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卓扬真心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从他自立门户出来后，其实这些年很辛苦。
可是——
再多的不忍，再多的心疼……
也不能让我欺骗他。
就像他欺骗我一般。
我慢慢的从他的胸膛上爬起来，泪水爬了我满面，我擦了擦眼睛上的泪水。
我想正视这个我爱了这么久的男人。
“卓扬，我爱你。一直很爱……在我母亲去世的那些最难熬的岁月……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黑暗生命中的唯一光明……我爱你……敬你……你的存在，就像我的天神一般……你辱我……你伤我……我告诉我自己……一切都没关系……只有我爱你就够了……”
我以为，漫长的岁月，再多的伤害，再多的苦难，只要我爱他，只要我甘之如饴就够了。
可是——
我摇头，泪水纷纷落下。
“我很抱歉。我变心了……我发现我不是那么爱你了……我不想在原地等你了……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对……我们其实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因为我们的世界隔得太远，就算你现在转身回来……
我也早就不在你想象的那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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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人生太短，深爱一个人固然重要，但是再饱受折磨的时候不要忘了回头看。
不要忘了……
爱自己。
卓扬的手试图来抓我，却被我轻轻的拨开。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回头……那……好像就是梦一般……可是你现在回头了……你停下了脚步……过来牵我的手……可是我发现……”
我发现我没有想象的惊喜，爱情抵不过时间。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惩罚吧。上帝惩罚我不该来到安家，不该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救起安然，不该爱上你……所以到最后，我们不可能在在一起……而你……你漠视一个女人的爱情……用婚姻作为报复的武器……这是上帝给你的惩罚……”
我们终究不是好人，我们终究都不会幸福过。
“我现在一个人过的很好。”吸了吸鼻子，我重申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曾经一度以为离开你的世界我会度日如年，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会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就像长期从黑暗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一半，虽然剔除了缠着我的铁链，那个代价是残酷的，血肉被撕破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是，这些伤痛和一直沉默在黑暗中那种慢性的疼痛不一样，这样的伤口会慢慢愈合，而不是像以前……
我只能任由我一个人呆在黑暗……
任由伤口慢慢腐烂……
而我，永远爬不起来。
“抱歉……卓扬……你太晚了……你真的太晚了……”
说完，我搬开卓扬缠上来的手，“放我走吧……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不要再有这种畸形的羁绊，让我们开始彼此新的生活。
“这就是你的认为？”卓扬在我反复的拉开他的手的时候又反复的缠了上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七年……我伤你害你……你无法承受……就算我回头了也打定主意再也不看我一眼……不够……”
卓扬摇头，似乎是怒到了极点，居然笑了起来。
“不够……”他摇摇头，声音悲怆，“安悦，这不够！你不能这么放开我！我耗费了你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年！你应该让我用一生来赔偿才对……”
“可是……我……我不恨……”
“不要说不恨！”卓扬忽然暴虐的打断了我的话，他的面色阴沉，似乎是想到了十分残忍的事情，他忽然在我那些快要愈合的伤口上狠狠的插了一刀。
“不恨么？不恨我那些年一直不回家！一直丢下你不管？不恨么？不恨我和胡灵的暧昧？不很么？不恨我的不闻不问让你丢失了孩子……”
可是——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我是个胆小鬼……我做不到报复卓扬的事情，我只能鸵鸟一般的把最深的疼痛都埋到泥地里，最好是永远都想不起来……
最好是化成尘土，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
可是——
就是这个男人，轻易的勾起了我心中那些埋葬的恨。
那些伴随着浓烈的爱而来的浓重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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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
我想撕咬面前的男人！血肉撕裂，才能消除我心中的恨，还有不甘。
可是……
男人却牵着我的，带着我走出病房。
一路上有医生和护士都闻讯过来，全部被卓扬暴虐的喝止。
他带我往天台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死也不上前，卓扬却大力的拉着我，往楼梯上走。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神么？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把你的神推到泥地……”
“你个疯子！”站在楼梯口，我瞪着面前这个神色疯狂的男人，“你疯了么？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明白……我不要你了……我们分手了！我们离婚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咳咳……”卓扬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松开我的手，人却是笑了起来，半晌他才是撑着墙，手指都在颤抖，语气却是罕见的坚定，“和以前一样，那一直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告诉你……没这么简单的……想分手没有这么简单的……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一个人，是你说的，人生太短！所以——我不会让你逃走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生命！我都会让你重新走回我的生活！”
卓扬真是疯了！
浓黑的眸子此时被一片赤红的疯狂给侵染住，整个人好像陷入癫狂的野兽一般。
我无端端的有些害怕了，卓扬果然是脑子被打坏了。
“放手！你放开我！”我使劲的想掰开卓扬捏着我的手，但是每次的挣扎只换来卓扬更加的残暴的用力。
“好疼……”我呼疼，卓扬以前就算不算怜惜我也懂轻重，但是这次，他真是伤到了，拉着我的手直接的抚上他的心口，“疼么？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这里更疼！安悦！这就是你的报复么？在我爱上你后……无情的□一刀……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更疼！得不到……为什么得不到……”
卓扬整个人已经不正常了。
他靠过来，忽然狠狠的咬上我的唇。
“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不选择留在我身边……你有一辈子的时间看我难过……为什么不留下来……”
最痛苦的不是恨，其实是漠视。
恨还有强烈的爱做支撑，但是漠视代表着……
已经没有爱了。
真疼了。
他差点咬碎我的唇，血腥慢慢的流到我的口中，我说不出的恶心，大掌奋力的推开卓扬。
卓扬似乎没有注意，居然被我推开，但是很快的，他又重新的缠了上来。
明明是单着一只手，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我的双手擒在头顶，不顾一切的啃吻起来。
我承认我被吓到了，似乎扑在我身上的不是我认识的卓扬，不是相处了七年的爱人和丈夫……
而是那些对我肆虐的混混，那个脱了我全部衣服的胡灵表哥……
“放开我……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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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顾一切的开始挣扎起来，我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
我一个踢腿，居然把卓扬给踢开了。
只是——
我没有想到，这里是楼梯口，而这家医院的楼梯还挺高的。
那一刻，我看到卓扬对我笑，似乎在说：我欠你的东西……我现在慢慢还给你……
爱恨情仇……
还有所有的疼痛。
☆、065
065
春暖花开的日子，我的心情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原因无他，卓扬那天从楼梯口摔下来，原来只是残了一只手，那次后果断的断了一条腿。
我：……
因为这场变故，打断了我的原本计划。
我一直不承认卓扬的腿伤和我有关系，卓扬自己也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他不说还好，一说总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黎思更是过分，还要以故意伤人罪来起诉我。
当然她只是气愤的说说，因为他们的老板从腿断后就一副笑眯眯没什么大不了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恶心样子看着我……
这情况让黎思都不好说什么，每次来都只是叹息。
我也叹息。
卓扬还自以为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了。
打定主意，我叫来了陈太太。
“我上班太忙，陈太太，你也知道的……卓扬这边就麻烦你了……”
估计丁薇也在中间起了一点作用，陈太太答应帮我看着卓扬……
于是……
我就彻底的把卓扬给甩给了陈太太。
我以为万事大吉，和卓扬这人怎么都说不清楚，还是干脆看不见好。
可是卓扬他也不是傻子，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三天后陈太太给我电话过来，“安小姐……先生要解聘我……”
“啊……”我惊讶，陈太太也算照顾我们很多年的老佣人了，卓扬就这么不讲情面么？
我气冲冲的跑到医院，发现陈太太模样有些抑郁，而更加抑郁的是卓扬。
“你来了？你不是丢下我不管了么？”卓扬见我，一开口就是血淋淋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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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被戳破心思的我咳嗽了两声，转过头，“抱歉……被你看穿了……”
“你……”卓扬似乎得了内伤一般，脸上变得十分的难看。
我倒是习以为常，但是陈太太居然看不过去过来打圆场，“安小姐也来了……先生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医院吧……”
原来，这几天我没有来，卓扬闹着要找我，陈太太拦着他，他生气之下就要解聘人家。
男人啊……真是越老越幼稚。
我叹息一声，无可奈何看着床上那个从我来了脸色就阴转晴天的男人，“你都多大了……玩这个你不累么？”
“不累。”卓扬很快的恢复了平日的表情，盯着我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不管我做什么，过不过分，你就是吃这一套不是么？”
“你……”这种完全被了解完全被掌控的感觉，不得不说还真他妈的不好受。
我可以——
我真的可以插面前躺着的这个男人两刀么？
我在努力的喘息，恢复平静。
而等不到我反唇相讥的男人已经无限惆怅的继续开口：“忽然很悲哀呢……你在乎陈太太，在乎丁薇，在乎宋昱……在乎任何人……却不在在乎我……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奇怪得十分难受……”
卓扬似乎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难道好聚好散这个道理他不知道么？
还是真的要等我想不开上去插他两刀。
“你腿还疼么？”
“疼……”卓扬无限委屈的点头。
“那我帮你叫医生。”我起身要走，却被卓扬拉住了手，“不用了……我知道你叫了医生来你就要走了……没关系……你说过的……再疼也不会有你疼……或许……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你当初是多么的绝望……多么的痛苦……”
感同身受，才能明白对方当初悲伤绝望的爱恨情仇。
许是这几天折腾太久了，我在床边坐下没多久，卓扬就睡着了。
医生给我说他的腿进展很慢，大约有部分是心理的原因。
虽然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么纠缠着没意思，但是卓扬这个什么都不吃的男人，你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我想大概是和他比耐□。
看谁先坚守不下去。
只是——
我想到这场爱情的攻坚战，仅仅是想想，都觉得挺累的。
卓扬睡得挺不好的，明明睡着的，眉头却挤出一个川字。
我抬手，习惯的想抚平他那皱眉的额头，但是手伸到头上却迟迟的没有落下去。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不适合。
见他睡着了，我准备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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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动了动身体，卓扬忽然就醒了。
“你又要走了？”
我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支支吾吾的，“你没有睡着么？”
卓扬摇摇头，估计是刚醒，声音有些沙哑，“睡着了，只是睡得很浅……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们原来家里的那颗杏树……杏子酸酸的……不知道为何，你吃了很多，最后牙齿都软了，粥都吃不了，安姨不给你留饭，你饿的肚子咕咕叫，半夜起来偷了安然的生日蛋糕吃……”
不是梦。
只是过去发生的真实事件。
被卓扬这么一说，我也想到那件傻事。我偷了安然第二天准备给自己的生日蛋糕。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孩，连生日蛋糕都做的很精美，当然味道也不错……
我偷吃了安然的生日蛋糕，身心舒畅。第二天看安然那种愤怒的脸，顿时觉得各种开怀。
只是……
我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安然生气了。
而我吃的太多，犯了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一周。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我有些不好意思，“你居然还记得这些……”
卓扬神色温柔，点了点头，“那个时候……你不知道，那晚上你在偷吃蛋糕……我就在楼上……你那样子……像只老鼠，真的很搞笑……”
“你……”这个男人……还真是过分到了极点！
“那你怎么不和安然说？”我记得第二天卓扬可是表现出来和安然一样的震惊啊，现在想想，这男人演技也太好了。
也是……
我们都拜倒在他的演技下，一直以为他是温顺纯良的。
回忆过去，似乎给我滋生了无数的勇气。
“卓扬，我给你叫了医生。你的腿好好的养伤吧。”我把他的手放在被子里，“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就像你的手段对我只会一次有效……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卓扬脸色不变，居然还在笑，“你是要离开我么？”
我楞，随即点点头。
“你乖……不要再任性了……你知道么？这段时间的你……其实一点也不像你……其实……你演的挺好的……把一个温柔会撒娇的好男人刻画得入木三分……可是对我来说，你演或者不演……我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卓扬没有答话，只是慢慢的垂下眼睛，似乎在考虑我的话。
我见到有些希望，立刻追了几句。
“医生说你这次摔下来，差点眼睛就插到那个玻璃碎渣，差一点就瞎了……难道在死亡和黑暗的边缘……你还没想明白么？”
爱恨已经成空，这个世界上，不一定每一次执着的等待都能得到回应的。
本质上，我和卓扬很像。
我们都是执着，爱恨分明的人。
我能爱他七年，也能在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卓扬一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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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不反对？
——那我就当他默认了。
谢天谢地，卓扬的事情总算解决了。
我松了一口气，准备给他带上门，然后隔离他的视线，也把我永远的隔离出他的生活。
只是，门慢慢的掩上，卓扬却慢慢的抬起头。
“安悦……”他朝我招招手，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本有些眼熟的书。
“怎么了？”
卓扬晃着那本旅游杂志哗哗的作响，“你不是一直想要去a城么？那你春暖花开，还面朝大海，是快乐天堂……”
卓扬说的很好，眉宇之间也没有以前的阴影，我心中一动。
“那又怎么样？”
卓扬把书递给我，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我，半晌才是慢慢的说道：“你了解我的……我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尤其是对我决定的事情……安悦，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乖，一定会听话……一定会放你走？”
废话！我当然不相信！
我何止不相信！其实我更加的害怕！和卓扬比耐心，我永远都是输家！
见卓扬变了脸，我警醒的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卓扬目光落在那本翻开的旅游杂志上，沉默了好久，似乎在最终下一个决定一般。
“你……你陪我到我的腿伤好……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放你离开。”
似乎黑暗的天空忽然来了一道光亮。
我眼睛一亮，声音都扬高了几个声调。
“你说真的？”
卓扬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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