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知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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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知几时-第3部分
    他大概猜到我刚从他家出来,所以问:“你来干吗?”

    我一看到他那冷冰冰的模样就觉得来气,所以我说:“来跟老太太坦白。”

    “不用了,我已经告诉她了。”

    “知道,刚从你家出来。”

    我们的对话难得这么简短,他往后靠了靠,露出身边坐着的一个女人,然后向我介绍:“这是高西丽,我女朋友。”

    我靠!

    我只觉得火苗子往头上一蹿,看着那张标致的小美人脸,只差按捺不住要破口大骂。可是这关头我就算是吐血也要忍下来,所以我笑得比那个高句丽还要灿烂:“哎呀,你好,真是幸会。”

    然后我就夸她长得漂亮有气质又有福气,还说老太太一定会喜欢她的,高西丽大概是第一次被陆与江带回来,所以被我一顿天南海北的夸也没夸晕了,而是像个鹌鹑似的坐在那儿,含笑不语。我把高句丽夸了一遍,又捧了陆与江两句,称赞他有眼光,最后才说:“别让老太太等急了,我先走了。”

    车子启动,车窗还没关上,我隐约听到高句丽问陆与江:“这是谁呀?”

    我清清楚楚听到陆与江说:“亲戚。”

    亲你妈的头!

    进了地铁站我才哭,王八蛋!带女朋友回去给老太太看,怪不得老太太今天见了我跟见着鬼似的,这才几天功夫,就找着个女朋友去给老太太过目。想当年我们都要结婚了,还是我逼着他才带我回家。

    他不喜欢我倒也罢了,老太太也不喜欢我,所以才巴不得我们离婚。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委屈,一路哭到终点站,又从终点站哭到始点站,最后搭回来到换乘的地方,从地铁玻璃的反光里都可以看到,我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迟非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借酒浇愁。

    其实我酒量特别差,换句话说就是根本没酒量,一杯啤酒就能把我放倒了,喝杯爱尔兰咖啡我就可以脸红气粗。点了杯长岛冰茶后,我也就啜了一小口,尝了下味道。果然很好入口,酸酸凉凉像果汁。没想到后劲那么足,就喝了这么一小口,还没在吧台上跟酒保聊上两句,我就晕晕乎乎,有点扛不住的趋势了。

    这个时候迟非凡的电话打来了,问我吃了吗。

    我大着舌头问他,姐夫,国外的月亮圆吗?

    他马上问:“你喝酒了?”

    我哪能告诉他实话啊,所以净跟他东拉西扯。最后他忍无可忍在电话里朝我咆哮:“你说不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没想到一向斯文的迟非凡还能突然变身马大吼,所以吓得一哆嗦,麻溜儿将酒吧名字地址一股脑全告诉了他。

    大约看我头脑还清醒,所以他松了口气,然后问我出了什么事。

    打死我也不能说啊,所以我吱吱唔唔,言不由衷,对着他胡说八道了一番。好在国际长途很贵,迟非凡估计正忙着,也没再细问,就放过我了。

    我把电话挂了,非常伤感的又喝了一口长岛冰茶。

    这个酒在小言中出场的频率很高,每次女主角一喝它的时候,准得出事。一般就是酒后乱性然后失身给金龟婿,从此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所有的故事最后都是从此后过着幸福的生活呢?

    那次陆与江喝醉了,突然逮着我狠命的亲我。

    我知道他是酒后乱性把我当成了竟知,所以我把他骗上了床。

    结果呢?

    扯淡!全是扯淡!那些小言都是骗人的!

    当我晕晕乎乎趴在吧台上的时候,还在想,万一我要真走投无路了,我就去写小言,骗人稿费骗人眼泪,骗人相信这世上还有他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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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酒量果然不行,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还能知道有人拉我上车,我迷迷糊糊觉得是陈默。我都没琢磨出陈默怎么会在这里,反正他把我塞进车里的时候,我还拉着他的手夸他:“陈默啊,我还是嫁给你吧,每次都是你来救我啊……这世上还是你对我最好,只有你爱我啊……”

    陈默还说了句什么,我根本就没听清,头一歪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一醒过来就觉得头疼……疼得要命……

    我爬起来去上洗手间,陈默这房子怎么重新装修过,连壁纸都换了,结构也重新打通过,害我找了半天没找着洗手间,最后把走廊那头的门一推,终于找着了!

    里边浴室里突然有个人冒出来,全身湿淋淋还只裹了条浴巾,大清早也不怕我长针眼啊!我揉着眼睛说:“陈默,我要上洗手间你先出去。”

    那人没动,反而抱着双臂靠在了门边:“叶景知,你是真醉糊涂了吧?”

    我一吓就彻底清醒了。

    有好几秒钟我大脑中一片空白,是真的一片空白,完全停摆。我连呼吸都忘了,差点没被自己憋死,我嗑嗑巴巴:“姐……姐夫……”

    “说了让你不要叫我姐夫了。”

    我已经完全懵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好整以暇:“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睡衣,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恶寒。

    我哭丧着脸问:“我没把你怎么着吧?”

    “唉呀,”迟非凡又笑得露出他那小酒窝:“你是没把我怎么着……”还没等我松口气,他已经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不过呢昨天你又哭又闹还跟八爪章鱼一样缠着我,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随手就抓了个东西朝他扔过去,尖叫:“放屁!你少在这里骗人!骗人!”

    他一闪头躲过那只漱口杯,忽然很正经的对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懵了,我真的懵了。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求婚,换谁谁不懵啊?

    我说:“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结果他很认真的说:“我没开玩笑,景知,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我觉得我应该娶你。”

    不会吧?他真的没有骗我?

    为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心如乱麻。

    本来我觉得迟非凡追求我这事,就十分不靠谱,也许是因为姐姐的原因,可我长得跟姐姐也不像啊,为什么陆与江拿我当替代品,他也想拿我当替代品?

    我终于找着一句不相干的话问他:“你不是在国外吗?”

    他说:“韩国能有多远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机场了。”然后又批评我:“就你那酒量还学人家泡吧,没被人卖了算是便宜你!”

    我还是有点晕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我就是想不出来。

    我没想到迟非凡对这事态度还特认真,本来我都觉得他一定是在骗我。可是星期天我爸给我打电话:“景知啊,饭都做好了,快回来吧。”

    他都多少年没这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都有点受宠若惊,我爸向来不待见我,对我姐姐还好一点儿,因为姐姐又漂亮又能干,从小就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然后一路直升读到博士。理科博士啊,几个女人能这样?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我爸一提到我姐就觉得脸上有光,一提到我就眉头紧皱。在他心里我就是失败的典型,逃学打架顽劣不求上进,好容易嫁给陆与江,他老人家对我有了点好脸色,那也是看在陆与江的份上。结果后来我又跟陆与江离婚了,气得他只差没跟我脱离父女关系。

    反正脱不脱也差不多了,我想起来快过中秋节了,也许是我那后妈要做做家庭和睦的样子,所以叫我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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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很孝顺的买了些东西拎回家去。

    一开门我就听到我爸的笑声,笑得特开心,自从我姐死了后,我就没听他这样笑过了。正在心里嘀咕呢,我那后妈已经迎出来,接过我手里提的红酒和月饼,笑着对我说:“中秋还早着呢,花钱买这个干嘛呀……”

    虽然是客套话,可难得她笑得这么灿烂,我都有点感动了,叫了声“阿姨”,我爸已经听见了:“是景知回来了吧?”

    我一进客厅就懵了,这两天晴天霹雳太多了,搞得我动不动就呆若木鸡。

    迟非凡!

    他竟然大摇大摆坐在我们家客厅里,陪我爸爸喝茶。

    我爸说:“你也真是的,还支使非凡去买蛋糕。不就是我过个生日,又不是什么整寿……”

    我晕头转向,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而迟非凡还是笑得那样温和儒雅:“早就想来拜望下您和阿姨,可是景知脸皮薄,总推不好意思。您是知道景知的,她那个脾气……”

    我爸显然很喜欢迟非凡,在他看来,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肯有男人要就谢天谢地了,何况迟非凡还这么青年才俊。虽然迟非凡追求过我姐姐,但他显然很乐意见到这个人兜兜转转,仍然成为他的女婿。

    在家这顿饭,我和以往一样吃得食不知味。

    不过迟非凡哄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他不像陆与江,陆与江对谁都爱理不理。倒不是不尊重长辈,只是他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他对他亲妈都那德性,我爸我阿姨想讨好一下姑爷都无从下手。但迟非凡不一样,他跟我爸聊象棋跟我阿姨谈炒股票,把那两个人都逗得眉开眼笑,真是能耐啊。

    吃完饭后阿姨又切了哈密瓜给我们吃,我装模作样表示要帮她洗碗,她把我推出来:“有你爸呢,你陪着非凡坐会儿,人家是客人。”

    切!

    他哪儿把自己当成客人啊。

    趁我爸跟我后妈都在厨房里忙着收拾,我啃着哈密瓜问迟非凡:“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爸生日?”

    我都不记得我爸生日是哪天,可见我素来不孝。

    他说:“只要有心,什么事打听不出来?”

    这倒也是。

    我一想不对,又问他:“那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轻描淡写的答:“我都要跟你结婚了,总得要回来见见家长啊。”

    他欠扁的样子竟然跟陆与江很像,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一般坏!

    我气忿忿把哈密瓜都扔了:“谁要跟你结婚了?”

    “我们都已经……”他的表情更欠扁了:“你要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我靠!

    老子都已经怀孕了,还能怎么怀?

    我突然起了疑心:“我喝醉的那晚上,没跟你说什么话吧?”

    “有啊!”他好脾气的对我笑:“你说其实你爱我很多年了,可惜我一直喜欢你姐姐。你还说说什么也不会放我走了,死活要我陪你……你拉着我不放,你撒娇的样子真是又嗲又可爱……”迟非凡竟然还会脸红:“要不然我也不会把持不住……”

    我全身的汗毛再次竖起来,完蛋了……

    我一定是醉得人事不醒,才会把他当成陆与江。

    酒后乱性……酒后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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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话我连做梦都管着自己的嘴,怎么一喝醉就全冒出来了。

    我的背心里嗖嗖冒着寒气,就像谁在我脖子后头搁了块冰。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我就是。

    我心情沉重的跟装了铅块似的,送我回去的路上,迟非凡出尽八宝想逗我一笑,我都笑不出来。

    遇上这种乌龙事谁笑得出来啊?

    我肚子里还有一颗小黄豆,然后又跟迟非凡上了床,我还是人吗?

    我这么没脸没皮的,都觉得臊得慌。

    喝酒误事,这年头不是谁都有女主角的运气,我还总以为有王子可以搭救我,简直天真得他妈可耻。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我无精打采,在桌子上发现一包牛奶。迟非凡的字迹还是那样漂亮端正:“不要喝咖啡。”

    他还是每天都送我东西,有时候是一包零食,有时候是牛奶之类的饮料,有时候是一朵花。

    原来我见着这些小东西还能笑笑,觉得几秒钟内虚荣心十分满足,现在我可笑不出来了。

    我还是想喝咖啡,虽然对小黄豆不好,但小黄豆他爸已经不要我了。我叹了口气,到茶水间放了一大杯热水,把牛奶温了。

    林心扉告诉我说:“我表妹最近钓了个金龟婿,人长得特帅。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答应把人带出来请吃饭,咱们一块儿去吧。”

    我一点兴致也没有:“帅哥有什么好看的。”

    林心扉差点没被呛着:“不是吧?原来你不是天天喊,欣赏帅哥是无聊人生的唯一动力。连帅哥你都不想看了,难道你真被迟非凡给降伏了?”

    提到迟非凡我就无名火起:“看!凭什么不去看帅哥!想要降伏我,下辈子吧!”

    林心扉夸我:“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吃饭的地儿是一特奢侈的餐厅,我一看那装潢就对林心扉说:“你表妹钓的这个,可真是货真价实的金龟。”

    林心扉说:“那当然,关键不是有钱,关键是有钱还长得特帅,不是极品也犯不着巴巴叫你出来共赏。”

    我没想到她表妹竟然是那个高西丽,看着高西丽挽着陆与江走进来的时候,我只差没晕过去。

    陆与江向来不喜欢人碰他,我原来跟他一块儿的时候,都是走在他后头两步,跟他秘书似的。他竟然让那女人挽着他,我姐还没这待遇呢!

    我用发抖的手拿着杯子,冰凉的杯子在我滚烫的手心里,寒气沿着掌心往上走,一直走到我心跳的地方,把那里冻得生疼生疼,疼得跟刀子剜一样。我控制自己不要连杯子带冰水一块儿朝这对狗男女头上扔去,要是只扔个杯子,岂不是太便宜了这对狗男女?我听到自己牙齿咬得格格响,害得林心扉都问我:“你冷啊?”

    “冷气太大了。”我有点狰狞的冲她笑了笑,那对狗男女已经走过来了,高西丽一看到我就睁大眼睛笑了:“呀,原来心扉说的朋友就是你呀?”她转过头去对陆与江笑:“你看巧不巧,我表妹的好朋友,竟然是你亲戚,对了,她是你……”

    “前妻!”

    我要放过这对狗男女我就太对不起小黄豆了,老子今天拼了,也要把你们给搅了。果然我这两个字一出口,不管是林心扉还是高西丽,都完完全全傻了。只有陆与江若无其事,很绅士风度的替高西丽拉开椅子,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前妻,我们离婚很久了。”

    久个屁!

    才一年多而己,准确的说才十三个月零14天,连十四个月都没有!

    我火冒三丈,那混蛋竟然还怕高西丽生气,在对她解释:“那天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尴尬。”

    高西丽这才缓过神来,大概也觉得自己失态,所以努力冲我笑了笑:“你好,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我无比恶毒的笑着:“你们交往多久了,有两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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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西丽已经都有点懵了,磕磕巴巴说:“没……”

    “那你可要看清楚点儿,别看我跟他离婚一年了。”我轻轻拍了拍高西丽漂亮的小手,凑过去用只有她才能听清的声音说:“不过他两个月前还刚跟我上过床呢,你要不介意,你就继续用。”

    高西丽还在瞠目结舌,我已经掏出手机,旁若无人的给迟非凡打电话。我那声音娇滴滴柔绵绵的,连自己都起鸡皮疙瘩:“非凡啊,在哪儿呢?又加班啊?我要你马上过来接我。别提了,这饭我都不想吃了……”

    我猜我这作态让陆与江十分想给我一巴掌,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紧闭着双唇,看着我。

    餐厅离公司很近,迟非凡一会儿就到了。一看这场面他就明白了。丫多精英的人啊,立马就伸出手揽着我的腰,春风满面的问:“怎么了?”

    我恶人先告状:“吃饭也碰着前夫,真讨厌!”

    陆与江眼睛里只差要喷出火来,我还真怕他想起我姐那旧帐来,会对迟非凡动手。所以我微微侧挡在迟非凡面前,再怎么样陆与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人动手,我对迟非凡说:“我想吃生蚝了,你陪我去吃吧。”

    迟非凡很配合的搂着我秀恩爱:“你胃不好,别吃那个了,要不去买点菜,想吃什么我们回家做?”

    “那你要做红烧肉给我吃。”

    “行,”迟非凡还特客气的招呼陆与江:“她就是嘴馋,这还得去买菜,我们先走了。”

    耀武扬威,扬长而去。

    上车后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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