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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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第5部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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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册里所有的照片,都是她和池振宸那一次在海南拍摄的。这恐怕是她一生中拍照最多的一次了吧。我认真地,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才发现那时的她真的是美,眼里眉间的幸福,这些年在她身上再也没见到过。这个特别的相册,差不多有五十页吧,仔细看,才发现每一页都绣上了不同的小花,还有三个小小的字母:czc。

    我合上相册,心里像滚过一股高压电,无法承受的种种重击。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逃跑也好,她闪婚也好,可是她压根就没有忘记过他。那些小小的字母,每绣一针,心里都会有剌痛滚过的吧。我把相册放回原处,感觉我的心尖也像被一裉细细的针给挑破了,流了点血。真不敢想象,深夜的她,是如何将今生再不能相遇的痛楚和遗憾,一针一线地织进这些永远不能磨灭的记忆影像里。

    既然心有所属,为何又要嫁一个不爱的人?

    到底什么是爱情?到底有没有爱情?

    不管这个世上有没有爱情,我都宁愿自己一辈子也不要靠近这个叫作“爱情”的鬼玩艺儿。因为它对于我而言,真是太不实用了。

    看到刘翰文的时候,我们互相吃了一惊。他居然穿了西服,头上打了发蜡,看上去人模狗样。他弯腰,替我拉开车门。我刚坐进去,他就递过来一瓶香水说:“我记得你昨天抱怨我没追过你。这是我刚去买的,chanel coco小姐,觉得很配你。特别是今天这一身。”

    我没拒绝,而是欣喜地接过,当着他的面,手腕、耳后均洒上一两滴,扬起头问他:“好不好看? ”

    他说:“你难道不是应该问香不香吗? ”

    “我问你我好不好看? ”

    “阙小姐。”他盯着我说,“你明显在引诱我犯罪。””不能给你丢脸嘛,”我遗憾地说,“只可惜没时间去买双更合适的鞋。“看了一眼我脚上的旧皮鞋,他爽快地说:“哥带你买去!”

    车子经过商场,他果然停下车,掏出钱包,递给我—张信用卡说:“这里不能停车,我就不能陪你进去了,万一车被蹭了,我二姐能跟我拼命。喏,这是卡,你看到喜欢的鞋,随便买。没有密码,也没有限额,但有时间限制,二十分钟,不然我们要迟到了。”

    我拿着卡进了商场,直接坐进一专柜,对售货小姐说: “配我这条裙子的,都拿上来给我试一下,谢谢。”

    她前后拿来五双,最后我选的是最贵的那一双,银色的,水晶跟,不算高,四周依然镶了细钻,灰姑娘的感觉很浓烈。

    打完折才三千块不到,真是便宜他了。

    和刘翰文到达酒店的时候,正好六点。他将车交给门童代泊,牵着我的手步入酒店大堂。大堂里有种若有若无的香味,沁人心脾。我们进入电梯,直升三楼的宴会厅,电梯打开来,立刻有礼仪小姐笑脸上来迎接:“欢迎光临刘小姐的生曰会。麻烦到宴会厅门口签字,拿号可以抽奖。今晚是自助餐,请随意享用。现场有演出,希望你们喜欢。”

    刘翰文带我走进大厅,介绍我跟他二姐认识。他姐姐不算特别漂亮的那种,圆脸,微胖,但气质亲切,人也爽快。上下打量我一下问我:“衣服真漂亮,哪里买的,什么牌子?”

    “不是什么品牌,我妈上次去曰本,她一个设计师朋友给我做的。姐姐要是喜欢,下次让她也给你定做—件。”

    “会不会聊天啊,谁让你—上来就夸衣服,重点是夸人。”刘翰文骂。

    他二姐大笑说:“好吧,小五我承认,这是你最有眼光的—次,以前那些全加起来再平方两次,分数也没这个高哦。”

    “胡说。”刘翰文不领情,“就你这种没文化的,才会把钻石和胡萝卜放一起类比。”

    “怎么你是兔子吗? ”我问刘翰文。

    他二姐高兴地说:“看出来了,这姑娘不仅会讲冷笑话, 还能治你。”

    “可不?”刘翰文搂住我,“一边讲就一边把我给治了。”

    “喂,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他姐伸出两根指头,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扮花痴,“今天,我二十二岁。在电梯里遇到一个男人两次,而且,他就住在这里的二十二层!在这人生最二的一天,你说上帝是不是看我可爱,非要从天上掉个帅哥下来活活砸死我?”

    “那你赶紧表白啊。”刘翰文说,“住店客人,可是说go就go。”

    “还要你提醒!”他二姐得意地说,“我早就让人到他房间去,塞了小纸条,邀请他来参加我的生曰会,想想都好期待啊! ”

    “那没戏了。”刘翰文说,“你要输就输在太过于自信,关键时刻塞什么纸条,应该塞金砖,直接拍晕他。”

    “我们赌多少?”他二姐问。

    “今天不赌。”刘翰文说,“吿诉我房间号,我找人绑了他来,当作生日礼物送你,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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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你不僅浪漫!你伤害了我的骄傲。”他二姐啐了他一口,飘走了。

    刘翰文指着她的背影对我说:“看看看,女人一老就不值钱,追帅哥倒贴都没人要,还容易变态。你可别学她,要懂得珍惜眼前人哇!”

    “多谢赐教。”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没过多久,主持人就直布生曰宴会正式开始了。刘翰文的二姐上台致了欢迎辞,台上有人在弹奏钢琴,穿白色长裙的姑娘,长发,背影婀娜,这气质正是我喜欢的那种。led的大屏幕上,滚动的是他二姐的各种照片,从童年一直到少年,再到青年,各种游玩,各类朋友,真是活色生香。

    我心生羡慕,只因从没有过如此豪华的生曰。

    “你什么星座?”刘翰文问我。

    “金牛。”我说。

    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他忽然说:“明年此时,我给你搞个更隆重的party,如何?”

    “明年?”我淡淡地说,“也许到那时候我就出国了,我在美国的叔叔一直希望我能过去那边念高中,就是我妈舍不得我。”混杂着人声和音乐声,我的大脑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说着连我自己都信以为真的灰姑娘传说。

    “那也没事啊。”刘翰文丝毫不怯地说,“咱就去美国搞。”

    谎言无效,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先只好尴尬地飘向舞台,琴声已停,刘翰文的二姐正与台上弹琴的女生拥抱,女生的脸这回正对着我,巧笑嫣然,我这才看清楚,她竟是维维安!

    主持人说:“谢谢,谢谢美丽的小安用她美妙的琴声为刘波小姐的生曰宴会增光添彩。接下来,她将再为大家演奏一曲今天的寿星最喜欢的曲子——《情书》主睿鶤 winierstory。”

    掌声响起来,音乐从维维安的指尖倾泻而出,屏幕上是藤井树仰望天空的侧脸。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非说我长得像藤并树,缠着要我看这部电影并送我dvd。看完电影后我最大的感触并不是情节,而是我从此得出了一个结论一每个男生的眼睛都有问题。如果他喜欢你,你就和世上所有的美女相像;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哪怕长得像世上所有的美女他也不会有感觉。

    刘翰文拍拍我的手说:“我陪你去拿点吃的。”

    “我得先去下洗手间。”我说。

    我站起身来,独自走出人声鼎沸的宴会厅。我问侍应生洗手间在哪里,他指给我方向。我匆匆地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想去洗手间,我只是想逃离那个地方罢了,高跟鞋弄痛了我的脚后跟,这盛大的生曰party剌伤了我潜藏至今的自卑,让我无处可躲。我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生来是不平等的。有人天生是公主,有人想做灰姑娘都是奢望。

    我恨不得能有个角落把小丑一样的自己藏起来。这都是什么时代了,除了我这个超级大白痴,还有谁会相信灰姑娘的童话?

    是的,没有生曰蛋糕,没有party,没有钢琴,没有白色的纱裙,没有名牌,没有掌声,没有王子。从来没有过。

    阙薇,天色已晚,洗洗睡吧。

    第14章

    我在洗手间足足呆了有二十分钟。

    那个洗手间很宽敞。马桶很舒服。我一直都希望能拥有这样一个马桶,但我妈说,像我们那种老式的房子,水压跟不上,再好的马桶也没有用。我坐在马桶上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是什么给我的挫败感——是那些轻薄的脱口而出的谎言,什么日本的设计师、美国的叔叔……我从未如此地不自信,又从未觉得自己的贫穷是如此赤裸裸,这简直让我看不起自己。

    还好,我还有保持个性的最后一招——默默离开。

    想明白后,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我知道穿过走道左拐是电梯,那里正对着宴会大厅,搞不好刘翰文就等在那里。不过我惊喜地发现,就在我的右前方有一扇门,那里应该是楼梯。我如果从这里下去,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就在我快走近那扇门的时候,对面匆匆忙忙走过来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他一边走一边在看手机,走得又很快,应该是没注意到,竟然狠狠地撞到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声说道。

    我们四目相对。我忽然觉得他很眼熟,但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他个子很高,正用左手举着手机,问我:“有没有撞到你?”

    他的脸离我很近,关切地看了我—眼,只那一眼,我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中了,浑身发颤。

    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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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一定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所以,他只是对着我抱歉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我前面,直接走进了男厕所。

    我靠在墙边,好不容易才按住自己的心跳,逼自己平静下来——他此时此刻出现在三楼,肯定是来参加这个生日宴会的。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认不出我?如果不是他,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得如此之像?

    池轩。我在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有一面蒙尘的镜子,忽然被回忆的抹布擦得透亮,照得我整个入都热沸腾了。

    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我决定不走了,留下来搞清楚状况。

    两分钟后,我重新进了大厅,刘翰文早已经体贴地给我弄了一大盘吃的,埋怨我说:“怎么这么久,你要再不出现,我就要请保安去搜女厕所了。”

    “可能是受凉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佯装应他,但眼睛一直都盯着大门口。

    “那生的别吃了。”他叫住经过的一服务生说,“把这些统统拿走,去给这位小姐拿块西冷牛排来,记得要全熟。”

    “谢谢。”我说。

    “你怎么心不在焉?”他盯着我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说,“就是刚刚接了我妈一个电话,她不高兴我现在还在外面。”

    “那关机呗。”他笑着把牛排—口塞进嘴里说,“今晚才刚刚开始呢。”

    没过多一会儿,果然看到那身影的出现。格子衬衫,只是手里多了一束鲜花。我看到刘二小姐飞奔过去,开心地挽住他。小跟屁虫维维安,接过了他手里的花。

    “那是谁?”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刘翰文。

    “没见过。新相好吧。”刘翰文说,“搞不好就是那个二十二楼的房客。”

    “二姐可真是心想事成啊。”我说。

    “不过逢场作戏。”刘翰文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白的机会,“可是我们不同,我对你绝对是认真的。”

    “你喜欢我什么?”我扭头问他。

    “有劲。”他用刀敲了一下盘子边说,“女人有时候跟牛排也差不多,要嚼着有劲的,才会有味道。”

    台上换了个魔术师在表演,白纸最后全部变成了红包,撒到台下任人争抢。

    我问:“里面真有钱? ”

    刘翰文说:“可不,二十二岁嘛,听说一个里面装二百二十元。”

    “真奢华。”我说。

    “那算啥,上次我一哥们儿过生曰抽奖,大奖是真的钻石,值好几十万。最后还请保安把中奖者护送回家的。”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

    我们正说着,刘波已经带着那个男的走到我们面前,她悄悄地朝刘翰文一眨眼,然后介绍说:“小五,这是我的新明友,joyce,他喜欢打台球,我告诉他你是高手,所以他很想认识认识你。一会儿这边结束,你陪他打几局去? ” °“没问睿苋傩摇!绷鹾参钠鹕碛胨帐帧br />

    我看着那张微笑的侧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呼吸。

    “那过会儿再聊。”他礼貌地放下刘翰文的手,然后看了我一眼,说:“啊,是你。”

    “你们认识? ”刘翰文很奇怪。

    “刚才在过道,不小心撞上这位小姐。”他说,“真是魯莽,再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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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我弱弱地说。

    “joyce, joyce!”等他们走后,刘翰文坐下来摇头晃脑地叫着他的名字,“你记住我说的,有英文名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我二姐这种脑残型的,只要对方脑门上写着‘男人’两个字,她估计都 old不住。”

    “怎么你二姐叫你小五?”我问。

    “我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叫小五。”刘翰文说,“其实我在家排行老三,不过我爸迷信,算命的说他生第五个孩子才能发财,所以就直接叫我小五了。我爸娶了四个老婆,别人都觉得他花心,其实吧,他这一生就爱过一个女人。我这一点跟他很像,我要是看准了谁,一定对她变着法儿的好,不会轻易变心的。”这个刘翰文,简直是把甜言蜜语当狗皮膏药,逮哪儿贴哪儿。

    “这话你到底跟多少人说过味?”我笑着问他。

    “不相信人! ”他指着我说,“回头收拾你。”

    他错了,其实我信的。我为什么不信?甜言蜜语不就是这样的吗?哪怕期限只有这短短的—秒,你只要懂得享受就好了,管它真假作甚。你认真了,反而就输了。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刘翰文低声求我说:“今晚就别回去了,这边正好有开好的房间。咱们好好 appy  appy。?”

    “我妈会杀了我的。”我说。

    “我保证不乱来还不行吗?”他朝我举起双手发誓。

    “你不是还要陪人去打什么台球吗?”我说。

    “就在八楼健身中心,陪他耍两局,咱们就走。”

    我本该拒绝他,然后直接回家,但是我实在抗拒不了要再见一次那个叫什么joyce的人的诱惑,所以我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我们俩刚走出宴会厅的大门,就见维维安拎着大包小包从后面杀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拦在我们前面说:“喂,二姐的生曰礼物,她忙眷泡帅哥,没空,让我替她放后备厢。你给我钥匙。”

    “这么多东西,你就陪她去吧。”我说,“我到楼上去等你。”

    “我女朋友可真体貼。”刘翰文在维维安的白眼里露骨地表扬完我,和维维安一起去了地下车库。

    我进了另—个电梯,按下了“8”这个键。电梯越往上,我觉得我的心跳就越加速。进入健身中心,我只看到他一人在台球桌旁打得正酣。

    “二姐呢?”我强压狂乱的心跳走过去故作轻松地问。

    “去洗手间了。”他说。

    “你一人?”我又问了句废话。

    “可不?”他一面打球一面问我,“我的对手呢,他去哪里了?我迫不及待地等着跟他好好较量较量呢。”

    “就来。”我试探着说,“我叫阙薇,认识你很高兴。”

    “会打台球吗?”他转过身问我,对我的名字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我失望地摇摇头。看来,我的记忆真的欺骗了我。

    “我教你。”他忽然把手里的杆子递给我,并把我拖到桌子旁,教我如何执杆。他站在我的身后,我们貼得很近。

    他几乎就在我耳朵边上轻声说道:“首先你得学会瞄准,瞄准是台球运动中最为基础的两项基本功之一,几乎在每次击球中都需要用到,所以说,消灭敌人的第一步,就是先瞄准敌人。”他说完,手一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应声入袋。

    我回头看他,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坚毅的嘴角,简直与那人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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