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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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第25部分
    对方灌瘫。

    彩灯辉映,酒热耳酣,气氛热烈。各组为了自己的荣誉而战,就像争夺工作成绩一样冲锋在前,互相喝酒竞赛。单卫当然首当其冲,一个个敬酒,不是他要酒喝,最近他一直怕喝酒,可是不得不喝,他要为上司尽量把酒推销掉。老肖也喝得凶,特别是陈光明敬酒时,号召大家一起站起来,回敬局长的把光。陈光明老婆把酒直接往外搬,就是舍不得上菜。一个个此时就不是国家威严的干部,脱帽子的脱帽子,脱衣服的脱衣服,跟在田地里撒野的农民一样粗俗放荡。就像赶上窝的鸭群呱呱喊得一条声。会餐的主角自然是陈光明和李龙。李龙喝了不少,加之今天和陈光明斗气,也闷气喝。其实这正是陈光明要的效果,就要他多喝。李龙喝着喝着只听到旁边的老肖一个劲地替陈光明吹,我们局长是酒缸,酒量最大。这令一向争强好胜的李龙处处来气,尤其对老肖竟然把自己封为“酒壶”的段位,颇为不满。他从来就认为陈光明不是自己的对手。李龙忽地站起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来到陈光明面前,

    “喝!”意思两人一起干。陈光明面露窘色,他显的慌乱,似乎无力招架。李龙更加得意,来劲。举着杯不放下。一副挑战的进攻姿态。陈光明冲单卫一挥手:

    “上!”

    陈光明平时一直教导单卫,九桥收费收不过人家,但喝酒不能喝不过人家,不能把九桥人能喝酒的优良传统给丢掉。大家工作是一个集体,同样喝酒也是一个团队,不能黑了集体荣誉。单卫明白领导的意思,在关键时刻领导要求自己打头阵。保护领导安全是下属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一刻,他显得那么悲壮,他要为全体九桥人民而战,一个黄继光,董存瑞的喝酒英雄人物要诞生了。单卫毫不犹豫要挺身而出。凭酒量,他在单位跟这些在酒海里畅游的领导只能算“酒杯”的段位。为有牺牲多壮志,定叫领导畅开颜。他端起酒杯迎了上来。却不料,李龙眼睛一瞪:

    “滚,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喝?”

    桌子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一时愣住了。单卫的脸上像被泼了酒似的火辣辣地烫。一时竟僵住了。老肖连忙打圆场,“他喝醉了。”单卫缩到了人群后面。大家的目光都紧张看着陈光明这个掌柜的。打狗还看主人的面。陈光明的脸色微微变了。迅速恢复了笑脸。他拿过一瓶开头的酒瓶,拿过两个茶杯,斟得满满的,他什么也不说,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把空杯放在李龙的面前。满满的一大茶杯的酒,|孚仭桨咨囊禾寰вㄍ噶粒擅扛鋈硕季次罚路鹗巧畈患椎纳钐叮讶送淌上氯ァ@盍募∪庠谖⑽⒉谡飧鲋谌祟ヮツ抗庵拢欢ɑ岷认氯サ摹k谋砬椴皇怯赂业模镁票氖质遣患峋龅模染频乃俣仁遣涣鞒┑模故呛攘讼氯ァ5比凰芸炀偷瓜铝恕br />

    酒宴也到此结束了。

    里面欢笑声一片,单卫孤独地坐在大楼的台阶上。他看见一个黑影溜进厕所里。里面传来“哇哇”奇怪的声音。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局长。他的上司把刚才喝的酒全部呕吐掉了。别人不知道,单卫跟他这么多年,最清楚他的鬼马刀。表面上陈光明能喝酒,特别是猛酒,一下子把人给震住了。其实不然。他乘人多混乱之际,溜到厕所全部呕吐掉,长时间锻炼,陈光明练就了迅速,干净的呕吐绝技。再到里面喝两杯茶净口。外表一点破绽也没有。如果此刻哪位不知轻重的家伙不服,继续跟局长喝,那么他今天一定就倒霉了。当众再一次遭受李龙的奚落,深感耻辱。他没有脸面再回到那个酒桌,没有尊严回到那个大盖帽的队伍中。其实这也是陈光明不对,采用车轮战术跟人家喝,人家当然不干。单卫满怀悲伤,刚想起身回去。厕所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到自己的面前,显然他并不避讳在下属面前的不光明的伎俩。他给单卫一支烟,说“我把他撩倒了,给你报了仇,他不行了,你留下来照应一下。”

    喧嚣的街面冷清下来,美丽酒楼也关门打佯了。陈光明的老婆又在捣计算器,算这一笔赚了多少钱。各组人马都打道回府了。单卫头昏脑涨,却走不了。喝得醉曛熏的李龙被人掺扶到会议室的沙发上。看见这个家伙迷迷糊糊的样子,想起他的话语,单卫真想抽他两个耳光才解恨。会议室静得可怕,李龙难过地翻来翻去,脸色虚白,衣领凌乱,头发杂乱。“水,水。”他焦渴地呻吟。还想喝水?单卫真想撒泡尿给他喝。单卫冷冷地坐着,心里一阵快意,意识迷乱的李龙痛苦地砸嘴添着干渴的嘴唇,过了一刻,单卫的心松软了。其实平时李龙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今天一定是喝酒失态了。喝酒的人都理解醉酒的痛苦。单卫起身给他找水。整个办公楼科室门锁了,黑糊糊的昏暗,仅有旁边陈光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单卫只好上去借水。走到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忽听得里面的人在说话。

    “局长,你真厉害,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跟你较量。”那是老肖熟悉的声音。

    陈光明不无得意地呵呵笑:“我知道他慢酒厉害,我就是跟他喝快酒。”

    单卫刚想推门进去,老肖忽然又说:“我在大西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挪挪位置了。作为大组御田竟然不听领导工作,在那个关键地方,不是自己人不行啊。”

    陈光明轻轻地说:“慢慢来,慢慢来。”

    单卫转身悄悄地下楼,敲开了老钟头的门,里面的电视正唱得热火朝天。老钟头坐在椅子上直摇头,“水?没有,开会都送完了。你们的酒喝得多快活啊,要我给你们服务?连尿也没有。”单卫心里骂道,李龙给你香烟你就来劲了。单卫最好只好在外面的水龙头上放了一碗自来水,回屋递到李龙的嘴边。舌干嘴燥的李龙立即像老牛饮水即刻吞饮。单卫把他扶到沙发上,屋里静得可怕,桔色的壁灯照在他绻软的身躯,脸色苍白。过一会儿才感到稍微舒服些的李龙,微微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吃了一惊,

    这个他称为“熊猫”的人孤独地坐着,受伤地坐着。他的脸上同样充满疲惫,失落。眼前的水如同甘甜的琼浆珍贵。李龙或许为自己酒席的话感到不安,或许是感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烟递给这个唯一陪伴自己的被自己骂的人。单卫连忙摆手。“不要装真,反正我也是不花钱买的。”单卫给他点上了一枝烟,李龙吸了一大口,忽然奇怪地说:

    “单卫,陈光明今天在会上公开骂你,你怎么受得了?”

    单卫心里一阵好笑,这家伙确实喝多了,明明陈光明指桑骂槐骂他,他竟然真以为说他单卫。单卫尴尬自嘲,“他其实不是骂我……”

    单卫的脑袋也昏昏糊糊的。李龙突然打断他的话,好似无比清醒地说:“你太天真了,他这棵大树是靠不住的。你也许以为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其实,他确实是说给你听的。”呵呵。看来这个家伙确实喝多了。连道理都颠倒了。

    门外响起喇叭声,接李龙回去的小车来了。

    大楼的灯全部熄灭了,老钟头“咣当”一声关紧了大铁门。单卫一个人站在门口,月亮升了起来,皎洁无垠。在朦胧的月色下,大楼像一个巨大的鸟笼静默。就像关了门的公园陷入了无限的空旷。若隐若显的街道偶尔有行人匆匆的黑影。小镇像陈逸飞笔下故乡的油画一样,朦胧遥远。

    正文 54 新生活

    更新时间:2011-9-14 5:10:19 本章字数:2494

    昨夜下了一夜暴雨,单卫的心也揪了一夜。他大清早就被玉芬赶得爬起来掏化粪池。因为没有管道与外面连接。一下雨,池子就涨坑。稀黄的粪水夹杂着恶臭从砖缝溢出来,而且还对着自家的厨房,单卫边舀着粪水边忍不住痛骂。

    镇西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街心花园。其实是九桥镇的西北利亚。这个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当时在镇上弄一块地皮是需要很大牛皮和势力的。镇周遍的生产队长比镇长都牛皮哄天,他们礼收死了,财发死了。尽管这里当初坟地荒冢。交通闭塞。因为土地政策刚松动,镇东小区作为刚开发的商品房,引起了人们疯狂的抢购,地皮在内部就被各种有来头的人物瓜分掉了。单卫凭借自己单位硬招牌好不容易抢得了一块地皮。当初规划的前景是激动人心的。这里规划为镇中心商业街。有农贸市场,电影院,文化广场。将来是崭新的新镇区。所有人家忙得热火朝天,单卫当时就准备给玉芬做点小生意。自己上上班,公私一举两得。家家户户就等开门做买卖。谁知不久镇中心渠及其他地方开发遍地开花。镇东小区再无人问津。原来是大梦一场。他们房子成了不伦不类的住宅区。当时开发办负责人拿了奖金再也不露面。后面基础设施虎头蛇尾一塌糊涂。夜晚无路灯漆黑一片。南边至今无下水道,下雨时粪便污水横流。大门朝北冬天阴风瑟瑟,内室常年无阳光阴暗潮湿,夏天四面封堵不通风,炎热难耐。无前院后房,自行车,摩托车每天推进推出,车辆常年被窃。单卫他们曾经找开发办闹,要装路灯、下水管道,这个机构后来撤消掉了。更恐怖的是西边化工厂每天排放毒气污水。每年都要斗争几回,没用,据说他们上面都给买通了。房屋没有房产证,没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贬值无人问津。小区的人在本村失去了宅基地,菜地。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成了镇区孤儿。

    单卫越想越气,谁叫自己当初拼命往这里钻呢。夏天四点钟天就亮了。昨夜一夜的洗刷,一切清新新鲜。一抹红霞从东边稀薄的云层中迸出来,又预示着炎热的一天。河东大桥上有小学生的身影,他们比工人上班还苦。往工地赶打混凝土的民工,骑的自行车后面都夹着一个饭盒,里面盛着中午吃的萝卜头咸菜。西边的公路上不时有长跑人的身影,还有人站在那里挥臂踢拳做些奇怪的动作。长条型的街道一溜排的铝合金窗子一扇扇打开,露出还未苏醒的脸庞。向外张望一双双迷糊的眼睛。李正凤的家的水空调井边,一大早就来了免费洗水的主妇。内衣蓬松,眼帘松耷。一个个拎着满盆的衣服,抓住水龙头抢占好的位置。嘻嘻哈哈说个不停。一家家大门口出现了捧早饭碗的男人们。

    “请你今天不要乱窜,好好呆在家里。”

    玉芬梳着头向单卫发出限制令。平常一到礼拜天,单卫不是打牌就是喝酒。人魂都找不到。限制令发出之后,丈夫果然乖了。其实单卫今天什么也不想去。今天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舀粪之后烧早饭,洗碗,扫地,连带把玉芬的一件衣服也洗掉了。单卫虽在外面是老爷派头,家务事基本都是他三包。什么事做得井井有条。做完活,吃过早饭,泡上一杯清茶,看看早间新闻,了解国内外大事,身体说不出的轻松。现在,在这条街上能享受周末假期的人实在不多,微乎其微。也只有殷警长,高科长,再加自己这个半个“公务员”。其实说老实话,出去玩也很累,大鱼大肉已经吃倒了胃口。打麻将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浑身像得了一场大病。输了钱还要独自恨几天。不如在家里喝两碗粥,吃点素菜,中午睡个午觉舒坦。单卫心里还是怀念过去那美好的生活。

    镇东小区的人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集镇办,集镇办撤消之后,他们连仇恨的对象也没有了。大家就像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革命同志。大家举目无亲。怀着背井离乡的宏图大志。竟都落到了同一个陷阱,彼此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共同的地理环境把他们的命运重新连接到一起。像新一代的移民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单卫家在镇东小区可谓是一个幸福之家。单卫在堂堂正正的国家机关工商局上班,管着本镇广大的工商个体户商店各企业工厂。老婆可人像山口百惠勤俭持家。儿子单玉乖巧讨人喜欢。与邻居和睦相处,很有人缘。单卫记得刚上来时,是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房子位置不好,可毕竟在街上。下雨天不必扛车跋涉出来。几分钟时间就上班下班很舒服。遇到雷雨天还可以溜回来收衣服。方便自在。买菜洗澡,平常差个什么日用品东西上街一溜就办回来。镇区哪怕一个厕所也比乡下大楼房好。门口是水泥路。预先通了电话,当老大还在为黑白电视看不清中央台时,自家已经装上了有线电视。因为工作单位的关系连几百元的初装费都免了。所以单卫比别人更早地欣赏到cctv-5新闻。文化的优先还反映在精神生活上。平常不断有全国走|岤的歌舞草台班子到九桥演出。随便在街上中心哪个水泥空地搭个布篷,高音喇叭流行歌曲一唱,就开始售票表演。单卫因为是工商局的人自然不敢要钱,批着长长头发的演出团小头儿还拿个小凳给他坐在前排,好让领导正好看清三点式姑娘的精彩表演。单卫那时如同坐在百老汇欣赏歌剧,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新年音乐会,感觉真好。上班,上学,打麻将三人各行其道,日子甜蜜和谐融融。单卫的工作体面,还有权受人尊重。玉芬待人客气令人夸赞。

    那时单位工作没有考核,工作轻松,没有现在太多是纪律,制度,条例。最主要的那时财务相当松。单卫包里拿个收款收据,跟人收钱的时候,自己在下面垫个印蓝复写就行。开错了,就重新翻一张重头再来。数目写多了写少了,没考虑清楚,撕掉再来。到月底把收据存根缴到会计那里,把钱一缴就了事。现在没有他没有开票的权利。在家里会计用电脑开票,票的编码序号一点也不能错。连作废的都要严格保存。那时单卫在乡下开票收钱,小包里的钱装得鼓鼓的,骑着破车,乡间的小路上,野草清香,炊烟袅袅,一望无垠的金色麦浪,鸟在天空飞翔。

    心情极爽的单卫情不自禁地高歌:“啊,啊,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单卫就数这个歌唱的最好,岁数大了,否则他可以参加梦想中国选秀。他们都说像蒋大为的嗓子。一旦听到“啊,牡丹”的高亢歌声,玉芬和儿子就知道领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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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55 关系

    更新时间:2011-9-14 5:10:19 本章字数:2828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以前见面都问:你吃过了吗。吃饭是大事。现在都流行问:你的工资是多少。单卫认为这是素质低下的表现。人家外国人都忌讳问人家年龄工资。特别是赵小虎就喜欢问,这个掉在钱眼里的人,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他一个月赚几万似的。单卫很讨厌这样的问。在人们的印象中,单卫的工资很高的。其实单卫很不好意思说口。工资比周兵,老陶都低。别人这样问自己时。他通常不悦地含糊其次地说:万把块钱。这个话很有意思。究竟是一万?还是两万?还是三万?只有天知道。靠你自己估揣。大家通常都望高数上揣。在邻居中。单卫就跟周奶奶儿子周兵,王琴男人老陶,还有小奎弟,几个男人玩得来。周兵个子高高的,说话声音大大的。刚来的时候,大家都是陌生人,周兵说单卫:“你怎么叫了‘单’这个八怪姓,怎么那么别扭。”邻居都不习惯他叫这个名字。单卫一再向大家解释,他确实叫这个姓,他老子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考上大学,找一个国家单位好好享福。周奶奶笑道:“你还是托了你老子的福。”以后大家都嫌叫“单卫”拗口,大家干脆都叫他:

    “单位。”

    这个名字好,通俗易懂,简单上口。更符合他的身份。单卫也乐意大家这么叫自己。时间一长,连老婆孩子都这么叫了。周兵在农具厂上班,是个车间电工。下班代人家装电,绕电机比上班还忙。他喜欢喝茶,下棋,足球。整天乐呵呵的不晓得烦神。周奶奶说他像个孩子。他一放班,就拖单卫弄两盘象棋。茶叶就在单卫茶缸拿,他说单卫的茶叶反正不是钱买的,他帮忙喝。老陶也不错,在水泥场做发货员,每天八小时混混下班,他属于内向性的人,他很悠闲,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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