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手为裴飞鹏包扎了左肩已经绽开的伤口。
用力地将软剑重新塞进裴飞鹏的腰带里,肖云燕再次无力地跌坐在小小的救生艇上。
悲哀潮水般地涌上心头。左手手腕上那道已经结了疤的刀痕时刻提醒着她这十几天来遭遇的噩梦。可是看着面色如纸的裴飞鹏,她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在玛利亚号发生枪战不久之后,裴建国就接到了报告。当直升机将两鬓发白的裴建国和一脸沉寂的裴飞扬送到玛利亚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原本无比奢华的豪华游轮变得一片狼藉,大批的船员正忙着情理现场。
跟着裴建国快步上了四楼甲板发生枪战的地方,看着被机关枪扫射出来的弹孔,裴飞扬不由得抱紧了刚从裴飞鹏办公室里捡起的小挎包。那个横躺在地上已经无法辨认颜色的小挎包正是昨天中午他让裴敬恪还给肖云燕的。里面的手机还在,可是银行卡和那几百元现金却不翼而飞了。
将整个玛利亚号翻转过来搜查了一遍之后,裴建国终于徒然地跌坐在原本属于裴飞鹏的大办公室的沙发上。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失子的悲痛让裴建国一下子缓不过气来。没想到小儿子刚刚回到身边,大儿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yuedu_text_c();
难道真的就如算命先生所说的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送终的命格?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报应?
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裴建国挣扎在内心无比的慌乱和苦痛之中。
而站在裴建国身边的裴飞扬木然地抱紧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小挎包,肖云燕被裴飞鹏掳走的那段日子里正是这个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小包包夜夜陪伴着度过那无眠的长夜。
不过,如今袋子依旧在怀,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早已经失踪在白茫茫的大洋之中。
041 九死一生 3
太阳再次慢慢地没入西边的海平面,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的裴建国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玛利亚号不见了一艘救生艇,引裴飞鹏前来应战的马可尼卡已经失踪了。这艘消失的救生艇到底是被裴飞鹏弄走了还是被马可尼卡逃亡时顺手牵走的?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不仅仅是裴建国陷入了深思,就是裴飞扬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听完汇报之后,头脑逐渐清醒的裴建国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低垂着脑袋的裴振邦和吴志雄,语气极为淡漠地吩咐裴飞扬将中枪昏迷的李一栋和被摔成重伤的凌枫嫀带回吔城。
就在跨上直升机之前,裴建国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懊恼的裴振邦,再次冷冷地下达命令。
“将外面的人手全部撤回!敢私自出去寻找大少的人,格杀勿论!”
“这……老爷子,这恐怕不合情理吧?大哥他生死未卜,我们怎么能……”裴振邦看了一眼一脸冰冷的裴建国,低声抱怨了一句。
“裴振邦,你是我所有养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我希望你不会让我也失望了。”裴建国没有回头,只是仍然冰冷的话语让裴振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是,老爷子!”裴振邦跟吴志雄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错,两人都规规矩矩地低下了脑袋。
裴飞扬冷冷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大手紧紧地抱住那个似乎还残留着肖云燕气息的小挎包。一言不发的他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所有亏欠他和肖云燕的人都一一还清这笔血债。
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裴飞扬紧紧地握住手心中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俏丽女子的笑脸,裴飞扬的眼角潮湿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裴飞鹏就不会绑架她;
如果不是因为他,裴飞鹏就不会把她禁锢在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他,肖云燕就不会被裴飞鹏强行带到玛利亚号。
如果没有上这艘游轮,肖云燕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因为他裴飞扬,或许……肖云燕还在童城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欠肖云燕的。
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裴飞扬冷硬的心再次僵硬。他对着朗朗青天发誓,他一定要所有的人都血债血偿。
白茫茫的大洋上漂浮着一叶橘红色的救生艇。肖云燕抬头望了望慢慢死沉的太阳,心中的绝望再次升腾。
低头看向已经陷入昏迷的裴飞鹏时,肖云燕发现她的脑袋再次迷糊起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肖云燕眼中的绝望慢慢放大。身负重伤的裴飞鹏是唯一一个能把她带出这片汪洋的人,可是现在却需要她这个不会游泳的女人来勉强照顾着。
不甘心如此死去的肖云燕茫然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周围除了白茫茫的浪花还是浪花。
就在肖云燕绝望的时候,白茫茫的天际边出现了一个黑点。在黑点逐渐放大的时候肖云燕绝望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了希望的种子。
这是她第三次发现经过的大船,可是上两次她的奋力呼喊并没有引起船上人员的注意。如果这一次再无法获救,恐怕她和裴飞鹏都过不了今天了。
想到这里,肖云燕不管不顾地从救生艇上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救生衣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挥舞着。
第二天晚上,裴飞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第一眼发现头顶上的木板,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一张小小的单人木床上。动了动身子,裴飞鹏用完好的那条手臂大力地撑起半个身子,钢牙紧咬才意识到已经进行了简单包扎的肩膀上子弹还没有取出来。
就在裴飞鹏痛得额头直冒冷汗的时候,木门从外面被轻轻地拉开。肖云燕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双手还端着一个小盆子。
yuedu_text_c();
“啊!你醒啦!你终于醒啦!”目光落在裴飞鹏布满红丝的双眼上,放下小盆子的肖云燕情不自禁地扑向小床上的男人。
“这是什么地方?”裴飞鹏的声音嘶哑得吓人,他艰难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尽力把话说完整。
“船上!我们的运气不错,被一艘货船救了起来。这是船家给我们安排的一个小房间。”裴飞鹏的苏醒让担心多时的肖云燕十分的兴奋,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开怀地笑了。
“货船?我昏迷了多久?”裴飞鹏似乎没有肖云燕的兴奋。
在他心里他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是上了船也未必就是安全的。既然玛利亚号已经被别人操控了,那么在没有见到他尸体之前这一片海域都会被纳入对方的监控范围。
如此处心积虑地引他上船,又如此大动干戈地策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不管是谁,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身负重伤的他!想到这里裴飞鹏深邃的眼睛泛动着令人难以理解的精光。
“一天一夜了。船上没有设备,我不敢给你取子弹,而且消炎药也不是太够。你再忍忍,等上了岸就好了。”肖云燕有些沮丧的看着裴飞鹏苍白的俊脸,走回房里固定在角落的架子上弄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站在裴飞鹏的面前却迟疑着不敢上前。“我帮你洗脸,没有恶意的。”
“过来吧!谢谢!”裴飞鹏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有些惊慌的肖云燕,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不是他对肖云燕太过分了?搞到现在,她对毫无还击能力的他还是像见鬼般的惊栗。其实裴飞鹏还没有反省过来他前些日子对肖云燕何止是一句‘太过分了‘能诠释的。当日的他’离禽兽不如‘到底有多少距离只有肖云燕才能说得清楚了。
“啊?你跟我说谢谢?”拿着毛巾的肖云燕呆呆地站在距离裴飞鹏两步远的地方很愕然地盯着他看。
“怎么?你不高兴?”裴飞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很大爷地说了一句。
“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拿着毛巾轻轻地为裴飞鹏洗了个脸,肖云燕嘴里嘟囔着什么但是动作却不含糊。素手搭在裴飞鹏的额头上,肖云燕弯弯的柳眉不由得皱紧了。
“我发烧了!”感觉到肖云燕素手的迟疑,裴飞鹏干脆自己说了出来。
“可能是伤口感染。这可怎么办?这里的消炎药不够,你这样子不行的。”肖云燕情急之下扒开裴飞鹏左肩上的伤口,查看了一番才回头看着他着急地说。
“你怎么跟船家说的?”没有理会肖云燕的焦虑,裴飞鹏突然问起了一个特别关键的问题。
“我跟他说我们是到玛利亚号度蜜月的新人……我不是故意跟你攀关系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合理,所以才编的借口。呃,然后还说没想到那里发生了帮派交火……你被人误伤了。就这样了。”仓皇解释的肖云燕被这么一打断也忘记了裴飞鹏伤口的事情,慢慢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嗯!”裴飞鹏抬眸望着肖云燕身上宽大男装依旧无法遮掩的妙曼身段,心里开始盘算起来的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船家蔡大叔挺好人的,不过那个姓李的……就不是好人。”想到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肖云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碰你了?”感觉到肖云燕异样的裴飞鹏右手一使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恶狠狠地问道。
“没有,不过……是那个蔡大叔拦下来的。我……”肖云燕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来,连裴飞鹏抓紧她的手臂都没有感觉到。她再次意识到她一个弱女子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是多么艰难的事情,没有自保能力的她除了还有一点点倔强之外对别人的欺凌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哼!”裴飞鹏冷冷一哼,不知道到底是生谁的气。看了肖云燕一眼,他慢慢松开大手。
“呃,对了!我给你留了一些小米粥,你吃一点吧!”肖云燕转身从小架子上端来一个小盆子,坐在裴飞鹏的身边默默地给他喂食。
裴飞鹏也不再说话,努力地吞咽着嘴里的食物。看着裴飞鹏把一小盆的小米粥都吃下去了,肖云燕满意地笑了笑。帮他擦了擦嘴巴之后肖云燕端起盆子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裴飞鹏见到肖云燕往门口走去,赶紧叫住了她。
“我去洗东西,顺便再跟蔡大叔要点药。”肖云燕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飞鹏继续往前走。
“不许去!”裴飞鹏大声地叫住了她,脸上的霸道毫无情理可讲。
“你这人怎么这样的?我是去拿药,不是去勾引男人。神经!”肖云燕拿着盆子气咻咻地骂了一句。
“如果不想被人j/杀了,你晚上最好不要出去。”裴飞鹏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却在暗暗地骂这个不知江湖险恶的傻女人。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吧!”肖云燕瞪圆了一双杏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的裴飞鹏。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被人先j后杀之后再被人抛尸大海,明天连尸体都不见了。海里的鲨鱼会觉得你的肉跟其他动物的肉没有什么区别的。”吃了点小米粥之后恢复了一些气力的裴飞鹏悠闲地说着,嘴角还噙着一丝邪魅的笑意。
“啊……不会吧?”放下手中的小盘子,肖云燕条件反射般地反锁了房门快速地回到裴飞鹏的身边。
yuedu_text_c();
042 九死一生 4
“睡吧!”一直关注着肖云燕动作的裴飞鹏突然咧了咧嘴,奋力地往小小的单人床里面挪了挪,给肖云燕腾出了一个地方。
“呃……你睡吧!我不困!”看了一眼床上的裴飞鹏,肖云燕死撑着一对熊猫眼,看了看狭小的房间除了那张单人床之外似乎也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她只好坐回角落里的小凳子像上一天晚上那样打算在那里打个盹。
“上来!”裴飞鹏疲倦不堪地吐出两个字之后就不再说话。
“可是……”肖云燕杵在原地,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我不会伤害你的,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睁开双眼,裴飞鹏第一次对肖云燕郑重地承诺。
“嗯?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裴飞鹏,你可不要耍赖!”肖云燕磨磨蹭蹭地朝前走了两步,看着再次闭上眼睛的裴飞鹏真的没有其它动作才慢慢地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可是一靠近裴飞鹏身边,肖云燕的身体就像被火烫了似的。她不由得再次坐了起来,穿起拖鞋就要往门口走。
“去哪?”裴飞鹏闭着眼睛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发烧了,我要去找药。”肖云燕拧干一条毛巾,随手搭在裴飞鹏的脸上又要往外走。
“躺下!”大手一伸,裴飞鹏一把扣住肖云燕的手腕不让她走。
“裴飞鹏,你发烧!高烧,知不知道?”肖云燕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句,想要掰开裴飞鹏铁钳似的大手。
“不许去。我死不了的,我命硬着呢!”裴飞鹏奋力地扯了一个淡笑,大手却丝毫不松开。
“可是……”肖云燕无奈,只好在床边坐了下来。
“没有可是!你要是被人j/杀了,明天谁来照顾我?”裴飞鹏淡淡地说着,却不容人抗拒。
“该死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危言耸听啊?”尽管嘴里这么说着,可是肖云燕还是不敢在往外走了。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的名字。”裴飞鹏再次淡淡开口,却松开了握紧肖云燕的大手。
“你的意思是……”肖云燕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心里再次忐忑不安起来。
“这一路估计不会太平的。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说完这句话,裴飞鹏脑袋一歪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可是……这怎么办?我可不想死,我还要照顾我弟弟,我还要找回我的孩子,我还要……”看着已经微微响起鼾声的裴飞鹏,肖云燕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肖云燕的嘟囔,裴飞鹏冷峻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丝暖意。
困顿的肖云燕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再次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检查了一次门锁才放心地在裴飞鹏的身边躺了下来。经历了连日的风雨和惊吓的肖云燕沉沉地睡着了,直到身上热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才惊醒过来。
肖云燕彻底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裴飞鹏已经烧得满脸通红,浑身发烫的他早已经神志不清了。慌乱地从小床爬起来,肖云燕胡乱地摸向小架子上的热水壶,就着温热的开水拧干了一条毛巾为裴飞鹏脱下衣服不断地为他擦拭身体。
温热的开水一次次地滋润裴飞鹏干涸的嘴唇,肖云燕默默地听着他不断地低声呢喃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枫嫀,枫嫀……
一轮红日在东方的海平线上缓缓上升,天色渐渐放亮,新的一天来临。根本无法得到休息的肖云燕满脸憔悴地打开了房门,却被门外一堵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
“蔡大叔,早上好!”肖云燕十分礼貌地朝船主蔡金奎颌首问好。
“你男人怎么样?”六十来岁的蔡金奎身强体壮,长得很是魁梧。他朝肖云燕点了点头,往房内探了探头。
“睡着了。蔡大叔,您有事找我?”肖云燕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让蔡金奎进内。
“嗯!”常年漂泊在海上的蔡金奎一脸黝黑。浓眉大眼的他再次点头,示意肖云燕进房。
“蔡大叔,您请坐!”肖云燕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已经有些平稳的裴飞鹏,无力地倚在门沿边等着蔡金奎开口说事。
yuedu_text_c();
“小云,你男人叫什么名字?”蔡金奎那双布满厚厚茧子的大手把玩着手中的香烟,饱经风霜的双眼凌厉地盯着肖云燕惨白憔悴的小脸。
“蔡大叔,我老公他叫彭飞,是湖城的一个大夫。”肖云燕压抑着内心的狂乱,故作镇定地编着假话回答。尽管她依旧无法放下和裴飞鹏的隔阂,可是经历了玛利亚号的生死历劫之后肖云燕却怎么也恨不起裴飞鹏。况且,她和裴飞鹏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
“小云,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叔,我也不瞒你了。昨天收到无线电,说玛利亚号正在搜捕两个叛徒,一男一女,年纪跟你们差不多。”蔡金奎淡淡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肖云燕木无表情的俏脸。
“蔡大叔,我们的确是从玛利亚号逃出来的。但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叛徒,还请大叔高抬贵手救我们夫妻一命。上岸后定当重谢大叔您!”肖云燕木然地说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