在熟悉一个全新的环境中度过。一个多月以后她才第一次和宿舍的人一起走出学校大门。到了马路边,她习惯性的就抬脚往前走,走了几步,前面一辆车呼啸着冲过来,路那边不断闪烁的红色灯光提醒着她现在不是行人过马路的时间,惊慌中才连忙退后几步避免成为车下亡魂。
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车流如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她开始怀念韩林手心的温度。田蜜走路一贯也是不看路的,小时候是不懂,大一点时每次过马路时田甜或者韩林总陪在她的身边,他们会拉着她的手,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看路。韩林比她大几岁,认识他后,每次一起过马路他就会拉住她的手,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在逛街时抓住他的手,就像她抓住田甜的手一样。田蜜曾经无聊私下里比较过韩林的手和田甜的手哪一个抓着更舒服,答案是田甜的手太软了太小了不能握紧她的手。她还得意的把她的新发现和韩林分享了,但是怕田甜不高兴,所以一直没对她说。
绿灯时,她和行人一起穿过马路,忽然就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了。
也许人迟早要学会自己看路,自己过马路。这仅仅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习惯等着田蜜去改变——那些这么多年被父母,被田甜,更多的是被韩林养出来的习惯。
没有韩林的日子,田蜜带着那两只白瓷笔筒摸索着前进。
最初的那两个月她每天不听到韩林的声音就觉得少了什么。有时候她和韩林通过电话,过后不久再听到田甜的声音,就会在电话中沉默。田甜以为她是不适应陌生的环境,所以才变得越来越安静,总是在电话中告诉她多和同学出去走走。后来田甜给她打电话来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她渐渐的不敢给韩林打电话,有时候也不敢接韩林的电话。
韩林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电话中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推脱说,大学课外活动多。其实她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减少和韩林通话后,没有课的日子她喜欢留在宿舍看书。来的时候,田蜜只带了一本书——《牡丹亭》,在某个双休日她又仔细把书看了一遍,那天晚上她又像初三暑假一样爬在韩林身上嚎啕大哭。醒了后,她摸着自己满脸的泪,下床开灯走到了电话机旁。
拿起电话时,她听到了床板摇动的声音,回头一看睡在接近门口那张床上的唐雪媚已经下床了,没有看她沉默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田蜜放下了电话,站在那里等唐雪媚回床上躺好后,才关灯摸黑回到了自己床上。
第二天是星期一,前两节课是《英语词汇学》,宿舍的其他人都早早的起来洗漱准备上课,田蜜却躺在床上没有动。和她相熟的林欢过来喊了她两声,她蒙着被子不说话。
林欢说:“你要是不舒服,我帮你请假吧?”
田蜜在被子里面“嗯”了一声。
那天过后,田蜜是真的感冒了,在校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她想不起来她上一次打针是什么时候,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这场来势汹汹的感冒拖了两个星期才好,期间张玉兰打了两次电话来,她在电话中撒娇要吃热干面。张玉兰心疼小女儿,连声说放寒假了回来就有得吃,最后叮嘱她气温降低了,要记得加衣服。她也接到过一次韩林的电话,还没说两句话,韩林说:“田蜜,你声音怎么是沙哑的?”
田蜜说:“我昨天和同学一起去ktv唱歌了。”
“去买几包咽喉片。”
“哦。”
挂上电话后,她真的就跑去校医院买了几包咽喉片,和韩林那次买的是同一个牌子。从这以后,田蜜把咽喉片当成口香糖,嗓子好了后也经常在口中含一块。
那两个星期,田甜很反常的一次电话也没给她打,田蜜感冒完全好了以后给她打了过去。她在电话中听出了田甜嗓子也和她前一段时间一样,田甜对她说是因为北京冬天太冷了。田蜜在电话中笑说:“你看我多聪明。”
田甜说:“田蜜,我真想像你一样。”
田蜜顿了一顿,干笑着,“像我有什么好。”
田甜说:“像你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像你一样快乐。”
她快乐吗?田蜜也不知道,她没有说话。
寒假回家后,田蜜吃到了念念不忘的热干面,还有很多在学校吃不到的美食。张玉兰唠叨着两个女儿去外地读书半年后回来都瘦了,那一段时间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她们吃。田蜜回家后胃口变好了,吃什么都是津津有味,田甜倒还是和以前在家一样。
这次田蜜一直到春节时才见到韩林,家长们在客厅说话,他也在旁边坐着。吃完午餐后,韩林提议一起出去走走,田蜜一口答应了下来,田甜说有幅画要完成。
出来后,田蜜看着脚下的路,慢吞吞的问:“韩林,你是不是和甜甜吵架了?”
韩林挑眉,“我怎么会和她吵架?”
“哦。没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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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我和田甜永远都不会吵架的。”
田蜜抬头看着他。
韩林笑道:“我怎么会和自己的妹妹吵架?”
田蜜想问那我也是你的妹妹吗?可是话到嘴边已经成了另一番话,“韩林,其实甜甜她……”她吞吞吐吐一直说不出来下面几个字。
韩林一开始迷惑的看着她,后来笑道:“看来南方的水土不适合你。”
“为什么?”
“半年你就成结巴了。”
“我才不是结巴!”田蜜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样子。
前几天下过大雪,这天天晴了,积雪开始融化,路上到处是积水,坑坑洼洼的。韩林在田蜜一脚差点踩进一个水坑之前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就没有放开过。
正月初八的大街上稍显冷清,一半的商铺都关着门,田蜜走着走着就暖和了,脚底心都沁出汗了。
新学期开学后田蜜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田东伟新年时居然给两个女儿各买了一台电脑,亲戚朋友都说他宠女儿宠上天了。刚开始那一段时间,田蜜确实找到了一点消遣——看片,网络游戏,聊天,可是没过多久她的热情就消退了。
那天她一个人在食堂吃饭时,忽然有个人叫住了她,端着餐盘走到了她的身边。田蜜看着对方有点面熟,可是一时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男生落落大方的说:“上个学期我们在校医院见过面,记起来了吗?”
田蜜想起来了,她打点滴时有两次撞上了他也在同一间病室,同病相怜,两人很快的交换了姓名和专业,随后便交谈起来了。田蜜因为已经忘了他的名字,所以只是笑着说道:“我记得。”
“我们去那边空桌坐吧。”
坐下后,他便说道:“我叫朱建文,和你一个专业,是大三的。”
田蜜被他看穿了,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说:“这次我是真的记住了。”
这个春天田蜜身边多了一个追求者,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对她表示好感的男生。当然她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那天晚上朱建文在qq上发过来一个笑脸和一句“我喜欢你”时,她才意识到原来他是有企图的接近她的。想到这一点时,她忽然就觉得朱建文不再是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了,而是一个让人厌烦的人。
暑假时,她只要见他的qq头像亮着,就隐身,朱建文不知道她家里的电话,这样一来就找不到她。田蜜为此还得意了一下,在网上对韩林说:“讨厌的人终于消失了。”
韩林:“有人让你讨厌吗?”
田蜜:“当然有。”
韩林:“我以为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好人。”
田蜜刚刚准备接着敲字,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她反射性的关了对话框。等到她的意识回来之后,她又觉得这样做很奇怪,她说服着自己,我只是把他当做哥哥,我没有想怎么样的。后来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几次,田蜜越来越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一个暑假,她就在奇怪的动作和自我说服中度过。
讨厌的人并没有完全消失,回学校后他又频繁的出现在田蜜周围。田蜜并不想应付他,可是又想起了才子,多少对他冷不下来脸。
这天她又被朱建文在图书馆堵上了,他硬是在她旁边坐了一下午。到了晚餐时间,田蜜收拾起东西找了个借口终于脱身了。
晚上,她在qq上和以前高中同学聊天,过了一会儿,田甜的头像也亮了起来。田蜜本来心里就烦,想找人说话,又很少见她上网聊天,一时间有点兴奋的抓住她,噼里啪啦的敲了一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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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田甜发了一句话过来:“我要下了,他在下面等我。”
田蜜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才发过去一个字:“他?”
田甜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我有男朋友了。”
田蜜:“是谁?”
田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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