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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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靠近-第14部分(2/2)
透光的玻璃门,里边的人又怎会看到。

    第四十四章 瓦解的曾经(2)

    他一走,整个屋子都空下来。

    这样的工作日她也不知道能约谁,只能独自在街上闲逛。北京十一月的风起来了,冬日的风,纵然再厚的衣服也能吹透。

    大多数人都匆匆走过,她无所事事,反倒是走得很慢。

    昨晚哭了一整夜,早没了元气,到最后真的是从脚底冷到了五脏六腑。

    本来盘算着要去吃些饭,回酒店等韩宁回来,却没想到许远航打来电话,要她去拿体检报告。她有些愣,这时候正是准备后事的时候,他怎么还有闲情帮自己拿报告?再说只有一天,又怎么可能出报告?

    “笑笑,你过来吧,”许远航知道自己这个借口有多失败,“我求你了。”

    她从来没听过许远航这么说话,有些不好的感觉冒出来,脱口而出:“是不是为了你哥?”许远航沉默片刻,肯定了她的疑问:“是。”

    她正好停在了新光天地外,风刮的太猛,只能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川流不息的人,丝毫没有因为工作日而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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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久不说话,许远航也没有再吭声。

    “昨天在医院,”她看着曾经留连的那个香水专柜,导购已经换了新人,不知为什么这么巧,竟也有一男一女在挑那款奇迹香水,“你还劝我要避讳”

    “笑笑,人都自私对吗?”许远航打断她,“我也自私,如果我哥真那么在乎你,你让我打跑韩宁都行。”

    萧余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最后只好说:“你们家最近事情很多,你不要把精力都放在我和许南征的事上,多帮帮”

    许远航又一次打断她:“笑笑,我求你了,我给你拿出来体检报告,就是给你借口不让韩宁知道。笑笑,这么多年,我求过你吗?”

    他那边都带着哭腔了,萧余被他说得有些接不上话。

    “小航,对不起,”她靠在玻璃门上,看着一楼里的人来人往,“韩宁对我很重要,远比你想象的重要。你哥也有未婚妻,这么乱的时候,不能再有任何不利消息了。”

    “萧余!”

    许远航真得急了:“就凭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我们两家的关系,他要是介意,你就是分手也不过分。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你懂什么是感情吗?不是爱情,我和你说的是感情!”

    她被吼的怔怔出神,许远航又哑着嗓子道,“你不是爱我哥爱的死去活来吗?就算你不爱了,你和他一起这么多年,连我和许诺都比不上。我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来看看吗?之前也就算了,我爷爷都去世了,你就不能过来看看他?”

    她从来没有和许远航吵过架,他这些话,像是一把很薄的刀子,轻易就揭开她用尽力气才养好的伤口。她握着手机,根本再说不出半个字。

    过了很久,许远航才又软了声音。

    “对不起笑笑,对不起。我们家这几天出了太多事,我快受不了了,我哥刚出了重症监护,虽然没危险了,可我还想你能过来。”

    除了‘重症监护’四个字,她根本就没有力气连贯去理解小航的话。

    可那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早已疲惫不堪:“不在总院,我现在都不敢让家里知道,只说是又被人找去调查了。笑笑,实在不行你把电话给韩宁,我和他解释”

    她终于强迫自己出了声:“为什么这么严重?”

    “半年前我哥就被抢救过,是心肌炎,那时候你刚回国,”他长出口气,“这种病就是要休息,可这半年他身边大事小事就没消停过,昨晚你也看到了,我二伯又不分青红皂白的也是气急了。”

    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讲述着萧余不知道的空白。

    到最后她几乎都力气站住,就走到玻璃门外,坐在了广场的花坛边沿。

    很多人走过,看着这个大冷天在外边吹风的人。

    许远航继续说着:“汪夏是谁?我告诉你,连我都不认识。我爷爷这一年身体就不好,又总追问你和我哥的事,我哥都咬死了是他的错,他不要你了,你知道我爷爷疼你,不知道为这件事发了多大的火,”他顿了一顿,语气有些无奈,“我哥对老爷子的孝顺你是知道的,老爷子最后发狠心了,让他一定要今年结婚,他根本没有拒绝,只放下一句话:您让我娶谁我就娶谁。”

    “我只知道她是我哥的大学同学,是我爷爷以前战友的孙女,”许远航把所有都说完,才说,“笑笑,我之前所有劝你的话,的确是为了你好,可是这次就当我用你和我的感情来说,我也求你能来看看他。”

    她挂了电话,在露天坐了很久,拨韩宁的手机,却始终是打不通的状态。

    直到天有些暗了,她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天黑的很快。

    出租司机不停分析着国家大事,听得她太阳|岤有些发紧,低声说了句开收音机吧,那侃侃而谈的人才停下来开始调频。不相干的语调,不相干的话题,即便是交通路况的播报也好,她只想分神休息一会儿。

    可没想到却是财经点评,偏就是以3gr为例,分析着互联网市场。

    所谓的专家,在追忆着2003年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连带引经据典影射如今的互联网寡头格局……她闭上眼,觉得胃有些疼,才想起来一整天还没有吃过东西。

    许远航就在医院大门口站着,看见她时只感激笑了笑,匆忙把她带了进去,边走边低声说着情况。她听着,任他帮自己换衣服,墨绿色的衣裤和专用拖鞋,这些都让她觉得陌生而冰冷。直到跟着他走进去,更有了些退缩。

    昨晚的画面太清晰,叠加在眼前,恍惚着还有他悲痛欲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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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拐过门廊,她才看到了那张床上,真真实实的许南征。

    他好像是睡着了,难得的安静和放松。

    曾经多少个日夜,他就睡在自己身边,或是笑,或是亲昵,或是沉睡她不敢走过去,身边的两个护士看看她,只用口型对许远航说:睡着了。

    许远航示意护士出去,自己也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他。

    她悄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睡。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很短的时间,他的睫毛忽然动了下,她还在发着呆,已经看到他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静看着他,轻声问:“口渴吗?”

    许南征摇头,没说话。

    “我这样穿,是不是很丑?”她早就想好了很多不相干的话,唯恐两个人冷场尴尬,“小航说我衣服很脏,一定要穿上这个。”

    他沉默着看她,终于开了口:“我爷爷去世了。”

    她愣在那里,这种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即使他昨天没有看见自己,现在过了将近一天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她最后还是轻点头,没接话。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没有移开过,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根本无话可说。

    她不停告诉自己,既然是自己来看病人,总要说些什么,可越是被他看着越想不到话题。

    他忽然说:“你难得来看我,不用绞尽脑汁说话。”

    他太了解她,哪怕是一个小动作,就已经知道她的想法。

    她随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尴尬地侧过头,假装去看数据跳动的仪器,却忽然觉得耳朵上有些软软的触感,很凉。

    诧异回头时,他已经收回手:“都拿掉了?”

    她嗯了声,努力掩饰着刚才的失神。

    那时总想忘记和他有关的事情,对着镜子摘了五六分钟,才算拿掉了所有的耳钉。

    记得当初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耳洞,许南征没少说自己。小航还曾拉扯着开玩笑,弄得红肿一片她甚至能清楚记得他给自己消毒,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自己是如何不自主地伸手,替他撩开滑落在额前的头发。

    “笑笑。”

    她点头,他微微笑著说:“我听见你肚子在叫,是不是饿了?”

    她其实胃一直饿得发疼,被他点破了,才顺水推舟说:“是啊,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她想了想:“我问问小航,你现在能不能吃东西。”

    “好。”

    结果小航进来,听说许南征要吃东西,眼中竟是难掩的开心。拉起萧余就说出去买饭,到了门外,许远航才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就一句话。”

    她不解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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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远航叹口气:“和好吧,别管什么韩宁还是汪夏,我真恨我当初劝你放弃,恨不得抽死我自己算了。”

    除了许远航,没人会这么直接说这种话。

    不管任何人和任何厉害关系。

    她说:“说什么胡话,都过去多久了?快去买饭,我饿得胃都疼了。”

    “我一直不懂你们为什么分手,”许远航盯着她,“开始以为是我哥的错,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可你们从来不联系,我就想,算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现在这样,我不忍心了,看你刚才到医院脸都白了,我哥一见你立刻就肯说话了”

    “小航,”萧余打断他,“你再说我就走了。”

    “到底哪里有问题?”许远航有些急了,“结婚了还能离婚呢”

    究竟是什么出了错?或许哪里都没有错。

    时间一声不响,留了无数狼藉回忆。哪有那么多无可挽回,只是分开太久,让我们都有了太多的无法舍弃,于心不忍。

    “小航,”萧余无力笑了,“我爱韩宁,不可能和他分手。就像你说的,你也忘不了初恋,可让你再回头去拆散她的家庭,你能做到吗?”不等许远航说话,她又摇头一笑,“你能做到,或许,她也早就忘记你了。”

    第四十五章 瓦解的曾经(3)

    小航明知道许南征不能吃很多,还是大张旗鼓地买了很多。

    两个人的口味很像,桌上摆的都是她喜欢的。

    许南征只草草喝了些白粥,却替她夹了很多菜,不知道是因为饿得太久了还是什么,她吃完饭反倒胃更疼了。

    护工进来收拾了病房,她又坐了会儿,护士就拿来了大小两个输液袋。针扎入他手背时,她忽然觉得很难过,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咳嗽不止,每天都要吊盐水,许南征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哄着自己,最后无奈了就问护士要葡萄糖,陪着她一起扎针。

    无论他是什么互联网寡头之一,有多少家入股的企业,外人眼红的‘将门虎子’把太多的外壳剥去,他也要经历所有要有的事业挫折,亲人病故。

    护士调节点滴的速度时,进来了一个女人。

    嘘寒问暖,小心翼翼。

    许南征只是草草应付了两句,没有说太多的话。那个女人还拉着一个箱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出差回来,她眼中的紧张很真切。

    看来,纵然是长辈授意的婚姻,他还是有能力拴住任何一个女人的心。

    萧余拿起手机,忽然说:“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目光很平静,甚至还有几分笑意:“这么晚?应该是韩宁找你?”

    她顺水推舟,笑了笑。

    汪夏听到略微惊喜:“韩宁?我很久没见他了,”她这才很认真地自我介绍,“我是汪夏,你是韩宁的?”

    萧余也笑:“女朋友。”

    “这么巧?”汪夏笑起来,脸颊边会有个浅浅的酒窝,“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他以前和我高中同学算了,这种话不能说。”

    萧余不用想就知道,她咽下去的话是什么,只是无奈一笑。

    这世界到底是多小。

    没想到到走出医院,韩宁真就来了电话。

    她被风吹的有些感冒,边听他半真半假说着如何智斗南边某位首长,站在路边拦出租。刚才在医院积攒的那点儿热气被挥霍完了,还是没有一辆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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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打你手机,一直是无法接听。”

    韩宁笑着说:“我爸很烦和人谈话时有杂音。”

    他的声音很轻松,她也就当作轻松的话题,和他闲聊着。

    到终于上了出租车,他才忽然问:“打到车了?”

    她愣了下,迅速和司机说了地址,转而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打车?”

    “我这里听到的都是风声,还有路边的杂音,”他慢悠悠地解释,“你接到我电话了,还徘徊在路边,一定是下午忘了开车出去,打车又打不到。”

    出租车里有很重的烟味,应该是上一个乘客留下的,她想起早上自己睡醒,屋子里的味道,忽然就有些想他。

    听着他的声音,想着他的样子,她闭上眼,低声说:“今天小航给我电话,许南征住院了。我想着和他那么多年朋友,这几天他们家又出了那么多事,就去医院看了看他。”她鼓足勇气说完,韩宁却好似没有任何介怀:“严重吗?”

    她草草说了病情,照小航的话说是没问题了。

    如今最坏的都已经轮番上演,也不会再有更坏的麻烦了,只要调养的好,当审查彻底过去后,他应该能和3gr一起站起来。

    “我想吃大闸蟹。”她换了个话题。

    “没问题,”韩宁说完,才发现有些实际问题,“在酒店,好像不太好弄,出去吃?”

    她拍了拍前座,告诉司机去另外的地址,然后对电话说:“我去买蟹,在你家楼下见好不好?”她说完,又想起来自己什么,“你家有达喜吗?”

    韩宁被问得哭笑不得,大闸蟹本就性寒,她竟然胃疼时还嘴馋。

    当她拎着八只大闸蟹进门时,韩宁和笑笑更是人狗面面相觑了。韩宁靠在玄关的木雕墙面上,笑笑就‘哈哈’地吐着舌头,看着她一口袋的螃蟹,她不好意思笑笑说:“吃不完,明天也能吃。”韩宁接过吐着水泡泡的螃蟹,握了下她的手:“这么凉?要不要先个热水澡?”

    她嗯了声,忽然说:“我看到汪夏了,据说你和她的同学渊源颇深?”

    韩宁长出口气,目光瞬息柔和下来,低声说:“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问我这句话,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说到最后,竟然就把大闸蟹扔到脚边,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搂住。

    他的下巴紧压在她肩上,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她本来是说笑,没想到他忽然这么抱住自己,反倒有了些忐忑。

    “韩宁?”她轻声叫他。

    他嗯了声,松开她,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发:“果然还是这样最有用,抱一抱就不闹了?”他又拿起袋子走进厨房,“我给你蒸蟹,你乖乖看电视等着我。”

    厨房的灯打开,透过落地的磨砂玻璃,她能看见他开始忙活起来。

    这样的影子,很平淡,却也很让人安心。

    下午许远航的话再次响起在耳边,一遍遍的劝说和追问,都拷问着她一直以来不敢去想的问题。如果许南征回头找自己,自己会怎么做?

    她抱起狗,脱掉鞋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朦胧高大的身影。

    在西藏雪山上,把登山服脱给自己穿的时候,里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外衣,就那么一只手插着衣服口袋,一只手拿着烟,在胡乱飞舞的经幡中轻抬着下巴,说:“你可以这么理解,在没结婚之前,我们还是很崇尚恋爱自由的。”

    那时候的韩宁,现在的韩宁,眉目依旧,却再不是毫不相干的人。

    韩宁端着螃蟹出来时,她已经抱着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韩宁悄声把螃蟹放在桌上,走到沙发边,把她横抱起来。岂料她身子才离沙发,一双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睁开眼:“螃蟹,我要先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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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韩宁才哭笑不得地哄着她:“你不是胃疼吗?我先给你吃药,螃蟹明天热了也能吃。”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我感觉你越来越像家庭妇男了,韩宁,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很像是典型的大院子弟,还是那种眼高于顶,自以为是的一塌糊涂。”

    韩宁嗯了声,抱着她往卧室走:“是不是就是那种天天不学无术,就没事儿叼着烟,斜眼看人,特别欠揍的那种?”

    她抿嘴笑:“对啊,还要开着部队的白牌车,有事没事就到处招摇,在长安街上胡乱掉头影响交通的那种。”韩宁真是被她逗笑了,柔声说:“长安街还是算了,我爸又该教训我了,偶尔堵塞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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