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窃情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灵狐窃情-第4部分
    心思,就为着帮灵儿布置个清雅的住处。

    大红花烛燃得炽亮,方拓儒心跳猛烈,他伸手轻轻掀开床卜人儿的头巾,笑意盈盈,伴着亮烛,正是他钟心思慕的俏佳人。

    “我亲爱的娘子,你始终还是成为我的了!从来,我不曾如此迷恋过任何东西,唯有你……”方拓儒热热的鼻息徘徊在灵儿耳朵、颈项之际,惹得她咯咯躲着笑,“唯有你,我绝不能放开手!”

    “别呢!”灵儿闪着,笑声琳琳郎,“好痒!”

    她的笑总会引燃他体内的焰,他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语宣示,“拥有你一世不足,我要的至少是三生三世!”

    “书呆做梦!”灵儿巧笑,泼他冷水,“我可不与你轮回转世受苦,这一世陪着你还清了债,咱们就各走各路,别再纠缠不清了。”

    “真是只无情无义的小狐狸!”方拓儒摇摇头假意叹气,继之轻哼,“我就不信以我的本事与其情哄不到你真心真意跟我过几世。”

    “你有本事?!”灵儿颤笑着,一脸促狭,“除了会读书,我倒不知书呆还有别的本事……”

    灵儿的话消失在方拓儒猛不期然印下的热吻里。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感觉到他的唇热烈地合上她正开启着的朱唇,甚且将舌伸人她口中缠弄着她的丁香小舌。

    之前他曾吻过她,却迥然不同于这会儿两人名分已定时的恣意妄为,刚开始时,灵儿心底转着纳闷,人类真是奇怪,嘴不是用来咬人、吃东西的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继之而来的地转天旋,让她意念全无,全身瘫软,灼烫无力,只能偎紧他,吻到后来,合上眼,她双臂缠紧他颈项,臣服似地,什么都记不清,只能任由他需索了。

    他的手自有意识地在她身上盘旋起舞,卸了凤冠,去了霞帔,继之一个使劲,他用力扯开她唯一还遮在身上的粉兜儿,乍然见着她一身紧绷滑腻,白皙柔软,垂涎欲滴的雪肤时,他的眼神升起阒黯,墨黑而专注,轻柔柔地,他开始在她身上细细拨弄起,宛若弹奏着一只珍贵的古琴,不多时,她宛转柔媚的啼吟因为他的抚触开始在春意盎然的绣阁里漾起。

    原来,原来情欲就是这么同事,莫怪乎,那么多人甘心舍了修道升佛的完境,也要想着碰触,突然,灵儿心头冒生惧意,若真陪了他一世,她又怎能再度回到原来的清心寡欲?

    但心底的恐惧不多时便被他的手给拂了去,她再度沉沦在两人缱绻难舍的世界里。

    “书呆!”突然冒生的一个问题缠在灵儿脑际不散,费了半天气力她才能将他推开,一本正经的问道:“今儿个初几?”

    不解她为何有此间,被打断的方拓儒没好气,回了句,“初三!”

    他正拟倾身再继续吻她,却让她尖声惨叫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样了?灵儿!”

    “初三是单日!”灵儿使劲推开方拓儒,急急套上衣物,再回过身帮忙仍在傻愣中的方拓儒理妥衣裳。

    “单日又如何?”方拓儒不敢置信,“灵儿,今儿个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洞房夜很重要吗?”穿妥衣物,灵儿急急起身拉起方拓儒外行,“当初三个人跪在你爹面前说好的规矩,怎么可以不遵守?!”见了他的傻模样,灵儿竟还有心思笑,“谁让你挑了个单日做洞房夜。”

    “不是我挑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本就要挑日子看时辰的嘛!”被灵儿拖着前行,方拓儒欲火尚未消殆,怒火已然上升,他低声嘟囔着,“谁会想到这中间还哽着个死规矩。”

    “怎么都成!总之今晚你该陪的是芸娘姐姐,而不是留在我身边!”

    叩叩两声,灵儿敲开芸娘的门,觑着一脸讶异的芸娘,灵儿一个使劲将方拓儒推进房里,浅笑盈盈。

    “芸娘姐姐!对不住,差点儿出了错,今儿初三,拓儒该陪你的。”

    “灵妹妹何须如此客气!”芸娘红了脸净是摇手推让,“今晚是你和相公的洞房夜,这套规矩日后再守。”

    “不成!不成!”灵儿猛摇头,“刚入门便不守规矩.会让老爷子罚跪大街的,不只我,墨竹也得遭殃,姐姐行行好,别为难小妹,这一夜,您便留了他吧!”

    不由分说,灵儿将房门合上,留对尴尬相视的男女在房里。

    片刻后,灵儿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良久后,房里芸娘轻轻启了口。“灵妹妹,”她想了想,“是个好姑娘!”

    yuedu_text_c();

    方拓儒点点头,自从父亲允了灵儿婚事后,他还不曾来过芸娘房里,总想着,等灵儿进了门再说,这会儿,却为了不小心挑了个单日洞房,阴错阳差,先进了芸娘的房。

    他深深睇着芸娘,“不只灵儿,你也是个好姑娘,拓儒今生有幸,能与两位姑娘缔结良缘!”

    芸娘红了脸,不说话更不敢抬头。

    “芸娘!今儿个能跟你先说个清楚也好,”方拓儒有些尴尬,“我欠了你两句话,却始终找不着机会告诉你。”

    “哪两句?”芸娘终于出了声,幽幽的声音细不可闻。

    “第一句是‘谢谢’!谢谢你帮我在爹面前成全了我和灵儿,另一句,”他想了想,支起芸娘下颚,情真意挚,“对不住!芸娘!真的对不住!”

    芸娘哽咽了半天挤不出话,泪珠儿串串滚落,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方拓儒心头愧疚,轻轻将她拥入怀里,虽觉心疼,却是类似兄长似的疼惜,无关于情爱。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一生,欠你太多,却无从还起,只因……”他讷讷而语,“我的心底已然有了灵儿,感情上,我自认笨拙驽钝,没本事轻松自若周旋在两个女子中间。”

    她僵在他怀里,心头伤恸,长久以来,首次,她睇着他的眼神起了幽怨。

    “相公,委屈一时不怕,可,若这样的关系得延续一世,芸娘只怕承受不起,时至今日,芸娘一心企盼的只是能同灵妹妹一块尽心伺候相公,为方家承继香火,还希望相公不要连这点儿微未心愿都不能给予。”

    方拓儒默然不语。

    “我心底有数,更何况,有关方家传承子嗣的事情将来也只能偏劳你了,灵儿她……”他微微苦笑,“于这事儿使不上力,只是口前……我对你只存有兄妹情谊,真的……真的无能为力,再给我点儿时间吧!对不不起!”

    “日后别再说那三个字了,”芸娘神情黯然,”妾身承受不起。”

    这一夜,方拓儒在屋里打了地铺将就一夜。

    这一生,他经历了两次洞房花烛夜。

    第一次,缠绵病榻,他未能亲与。

    第二次,他睡在地板上。

    那一夜,芸娘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而方拓儒,拥着被褥,思念灵儿,渡过了漫长的一夜。

    第六章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这句话不断地流窜在河南江淮一带,韩山童操纵其党徒不住宣导着天下即将大乱,弥勒佛已然诞生,十人传百,百人传千,因着元朝鞑子不得人心,世局愈来愈紊乱。

    方拓儒却在这样的乱局里中了举。

    第二次赴京应试,不只墨竹,他身边还多了个灵儿。

    不同于墨竹正大光明的跟随,灵儿是用了点小手段才得以随行,否则进京赶考还带个侍妾?!别说方敬基不允,谁听了都要嚷着不伦不类。

    可在这样的乱局里,灵儿委实放不下心让他独自出远门,方拓儒出门不久后,灵儿竟因思念成疾,病倒在床榻上。

    “向来只知道少爷疼二少夫人,没想到,”说话的是芸娘的贴身丫鬟苹心,“倒没想到她对少爷竟也用情至深,不过是数日不见罢了,竟病成这个模样。”

    芸娘不语,坐在灵儿床沿轻轻帮她拭净脸。

    灵儿病得突然而猛烈,倒下不久,便已全然昏沉,要不是间歇若有似无的气息,真要让人误以为她已然断了气。

    灵儿病倒,方家人个个焦急,他们心急倒不至为了她是方拓儒的心肝宝贝,怕他回来时没得交代,主要还是因为灵儿平日人缘极佳,灵巧可爱,处处迎着人心所致。

    yuedu_text_c();

    就连方家二老,原本对她成见极深,怨她魅惑儿子,到后来,被她天真举止言语逗得成日笑呵呵,且见她尊敬芸娘,常会去找芸娘说说话学学手艺,两人相处和乐,还真像对姐妹似的,二老也才宽了心,真心开始喜欢这姑娘。

    “好灵儿,你得赶快好起来呀!”

    见床上人儿气息似有若无,芸娘沱了泪,心有不舍,前两天灵儿还兴致勃勃帮她在院里搭座秋千,两人荡得娇笑连连,没想到这会儿她竟然病得如此沉重,拓儒临走前,并没见着灵儿显露伤心,现在想来,灵儿该是怕惹他忧心忍在心底,这会儿才会积郁成疾的吧!

    “少夫人,”苹心压低嗓音,“别怪苹心坏心思,只是如果二少夫人当真就此撒手而去,也许……”她眼角亮着光芒,她了解少夫人爱少爷,也太明白二少夫人的存在对于少夫人是多大的威胁。“也许对您,不是坏事。”

    芸娘轻轻摇头,眼神缥缈,“苹心!你错了,错得离谱!光不提坏心与否的问题,少爷的心思我清楚,灵儿若当真有事……”她清幽幽叹口气,“他不但不会转移心思去爱上别的女子,还有可能,因此思念成狂,甚或同前次一样,卧病不起。”芸娘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恳求似地轻语道:“所以,灵儿!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你,为了相公,为了方家!”

    拓儒是个多挚性的男子,芸娘清楚得很,同房而居数月,两夫妻相敬如“冰”,他不曾碰她。始终不曾,枉她白背负了个“方少夫人”的名。

    她依着拓儒的要求给他时间,却无法知悉他口中所谓一段时间,究竟要多长?

    这事儿她没跟任何人提过或诉苦,即使是已与斑相处得亲如姐妹的灵儿或丫鬟苹心。

    芸娘心底苦,却也不忍怪责拓儒,他也苦,她清楚。

    芸娘心底有数,如果她能再蛮横点。能再主动点,或者,她能够少爱他点,或许事情或有转机,只可惜……

    灵儿躺在床上数日,隔邻古老夫人登门造访,言语里极为客气,说灵儿是心愁加上老症头,希望方老爷通融让她将孙女儿带回府里调养身体,隔道墙,若不放心,随时可以探望。

    方家二老原不应允,不管怎么说,灵儿已是方家的人,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四处延聘良医为她治病,而不是送回古家,这样做,于礼不合,于情不容。

    “咱们都是亲家了,又何须执意这些世俗名目?”古老夫人笑得和气。

    “丫头我清楚,这是心病,她惦着夫君呢!若能回到我老婆子身边,一来我清楚她自小病体如何调养;二来可以多开解她,您老甭担心,只要孙女婿一回府,我保证还您个活蹦乱跳的灵儿。”

    几经说解,方敬基才肯点头,让古老夫人派人将灵儿带回隔邻。

    武阳村里方府愁云惨雾,百里外,方拓儒却欣喜若狂。

    他和墨竹投了栈,夜半里,门扉轻响,墨竹向来睡得沉,浑然未觉,方拓儒正在读书,开了门,门外头,俏生生,笑盈盈地,正是他惦记的可人儿。

    紧瞅着灵儿,方拓儒一丝一毫不肯放过,临别前,他心绪不佳,她却毫不在意净是催他启程,没想到,这会儿,她竟闷声不响跟来了。

    “你怎会在这里?”他问得有些傻愣。

    灵儿轻哼了声,“不想见吗?我走便是!”语毕她当真旋过身去。

    “别……”虽知她只是逗他,他却急了,将她扯人怀中,他语声急促,“别走,灵儿!”

    她偎在他怀中笑得孩子气,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落了个吻,娇嗔道:“怕你又在路上捡些野猫狐狸,不放心,就跟了来。”

    “爹娘他们怎肯许你跟来?”

    方拓儒不解发了问,将灵儿带人房里,只见灵儿朝墨竹手一扬,小书僮睡得更加死沉,鼾声连连,毫无知觉。

    “当然不许!”她笑得古灵精怪。

    “那你……”他颦了眉。

    “别担心,这会儿武阳村里有个我的分身缠绵病榻,避入耳目,没人知道我悄悄地跟着你米。”

    “灵儿,”方拓儒心头感动,“你待我真好!”

    “是吗?”灵儿笑着挣出他怀抱,“我跟来只是想盯着你,不让你偷懒罢了,不许生旁的心思。”

    “我明了。”方拓儒点点头在桌前坐定,另一边灵儿已经动手开始研墨,先帮他理妥了书册,半晌后,方拓懦全神贯注在书册里,灵儿则乖乖坐定一旁抄写着“瑶池金母普渡收圆定慧解脱真经”经文。

    yuedu_text_c();

    气氛恬淡自适,一如两人平日在武阳村里夜读时的情景。

    偶尔,方拓儒读倦了,便会支颚睇着她虔诚地抄录着:

    慈音佛

    董双成仙姑

    慈音佛降

    彩云缥缈出

    瑶池随……

    窃此三期,普度东林,牧圆灵性,度尽乾坤,慨兹世道,

    远古易迁,人心陷溺,多失心田,轮回无息,祸难,渗缠……

    轮回无息,祸难惨缠?!见着这八字,他不由心惊!

    每回抄经,灵儿很快便会人定,全然没有平日跳脱的模样,那副庄严虔诚的样子,全然不似他的灵儿,不似他认识的小狐狸,倒像极了个超脱凡俗的仙道之人。

    每每此时,方拓儒便会忍不住自问,他虽爱她,但这样拖着她留在人间,是否误了她?

    想归想,但真要他放开手,他心底有数,他办不到。

    片刻后,他伏首书牍,假意倦极稍憩,事实是,他想要全心盯着她瞧罢了。

    次日,墨竹清醒后见到灵儿,不如少爷吃惊,狐仙神通得很,只要她愿意,该是没有办不到的事儿。

    就这样,三个人伴着一头老驴子——“太老爷”,踏着路途前行,“太老爷”与灵儿是旧识。

    当日若非“太老爷”嗅着她的血味,不肯前行,也不会让方拓儒见着现了原形的灵儿,更不会因此救了她。

    那时的“太老爷”不肯驮负受伤的狐狸,这回倒是认了命,载着灵儿踽踽前行。其实若依灵儿法术,千里路途只消一瞬间,根本不用劳动到“太老爷”尊躯,只是,自从与方拓儒一起后.灵儿都会尽量避免使用法术。

    以防在无意间违乱了天命。

    ~~~

    京城里待了两个多月,直至皇榜上贴出方拓儒中举的消息!

    朝廷里原有意让方拓儒任职山东济宁知府,上朝前,灵儿叮嘱再三,取得功名是一回事,切勿为官。

    方拓儒明白灵儿向来事事为他,是以在朝上,天子圣颜及满朝文武前,执意不肯接受封任,也不知是不是灵儿帮的忙,当朝最具影响力的臣相脱脱大人竟也由了他。

    三人持着皇榜南返归去,一路行来,尽是官逼民反的局势,方拓儒暗自庆幸,没真做了这未世的官僚,荼害自个儿同胞。

    当时红中军闹得极大,坊间还流传着一阕太平小令,从大都一直到江南,人人会念,词道:

    堂堂大元,j佞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

    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啮人,钞买钞,何曾见?

    贼做官,官做贼,混贤愚,衷哉可怜!

    一路上,在允许的范畴里,灵儿都会尽可能地帮忙那些贫苦无依的百姓们,但帮十帮不了百,帮百帮不了千,常常,三人也只能不胜歇吁地摇头离去。

    路过潦州,正巧逢上郭子兴兴兵作乱。

    yuedu_text_c();

    郭子兴是定远县有名的豪杰,一来家产丰富,二来素性慷慨,接纳壮士,焚香密会,盘算做一番大事业,红军起事后,钟离定远的农民,抛去锄头,拿起兵器,一哄就团聚成几万人的一股。

    地方官平日光会贪赃妄法,到这时没法子,大多睁一眼闭一眼了事,及后,郭子兴带了几千人趁黑夜先后偷人濠州,半夜里一声号炮,闯入府衙,杀了州官,立了五个头目,都称潦州节制元帅。

    但这五个元帅,一字并肩,没有头脑,谁也不服谁,谁也支使不了谁,闹得城里整日乱哄哄。

    红军虽势盛,但大半人物都是莽撞热血之乡野匹夫,难成气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