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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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第8部分(2/2)
我不知听你唠叨了多少遍。我们不能天天靠占小便宜生活。你可怜的工资现在够什么屁用?学校又要收费,我大道理讲不过你,你有水平,你可讲出钱来?”

    单卫在玉芬面前是没得胡子翘的。因为只有她清楚他那可怜的不好意思讲出口的工资。打人不打骨,骂人不揭短。这深深伤害了单卫的自尊心。他犹如鱼刺在梗,如鞭抽身。“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他甩下一句撤兵的口号,连忙逃离堂屋,直奔楼上。

    玉芬忽然若有所思地问:“我有点纳闷,你买女人的内裤怎么这么在行?”单卫心中瞬间一抖,他不作任何回答,逃跑的脚步溜的更快了。

    正文 9 儿子

    更新时间:2011-2-13 1:40:31 本章字数:2091

    嘭,嘭。单卫使劲敲儿子的房门,叫单玉快开门。今晚这种紧张气氛,肯定碰不到老婆的边儿。只有跟儿子勉强挤挤了。谁知单玉好像睡死没有任何反应。单卫实在不懂这是为什么,这小子哪来的胆子?他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儿子根据刚才的斗争局势辨别出,谁是领导者谁是被领导者,他宁愿撕破父子友谊也不敢得罪妈妈。小小年纪竟如此势利,孰是可恨。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风雪吹,擦擦泪,再向别处去。单卫转身又钻进了他的小阁楼。

    单玉确实没有开门,并不是怕妈妈骂。他另有担心,今天老子亲切地把他叫到跟前,问学习怎么样又和蔼地说要注意身体,老子又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说,随手给了二十元,说买买书买点吃吃。自己有点奇怪,老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平时要点钱跟乞讨借贷款地似的难。当然他很快明白了,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老子兜来兜去的话,儿子总算听懂了,爸爸不好意思的话,意思是说他今晚有事很晚才回家,请自己帮他开门。已上初中的儿子有足够的逻辑能力理解老子的潜台词。因为这二十元,他坚决地接受了光荣的任务。然而这二十元来得太轻松了。妈妈竟敞门迎接爸爸。今晚老子受辱,他一肚子怨气要出,自己无功受赂,老子现在一定很后悔,他敲门必是来追要赂金的。天下有谁见过,吃了骨头的老虎还愿意吐出来呢?以后再报他的恩情吧。因为这二十元,所以单玉铁了心,坚决不开门。

    斗室内,单卫睡不着觉在钢丝床上滚来滚去,扭得吱吱作响。巴掌大的徒壁冷清孤单。这不是诸葛亮的茅庐也非乡人的篱舍,钢筋混凝土棱角坚硬,没有小动物的食物,连啃噬的泥土也没有,所以想找一个小老鼠玩玩都没有。一张旧报纸掉过来翻过去看烂了。杂志上的大姑娘照片,眼睛都看累了看酸了。权力、金钱、性这些困扰人类的主题同样折磨着单卫。老婆哀怨的眼睛、忧郁的话语如惊雷震响他的耳膜。老婆啊,你真有所不知,在当今洪流中能保住一碗饭碗已是不易。这二十年来,土地承包责任制以后是国企破产工人下岗,接着就是教育、医疗全面市场化,各个领域各个阶层的改革层次推进,大刀阔斧的改革风暴在外围惊涛拍岸。

    以前单卫一直认为自己是呆在保险柜里,无论怎样的台风绝不会刮到国家事业单位。近年来,精简机构,事业单位人员分流,风吹草动的细微变化都令他胆战心惊,心就像悬着的空中楼阁不安。现在的工作尽管是纸糊的,同样非常金贵。即使待遇再低,三餐可以温饱,每天还有班上,至少保持一个家庭在形式上的完整。在坚硬的室内只觉外面风声鹤唳。不知为何,近一段时间以来,单卫噩梦连连,醒来虚汗淋漓。开始他以为酒喝多了,在不喝酒的夜晚依然如此,挥之不去的梦魇,把他折磨得精神恍惚。

    人一旦嘴上不忙,就会过分注意身体下面的反应。单卫今天不喝酒,他就特想性事,特想女人干。然而可气的是,近在之地,竟被取消了团圆的待遇。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偷衣服的贼,单卫咬牙切齿无比愤怒。人偷东西还是蛮辛苦的,要深更半夜出来,冒着被追被打的巨大风险,贼啊贼,你不去权贵人家杀富济贫,你不去超市拿,不到银行抢,却跑到深巷小区来作怪,你偷自行车、摩托车或其他东西还有点价值,不枉出来一夜辛苦。偏偏偷那女人的东西,龌龊没出息没品位,失眠的他突然对这个贼产生了兴趣。对着这个有点玄秘问题的思索使他莫明地亢奋。越深入的追寻,越令他自我感觉自己是《405谋杀案》中的老陈,经验丰富,饱经风霜,握着烟头,闪烁着睿智的目光,罪犯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脱他鹰隼的目光,片刻间单卫所有的智慧,逻辑细胞都积极运动起来,单卫综合所有信息做出推理:首先判断不是简单的盗窃行为,他是一个花痴,对女人的衣物有着变态的癖好。至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单卫并不清楚,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报纸、电影经看到这类故事。唯一意外的是竟然发生的自己的身边。

    这个贼又是哪里人士呢?白天单卫注意过作案现场。河东小区在中心渠下面,地理偏僻,一般人不会来此深巷野区。案发现场住户与其它住户呈一种“┗”结构。南面是老仓库,西边是两米宽的水渠,这两个方向是死路。惟有东南和西北两个过巷狭小出口。整个中间是一块坑坑洼洼的菜地。不要说外人,就是本区人晚上来此,也不一定走出这荒地迷宫。据李正风、王琴反映,包括自己老婆玉芬她们已不是第一次丢内衣,说明隐蔽的偷窃持续不断,不过这次更为明显恶劣罢了。有迹象表明,这个贼熟悉这里。如果他就在小区,这种情形令人可怕。再丰富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一群熟悉的人群中还隐藏着一个表面温顺内里阴暗的变态狂。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像个特务出来,在隐蔽的角落窥寻,在沉沉的墨色中漂移,又在夜幕中像露水消失。白天又和大家亲切在一起。想到这,单卫感到头皮飕飕发凉。同时,他为自己缜密的思维、严密的推理感到兴奋,他真为自己喝彩。

    突然,窗外响起一阵沉闷的莫明的声音,楼下走廊好像瓦砾碰击,又似物体的撞击,仿佛一个人在黑沉沉的野外奔走。单卫惊悸得一下子坐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紧紧撰住了他。

    这个可怕的变态狂到底是谁呢?

    正文 10 菜场

    更新时间:2011-2-13 1:40:31 本章字数: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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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热闹的是火葬场,其次要算是菜场了。贴着白色瓷砖的水泥台子,是单卫收费的摊位。像个生蛋的母鸡天天来财。外档是蔬菜区,中间是杂货区,鱼肉通常放在里面。三面都是卖干货的,摇肉摇鱼圆都在北面房子。摊位上方挂着“守法经营,文明经商。”“税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木板牌子。每天这里从早晨四点就开始动静,到八九点钟,到达人流的高峰。像开水沸腾到顶点。虽然有规定的划分,但每天乱哄哄一团。各个摊贩都把自己的货物尽量占用更多的地盘,甚至都挤满了人行道。都有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势力范围。三教九流,商贾士绅,无论是文质彬彬的教师,还是窈窕淑女,到这里左挑右拣,讨价还价,斤斤计较。

    买菜的人还未到门口,只要你提着篮子,或拿着蛇皮口袋,马上有几个女人像苍蝇围上来,热情似火,“来,来,跟我打肉,”边说就用手来拖,你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另一个肩膀又被另只大手抓住“老板,老板,来,来。”这都是卖肉的“肉托”,一般是卖肉的老婆跟小姨子。先拉的当然不服气,两个“肉托”马上就开口“妈的x,妈的x”互相辱骂起来。卖肉的卖鱼的短斤少量最厉害。肉贩子先敬你一支烟,称好肉之后,还主动地再打一小块乒乓球大的肉免费送给你,你还以为他是对你的格外照顾,。其实不少个两把两他都对不起你。称鱼时,贩子把高高的秤砣赶得翘翘的,抬高给你看,说多给你了多少,他都亏本卖了。感动得连忙数钱。其实抓鱼时,称盘也不经意带上了水,把水都卖给了你,你还要感谢他。精明的人一般不跟熟人买东西,越熟越不好意思还价,就越被宰。这叫:专拣熟人媒。人头攒动,中间又混杂着换**的不良家伙,每逢集市,小偷像鱼在人逢中游荡。

    到菜场巡视一遍,是单卫每天上班的头等大事,。虽然每天进出这个地方。但多年来,单卫依然不能适应里面的恶劣环境。每天人流熙熙攘攘,乱哄哄的声音吵得人头疼。叫卖声,争吵声,喋喋不休无休无止。过道里人挤人,人碰人,拥挤不堪,地上到处是脏水。卖光鹅的卖光鸡的哄的苍蝇臭气熏天;卖河蚌的边破边卖,鲜啖的腥味扑鼻而来;划长鱼的黑手血丝淋淋十分恐怖;帮人脱鹅毛脱鸭毛的黑糊糊的不断被烤沸的沥青,发出阵阵刺鼻的焦糊味。

    单卫巡视的目的就是收费。凡是有固定摊位的,都是按月按季度固定时间缴费。都是熟人,该收的也收了,该吃的也吃了。收费关键的财源是生人,你没有把柄在他手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一吓,钱就吓出来了。特别是逢集时,各路小商小贩云集而来。他们都是占道经营,单卫夹着包,虎着脸在他们面前一站,拿出票据画画,命令道:“缴钱。”一般是乖乖得掏腰包。因为人家都急等着做生意。平时主要是收外面的临时摊贩,都是外地的蔬菜贩子。他们在寒风中从老远的地方赶过来,挨饿舍不得吃早饭,这位大人在面前一站,就伸手要钱。单卫最难受的是跟门口那些老头老奶收费;他们一般卖一些自己种的蔬菜,鸡生的草鸡蛋。他们多是孤寡单身,或是儿女不孝无人赡养,只有卖点农产品得些零头钱维持最艰难的生活。他们的东西不注水,没有农药是绿色食品。单卫有时真不忍心收他们的钱。

    单卫夹着包,叼着香烟,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晃地由远及近而来。作为本市场的执法者,公平交易的监督者,市场秩序维护者,大多数的摊贩再忙都要远远地热情招呼,问候敬烟,这个拉“局长”,带点菜吃吃,”那个叫“单科长”,弄点好鱼尝尝。”纷纷要白送。单卫一笑而过,没有被这些媚笑和小恩小惠糖衣炮弹迷惑。从骨子里单卫是轻视他们的。他心里清醒得很,不含糊的。他是有原则的,1,从不白拿这些东西。这些算斤算两在称砣上生活的人又酸又抠,怎么可能白送你东西?以前吃了老张头的免费豆腐,到了月底他竟赖着不给钱了。单卫也不好意思要。拿人手软,吃人嘴软。这些东西不值几个小钱,未免把单大人的档次也看得太低了。2,拿东西一定要给钱。单卫每天也要买东西,吃喝。说老实话,自己也舍不得把有限的薪水心甘情愿掏出来。不给钱,就授人以柄,哪怕拿一棵青菜也是受贿。如果成本值十元,自己可以给两元,或三元,哪怕给一分钱,就是买。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而不在于给的钱具体多少,就拿得心安理得,没有后顾之忧。3,根据多年收费的经验,要收到钱,最好的办法就是与收费的对象保持距离。距离越远就收得越多,反之就越少。两者是成反比的关系。4,认清他们的真实面目。这些人文化低,素质差,肚里摆不住话,有什么隐私,他像喇叭给你广播。不能深交。

    别看这些摊贩看到你,点头哈腰亲密的不得了。其实心里恨自己,背后叫自己:“死要钱的”不能被假象迷惑。如果跟他们收钱,他们就立刻晴转阴,头不是头,脸不是脸。只要不缴钱,做什么都可以。叫你老太爷都行,跪下来都行。哭得一塌糊涂,比窦蛾还冤。如若不答应他们,就吹胡子瞪眼睛,惯东西。摆出老子是流氓,老子怕谁的无赖特征。嘴里妈妈***不干净。过去单卫才收费时,没有人瞧得起他。卖肉的麻三公开喊:“要什么钱,一阵风把你吹倒。”单卫收钱反过来像差他们钱似的,跟他们乞讨一样。任务完成的太少。陈光明启发他说:“对付他们,就要以暴制暴,以流氓的手段对付流氓。擒则先擒王,看我的。”他从县城调集了稽查大队人马,突然袭击了麻三,把他的案板、刀具家伙全部没收。被釜底抽薪不可一世的麻三顿时软了下来。写检查,打招呼,请客送礼才总算过了关。从此才打开局面。单卫永远牢记陈光明的名言:你不日他妈妈,他不喊你爹爹。

    正文 11 公仆

    更新时间:2011-2-13 1:40:31 本章字数:2097

    菜场北面是九桥分局办公楼,一道院墙把他们分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办公楼是一座圆形的大楼,造型奇特。表面的马赛克已剥落,露出水泥粗砺的底层,墙壁裂纹斑斑,落水管发黄变黑。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当时在一片低矮灰暗的平房中是亮丽的风景线,如当初的金陵饭店夺目。像年轻时的单卫意气风发,充满青春的气息。每个工商人员都引以为豪。单卫曾多少次在楼前充满命运的美好憧憬。感谢神把自己与这建筑联系在一起,仿佛未来与光明联系在一起,掀开新的一页。单卫曾经在楼下对玉芬自豪地说:这是我们的单位。单玉曾经指着楼,骄傲地对同学说:这是我爸爸的单位。

    星转斗移,周围的一栋栋新大楼拨地而起,供电所大楼欧式别致精巧,农业银行绿色幕墙玻璃垂地而落。而工商大楼显得不论不类,像个小丑躲在华丽漂亮的公主背后。医院大楼又破土动工了。就像全国造办公大楼,一个个比豪华,你有广场,我挖人工湖,一个个比靓。分局广大干群异常焦急。这已不是单位一栋房子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每个人尊严面子的问题,强烈要求改变办公环境。局长办公会议也多次讨论研究这个问题。光打雷不下雨,依然没有任何改变。矛盾的焦点是对大楼的态度,分局内部分为两派。以陈光明为代表的重造派认为,作为工商国家执法机关,一直在九桥有深厚的基础。为了进一步加强工作,必须重新造一栋现代化的大楼,才与工商在九桥各行政单位的地位相符合,而且是关系到工商机关在广大群众心目中政治地位的大事。总之意义重大,迫在眉急,要办急办。

    而以李龙为首的重修派坚决反对。理由是随着国家机构改革推进,行政事业费用严格控制。过去这栋楼是九桥镇镇政府出钱建造的。现在镇政府日子也不好过。这几年随着九桥工业的衰退,近几年收费任务完成不理想,没有积累资金。这不是几个小钱可以造起来,如果出了经济大窟窿,谁来承担这个政治责任?唯一实际可行的是改造装修。单卫认为李龙开始并不是反对造大楼,他们是担心造楼的基建。陈光明是九桥人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基建材料大小事都有他亲手过问,造楼就造出贪污犯,。陈光明落了造楼首功又暗地得了实惠,李龙们自然不能让陈光明得意。

    开始是重造派占优势,局里不批钱,陈光明又没有及时筹措到资金,加之重修派的互不相让的针锋相对的阻挠,此事就一直拖了下来。后来作为临时过渡措施,就简单装修动了小手术。刷了一遍油漆,搞了石膏吊顶。把木窗换成了铝合金窗子,又装了几台空调。这下古代不像古代,现代不像现代。成了四不像。

    办公楼前几个缺角的水泥花池子,腊梅,灌木之类的绿色植被,天气暖了,活泼泼地绿。黄|色的院墙上挂着一个个小铜牌。从红色瓷砖台阶上去,进入大门,在楼梯的正面,“立法为公,执法为民。”大大的匾牌,旁边是一幅巨大的办公楼示意图。表明接待大厅,各科室具体功能位置,用红箭头指示,连厕所的位置也标的清楚。这里最醒目的是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墙上白纸黑字用铝合金小框子挂着。办公流程,经办手续,纪律规定,写得井井有条。走廊的墙上也挂着一幅红匾。制作的精美豪华,底部用红布绒衬底:“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贯彻三个代表。”几个烫金大字,亮光闪闪。把街上装潢小桂忙了两天。这也是所有国家机关区别民房的显著标志。

    同单卫每天必须到乱哄哄的菜场收费不同,这里的公仆不要起早带晚,他们都有标准的作息时间。风雨响雷打不动。悠闲地夹着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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